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世界苍老

35.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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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循着星体的轨迹找寻失落的时光,不料误入黑洞失去所有方向。

    被主人遗弃在一旁的手机,在这个静谧的黑夜终于让人想起。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证明了夜深,寝室的铁床与墙的缝隙透出一丝丝亮光,不管再晚,总有未眠人。叶梓欣正蒙在被子里,打开了她的手机,沉闷狭小的空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照得透亮,刺眼得很。

    我默默闭上眼睛,心里忐忑着,周天河会回我短信吗,还是就这样假装没看到。躺在床上静静地想着,月凉如水,透过窗户洒进这黑沉的屋子,夜更深了。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短信提醒,我差点没把床给掀了,可是我不能,只得收好兴奋的情绪。我连忙点了进去,眼神聚焦在发件人上。

    周天河!

    没有比这三个字更美好的字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想从被窝里冲出来,结果不小心撞上了护栏。“哎哟!”疼得我直接叫出来了,我赶紧捂上了嘴,好在她们都睡着了,不会有人在意,然后又默默地钻进被窝。

    “没什么大病,只是感冒了。过几天就回学校。”

    我反复看着这两句话,就怕错看了一个字。本想给他回消息,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最重要的是,我无法说服自己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关心他。朋友?同学?还是?

    我又掀开被子,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清醒头脑。

    我知道自己所要的,绝不是“朋友”那么简单。我喜欢他,很喜欢,也很久了。这么喜欢的人,又怎么会只想做朋友。即使他不喜欢我,又怎样,我爱他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我是一个活在夜里的人,一触碰到阳光,便会被打回原形任它炙烤烧灼我的身体,在阴暗处散发出腐烂的气息。

    因为许亚的事,伤了几天神,总有些萎靡不振却始终不忘留意隔壁班的情况。他好像还没回来,按道理讲,感冒也该好了。一下课我就跑到阳台上观望,这是他们班回教室的必经之路。李嫣然对于我的失魂落魄,早已是笑掉了牙,言辞可恶。

    “哎哟,人家不就是生个病,你有必要天天守着门口打望吗?你说你傲娇狂,怎么对于周天河就这么没出息......”

    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转过身去,面对着阳台。对啊,我就是这么没出息。

    “他说他过几天就回来,这都要期末了,也没见着人。不科学……”对于李嫣然,我一向厚脸皮。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叶梓欣,你真的无可救药!”

    正在我想要反驳的时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头,我以为是李嫣然,便转过去,疑惑地望着她,而她却是一脸坏笑。

    “李嫣然,你傻了吧?”

    “嘿嘿,我可没傻,一会傻掉的人会是你吧!哈哈哈……”面对她的魔音贯耳,我却听到里面有一个低哑而温柔的男音。

    我猛地回头,眼睛瞪得老大。看见周天河饶有兴致地望着我,惊讶只余又有些生气。

    “李嫣然……”

    “那个叶子啊,我突然想起还有作业没交,你们聊,我先撤了……”

    “……”

    交友不慎!在心里暗想,回去再收拾你,李嫣然同学!

    我不敢转过去看他的眼睛,只好看向阳台外的树。我们之间做过最有默契的事,大抵就只有沉默了。

    “喂,生气了?”周天河用手肘轻轻碰了我一下,低头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我。

    我故意侧着脸不去看他,因为我怕他轻易看出我的所有伪装。

    我总以为没有人能看透我,可是在某一天我突然发现,他远比我想象中的了解。

    “你说你感冒多久了?真的只是感冒吗?还说这是小病,不用管。我看啊,再不管你,都没人给你收尸!”

    对于我的尖酸刻薄,他竟然还低声笑了起来,不难看出他强忍的辛苦。

    “笑不死你……”

    “哎,哎,我们一见面,你就咒我。真是狠心,要是我……”

    “要是什么?嗯?”我定定地望向他,眼神里带着些挑衅的意味。

    “要是我真的死了,你是不是还会像这样笑得很开心?不过那样也没关系,你哭起来的样子应该很难看。”

    他渐渐低下了头,语气里夹杂些许无助,从他暗哑的声带中发出来。这样的他,让我心生畏惧,愣在那里几秒后,我放低了姿态。

    “你生个病回来后,还开不起玩笑了。大不了我下次不这样说了,就捡些你喜欢听的好了。”

    他抬头,眼里还残留着忧愁的气息,慢慢地被笑意掩盖。

    我说着我喜欢他,我爱他,可是我不曾了解他半分。他眼里的惆怅我不懂,他的秘密我更无从探究。

    他不愿说,我便不问。

    装傻充愣,我也很擅长的。

    “没有,与你说着玩的,你不用改变,就这样挺好。”

    “唔,就当你说好话了吧!不过我本来就很好!”

    “嗯,很好。”

    “一点都不走心。”

    “哈,我过两天又要回去,我爸妈回来了。”

    “哦,可是要期末了,怎么又要回去?”

    “没啥事,我爸说我成绩太烂了,叫我回去补课。”

    “土豪就是不一样!以后考上了得请吃饭啊!”

    “好啊!”

    黄昏的霞光,从树梢的缝隙中投射下来,拉长了影子,许多年以后,成为泛黄的旧照片。

    我偷偷地看向他,逆光中的侧脸,煞是好看。

    后来便没怎么在学校见过他,开始失联的模式,两天一小假,一周一大假。我都要怀疑他不是回家学习了,而是去吸毒了吧!他那么不爱学习的人,为了高考这么拼,我竟然有些不习惯。

    周天河,我一点都不想你,只是想念某个失踪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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