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果然出事儿了？”

    “真的差一呼吸儿就见不到了，我被瓮捂在里边了。”

    “我的个冤家唉！”毛品英又叫了一声，手开始在旺儿身上游走，从头发一直摸到脚趾，“咳，你还是个囫囵身子哩！”自己的丈夫从头到脚完完整整的，她的顶梁柱还是一根没有绽儿的原木！她想笑一笑，却咧开嘴哭了。

    普通人家的女人就是这样哩，啥也经不得。旺儿在心里叹道。

    “你快跟我们娘儿俩说说，你咋就被瓮捂着了呢？”

    “赶明儿再说吧。”他不想在亲情饱满的时候说那种晦气的事儿。

    旺儿买回来许多好吃食，一家人情绪饱满地吃了一顿团圆饭。“咱家这是过年了。”毛品英说。

    “你爹他累了，咱早点儿歇吧。”毛品英对二丫儿说，二丫儿懂事地点点头。

    在黑暗中，旺儿试探着伸出一只手，不期那个人的一只手也试探过来，就碰到一起了。两只手就都羞愧地缩了回去，同时发出一声叹息。

    旺儿有些不甘心，又把试探的手伸了过去。那个人早就预备好了，旺儿手一伸过来，她就用双手牢牢地攥了，她不想让他再试探了。她把那只手径直放在自己的胸脯上。那只手一下子就放纵了，紧急地揉捏，根根梢梢的一寸都不放过。后来就抓，劲儿那个大啊，像要把一只奶子整个儿地薅下来。她受用着这令人晕眩的疼痛，紧紧地咬住嘴唇。

    一匹瓮土哗地覆盖下来。她满眼迷蒙，受用着这种覆盖。再来一匹！再来一匹！她内心不停地呼唤着。她渴望着快一点儿死过去。她终于如愿以偿了，失声抽泣。

    他捂住了女人的嘴。他知道，女儿其实并没有真的睡去。

    生命的仓皇过后，他获得了一种彻骨的平静。他平静地躺在那里，偷偷地笑着，为自己的仓皇感到难为情。

    “你笑个啥？”虽然笑得无声，但女人能够感知他在笑，就在他耳垂下轻声垂询。

    旺儿还在笑，竟至不能控制，放出声来。“你神经哩。”女人嗔道。

    他的手又放在了女人的胸上。他有了从容的心境，他要从容而细致地再品味一遍。女人的奶子真小，女人的胯骨也真小，处处都小。但是，因为是自己的女人，是一块可以坦然经营的自留地，便处处都丰盈。在从容的品味中，他突然感动起来，因为他切切实实地感到：他爱她。

    他想把自己的感动告诉她。他想了几个温柔的词儿，但哪个字眼儿他都说不出口，便又要了她一次。因为要得从容，所以，比上一次绵长、深刻。女人狠狠地咬着他的肩头，告诉他，她要活不了了。

    王秀珍觉得这夜色忒黑，黑得让人烦躁，便把床头灯开了。

    兀然洒下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感到更深刻的黑暗。“他娘的！”她忧伤地骂了一句。之后，光线渐渐地可以接受了。

    她不想再忍受黑暗，所以，她把身上盖的完全揭去了，把自己完整地袒呈在光线之下。她看到了自己的身子。那身子光滑细腻，像华丽的绸缎，且白得耀眼，把灯光折射回去。

    她生出一种仇恨。为了平复这种仇恨，她开始想旺儿，连带他那面黄肌瘦的老婆。虽然她没有见过旺儿的老婆，也没听他描述过，供她确信：他的女人一定是一朵枯萎之花，像阴坡里的地丁，花虽然开着，却呈死亡之状。

    旺儿那个深眼窝生得奇特，眼珠就显得很幽深，像是专门勾引女人的陷阱。肯定是这样哩，因为她自己每专注地看一次都要怦然心动，生出一些很不正经的想法。都说自己的鼻子长得好，这个鼻子要是放在他眼窝那个地方，一定会严丝合缝，如胶似漆。旺儿是干体力活的，但腰板却不见塌相，腰部很细，是典型的水蛇腰。女人要是长一个水蛇腰，会犯浪；男人长了水蛇腰，对女人一定很缠绵，会变着花样满足她。她看见那个枯萎的女人，正紧紧地匝着他的水蛇腰，摇摆着身子犯浪呢。旺儿则紧皱着眉头，喝斥道：“你能不能正经点儿？”他的话王秀珍听得真真的，她很赞赏地哼了一声。自己相对于他那个瘦婆娘是一朵饱满而鲜艳的野花儿，在瓮里自己那么用心地向他招摇，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