撞爱入怀(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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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原来是你(1)

    容海澄看着她,用微讽的语气说道:“那么好吃的东西,至于把你折磨成这样吗?就好像那么好的一个人在你面前,你至于要把他看得那么不堪吗?”

    冰之几乎要伏到桌子上了,用很难受的怪异声音说:“你到底说话算数吗?容海澄,你一定要告诉我!你以前是怎么认识我的?为什么要拍下我的照片?”

    容海澄给她斟茶,点点头淡淡说:“吃完饭咱们去散散步,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回忆往事,最好!”

    冰之恨得就要流泪了。吃饭?看来没心情了。

    为什么她的情绪还是那么容易被他牵引,被他控制?

    是不是她天生下来就要被他纵?

    容海澄又低声道,“山间的神灵会为我作证的。”

    ========================

    下午三点多,容海澄拉着还没怎么休息的冰之去漂流。她没玩过,所以坚决不敢去玩。他又开始讥笑她:“人家小孩子都敢玩,你难道连小屁孩都不如?”

    冰之知道他又来激将法,就狠狠说:“打死我也不去。”

    他她的后脑说:“其实你还是有进步的。吃了蛇已经说明你也是个有勇气的人,那为何不将勇气进行到底呢?”

    冰之瞪眼:“吃蛇没生命危险,但漂流就不一样了。”

    “怕什么?最多我跟你一起殉情,葬身于美丽的山水之间,也是一种诗意!好多人盼都盼不来呢。”容海澄又开始了贱贱的调侃。

    冰之恨不得又伸手捶他,说:“要死你一个人死,别拉上我垫背!”

    容海澄又继续拉着她往前走:“走啊!必须去!”

    结果,她还是被他死活拉到了漂流处。玩漂流的人很多,都是*刺激的年轻男女,在排队处说说笑笑,一幅热切期盼的感觉。

    冰之的表情是这些人当中最为复杂的。似笑非笑,表情生硬。内心却狂跳不已。

    听到那边哗啦啦的水声,她就提前感到了眩晕和呼吸困难。

    很快到他们了,穿好红色救生衣后,冰之简直有种想夺路而逃的感觉。但对面的容海澄却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似在警告她:“必须去,否则有你难受!”

    工作人员高亢的声音响起:“上船后找好安全绳!一定不能乱动!下水不要慌张!听从船上救生员的指示……”

    冰之越听心里越慌,已经无法想象自己上了皮筏之后的情景。她一定会手足无措,尖声惊叫,惹得容海澄哈哈大笑和船工的一脸无奈。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为什么自己总是要充当被容海澄取笑的工具!

    接下来,她几乎是在神恍惚之中上了皮筏。笨重的救生衣和沉重的安全头盔让她呼吸不畅,简直就像去赴死一般。

    哗啦啦的水声好像在狂喊:挺住!挺住!等你来哦!

    他们的船上坐着一个同样装备的船工,是负责掌握方向和救生的。他看了看容海澄和冰之,大声喊道:“准备了!拐弯处一定要拉好安全绳!一定不要乱动!”

    容海澄笑着接过他的话:“还有,怕的话一定要叫出来!”

    船工又看看他,笑道:“先生,请照顾好身边的小姐!”

    哗一声响,皮筏开始走了。起初水流还比较缓慢,皮筏慢慢随着水流向前移动。

    容海澄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划着木浆。冰之就呆若木**,坐着不敢乱动。

    可一拐弯,水流马上加快,皮筏也往下倾斜。冰之就是在这一刻尖叫了起来。

    紧接着,一路都七弯八拐,激流回旋,冰之闭着眼,手握着摆设品一般的木浆不断尖叫。脑子里混沌一片,因为意识全都放在了尖叫当中。

    好几次她以为已经完了,却还是觉得整个人不断被抛来抛去,头晕脑胀。满头满脸都是水,身上也早已湿漉漉的。

    她感觉自己已经被抛到了茫茫的太空。身子在一片空荡中漂浮,很想伸手去抓住什么,但却什么也抓不到。她很无助,于是就放声叫喊。

    大自然是最公平的。当一个人被逼到无处可逃的时候,大自然只会一如既往,不会对你动任何恻隐之心。山如此,水也如此。

    你挣扎,你狂吼,你无助,都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人跟大自然相比,真的是太渺小了。

    所以,一味追求永恒有意义吗?小小的人类,凭什么向时间索要永恒?配得上永恒这个词的,永远只有美丽神奇的大自然。

    在眩晕之中,她好像渐渐听到了一些她从未听到过的话,在心底汨汨流出。说这些话的人到底是谁?她也不知道。

    渐渐地,她不喊了。

    漂流终于完结了。在终点处,一路尖叫的男男女女终于得到了歇息,脸上是那种惊喜交集的神情。认为自己征服了大自然,那种喜悦是难以比拟的。

    容海澄拉着脸色苍白的冰之下了皮筏,笑问:“还好吧?”

    冰之张了张嘴巴,说:“很晕。”

    他依旧笑得很好看:“正常。我之前也很怕完漂流,可玩过几次后,就喜欢上了。我是那种越是害怕就越是喜欢挑战的人。”

    “容海澄,我有事真的很难以理解你这个人的思维。”冰之觉得脚步有些漂浮。毕竟,人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他按着她的肩说:“我带你吃完山水豆花,你就保证恢复神了!”

    脱去救生衣,取下安全帽后,两人就慢慢离开了漂流重点。那边果真有几家小店,正煮着什么东西。有煮**蛋、煮玉米,煮花生。

    当然,也有写出“山水豆花”的牌子挂在那儿。

    要了两碗山水豆花,甘甜香醇的味道果然驱走了冰之的恐惧和疲惫。容海澄看着她笑问:“好吃吗?”

    “容海澄,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她问。

    风掠过,她理了理乱发。

    容海澄望着她,等待着什么。

    “刚才那一霎那,我就感觉到,人自认为自己很了不起,可是跟那激流的瀑布相比,我们算得了什么?瀑布才是伟大的,我们的生死权就掌握在它手上。假如有点偏差,我们就要摔下去,被水吞掉。虽然我们有无尽的思想,有深邃的思维,可是我们何尝有权利改变过天气?改变过山和水的位置?不,这些都不可能!”

