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张强经不住唐欣的邀请,就和唐欣去跳舞。
唐欣的舞跳得非常之好,她的舞步不仅节奏分明,而且明显带有一种旋律感。这是一种很高的境界,舞步有了旋律的感觉,跳起来就不再是简单的节奏摆动,从而产生了多样化和丰富性。一时间令张大色狼在这样的舞动中迷醉了。
舞场里面的灯光也就在这样的时刻,及时熄灭了,是完完全全地熄灭了。一切都立即陷入了浓重的黑暗,只有唐欣身上散发出来的美妙香味儿在浮动,这一刻好像是梦幻。
张强借着黑暗,胆子也大了起来,在唐欣的耳边悄悄地说:
“假如我是一只孔雀,我要用一千只眼、看着你。
假如我是一条蜈蚣,我要用一百只脚、追踪你。
假如我是一个章鱼,我要用八只手臂、拥抱你。
假如我是一只猫,我要用九条性命、恋爱你。
假如我是一位上帝,我要用三个身体、占有你……“
而唐欣听了张强那淡淡地声间,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儿,在黑暗中和大提琴奏出的优美旋律一同起伏着。渐渐地这香气与唐欣的呼吸混合在一起,在一种嘈杂的宁静中向张强的鼻子涌来。
张强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嘴唇,向黑暗中他所搂着的这个精灵贴去,结果他贴住了一个光洁而饱满的额头。与此同时,唐欣将整个身子都向张强靠了过去。她的躯体轻软而温热,像黑暗中撕下的一片。她在张强的耳边吃吃地笑了,这时候张强的身体像水一样融化了,与音乐和黑暗以及起伏着的香气淌到了一起,搅拌在一起。那股香气像是一根绳索一样的东西,游进了张强的体内,又将他的内脏紧紧地绞住,然后一古脑儿地拖出了他的躯壳。像一个空心人似的在舞池里飘荡。
终于夜了。
唐欣因为要去接韩雪,所以先走了。又只剩下张强一个人了。
而张强不打算早早回家,所以走出江南村餐厅后,独自往外滩走去。
都说夜晚的外滩是最美丽的,每当华灯齐放,一座座精美的建筑就变成了水晶般的宫殿,美不胜收。
可是,这样美丽的外滩,通常很难让人心动,不是它不能,而是你不敢。外滩的高贵和骄傲,是其他任何地方都难以比拟的。那气宇轩昂的建筑、那耀眼璀璨的灯光、那雍容沉静的江面、那华丽雄伟的游船……一切的一切都骄傲地注视着你,没有足够的自信,你很难从容行走。
所以,对外滩的喜爱就像一场水晶之恋,美好而易碎,你只能仰慕,偷偷喜欢。
只有爱情中的青年,可以坦然面对这片辉煌,心无旁骛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迎着江风依偎着,倾诉衷肠。
此时张强正坐在一片花坛前,明净的月色白天际一泻而来,清风扑面,花香袭人,心情便也顿时清朗起来。
四周遍布着无数的小草和树丛,甚至有一洼清水碧波微澜,明月荡漾之中,绿叶飘摇,偶有几只青蛙跳跃,颤动刚刚绽放的小荷,犹如少女羞涩的窃笑,在池塘里传递着喜悦和躁动,微风轻拂,柔柔的抚慰,心中油然而升的情愫在夜空里随之而散漫,漱玉含香,人也如醉。风影婆娑,柳叶如歌,白天的喧嚣消融于顷刻之间,也梦也幻的是一袭轻泻的白银,装点着夜色的宁静。
张强席地而坐,凝视着皓月嬉水,听几许鼓噪的蛙鸣,然后恰然自得,这颇有些孤芳自赏的嫌疑,虽然他此生已注定与孤芳无缘,但孤独与寂寞,或者说是一种孤傲,似乎成就着某一种希冀,陪伴着他的思绪,任由自己一意孤行。张强非常喜欢这样的静谧,并在这静谧中遐思、畅游,追寻着飘逝的晚风,与虚无同行。
万阑寂静之中,张强的心也平和了许多,竟然童心未泯,投石掷水,涟漪轻扬,月光如流,宛如飘逸的纱裙,洁白的在飞翔,那夜空中的浮云,悠然的在游移,从遥远的天际里向大地漫来,张强似乎看到了那浮云的轮廓、看见了白色的纱裙、看见了在云朵里翩跶的身影,还有那童真的歌声,欢快的在飞扬。
几滴露珠飘落下来,跃然于小菏的红叶,晶莹的亮光,让他想起了那几支小小的红烛,烛光里衬映着虔诚,满怀着祈愿和祝福,燃烧着一颗悸动的心灵,从陈旧的老屋里走来,那是一生的守侯,幻作一首悠扬的情歌,在空蒙的月色中飘扬。月光因此而明媚,并在明媚中与烛光一起燃烧。也许再没有烛光了,于明净的月色之中,看小菏鲜艳的绽放,亮丽的殷红依稀跳跃着明火,释放的火花依然点燃着心中的渴望,他渴望那星星之火,能穿越夜空,捎上他的问候,不灭于老屋的情怀,陪伴着他永恒的情爱。童年的歌谣,必将永远的回荡。
张强呆坐在外滩,久久地凝视着,凝视着月光中池塘,凝视着池塘里绽放的红菏,凝视着明丽而皎洁的晚月,夜深了,月色很美,真的很美。
