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入门

    太白山下。

    仙人万里彩云渡。不消几日，于士骏一行赶到太白山下，此时，山下已有十数儒，还有近百的孩童，不待片刻又有几路到来，众儒走到于士骏近前，行礼道：“于师兄辛苦了。”

    于士骏抱拳回礼道：“诸位师弟太客气了，师弟们幸苦了。”

    此次孝儒书院命人下山抉英才一行人中，于士骏职务最高且入门最早。于士骏扫视全场后道：“既然诸位师弟已全部归来，我等便领着这些孩童向祭酒复命去吧。”众儒皆诺。

    途中沈博儒和这两百四十多位孩童一起皆被太白山之威严所折服。

    这时，于士骏走到众少年面前，说道：

    “修仙，资质虽然重要，但毅力更为关键，如果没有上佳的毅力，纵使你资质再好，顶多也不过能达到修炼初级的炼气期，至于那往后的筑基、结丹……乃是那最高的渡劫期对你来说都是奢望了，现在是最后一项考验，就是毅力！”

    于士骏面无表情，望向上山的路，又道：“顺着此处上去，达到山顶者，就是合格了，若在天黑之前仍未完成，就是失败，失败者会被送回。如果半途坚持不住或者遇到危险，只需出声示意，自会有人把你们带走。”

    沈博儒拳头紧握，深吸口气，目光坚定，毫不犹豫踏步向山上走去，进行这最后一项测试——毅力。

    众少年彼此接踵而上，渐渐的踏上阶梯，向着那至高的修仙门槛上迈进。

    山路越走越陡，走了将近半天，沈博儒就感觉双腿犹如千斤之重，汗如雨下，当初在山脚下看，山顶似乎就是近在眼前，可实际上一路走来，却发现这上山之路好似没有尽头一般，让人心底里不由的生出绝望的念想。

    沈博儒抬首看去，发现在他的前面那原本有一百多人，到得现在已是剩下一半了，余者也都是气喘吁吁，缓缓上爬。

    沈博儒咬牙坚持，想到父母期望的眼神，脚下不禁是快了不少，就在这时，他听得前后又是快来一阵：

    “累得要死了，实在是爬不动了，我放弃！”

    直见多人索性是一屁股坐在山路两旁，算是放弃了。

    而这时从空中射来几道霞光，便是卷起这些失败者向着山下落去。

    沈博儒面色愈发难看，显是已到生理极限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毅然决然的继续爬去，不知不觉间，西方已被太阳映得是一片通红，眼看时间将至了，他模糊的看到了山路的尽头。而他前面的那些少年，除去大半放弃之外，已是仗着身强体壮早早的到得了山顶了。

    沈博儒现在已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放弃的，他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放弃，一定要坚持下去。

    “大道无情啊……”一声声悠悠的叹息，随着一个个少年的放弃，在沈博儒的耳边不停的响起，像是在感叹那些资质上佳之人的失败一般。

    就在这时，沈博儒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哭泣声，听这声音沈博儒知道是一个女孩，回过头去，只见女孩清秀的面目上一片苍白毫无血色，手脚也已磨破，而那双膝处更是有丝丝血迹，看来已是坚持不下去了，只见她已是趴在地上哭泣起来，那随着哭泣而抖动的身体似是在告诉别人，她是多么的不甘。

    女孩的样子不禁使得沈博儒心生恻隐之心，而就在这时，那句“大道无情”更是在身旁响起，眼见得一道霞光就要射到女孩身上，不知是什么，使得沈博儒突然有一种敢跟一切抗争的勇气。

    直见他伸出右手一把将女孩拉起，同时更是歇斯底里的道：“人有情！”言罢，便是拉起女孩一齐向着山顶爬去。

    不知何处，数道惊异的目光向着沈博儒射来，同时口中更是“咦!”的一声。

    慢慢的夕阳将两人趴在地上的身影拉的老长，沈博儒一手拉着女孩，两人一路上直是以四肢爬上去的，双手都已血肉模糊。

    沈博儒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送佛送到西好事做到底，现在他是全凭一股意念在催动身体，无论如何也是要将女孩带到山顶。

    终于，他看到那山顶距自己已是愈来愈近，十丈，九丈，……一丈……可惜沈博儒突觉眼前一黑，便是失去知觉，不过在这最后一刻，他还是硬拽着女孩一个前扑，两人紧握的手刚好搭在了山顶的石板上。

    就在这刻，一威严的声音响起“时间已到，到达山顶着合格，余者淘汰。”

    这时，其转向一侧，对着身旁的于士骏道：“师兄，这二人是否算作合格？”看他那眼神，显是在看着沈博儒和他半途上出手相助的女孩。

    于士骏看过沈博儒一眼，略微点头，转而对着身旁的师弟说道：“此二人已至山顶石板，当算合格。”