    容海澄静静听完她的话,点点头说:“所以说,我们在山水之间应该学会谦逊,学会坦诚。”

    冰之接过这话说:“你又对我坦诚了多少?”

    他低头望着她的双眼,深深地望着,似乎想看进她体内去。他这样的目光让她讶异。

    “你呢?冰之。”他在风中笑了笑。

    ============================

    两人一路慢走回住宿区。他们下榻的地方是景区的小别墅,依山而建,下面就是苍绿的山崖,还可以看得见不远处的瀑布。打开窗户,视野相当好,将美丽山景一览无余。

    路上,容海澄突然踢了一块小石头说:“你看到那些照片后,第一时间是什么感觉?”

    冰之见他开了话头,就说:“很震惊,但是后来就觉得难受。容海澄,想起自己被另外一个人关注了那么多年却不知情,甚至还被他跟踪偷拍了那么久。你不觉得难受吗?

    ”

    容海澄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目光往山谷间眺望,说:“那一年,我十八岁,第一次去国外读书,去的地方是加拿大。那一年里,我整天都思念死去的妈妈,当然,也想念爸爸。但是,那个家我不想回。板着脸的父亲和妖媚的继母,还有那个我怎么都看不顺眼的苏子胜!我讨厌他们,所以不想跟他们在一起住。在加拿大的那一年,我没有心思花在学习上,一直都是沉默不语,同学和老师以为我得了抑郁症,都疏远我。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是的,一个人!”

    说打这里,冰之看到他脸上浮现着苦涩的笑,让那原本明媚俊秀的脸变得一阵暗。

    他又说,“其实在国外的日子里,陆陆续续都有女生主动对我有好感,但我都不想跟她们发展关系。因为,我认为男女之间不太可能有那种叫长久的东西。结婚的人其实更多是为了一种可笑的干巴巴的责任。说白了,婚姻就是和财产的合法分享而已,跟*情真的没有关系!”

    冰之吸了一口凉气,问:“你爸妈的事对你产生了你产生了那么深远的影响?”

    容海澄点点头:“也许吧!但是,在我第一次从加拿大回国之后,发生可一件事,一件对我而言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她出现了,她就是我认为除了等我母亲之外对我最重要的女人。”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收回,转而投到冰之脸上。

    她浑身微微发抖。好像看到潘多拉魔盒就要打开了,里面究竟会飞出什么东西?她有些怕,又有些希冀。

    “那年我十九岁,趁着学校庆典活动有假期我偷偷回国,没有告诉爸爸。我去找了好朋友曹万利,在他那里住了下来。但是,我身上几乎没钱,就只好想办法去找点事做,赚点生活费。万利对我很好,不但包我吃住,还给我介绍了一份比较轻松却也收入不错的事儿做,那就是在‘星皇’娱乐中心做乐队的鼓手!”

    冰之神色顿变,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大学同学说过的那个打架子鼓的帅男生,就是眼前的人!

    他继续往下说:“那时候其实我过得很开心,因为自由自在、自力更生的感觉很好!我很喜欢打鼓,每天可以尽情释放自己。那时候很多有钱的女人都来找我,想跟我做朋友,其中还包括一些极度空虚的富婆。其实到底想做什么,我很清楚。但我不想搭理她们,所以每次演出完我都很快回去。但是有一个晚上我演出完后,乐队的头儿、主唱cat哥说请我们整队人喝几杯,就在楼上包房。我是新人,自然不好拒绝,就去喝酒了。喝到一半,我手机响了,是万利打来的。他说,我爸已经打听到我回国了,说叫我立刻回去见他。因为我的号码是我回国后入户的,我爸完全不知道。我放下电话后,心情很纠结。因为我知道,一旦被我爸知道我回国,就意味着我的自由生活终结了。他一定会逼我回家质问,然后再买好机票把我塞上飞机,送我回加拿大。

    57:原来是你(2)

    冰之低着头往下听,越听心里越是翻起一阵波浪。

    “星皇”娱乐中心,就是那一次她强吻那个陌生男孩子的地点。

    希望,一切不会那么巧合。

    “我默默走出走廊,靠着墙沉思。我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我到底要不要回去见我爸?回到那个让我生厌的房子去?许我该立刻买飞机票会加拿大?我正在一个人沉思的时候,一个身影走到我跟前,吓了我一跳。我一看,是一个哭红了眼睛的女孩子。嗯,一个不算漂亮但还很可*的女孩子。怎么?还会有比我难受的人?我就问她:‘你被人欺负了吗?’她没回答。是的,她没回答。”

    冰之浑身僵硬!

    这句话,终于在六年之后再度清晰的在她耳边响起!六年来,每次午夜梦境中,这句话都曾时高时低地在她耳边回荡过!

    喉咙里好像塞满了让她就要窒息的东西,让她很想一口吐出来才可以顺畅呼吸。腔内好像有万马奔腾,压迫着她,碾碎着她。

    “冰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还是请你和我一起回忆吧?那种感觉回忆一定是很美好的!那是我的初吻,我也想知道是不是你的初吻?”

    冰之已经用手握住了嘴巴,整个人也蹲了下去。

    一直以来,她最为愧对的人,就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

    他就是容海澄。他就是当年那个被自己强吻的无辜男孩。

    她要说一句对不起了吧?可为什么说不出来?

    眼泪簌簌流下来。

    “你当初一言不发就狠狠吻了我,我的嘴唇皮很疼!那种疼我一辈子记得!你很鲁,闭着眼一直吻着我不放,你全身还在发抖!我也在发抖,因为我很怕。但是,那种感觉却又很美好。你的唇很软,很香,我当时心都快飞起来了,那种眩晕的感觉,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冰之啜泣了起来。

    往事终于被血淋淋的拉扯出来后,她居然还是无法平静接受。

    “你放手后,极快跑开了,连个人影儿都不见了。冰之,你也许忘记了你曾经没有征求他的同意就吻过一个陌生男孩,可你知道那件事对我有什么影响吗?”容海澄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沉有力。

    冰之闭上眼,终于说了句:“容海澄,对不起。”

    容海澄却轻轻笑了笑,继续说他的经历。

    这句对不起,他也不知道到底等了多久?