张强沉浸在目驰神遥之中,忽然听到背后有异样的繁华喧闹声音,回头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身后原来正对着一家亮若白昼的餐厅,里面正在举行婚礼,欢声笑语不时从餐厅里传出来,于是他便饶有兴味地看了起来。
看了不到几分钟,餐厅里的灯光忽然一下子灭了,正在他恍惚的功夫,酒店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张强原以为停电了,但是对面其他建筑物依然白亮如画,随之就听到黑暗的酒店里面传来了争吵声,举行婚礼的人显然对酒店的服务不满意,餐厅的人一边忙不叠地赔礼道歉,一边赶快吩咐人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几分钟过去,灯还是没有亮起来,争吵的声音就更大了。
这时候,一个穿着拖地白裙的女孩子从餐厅里走了出来,跨过马路,居然也在张强旁边的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
张强心里暗生诧异:不会是新娘一个人跑出来了吧?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多打量了几眼,总算看清楚了,她不大可能会是新娘:尽管也模模糊糊看清楚了她脸上的浓妆,但是头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饰物,,更有可能是伴娘。
她的高跟鞋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坐下来后马上脱下来,一边揉揉脚,一边把两只鞋子放在石凳上面敲了敲,清脆的梆梆两声,似乎使了不小的力气,接着再穿好,站起来趔趄着往前走了两步,好像还是不行,回来接着敲,声音更大了。
看着看着,张强就笑了起来。最近总是这样,本来没什么特别之处的一件事情,张强却总能看地笑起来。等到明白自己在笑的时候,事实上已经笑过了。
“喂!”这个女孩朝张强叫了一声,张强还以为背后面有人,就转过身去看,转身的工夫她又说:“看什么呢,就是在叫你!”
“哦、哦。”张强答应着站起身来,“怎么了?”
“给根烟抽抽吧。”女孩说。
张强是向来不抽烟的,但今天特别,因为唐欣的女性香烟偏巧放在他的口袋里面。
“又是一个抽烟的女人,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张强一边在脑子里面胡思乱想着,一边走过去,掏出一根烟来递给她,她一只手接过烟,打量了一下,“怎么是”摩尔“?这是女人抽的……是你妻子还是女朋友的?”,她问道。
张强笑了一笑,不置可否。
只见这女孩一只手接过烟,另一只手还在继续敲着鞋,于是张强就掏出打火机给她点火,一弯腰就闻到了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道,也看清楚了她的长相:牙雕一般的面庞上有一双黑水晶般的眼眸,这双眼眸令人印象深刻地隐藏在浓密的长睫毛下面,其中似乎隐藏着无数诱人的隐秘。毫无疑问,不用漂亮来形容她是说不过去的,尽管她的嘴唇上面的口红抹得重了些,但是某种稚气还是从口红下面顽强地坦露了出来,大概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点好了烟,她抽了一口,立即呛得连声咳嗽起来,一眼便知道她不是那种经常抽烟的女人,而张强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女孩倒是咳嗽着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活着有意思吗?”
“有……也没有……你觉得呢?”这个问题很难一言两语地讲清楚,急切间,张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干脆反问起她来。
“我觉得太有意思了!”女孩说道。
张强不禁哑然失笑,继续问“怎么说呢?”一般而言,提出“活着是否有意思”之类问题的人,对此类问题的答案总是否定多于肯定的。
“哈,活着多好啊,能抽烟,能光着脚,不高兴了还能够剪剪电线什么的,还有好多事情,哪怕办不到,想一想还是总是有可能的吧。”女孩多少有几分天真和狡黠相互揉合的笑着说。
“什么?”张强一时间没有听清楚,不禁又问道,“你说剪电线,剪哪里的电线?”
