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世界苍老

34.再见,许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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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会因为你的停滞不前而给你后悔的机会,它只会一直往前走,直到所有的东西都面目全非。

    我只道是许亚偏执,却不知自己丝毫也不亚于她。

    那个温润又冰凉的怀抱是周天河的,他救了许亚,而我完全被吓傻,满脑子都是许亚有没有事,可是未曾注意过他嘴角牵强的笑,皱起的眉。

    许亚的妈妈来接她回去,双眼通红,我却死活不撒手,拽着她哭了一下午,还是李嫣然把我拎了回来。我第一次体会到生离死别的恐惧,它席卷了我所有感官,麻木僵硬。如果不是周天河拉住了她,后果……周天河!

    我躺在床上狠狠地闭上了眼,当时只顾着许亚了,忘记他身体也不太好,好像脸色比上次见他更差了,明天还是要好好地谢谢他。

    黑夜将所有人吞噬在梦里,或是欢愉,或是悲哀,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天亮后,终究会醒来。

    跳楼事件的第二天,班上的人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我顶着这样的目光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班主任,人送外号灭绝师太,我们是她教的最后一届学生,其他的老师老是打趣,我们这届“关门弟子”可不能给她丢脸。谁知,我居然会跟许亚这样的人“厮混”在一起,把她气得面色铁青。

    我知道她想知道什么,可是我无可奉告,稀稀拉拉的跟她扯了半天,班主任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推了推眼镜,向我摆手,示意我离开。

    今天的天阴郁了不少,我吐了口气,揣着荷包回到座位,趴着,郁郁寡欢。

    似乎过了很久,似乎又只是一眨眼,一阵铃声将我惊醒,冷汗涔涔。抬眸,只见李嫣然满脸的心疼。

    “叶子……你别这样惩罚自己了,你从办公室回来之后,都趴了一天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窗外,暮霭沉沉。突然想起今天还要去找周天河,瞄了一眼桌上的表,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嫣然,我出去一下,我没事。”抓起桌上的表,匆匆离开。

    “你去哪啊?”

    “一会回来……”

    我绕到他班上的后门,犹豫着要不要问别人,目光环视了一圈,没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后门的女生突然叫住了我。

    “哎,那谁,你是……来找周天河的吧?”

    “啊……嗯,对了,他是不是不在?”

    “嗯,他昨天就请假回家了。”

    “请假?他……怎么了?”

    “不太清楚,好像是生病了。”

    “病了啊?很严重吗?”

    “啊……哈哈,这么关心他呀!该不会是他的……”她笑得我毛骨悚然,话都没敢听完。

    “没有,没有,是初中同学。谢谢了……”

    怎么突然就生病?很严重吗?都没说一声?是因为昨天的事?没几步路,脑袋却要想炸了。

    “李嫣然,他……病了。”

    正在享用美食的她被我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吓得差点噎着。

    “谁啊?!不过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吧!你也差不多要去看病了……”

    “周天河。”

    “他呀!昨天见他就感觉是有点病怏怏的,只顾着许亚,忘了跟你说。”

    “怎么就病了?会不会……”我喃喃道。

    “哎呀,你别想太多了,说不定过几天他就回来了,你还是好好复习吧!小叶同学!”

    我没有再说这件事,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不知道为什么,很是惆怅,最后我还是没能忍住,发了一条短信给他。提示发送成功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手忙脚乱地删了信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并不能改变什么,该收到的人还是会收到。

    今晚的教室格外安静,只听到各种翻书声,角落里的叶梓欣低着头,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手机,屏幕反射出幽幽蓝光,照得眼珠子发亮,似林间鬼火。

    “呲呲呲”,手机突然的振动,提示有一条消息。我迫不及待地点开,急急寻找发件人的姓名,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一阵失落感袭来,颓然地点开信件,余光再次扫过发件人,却是另一番惊讶。

    是许亚的短信。

    “梓欣,这四年很高兴有你的陪伴,认识你也是我最大的幸运。从前的我胆小,懦弱,是你让我看到了自信。对于我和他的事情上,开始我确实是有些怨恨你,为什么要把真相说得如此血淋淋,你不是我,怎可以这么轻松呢!可是我又很感谢你,其实真相对我来说很重要,虽然现在已经释然了许多。我要去别的城市了,原谅我不能正式的向你告别。这个号码也是最后一次使用了,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的号码还是没变,说不定还会接到我的消息。相见不如怀念,我会记得有一个人,叫叶梓欣,她的拥抱很温暖。许亚。”

    走了,走了也好,在这个地方有太多痛苦,她既然已不愿记得,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与其说,是我陪伴了她四年,倒不如说,是她填满了我这四年的寂静。如果没有她,我现在估计就是个哑巴了。

    最近的事情太多,头脑有些混乱,把手机直接关机了。

    被遗弃在课桌里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周天河的短信。

    纯白的房间里每个角落都透着消毒水的气味,床上的男子,正是周天河。薄唇轻抿,苍白的脸颊因笑意泛起微红,手机屏幕映出的蓝光,不似以往的冰冷,却衬得他温柔深情,眼神中的宠溺缱绻都是因为那条短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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