    那次之后,他每晚都在梦中梦见那个痛苦的女孩。他知道她是被逼才强吻自己的,所以心底竟然没有那种厌恶她的意思。相反,他夜夜都梦到她,梦见自己和她深深接吻的情景。他很迷醉那种感觉,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跟异有这样亲密无间的接触。每次梦中醒来后,他都发现自己的身体会有强烈反应,身-下总会流出湿-黏的东西。他羞于启齿,不敢对任何人说。但是,他对那个女孩子的浓烈渴望和思念,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父亲还是找到了他,父子争吵一场后,他飞回了加拿大。

    他开始勤奋学习,因为他有个愿望也有个动力,就是以后回国一定要找到那个女孩。哪怕是见上仅仅的一面也好,他也要找到她。

    他跟国内的好友曹万利联系,叫他去打听那个女孩子的消息。曹万利利用很多猪朋狗友的关系,居然还真的打听到了那个女孩的信息。她叫周冰之,大他三岁。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子,学习不错,人也低调。虽然不是很漂亮,但也有喜欢她的男孩。

    容海澄开始急了,他很害怕心目中的女生会被其他男孩子抢占了。于是,他又找了机会回国,想办法进去了那个周冰之读书的天海大学校园。

    可以在暗中偷偷看一看佳人的笑容,他已经很满足了。

    好几次,他都在她去图书馆的路上悄悄看到了她。她总是一个人默默走,低着头,好像与世无争的样子。他就喜欢她这种羞涩而安静的气质。

    尽管她比自己大三岁,可她还是深深占据了他的心。他*她,从她强吻他那一刻其实就开始了。

    *情是不需要理由的,所以年龄他本没去考虑过。

    就在他就要忍不住冲过去向她表白时,曹万利却在身后拉住他,劝道:“哥们,别冲动!这种情况下她是无法答应你的!第一,假如她知道你是谁,她多难堪啊?第二,你这样子那么鲁莽,暴露了目标,她只会躲得更快!不要急,我会帮你先盯着她,一直盯着她到大学毕业!相信我!”

    但是他不甘心,难道她就真的不记得他了?他不信!

    他想了一个办法,试探她认不认得自己。有一个中午,他找了一辆借来的山地车,骑在她每天去图书馆的那条路上。

    她出现了,背着背囊走了出来。就在她低着头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开始骑着山地车加速,骑到她身后。

    车头一偏,山地车撞向了那个无辜的女孩子。

    她一回头,身子一扭,马尾辫一甩,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叫了一声。

    书本哗啦啦掉在地上。容海澄很满意,因为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可是,她还记得自己吗?

    他故意过去替她捡书,还扶她起来,连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一抬头,和他匆匆交接了眼神,脸一红,低头说:“没事!没事!”就立即回头就走。

    他急忙跟上去,问:“学姐,对不起!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送你去医务室?”

    他努力把自己扮成一个闯了祸的懵懂学弟,冒犯了学姐,在乞求她的原谅。

    可女孩看都不看他,而是很直接地拒绝:“没事!不用!”

    容海澄呆呆站在原地。

    她,居然没有认出他是谁!

    他失魂落魄地扶起山地车,骑走了。那晚他一直陷入了极度的苦闷和愤怒之中。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吻了自己又不认得自己?

    还是她明明是认出了自己又不打算承认?

    她心里就是没自己的位置是不是?

    就这样,他失望地再次回到加拿大。在那里,他终于狠下决心:他一定要再想出一个完美的没有漏洞的计划,重新让自己靠近周冰之,让她乖乖到他身边去,*上他!

    他不愿再做那个空有热情、没有计谋的傻男孩了。他必须成长,必须做一个有计划、有步骤的成熟男人,让自己心*的女人一步步走到自己身边来!

    周冰之,你别想逃!他几乎每晚睡前都会对着她的照片说三遍。

    几乎是蛰伏了六年,他终于有了一个绝好机会。因为他毕业前回国张罗找工作的时,就被父亲一个朋友介绍去华盛试一试。

    那期间,他知道周冰之有了未婚夫的事。但是他不急,因为他有着一套成熟的计划,等待她入局。

    他先是故意接近周冰之的情敌,也就是郑维宁深*的女人田佳琳。他们两人的目标高度一致,她想要的人是郑,而他想要的人是冰之。两人一拍即合,建立合作关系。

    他于是和这个田佳琳假装谈恋*,刺激郑维宁。果然,沉不住气的郑维宁找他算账,两人还打了架。结果,当然是容海澄占了优势,把郑维宁的眼角打伤了。

    容海澄向田佳琳献计,说可以试探一下郑到底*她多深?田居然想出了最决绝的办法——自杀。

    这样一来,郑维宁和田佳琳的事终于露出了端倪。

    容海澄又劝没死成的田佳琳,叫她最好去找情敌摊牌,这样捅破最好。

    于是,就有了田佳琳小姐毫无畏惧地找原配周冰之小姐谈判的惊人一幕。

    一切终于曝光了。

    自尊的周冰之提出分手,郑维宁也真的跟田佳琳走到了一起。

    容海澄认为,他做了一件好事。相*的人就要在一起,不对吗?

    然后是他去蓝光的事。

    华盛是天海市最用实力、势头最猛的企业之一。总裁徐铮也是个富有想法、讲求实效的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容海澄经父亲好友的举荐,去了华盛见了徐铮一面。但两个都是骄傲而聪明的男人,所以一开始的谈话不是很愉快。

    但最后,容海澄还是被徐铮的睿智大气所征服,和他进行了一小时的交谈。最后,徐铮热情挽留他可以去华盛旗下的高科技公司蓝光工作。

    因为得益于徐铮的赏识,容海澄去蓝光做副总的事几乎无人阻拦。

    刚巧,曹万利那边给他带来一个大大的消息:周冰之的未婚夫意外死了,跟田佳琳一起死的。

    容海澄心潮澎湃。他也许可以找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去见一见他思念已久的周冰之了。

    多年未见,她变漂亮了吗?更有女人味了吧?