女孩仍然天真地笑着,嘴巴一努,张强便顺着她的嘴巴一回头,立刻明白了:原来餐厅里,那一场小小的“悲剧”是她造成的,也禁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会想到剪电线的啊?”
“烦了呗,从下午三点一直闹到现在,我早就烦了,不剪电线我可能明天早上都回不去。”女孩轻轻地吹了声口哨:“本来是想拉电闸的,但是他们修起来太容易,干脆就跑到屋顶上把电线剪了。”
“啊?”张强不可思义地看着这个女孩。
“啊什么呀,一点儿都不危险,到厨房里找了双塑胶手套戴好了才去剪的,又是在屋顶上,反正也不会出什么事情,明天早上他们呢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发现的,唉,只要今天快点结束就好了。”说话间,事情竟然果真像这女孩希望的一样:酒店的门口开始有人出来,虽然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怒气冲冲,但显然也的确没有什么办法,一场热闹风光的婚礼看来只好就此结束了。
女孩抽了两口烟,要告诉张强什么秘密似向他招了招手,说道:“你坐过来些,我跟你讲句话。”
等张强把脑袋凑了过来,女孩悄悄稚气地说道:“我叫你夜游人,好不好?”
“小心,夜游人是带着邪气的。”
“但有时候,黑夜也是幸福的象征。”说着话,她便把在烟蒂上面染着唇脂的香烟递给了张强。
“怎么,你又不抽了?”张强顺手接过来,吸了一口,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儿润满了心肺。张强从来不抽烟,所以他不知道女性的香烟是不是都是这种味道。
“没事情做,心里烦的时候才抽烟的。”那女孩说道。
“现在不烦吗?”张强问道
这女孩点了点脑袋。
“为什么不烦呢?”
“因为过来!”张强就把把耳朵再凑过去。她四周瞧了一下,很郑重其事的模样,而张强心里面不由得一阵的好笑,只见她轻轻趴到张强的肩头,悄悄地说:“因为你有一张可爱的脸嘛!”说着,便掩着脸笑了起来。
张强听后有些尴尬,想把脸转开去,忽然就觉得自己的腿上给人踢了一下,转头看去,发现这个女孩正在手指逢里偷偷地看着张强。
对于这么没有遮拦的、大胆的、孩子气似的话,张强只有傻子似地说道:“顽皮的小女孩儿。”
忽然这女孩把手掩住了张强的嘴说道:“别作声!”
原来这个时候,对面马路的人群中走出新郎和新娘,夜色蒙胧,看不清他们的脸,张强刚想抬头看得更清楚点的,身边的女孩子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道:“别动,有人在叫我!”
果然有人在人群中里面喊着一个名字,但是由于人多,听不太清楚,张强就回过头去,想询问这个女孩,还不及开口:“嘘!”她就先将食指在嘴唇边竖了起来。
其实她的手还在一直拉着张强的胳膊,此时又一用力,张强就跌坐在她身边了,她的身子再往后躲一点儿,几乎完全躲到张强的身体背后:“拜托千万要挡着点儿,被他们找到可就惨了!”
于是张强也就不再说话,一边用身体挡着她,一边还是像刚才一样饶有兴味地看着餐厅前面的人们何去何从:新郎和新娘上了一辆轿车,剩下的人也只好各走各路了,争吵声还在持续,赔礼声自然也就没完没了,他们哪里知道罪魁祸首就是正躲在张强后面的这个小女孩。
大概十分钟,人群终于消散开来,餐厅的经理正在对员工们施以更加激烈的怒吼,那个一直在叫着女孩子名字的人也在最后一个离开了,张强侧过头一看:她竟然,一只手紧紧抓着张强的胳膊,一只手还提着高跟鞋,倚靠在张强的身上睡着了。
十点钟,背后的大餐厅关门了。长长的街着上面几乎所有的店铺也都关了门,行人寥寥无几,渐至于无,看着偶尔从眼前驶过的汽车,看着河面上的幽光里随波逐流的驳船,真正令人觉得神清气奭。
“啊!”也就这个时候,女孩子“啊”了一声醒过来,睡眼惺忪地问张强道:“现在几点了?”
“十点了。“张强简单地回答说。
“啊,居然这么晚了。”这女孩马上站起来,一边整理着她的拖地长裙,一遍又忙不迭地,弯着腰穿着高跟鞋,突然侧过身来对着张强说道:“你是谁?哎呀,糟糕!”
张强还愣怔着,她已经穿好了鞋,在地上踩了几步,突然“哦”了一声,用手敲着自己的头,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嘛,居然没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突然地,她露出孩子气的笑容,侧着头又对张强说道:“你这个人是个好人,就干脆好人做到底,请我吃顿饭吧,这个婚礼闹哄哄的,让我根本没胃口吃任何东西,现在觉得饿极了!”
