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直接打交道的是那些开车的司机。他检查得越仔细,那些司机的脸色就越难看,他们甚至有些恨他。后来,拉砖的车反而比以前少了。
他正在困惑的时候,孙成才找他谈话了。孙成才对他说:“旺儿,我知道你对砖厂好,但是你得明白这么个道理:你要想让人家给你打两桶油,你必须让他能拐一瓶醋,不然,他哪来的积极性?”
旺儿很纳罕,心里想:你是厂长,你居然要眼睁睁地让他们占便宜?但他不能眼对鼻子地指责厂长,他只是说:“咱凭啥让他们占便宜?”
“就凭他们买咱的砖。”孙成才说。
旺儿很不理解,说:“要是这样,咱的活儿就不好干了,莫不如再让咱回到瓮里。”
孙成才脸一沉,说:“你以为我就稀罕你,这是村长的主意,不干也可以,你去找村长说哩。”
旺儿真的就去找王立平。王立平说:“旺儿,你这个人真的很实在,实在得都有点儿傻,这可不好,会让人看不起哩。”
旺儿更为纳罕:实实在在做人,老老实实做事,对人忠诚反而成傻子了,这是啥年头哩?
“咱是傻,所以,门房那地方咱待得凄惶,不如让我回瓮里去。”
王立平一笑,说:“那你得去问秀珍,看秀珍同意不。”
“可是,你们是村长哩。”
“她就是管村长的。”
旺儿知道,王秀珍的那一关肯定通不过,便低着头木在那里々王立平觉得这个外地侉子真是可怜,有福居然不能消受,难找。可是王立平心里却有几分喜悦,他开始有些理解,为啥自己的妹妹能够喜欢这个人。她的先天条件比较困难,条件好的男人不会看上她;而看上她的人,都是别有企图,都靠不住。从个人的生活幸福方面考虑,就得像旺儿这样的人才踏实。只要能把他的心拴住了,他会死心塌地地跟你好。
于是,王立平心中升起一股温柔的感情,他对旺儿说“你还是好好在门房干吧,别亏待了秀珍对你的那份心意。”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旺儿不由得抬头看他。王立平又说:“再说,村长的妹夫子,咋能待在瓮里,让村里人咋看?”
王立平的话,把旺儿吓坏了——他可是堂堂的一个村长哩!在乡下,村长是啥人?是说一不二不能反对的人。他都把自己当妹夫子看了,他是插翅难逃了。哎哟,孩儿她娘哦!
“村长,你们可千万别吓唬我,我可是有家有业的人,不敢有那种念想。”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都啥年代了,有啥念想不成?你看你的那些同乡,谁不是削尖了脑袋往阔处走?”
“咱做不出来。”
“这有啥难的,不就是离婚嘛,给她一笔钱不就齐了?”
旺儿愕然。
“是给她10万还是20万,这个钱我出。”王立平补充道。
旺儿不敢再待下去了,因为他觉得这些人心眼儿都坏了,再待下去他会难过地哭出来,便说:“我先走了。”
王立平以为他动心了,也就不挽留:“你回去再想一想,我不逼你。”
在这个时候,王秀珍也在动着心思。她觉得,快“十一”了,要想办法约旺儿出去转一遭,最好是去苏杭和上海那些地方。那些地方的景美、人美,风气也开放。在那些地方转一转,会给他一些熏染,让他开开窍,并且结伴在好地方转,会自然而然地培养起感情。那些地方的服装也很时髦,给自己买几件也给他买几件。把自己捯饬得光鲜一些,好让他着着顺眼;把他打扮得洋气一些,好让村里人不小看。你别看,这个旺儿土是土点儿,可他天生就是个衣服架子,只要好衣服一上身,绝对是个人物似的。那个相貌、那个做派、那个气质,孙成才咋能比?只要是人过的日子,啥事儿不能发生?关键是得动心思。
王秀珍美美地想着,竟被旺儿抱进怀里了。
旺儿说:“你身上的味儿真好听。”
王秀珍心里说,咋能不好听呢?我昨天去市区王府井商厦买了几瓶法国香水儿,蛋儿大的一小瓶,就1000多块哩。这是咱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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