    最最重要的是,她是不是真的不认得自己了?

    听到这里,冰之问:“所以,你就故意出现在那次丧礼上,好让我认为那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

    容海澄当然承认:“那次在丧礼上,我一直观察你看到我时候的神情。你还是没有任何异样的表现,说明你真的不认得我了,者也可能是你这个女人实在隐藏得太深,即使对我有印象也掩饰的非常好。”

    冰之闭上眼,吸了一口气。清风徐徐拂来,让她混乱的思维稍微清晰了一点。

    他继续说:“我进蓝光之前才知道,你刚巧也在蓝光!这也许就是天意,连上天都怜悯我,让我苦心经营的一切有回报!我就是要让你明白,你做过的事不可能被另一个人遗忘,哪怕你自己已经遗忘了。因为你对我的忽略,所以我就下决定加倍奉还你!”

    冰之这才知道,原来他对她的一切,包括他对她那强烈的好感和喜怒无常的情绪,都来源于他对她有着极强的目的。那便是他有备而来,不是企图颠覆她的世界,而是准备狠狠报复她当初对他的忽略和漠视。

    原来,一切都是陷阱。一旦她深深陷入他的柔情里面,那么他就如愿以偿了。

    58:造物弄人(1)

    冰之越想心里越寒冷,就说:“容海澄,那你现在很满意了吧?我已经什么都给你了。现在的我一文不值,你该满足了。”

    苦心经营了六年的计谋,终于初见成效。他一定感到满足了吧?

    容海澄却冷笑道:“照理我该很满足,但是我现在发现,你对揭开真相的迫切感远比我本人重要。事到如今,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上我?”

    冰之没有回答他,而是一手扶着身边的一棵树干上,说:“容海澄,谢谢你告诉我一切!我对我当年的行为道歉,因为我当初走投无路才不顾你的同意吻了你。我真的不知道那件事对你产生那么大的影响,更不知道会让我对我产生那么强烈的感情。我也许该感到庆幸,被你这样*了那么多年。可是,我现在真的累了,*不*你不是我现在说了算。你也说过,关于天长地久的话你不敢说。那我现在也告诉你,我也不敢轻易说这个*字。”

    容海澄并没有跟她再争执下去,也没有过多失落的表情,而是淡淡说:“也许这一刻你是坦诚的!”

    ============================

    晚上,两个人依旧在一家土菜馆里吃了晚饭。饭菜很简单,没有蛇汤,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野菜,只有土豆丝和青菜,还有一盘鱼。

    两个人在吃饭过程中没有说话,像一对结婚多年已经步入倦怠期的老夫妻一样,没有任何交流,默默吃完了菜。

    吃完晚饭两人依旧是默默走路回到了住的别墅里。

    回到别墅后,冰之先拿电水壶去烧开水,以备两人待会可以喝上热茶。就在她倒茶的时候,容海澄在身后看着她问:“明天去山顶看日出吗?”

    他还真有心情!冰之倒了茶,端了一杯在他面前当下,没说话。

    他还是继续说自己想说的:“这里山顶的金**峰看日出很有名!好多人都带帐篷去的。怎样?要去吗?”

    冰之还是和他淡漠相对,半晌才说:“我不去了,你一个人去吧!”

    容海澄瞥了她一眼,点点头说:“这次出来我们是解决问题的,但现在看来,不但没有解决之前的问题,新的问题又毫不客气地来了。冰之,明天我去山顶上等你。假如我们还可以一起看到明天的朝阳,那就说明连太阳都不愿意让我们分开。”

    冰之笑问:“但太阳可以融化我们的心事吗?”

    容海澄低下头没言语,而是走进了浴室洗澡去了。

    这晚,各怀心事的两个人上了床后都翻来覆去。他们一块躺着,彼此间没有任何欲-望,连身体的每一处都好像沉睡了一样。

    大床上,两具身躯之间的距离时近时远。她的手臂不时碰到了他结实的膛,来自他身躯的灼热气息涌向她,让她渐渐感到一阵心神飘荡。

    黑暗中,这样的存在竟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冰之后来迷迷糊糊入睡了。隐约间,听见身边有窸窣的声响,应该是那种衣物抖动的声音。但是,她实在是太累,就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去看个究竟。

    复又沉沉睡去。一夜无梦,醒来后已经是大天亮了。

    伸开手臂触碰到身边某个位置,却发现凉了。她急忙坐起身,看到身边空空如也。

    容海澄哪里去了?难道是独自一个人去金**峰上看日出了?

    她只好去浴室洗漱、梳妆、换衣。出来后,拿着房卡去别墅区的酒店里吃早餐。

    她要了一份茶和油面包,吃了起来。刚坐下不久,就听见邻桌一个男人说道:“也不知掉下去的那个人是死是活呢?”

    然后是一个女声:“刚回来的路上就是说这个事啊?”

    那个男声又响起:“是啊!就是说金**峰那边的山坡摔下了一个游客,好像也是去看日出的!搞不好是自杀呢!”

    “自杀还要跑到这种地方来啊?唉!”那个女人发出无奈的低叹。

    冰之急忙放下杯子,直直看着邻座那对谈论的男女。那应该是一对年轻情侣,都穿着户外运动的衣服,看样子貌似是看完日出回来的。

    金**峰?看日出?摔下去?

    这些词汇七凌八乱地在冰之脑子里堆砌起来。一阵莫名的心慌袭击了冰之,让她无法安下心来吃完早餐。她一手拿起手机,拨了容海澄的号码。可是,关机。

    关机?

    她站了起来,急忙走到邻桌,堆起笑容问那对年轻男女:“你好,请问,你们刚才说金**峰上出了事,到底是什么人出了事呢?”