“好吧。”张强苦笑着说道,美女的要求总是无法拒绝的。
张强带着她走进附近的一家叫做“金属天堂”的酒吧。
在外国,很多人把自己绝大多数的夜晚扔给了酒吧,在英语世界,大家称呼这些人为barfly。这个称呼或许真的很传神,就连在中国,人们也沿用了这个称呼,并且,毫无修饰地把它翻译为“吧蝇”。中国的“吧蝇”当中,所谓“新人类”是绝对的主力。
然而张强不属于“新人类”,老实说,这里张强也是第一次来。这样的酒吧他更是第一次见到。
大家都说,酒吧是最“大众”的场所,酒吧也是最“小众”的场所。因为“大众”,它才可以让各种各样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地方,因为“小众”,它才可以安顿各种不同的心境。
但是,大概还没有一个酒吧有这么多的金属。环顾四周,全是汽车与摩托车的零件:车门、轮胎、排气筒,……,触目皆是,连烟灰缸也是用汽车的离合器切割而成的,实在是太别致了。制造出一种黑色坚硬的男性气味。
灯光狂烈变换的空间里,更是充斥着刺耳的重金属摇滚乐和似癫若狂的舞者。
走进酒吧,张强皱了一下眉头,在强烈、火爆的音乐中,尽量清楚地对身边的这个女孩说:“看来是专门给摇滚乐迷用的酒吧,我们最好还是换一家吧。”
“不要,我看这里就挺好的。”女孩兴奋地微微扭动着腰枝,抢先坐进靠后排一处比较隐秘的半封闭包厢内。张强也只好坐在她的旁边。
女孩做定后就叫来服务生,要了八罐啤酒,像是要一醉方休的样子。
虽然张强不太喜欢这种气氛,因为它会使人感受到一种醉生梦死的堕落,但是为了佳人,也只有尽力忍耐着尝试着堕落一回了。
“我很喜欢摇滚乐。”女孩说。
“为什么?是因为潮流吗?”张强问道。
女孩随着音乐的节拍摇头晃脑、滔滔不绝:“这年头,赶潮流本身就是潮流。”顿了顿,她又接着说:“什么是潮流,我不太清楚。”
“那么你是一直痛苦和快乐活着的啦?”张强有些调侃地取笑她。
女孩喝了一口啤酒,白了张强一眼,继续说:“狄更斯有言:最美好的恰恰正是最丑陋的。我举双手赞同,可是我更喜欢反过来看这句话:最丑陋的恰恰正是最美好的。我这个女孩没有什么本事,肤浅得很,既不会弹琴,也不通乐理,空有一副好容貌。没事喜欢玩一下行为艺术,我要做的其实非常非常简单,一把剪刀,一个安全刀片外加各种笔和染料油漆,在钟意的衣服上剪一剪、割一割,衣服不一定多好,但必须有个性基础,搞坏了也不会心疼的那种最好,然后找个有点美术底子的朋友,在上边画点东西,也可以写点自己的心里话,切记!一定要用英文,因为我们对police同志的文化程度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此时的张强正在耐心听着这个女孩滔滔不绝地讲下去,因为张强已经凭这些简短的陈述,明白了她困惑的根源。
“我不是那种没事找刺激,以为越白痴越有前途为乐的庞克,但这不会妨碍我喜欢他们的可爱外表。”女孩有些不悦地加重语气说道,“我其实没有想像中那么新潮,我也不敢那么新潮,真是可悲!整天露着肚脐、膝盖,穿着得像一个乞丐,那可不是想像中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因为,这意味着你必须有足够的勇气,不仅如此,你还会因为与众不同而一无所有。这又能怎样?我们现在其实已经约等于一无所有了,我们又会在乎什么?去嘲笑我丑陋的外表吧,他们看不到我的内心深处,而在那里却有着最真实的美好。谁更可怜?是我还是他们?谁才是另类?是我还是他们?上帝死了、主义死了,真正的灵魂for咸湿佬eryoung。“
“你看一下,”她用手指指着四壁的金属部件:“这些正是要迎合男人们的表现,因为男人们对于机械和运动有一种天生的爱好,而驾驶汽车又会使他们产生”性“的联想。”
她丝毫不讳言地侃侃而谈,可张强却感到有些不太自在,扭过头去,皱着眉头、费力地装作欣赏舞池中间的“妖魔鬼怪舞翩躂”。
而这女孩仿佛没有注意到一般,仍旧继续滔滔不绝“所以这里的图片和我们的存在一样,不在于去煽动什么,因为那样没有任何意义。我想它们的存在使命就是为了能够传递一种情愫,非暴力的、理智的、严肃的情愫,在丑陋的外表下,发现存在的意义。”她振振有辞的强调着说。
而此时的张强确觉得她所说的这些内容并没有多大实际的意义,这只不过是她情绪的宣泄。
忽然,她好像陷入了悠远的沉思,自言自语道:“我们是如此的漂亮!”她继续喃喃自语地说下去:“hat“scool?hat“snotcool?我依然不得而知,所以我,更喜欢用丑陋来形容我的”cool“它预示着美好,至少是我的美好。”
张强很不习惯这种中英文混杂的说法,不过,这段中英文混杂的说法却恰恰说明白了像她这样一个“外表淑女、内心反叛”的女孩的内心世界:物欲横流之下的精神空虚寂寞。这就是她所有关于“流行”的话语背后面,唯一隐藏的真正本质。
女孩见张强久久没有说话,忽然有些生气道:“你知道什么是摇滚吗,老古董先生?”
