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前子自然明白他的用意，说：“先生，您身边是不缺女人的，您就行行好放过我们，我们豆腐人家的日子经不住磕碰。”

    先生说：“你说的倒是在理，但是我有个毛病，就是管不住自己，看看再说吧。”这之后，青年再出门之前，小茹子总是说：“你带我一块儿去卖豆腐吧，你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待得凄惶。”

    青年说：“瞧你说的，哪儿有女人在外边抛头露面的？再说，那市面上乱哄哄的，啥鸟儿都有，带你出去你不凄惶了，我倒凄惶了，你且在家忍着吧。”小茹子凄然一笑，啥也不说了。

    晚上，青年兴冲冲地进了家门，把碎银子捧到小茹子面前，说：“你且数一数。”在往日，小茹子一定会眼里放光，笑容饱满地数一数的。可这一次，她凄然一笑，神情懒懒地说：“知道你已数过了，我就算了。”

    “不成不成，你且数你且数哩。”青年亢奋地坚持道。

    小茹子便懒懒地数了一遍，叹了一口气，说：“咋数也数不成财主的。”

    “鸡巴的谁愿意当财主，财主有几个是好东西？”万明全在昏沉中嘟囔了一句。

    青年说：“那可不一定，哪个财主不是从数碎银子起家的？咱得有耐心。”

    为了青年的那份热情，小茹子每天都坚持着帮青年数一遍碎银子，尽管她心里有些东西比碎银子还碎。

    直至有一天，青年进了门之后，见小茹子懒懒地躺在床上，面色青白，就不忍心让她数碎银子了。他问：“你是不是病了？”

    “早就病哩。”小茹子的泪水就扑簌簌地下来了。青年心疼极了，说：“明天我就不去卖豆腐了，陪你。”

    小茹子点点头。夜里，对青年，小茹子出奇地温存，且往死了温存。青年说：“我就是你的豆腐挑子，一辈子都放在你的肩上，你且病着，悠着点儿哩。”

    第二天一早，青年在屋里屋外游移不止，豆腐担子该在肩上的时候却放在一边，他心里凄惶。小茹子在暗处看得真切，不停地摇头，终于发出话来：“你且去吧，我好些了。”

    “真的好些了？”“嗯。”青年便迟迟疑疑地走了。

    “好人就是他娘的缺心眼儿，过不迭的日子，还缺那几个碎银子？真是的！”万明全翻了一个身，愤愤地说道。

    在市集上，青年的眼皮总是跳，心就不安起来，便把担子里的豆腐底价趸给了身边的一个同行，提前回了。他心中一直是怜惜着自己的女人的。

    他一边喊着小茹子，一边推开了自己的屋门。可屋里的情景让他万分困顿——小茹子以温存的样子跟那个白脸儿长身的有身份的人物在一起。那个人物他是认识的，但一直没跟他说过话。他觉得有那样长相的人心中一定很不地道，横竖也不会跟他发生关系，敬而远之为好。青年像一根木头一样戳在那里。

    那个人物很绅士，首先表示出客气，对青年笑笑，说：“掌柜的，你回来了。”这本来应该是小茹子的称呼，但小茹子却一声不吭。他对那个人物说：“你走吧。”

    那个人物很识趣地走了，就剩下了不识趣的女人。青年问：“你给我说说，这是咋回事儿？”小茹子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说：“我啥也不想说。”

    一种原始的羞辱之感就变成了冲天的怒火，“贱人哩！”青年一边喊着一边把连绵的耳光提供给那张不知羞耻的脸。而后，他喊了一声：“师傅唉！”便咕咚一声跪在地上，把更连绵的耳光赏给自己。然后，两个人就都挺挺地躺在床上，几天没有炊烟。好端端的一副豆腐担子说撂就撂了。

    “唉！一个草民，能经得住啥？可不是说撂就撂了。王八蛋的王立平！”在酒魇中，万明全竟也触景生情。

    后来，还是女人还原得快，灰着脸儿坐在了灶台前。她把饭给青年端到床前，无论咋样央求，青年连眼都不睁一睁。“看来，你是不会回心转意了，我只有去死了。”小茹子说。青年猛地坐起来，说：“你且住嘴巴，就你个贱人还配说死！”他是想到了恩德在上的师傅。师傅把女儿托付给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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