    她知道突然这样问显得很唐突,但是内心的不祥之感真的太强烈了。

    为什么偏偏容海澄的电话关机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跑去看日出现在还没有回来?其他人不都回来了吗?

    那个女的一愣,然后说:“其实我们也没亲眼看到,就是我们看完日出下山时听人家说的!说一个男的掉下山坡去了,好像是自杀的!”

    那个男的看了自己女伴一眼,接着补充:“那边还留着很多人在找着呢!估计现在还没有消息呢!希望那个人不要出事啊!毕竟摔下去不是闹着玩的!”

    那个女的又叹气了,“唉,这个地方可真是有点邪门啊!”

    冰之越听心里越害怕,就赶紧道谢:“哦,谢谢了!”就回身赶紧走出了酒店,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别墅里。

    电话关机,人没回来!那个出事的,是不是真的容海澄?

    她必须要亲自去现场看一看!假如真的是他,她要亲自把他找回来!

    不管她和他过往到底有着如何的*恨纠葛,但这一刻她不想他出事!

    匆匆收拾了一些东西,包括小手电筒、瑞士小军刀、随身药品和外用药等。这些东西她平时外出旅游都会带上的,所以这次也带出来了。

    之后关上门跑了出去,到了门口问保安:“请问,这里怎么去山顶最快?”

    保安告诉她:“山顶只能步行!要走二十分钟左右!从西边走比较快!”

    冰之连“谢谢”也没来得及说,就掉头走了。西边的路蜿蜒而上,朝着金**峰延伸着。

    金色阳光已经普照山林,层林尽染,瑰丽动人。但是,冰之无心欣赏美丽风景,心里只想着快点赶路。

    一口气走了好久好远,她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五分钟了。额头上的汗滴已经淌下,喉咙里也焦渴起来。她弯下腰,喘了几口气。

    缺乏运动导致四体不勤,所以没走两下就累死。可是,她一定要加快速度。

    山顶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有什么等着自己?

    这时候,她才看到对面陆陆续续走来几个登山打扮的游客,一边走一边议论什么。

    为首的那个胖子说:“不知道报警没?”

    另外一个中年妇人说:“唉,掉下去估计不是死了就是残废了吧?”

    那群人就这样在冰之身边走过了,完全没看到她。

    冰之咬咬唇,觉得眼内一阵灼热。数秒后,她抬起头,继续前行。太阳已经照得很高了,照在她身上、脸上,有些发热。

    汗水越来越多,身上的衣物完全黏在了肌肤上。

    也不知道茫茫然走了多久,她终于到了尽头。上面一块*大石头刻着三个楷书大字:金**峰。xxx题字。

    刚站住喘气的时候,在西南方向传来了几阵吆喝声。她急忙跑了过去,弯了两个拐弯往下走后,终于看到有一处山坡,边沿上是一块直径约一米半的大石头。

    山坡上已经站满了人,都是登山模样的人。其实不乏几个看上去很专业的登山人士。背着背囊,手拿拐杖。

    “请问,你们看到什么人掉下去了吗?”她走到其中一个中年男人面前,气喘吁吁地问。

    男人看了她几眼,说:“他掉下去之前十分钟我还看到他站在这块石头边看手机!可是,等我再看的时候,他人已经不见了。我就在草丛上看到一顶帽子,看!”说罢他把手中的一顶湿透的帽子递给冰之看。

    “可是,人我真没看到!这帽子就是他的,因为掉下去之前我还看他戴着。”男人接着惋惜地说。

    冰之的眼泪终于流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懂得流泪了。也许害怕,也许慌张,也许着急,也许什么也不是,就是心痛。

    男人很敏锐,问道:“小姐?掉下去的人是你什么人?”

    冰之这才意识到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刻,就擦擦泪说:“谢谢你!谢谢你!你能告诉这里有路走到山坡下面去吗?”

    男人怔住,然后摇摇手:“小姐,假如真的是你朋友出事了!你最好等等,我们的队友已经下去找了!他们是专业的登山者,很有经验!一有发现会给我打电话的,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要下去了,在这里坐着等吧!我们刚已经报警了,希望警方会协助咱们救人!”

    他身后一个年轻女人却说:“这下边的山林很密,找个人真的不太容易哦!不过,如果命大的话,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然后她走过去拍拍冰之的肩膀笑道:“不要太担心了!我们的朋友都是专业的登山*好者,他们会帮你的!”

    冰之只有机械地点点头。

    女人又低声说:“你男朋友吗?老公?”

    冰之只好点点头。

    “他很早上山了。他也许很喜欢看日出,准备好了单反相机。他还很热情地给我和我队友拍了照呢!我确定是他掉下去了,因为后来他一个人转到了那边的山崖,我是最后一个看到他走到那边去的。他走到那块石头上,拿出手机来看,好像准备发信息。接下去发生什么我没看见,可是我后来听见了一阵叫喊......“

    ”叫喊?“冰之几乎整个人要跳了起来。

    59:造物弄人(2)

    女人点点头,接着说:“就是他掉下去那一刻喊出声来的!我觉得他不会自杀的,因为他看上去是那么热*生活!再说,他还有你这么一个*他的女朋友呢!”

    冰之眼圈又红了,朝那边看了看。山谷静悄悄的躺在金色艳阳下,可*的早晨,可*的大自然。山谷不会因为一个人失踪了而减损了它的雄美。

    女人看得出她神情悲伤,就拉着她坐在一边的山石上,温柔劝道:“你别担心!也许他有你的牵挂,不会出事!我的队友会帮到你的!”

    冰之含泪点头:“谢谢你们!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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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多小时就在煎熬般的等待中过去了。这期间,警察也来了,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外,也下去找了。

    登山队的人很热心,一直陪着冰之。尤其是那个女队员,一直在鼓励她。

    下去找的人也陆陆续续上来了,几乎都告诉冰之一个不详的消息:没发现。

    冰之的心越来越下沉,也感到越来越眩晕。

    太阳越来越猛烈,虽然有树荫遮蔽,但是透过树叶下来的阳光还是很刺眼。

    就在她按着口就要眩晕过去的时候,那边传来一个声音:“有发现了!人找到了!警察已经把他抬上来了!”