    说完，再次向着沈博儒投来赞赏的目光，遂即衣袖一挥，便是两道温润的劲气射入沈博儒和女孩的体内，顿时两人那手脚上磨破的地方开始慢慢愈合。

    不知过去多久，躺在硕大的广场边的沈博儒缓缓醒转，而他身边的女孩已是不见踪迹，他还以为自己没有将其带上山顶呢，心中不禁一阵自责。

    慢慢的心境平复，看着山上的美景“终于到了，哇，果然不愧是仙山福地，上得此处尽然不累了。”沈博儒惊道。

    那耸立着的主殿，气势磅礴，广场地面皆用玉石砌成，那高达数仗的九根盘龙柱由精铜铸造，各占方位的矗立在广场各处。

    四十年一度的觅得英才入门，孝儒书院上至祭酒张天正、八峰司徒都是极为重视。然而坤字书社只能为女子，每次所选女子不论多寡皆入厚土峰，余者因资质层次不齐，祭酒和八峰监社便商量出，将弟子之资质以此排出，后以从一到七，再从一到七之顺序分七组，采离、兑、乾、巽、坎、艮、震之顺序各入七峰也，前次摘首者，下次取亚组，以此类推。

    前次乾字书社取第六组，此次当取最末了。即使如此选拔，八峰中也数厚土峰与齐天峰弟子实力最强，高手亦是最多。

    此时殿中走出一位青年儒士，来到于士骏跟前，叮嘱一番。

    抉英司已将一百二十八为孩童的资质顺序一一排列出来，用法力刻在玉简之上，交于于士骏。于士骏审视一番自觉没有差错便交由青年儒士带入殿中，交由祭酒和八峰司徒一一过目。

    只见一女子看过玉简后说道：“此次抉英司的师弟又为我厚土峰觅的二十位资质绝佳的女童，在这一百多位中亦属上乘，更是有站得头名者，我这个做师姐的真是要好好感谢他们啊。你们慢慢按顺序选你们的吧，我不跟你们搀和了。”也不管其余七峰监社脸色俱不好看，掩面笑道。

    此女犹如民间中年女子般年纪，身材匀称，肌肤白嫩，自是那风韵犹存也，便是厚土峰司徒白玉洁。

    忽听一满腮胡须的黑衣儒士怒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

    白玉洁听得如此言语，便要发怒，拍案而起。这时只听坐在殿上白衣者道：“白师妹稍安勿躁，今日是我孝儒书院广收弟子的日子，我等几百岁的年纪了理应莫在这些孩子面前失了威严才是。”

    白玉洁听得书院祭酒张天正劝导，只得坐下，只是神情极为不忿。又听张天正对刚才激怒白玉洁的黑衣儒士道：“沐师弟何必动怒，今日你巽字书社可是拔得头筹啊，理应高兴才是。”

    “张师兄所言极是，我齐天峰今日给大家扫尾那又如何，待到下次可轮到我摘冠啦，哈哈。”一身材魁梧，浓眉阔眼，鼻尖脸方，眉宇间不怒自威，顾盼之英姿飒爽，神威凛凛便是那乾字书社监社陈耀泽道。

    听得陈耀成这么说，沐真的黑脸是更黑了。

    祭酒张天正道：“各位师妹、师弟们，现在排序以出，心当定矣，不过刚才于师弟跟我说起，还有一子因情况过于特殊，而未将他排在这名单上。现在和你们说起，不知这人你们各峰谁愿领回去？这孩子……”

    张天正说到此处，堂下众人还以为是个万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呢，当即打断他的话，争先恐后的说道：“去我们惊雷峰吧！”。“去我们逆风峰吧！”……

    而那厚土峰司徒白玉洁更是说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呀？若是男孩，我也不能坏了厚土峰不收男弟子的规矩，若是女孩，那我就当仁不让了。”说完便是向外望去，明眼人一见便知她这是在一探究竟呢。

    听众人都是这么积极，张天正很是开心的一笑，便对着先前的那位青年儒士说道：“让你的于师叔将那孩子领进来吧。”

    青年儒士走到于士骏身旁，将祭酒嘱咐之事说出，于是沈博儒便被于士骏领进了圣人殿。

    入眼处。

    殿堂高下，轩窗遮映，玉栏朱楯，互相交属，环回四合，牖户是通，金碧辉煌，照耀夺目。金龙盘于壁上，玉兽蹲于门旁。壁玉砌生光，琐窗耀日，工巧匠杰，登峰造极。

    殿上坐着一人，在于士骏的介绍下沈博儒知是祭酒张天正，慌忙走上前去便跪下磕头，道：“参见各位神仙。”言语非常恭敬。

    “原来他便是张师兄口中的那孩子呀，一身傲骨、先天凛然之气，的确是难得，可是放在他这个资质差的万中无一的人身上，正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啊”