    冰之就是在听到这一句话后彻底昏厥在了那个登山女队员的怀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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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冰之醒来后,发现自己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浑身乏力,嘴唇干涸,嗓子里烟熏火燎。

    回想了一下,才记起自己是晕倒在登山女队员的怀内,然后估计就被送到这里来了。

    那么,容海澄呢?那些人不是说他已经获救了吗?那他在哪里呢?

    她睁眼那一刻,床边传来一个女声:“你醒来了,怎么样?”

    原来是那个好心的登山女队员。

    冰之急忙问:“我在哪里啊?”

    女队员笑了笑:“这里是景区外面的医院!你刚才晕了,医生说是惊吓过度,没大碍!”

    冰之心里一暖,说:“谢谢你了,还没问你的名字?”

    女人笑了笑:“叫我阿静就行。”又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男朋友没事了,因为滚下去的时候被树枝拦住,所以躲过了一劫!就是小腿轻微骨折,头部轻微撞伤。暂时检查不出什么大问题!真是福大命大啊!”

    冰之急忙拉住她的手臂问:“他在哪里?”

    阿静见她这么着急,笑道:“他就在对面的房里躺着!”

    冰之急忙跑出房门,直奔对面的病房。看到里面已经站着一个医生和三个护士,都在围着一张病床。他们看到闯进来一个人,都回头报以诧异的一瞥。

    冰之跳到他们跟前,急切地问:“医生,请问这个人怎样了?严重吗?有生命危险吗?”

    她才看见床上躺着一个浑身白色的男人。注意,不是白雪王子,而是一个头上包着白色绷带、脸颊上也贴着白纱布,身上也盖着白色被子的男人。

    容海澄那张洁净俊俏的脸上,已经贴了极快细长的白纱布。估计是摔下后背石子和树枝划伤了脸。

    医生先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又望了望床上的伤者,缓缓说:“他暂时没生命危险,基本上没有致命的伤。但是,要等到他醒来后进一步确定才行。”

    冰之急忙俯□仔细凝视床上的男人。他紧紧闭眼,一动不动。

    真是难以想象他是孤零零地在山上等待别人来救援的?那种焦心无助是怎样压倒他的?从山坡上面摔下去又是一种怎样的恐惧和无助?

    他对天喊出那一声时,到底在想着什么事?

    她不禁握住了嘴巴,眼内又重新湿润了。

    “小姐,你还是让病人休息一下吧!”一个中年黑皮肤护士劝她,把她的专注打破了。

    她也知道这时候留在这里太久是医生不允许的,只好跟着医生护士走了出去。

    却还是放心不下,就再次问医生:“医生,他真的没什么事吗?”

    医生回头,显得有些不太耐烦:“还要醒来后再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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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儿落下,旭日东升。新的一天来临。

    这是容海澄被救后的第二天。这一整天,冰之什么都没有做,一直在等待他苏醒。

    容海澄醒来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多。

    冰之一直守在床前,几乎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量去看着床上的男人,在他睁眼的那一刻,她就惊喜万分地低唤:“容海澄!容海澄!你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窗外进来的光后,立刻闭上眼,像一个畏光的孩子,叫道:“光!”

    冰之这才意识到他一下子醒来后肯定是怕光的,就赶紧过去拉上了窗帘。

    回到床边后,他再次慢慢张开了眼,扫视了一下所在的环境,又低弱地问:“这里是哪里?”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不能乱动,因为一动浑身就痛,就不由呻-吟了几声。冰之关切地说:“你别乱动,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又回答他的话,“这里是医院,你从山坡上摔下来,被登山队和警察救起了。”

    假如她答应跟他一起到山顶看日出,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他从山崖上坠落的事?

    一丝愧疚涌上心,她给他盖被子,低声说:“对不起。”

    当她说完这句时,他有些羞涩地问:“小姐,你是谁?”

    冰之一怔,没反应过来。

    他居然问自己是谁?

    可这还没完,容海澄又用一种很惊惑的语气问:“小姐,你说我从山上摔下来?我……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山上?”

    冰之有些急了,就说:“你两天前带我来这里玩漂流,结果你提出要去山顶看日出,我没跟你去,你就一个人上去了,就出事了。”

    莫非他摔了一跤,全忘记了?

    容海澄僵硬地一笑,语气里还是充满疑惑:“小姐,我应该不认识你吧?怎么会带你来玩漂流?看日出?”

    他真的不认识自己了?

    冰之真的急了,几乎要上前揪住他的杯子了,叫道:“容海澄!你看着我,你不认识我了?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周冰之!你忘了?”

    容海澄闭上眼,似乎想躲避她的追问:“我……我有点头痛,想睡一下。”

    冰之见他闭上了眼,一幅万分疲惫和虚弱的样子,就停止了急切的追问。但是,他是不是真的失忆了?难道是摔伤了脑子?丧失了一部分记忆?

    待他闭上眼之后,护士带着医生进来了,走到床前开始检查和询问。

    可冰之已经颓然地走了出去,呆呆地靠在冰凉的墙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乱还是乱。容海澄居然失忆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庸俗肥皂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会降临自己身上。

    不过,假如山上滚落下去,没有丧命者瘫痪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所以说摔坏了脑子,一下子记不清一些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是,他为什么偏偏不记得自己?

    听说,有一种失忆症叫“选择失忆”。就是人脑在创伤后,会过滤掉一些痛苦的、不愉快的记忆,只记起一些快乐的往事。所以,自己对容海澄来说意味着是一种痛苦,一种心结,所以他摔了之后记不起自己,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

    冰之询问医生:容海澄到底是不是摔坏了脑子?

    医生一边翻病历表,一边抬眼看了看她,说:“刚去照了脑部,没发现有受伤、淤血的痕迹。”说罢,他拿起容海澄的脑部ct照片,拿起圆珠笔指着给她看。

    冰之站起来细细看了看,果然没发现到有什么异样的情况。

    既然这样,为什么容海澄还说记不起自己呢?就问:“那么医生,既然没受伤,他为什么说记不起一些事呢?”

    医生很有耐心的说:“这个也有可能嘛!假如他内心有些事一直不愿意回忆而且到达某种程度的话,哪怕脑子没受伤,他也会暂时记不起来。这次他摔了下去,受了惊吓,这样也会导致他忘记一些事。不过,我们医院可以提供的检查比较有限,假如您想带他去进一步检查,恐怕要转到市区的大医院里去。”

    冰之理解医生。因为这里只不过是清水市郊区的一个医院,不会有那种可以检查诊断出失忆症的专门机构。假如要进一步检查和咨询,恐怕还真的要去大一点的医院者回天海去。

    但是,容海澄这种情况,适合马上去接受进一步检查吗?

    于是,她问:“容海澄这种情况,可以马上去做检查吗?”

    医生皱皱眉说:“他身体的情况不适合马上转院者去接受其他检查!再说,我初步判断他为心因的失忆症,目前没有定向的指标可以检查出来。但是,我们可以靠观察,比如他记得起多少事?记得住多久以前的事情?记得谁不记得谁?这些都对帮助他恢复记忆很有帮助!”

    冰之很认真地听着,说:“谢谢您了,等他伤势好转后,我们会回天海检查的”。

    医生“哦”了一声:“你们是外地人啊?那还是回到大城市去检查好一点吧!我们这些小地方,各方面的水平都比较有限。”

    冰之再次道谢,又问:“这段时间,我需要注意什么?”

    “你记住不要过分刺激他的情绪,但可以帮他试图回想一些轻松的事,这样会对他很有帮助的。当然,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身上的伤需要尽快恢复!”

    冰之最终下决定:如果容海澄真的是失忆了,就让他身上的伤势好转一点后再回天海检查。

    但有另外一件事,容海澄在这里摔伤的事,她要不要通知其他人?比如曹万利?者还有老罗头和徐铮呢!

    细细思忖,她还是选择了暂时不告诉任何人。在一个陌生而安静的地方,只有她陪着他。这种情况,似乎还没有发生过。这样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单独相处,许对他俩而言都不是坏事。

    虽然他有可能真的失忆了,但是他还有她陪着。假如他愿意,她会帮他一点点重新拾回记忆。

    他和她两人,是不是注定要遭此一劫?接受这一次的考验?

    但是,他的记忆到底从哪里开始丧失了?为什么他已经全然不记得她了?

    他认识她已经是在六年前,莫非他的记忆已经整整丧失了六年?

    陷入茫然和迷雾的冰之,瞬间不知如何是好。

    60:**汤和韩剧

    毕竟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容海澄的伤势恢复得比想象中要快。两天后,他就可以下床了,但手上的小腿还是没彻底恢复,需要拄拐的帮助。

    这两天,冰之都是衣不解带地在床边照顾他。给他倒水、洗脸、擦手,扶他上下床等。

    她已经在医院对面的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房价每天六十八,环境倒是比较干净,虽说是窄了点,可是她已经很满意。

    她已经打了电话跟罗国威请了假,却没有提到容海澄的事,只说自己家里有点急事需要处理而已。

    至于容海澄那方面,他还是坚持说不记得她。他记得自己的名字、身份、相关的经历。但是有关于他跟她之间的一些事,他说自己记不太清了。他说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但是他们发生过什么,他已经没印象了。

    原来,单单不记得自己。这听起来似乎很诡异,但是医生却说,选择失忆就是会记得一部分事情,而忘记一部分事情。

    既然他说记不住了,那还有什么办法!

    冰之没有逼着他恢复对她的记忆,因为只会越逼越乱。既然他说不记得她,那么她也索扮演一个陌生女子,一个热心照顾他的陌生女子。

    登山队的阿静很热情友好,这两天还看过容海澄一次。

    这天下午,容海澄看着床边给他削苹果的冰之小心翼翼地问:“冰之,我们以前真的好过吗?”

    因为失忆的缘故,所以他变得很礼貌。每次冰之给他洗完脸,他都会羞涩地说一句“谢谢”,扶他去洗手间如厕的时候,他也会红着脸说“真不好意思!”

    一开始冰之很不习惯他变得这样礼貌且羞怯,可渐渐地也适应了。

    冰之笑了笑:“就算是吧!”苹果皮在她的刀下变成了一条不会断的漂亮绸带。

    容海澄脸微微一红,说:“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其实,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可又实在想不起我跟你之间发生过什么!”

    然后他又注视着她,轻声问:“你不会怪我吧?”

    冰之把苹果递给他,笑道:“吃吧!”

    容海澄接过苹果,笑得宛如一个无邪的孩子:“冰之,委屈你了!等我恢复记忆后,也许一切就好了!”

    冰之点点头。窗外的阳光照过来,披在床上那个男人的身躯轮廓上。虽然他的脸色欠佳,可那俊秀的五官和高贵的气质却丝毫未变。而且因为他的下局促羞涩,更让他增添了一份孩子般的可*。

    其实他本来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大孩子。冰之心里这样想。

    吃完苹果后,她劝他最好闭目养神,躺一会。他很顺从,乖乖躺下。

    闭眼前,他突然向她提出一个要求:“冰之,握着我的手好吗?”

    冰之坐近床前,一手轻轻握住他的右手。

    他握紧了她的手,然后闭上眼,浑身抖了一抖,脸上掠过一种近似于痛苦的表情。冰之急忙问:“哪里不舒服?”

    他闭着眼笑了笑,轻轻喘息后说道:“这两天一闭上眼总会出现一些可怕的画面!梦见我从很高很高的山崖上摔下去,一直在空中往下坠,没有停止的那一刻。下面好像永远到不了尽头,我很怕,大声呼救,可是没人听得到。我就这样一直坠落,一直坠落,没有尽头,没有终结。”

    也许,这一摔确实给他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惊吓和损伤。她握紧他的手,柔声笑道:“你好好睡,我在这里。”

    她在这里。也许,此时此刻,他只有她了。

    最*的妈妈早已离去,爸爸也锒铛入狱,朋友也无暇顾及他,上司也不知道他的情况。

    这一刻,离他最亲近的人只有她而已。

    他又睁眼,乌黑漂亮的双眸看着她,充满期待地问:“冰之,虽然我记不起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确定,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是吗?”