    ……

    一时间各峰司徒再无先前的热乎劲，七嘴八舌的说着，全不顾当事人沈博儒还在殿上。而那厚土峰的白玉洁更是脸露笑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不过她也干了一件好事，不管是女人心细也好，还是她不忍沈博儒幼小的心灵受到打击也罢，白玉洁一道法诀向着沈博儒打出，瞬间在他四周生成一禁制，将他和外界隔绝开来，沈博儒待在里面，看着众人涂抹横飞，却是不知他们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张天正示意沈博儒起身，随后看着众人，像是在推销某件物品一样说道：“你们看这孩子身具一身傲骨、先天凛然之气，这种情况是我孝儒一派创派至今从未出现过的，真是为我门圣法《浩然正气》诀而生的啊，虽然这资质是差些，但不管怎样有那先天两条他日小成亦是大有可能的。你们商议一下，哪一峰将这孩子领回去呀？”

    众人早已是失望透顶，更有人说道：“抉英司是怎么寻人的，这样的资质也要，那就让他们抉英司领回去吧？”言语中责怪之意显露无疑。

    那抉英司的任及第和于士骏刚要发作，听到张天正说话：“就算是我下山遇到这种情况，我也会将这孩子带上山来的，我想若是换成是你们，你们也会这么做吧，毕竟他身具的那先天是我派至今都不曾见的。”

    抉英司二人一听祭酒这样一说，才将怒火压下，但也是重重的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见各峰司徒都不愿说话，张天正缓缓地说道：“若是你们有意互相相让，那就由我来选择吧。”说罢眼神一一从其余七峰司徒身上扫过。

    感觉到张天正的目光看向自己，众人心中默默祈祷“不要选我，不要选我。”

    一番抉择，张天正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正待说话，就在这时那巽字书社的沐真抢先开口说道：“张师兄，师弟有些看法不知当不当说？”原是他担心自己书社这次本已拔得头筹，害怕张天正为了照顾其他诸峰的心情，就要沈博儒如自己门下，急忙抢先开口。

    “这孩子的身具傲骨和先天凛然之气都是我们不曾见得，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而我们八峰中，除去厚土峰从不收男弟子，剩余七峰中应当由齐天峰收下这孩子，因为乾卦乃是乾坤六十四卦的首卦，这开头的事情，自然要由齐天峰来做了。”说罢一副得意的模样看向齐天峰司徒陈耀泽，这下算是报了刚才被其取笑之仇了，心中顿时舒畅不少。

    听沐真这样一说，陈耀泽一阵好气，想不到这样的机会他也会拿来报复自己，真是可恶，再看过张天正的神情，便知晓这孩子上齐天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果不其然，张天正听沐真说完，略一思考，便看向陈耀泽说道：“陈师弟，你看你们齐天峰一直都是我派中人的表率，这件事就麻烦你了。”张天正说着更是起身向陈耀泽拱手一礼。

    见张天正如此，陈耀泽也实是没有拒绝的道理，当下只得打掉牙往肚里咽。看过禁制中茫然的沈博儒一眼，心中哀叹一声，只希望自己齐天峰的威名不要在他身上尽毁就好了。

    “既然张师兄发话，师弟只有照办了。”言语中满是不甘的情愫。

    “恭喜陈师兄得一佳徒”

    “陈师兄不愧是我派的表率呀！”

    ……

    众人见陈耀泽吃下这个哑巴亏，纷纷上前打趣一番，直把陈耀泽气的脸色是青一块紫一块。

    陈耀泽懒得理会众人，走到沈博儒禁制旁，右手一道真气击出，便将禁制除去，对着沈博儒说道：“你就随我上齐天峰吧！”言语当中非常严厉。

    边说着还用手触碰了沈博儒的小脑袋一下，神识探去，陈耀泽直觉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一旁众人见他这种情况，也是茫然，于是纷纷上前以神识查探沈博儒的身体。

    “哈哈…”

    “陈师兄啊，保重。”

    ……

    众人以神识查探一下，才知晓为什么沈博儒的资质是如此的不堪，原来这小子根本就没有紫府啊。

    要知不管是何等资质的人，每人体内都有或大或小的紫府，资质越佳，那紫府便是越大，相应的日后修行其中积蓄的力量便会越多。

    可是沈博儒体内尽是空空如野，不见丝毫的紫府的踪迹，这还谈什么修行，无疑是痴人说梦。

    孝儒书院开派至今，就连那洗衣打杂等人都有一身不低的修为，齐天峰有这修行终究难有进展的人，日后定会被其他各峰笑话。这也难怪陈耀泽一探之后便觉天旋地转了。

    张天正走到沈博儒身边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和蔼的说道：“今日你入我孝儒书院，自今日起就要遵守派中的一切纪律，还有知我等修炼之人本是逆天之举，自然是难于上青天，希望你日后修炼之时快勿骄，缓勿馁，循序渐进，这样他日方可大成。”

    看着张天正的模样，沈博儒感觉是见到亲人一样，特别亲近，跪在地上叩首道：“弟子谨遵祭酒教诲。”

    众人一一行礼拜别，来到殿外就领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