    语气好像那种站在商店橱窗前,急切想得到妈妈的确定回答的小男孩。

    冰之心里陡然一酸,忍着眼内的灼热笑道:“是的。”

    他终于安心的合上了眼。黑色长睫微微颤动,颈上的喉结也轻轻抖动着。

    她又仿似看到了小时候看到的床上用品广告画面上的那个漂亮小男孩。

    他很快入睡,握着她的那只手也渐渐松开了。

    冰之以最快的力度抽回自己的手,然后转身带上手机的耳麦,点开手机贮存的歌曲听了起来。

    “心若倦了,泪也干了,这份深情,难舍难了。曾经拥有天荒地老,已不见你暮暮与朝朝……”

    她轻轻撩开一角窗帘,窗外是夕阳下的小树林,几只小麻雀在几电线上停了停,飞了飞。

    “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怎么你还来,拨动我心跳,*你怎么怎么能了?今夜的你应该明了,缘难了,情难了。”

    歌声一句句在她耳机流入,忧伤的旋律也渐渐涌遍全身。

    她知道自己需要坚持,再等等,也许一切就好了。

    假如说,过去她的人生里错失了太多的话,那么这一次再苦再难,她也要用手紧紧抓住。

    因为刚才握紧那个人的手时,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感觉逼进她的心门。那是一种强大的温暖,也是一种遥远的呼唤。

    他只有她了,难道她不是一样吗?

    她寻寻觅觅了那么多年,为了一份安定的生活,为了一份心安理得的倚靠。所以,她自动地拒绝了接受一些强烈的心跳,一些暧昧的眼神,也硬生生拒绝了另外一份波澜跌宕的生活。

    安定固然让人放心,但安定也意味着丧失很多彩。

    她最强烈的心跳,原来也只给过他一个人。

    她唯一的不理智,原来也知为他一个人而诞生。

    当她知道摔下去的人是他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担心其实来得那么汹涌。

    一直不知道*一个人是怎么回事?因为从小复杂的成长经历让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不会*别人的。

    除了爸妈,除了哥哥,者还有晴子,她不知道自己最该关心谁?最该牵挂谁?

    再等等,也许一切就好了。她心里默念。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冰之还是一如既往地悉心照料恢复伤势的容海澄。她不会过多去触及他失忆的事实,不会反复提起一些他俩的往事。她每天会给他念一小段报纸新闻,然后再给他读一两段微博。除此之外,她还会给他轻轻按摩,舒展筋骨。

    每次她的手指伸到他的腰部以下的部位时,他都会轻轻闭眼,呼吸加速,脸颊也微微发红。而这种时候,她也会心情紧张,脸红耳赤。虽然已经对他身体的各个领域很是熟悉,可每每这种情况下,她还是会感到羞涩不已。

    每每这时候,两人那略带暧昧的呼吸声都会交叠在一起,让人听起来都浮想联翩。

    负责照料容海澄的黄护士经常开玩笑:“小容,你还有福气!你女朋友天生就是旺夫相,你啊将来必定大富大贵!”

    冰之听见总是低头不语,脸上是热热的。

    而到了这天,冰之发现自己住的旅馆楼下有山里出来的人卖那种土**,就赶紧去买了一只。

    医生和护士都说,养伤期间最好喝点**汤补补元气,这样对恢复身体最好了。她想用这只**给容海澄炖一点汤。

    她去恳求旅馆老板的女儿,借个厨房给她用一下。也许是小山城的人都比较纯朴,这个十八岁的小女孩立刻答应,带着她去了旅馆一楼的厨房,给她打开煤气灶炖汤。还叫一个小工帮她宰杀那只**。

    炖汤期间,冰之又跑去医院看了看容海澄的情况。一进去,他靠在床上看杂志,见到她进来,脸上是那种期盼的微笑。

    她给他削水果的时候告诉他:“中午给你带好吃的来。”

    他好奇了:“什么?”

    她卖关子:“别急,到时候自然知道。”

    他又叹气:“我这两天逼迫自己回忆一些事,可是不争气!脑子像浆糊一样黏糊糊的。”说完,他用手背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太阳。

    冰之急忙劝道:“别这样!会疼的!”

    他停手了,望着她苦笑:“冰之,我是不是很没用?”

    冰之递给他一个削好的梨子,说:“当然没用!不听话的孩子最没用了。”

    容海澄没有接梨子,而是轻声问:“冰之,你真的不会扔下一个人走了?哪怕我记不起你,你还是会留下来么?”

    冰之脸上露出恐吓的表情,语气和冷硬了起来:“你不听话,我立刻就走!”

    容海澄这才接过梨子啃了一口,说:“甜。”

    然后又自顾自弯唇笑了笑,无比明媚。

    这时冰之的手机响了,是旅馆那边打来的,说**汤好了。她连声道谢,就放下后手机拍拍容海澄的肩膀说:“我去去就来哦!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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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着热滚滚的**汤出来后,冰之朝旅馆服务台上坐着看电视的老板女儿道谢:“谢谢你们了!”

    小姑娘憨憨一笑:“不客气。”说完又把目光放回电视屏幕上。

    见她那么专注,连冰之也忍不住看了看电视屏幕。

    那上面放着一出韩剧。只看到上面有个白白嫩嫩的鹅蛋脸美女张嘴叫道:“他是假装失忆的?我为什么?”

    另外一个小帅哥说:“因为他想试一下姐姐是不是真的*他!他不是真的失忆哦!”

    看电视的小姑娘完全沉浸在剧情当中,没有意识到提着**汤的冰之脸色微变。

    假装失忆?为了想试探*人是不是*自己?

    有这样的事?

    她心里一颤,然后盛着**汤的保温壶快步走了出去,过了马路走进了医院。

    韩剧的狗血剧情仍不断在她脑海回旋。

    真的吗?现实世界会有这样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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