张强听了一愣,又微微地笑了,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摇滚就是一种心情,纯粹的心情!这种心情就是被打翻在地的感觉!因为被打翻在地,所以不再顾忌什么了!”
女孩正在扭去着腰肢,正在做着各种摇滚动作,听了张强的话后,立刻静默下来。
“摇滚是什么?或者说,你们口中的cool究竟是什么?”张强还是盯着她的眼睛,连珠般发问:“我告诉你,这就是挑畔之道,或者换言之,暴力对抗一切。那些摇滚乐迷们不是有一句话吗?做最残酷的音乐,干掉每一个人,更有一条广告说:都在这了,该shock的都shock到了,如果你对摇滚情有独钟,我们的摇滚乐让你爽个够”。
你不喜欢摇滚,为什么懂得这样多,你又为什么这样讲?”女孩目光热切地望着张强。
张强又是笑了一下,回避了某些问题,继续说道:“噪音是一种武器,而音乐,在最初的时候,帮助这武器的生成,将之驯化、仪式化,成为仪式化杀戮的一种拟象。换言之,一部音乐史,就是噪音被容纳、转化、传播的历史。现在的所谓时代酷儿高唱的是没有美,这里的美,无非是指传统的美而言,但归根结底,他们之所以如此放肆,是因为他们懂得:世界本来如此,而粉饰不过是无耻之尤。世界并不畏惧新思想,它可以对任何新思想置若罔闻,但它无法对新体验置之不理。这个世界的全部历史,不过是一种憎恶与另一种憎恶视线相碰的历史,或者说是竖起中指的干瘦小儿与抡起巴掌的冷面保镖对峙的历史。“
渐渐地,女孩的脸上明显出现了醉意。她喝得太多了,她并不能喝酒。
而前面的临桌上,几个中国大学生和两名非洲留学生的吵嚷也越来越响亮。张强隐隐约约听到我们的大学生指着一盘菜向黑人解释,这个盘子里的食品是“鸡”,而“鸡”在中文里面又有“妓女”的含义,黑人听了几乎是狂笑起来,并且放肆地把一名女大学生搂进了怀里。那名女大学生,显然是非常生气,因为黑人不住地用生硬的中文重覆着“鸡”这个单词。
张强很厌恶那两个黑人,但看到和他们一起吃喝的两名中国大学生非但无动于衷,反而跟着黑人一起开心地笑,也就更加不愿意起身去多管闲事了。
这时候,这女孩突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向邻桌飘去,她步履不稳,行动却非常迅速,张强伸手拉她都没能拉住她。
当女孩来到那个搂住中国女孩大声叫嚷着鸡的黑人面前,伸手捏了捏他那颗黑得像是小煤球的鼻子,她示意他把女大学生放了,因为女大学生几乎已经在屈辱地哭泣了。
黑人抬头看了看她,傻傻地就把女大学生放开了。女孩就一屁股就坐到了黑人的腿上,她坐得很重,黑人差一点就和椅子一起翻了。不过待他坐稳以后,他又开心地笑了。他伸出他的黑**邪地向她的丰乳抓过去。可是还没有等到他实现目的、笑出声来,她已无情地在他的裤裆里面狠狠抓了一把,黑人于是怪叫起来,活像一只非洲的黑猩猩,女孩也就从他腿上挣脱出来。快速地向张强走来,她快乐地笑了。身后是黑人嗷嗷地鬼哭狼嚎,另一个黑人耸耸肩,而其中一名中国大学生居然跑过来拉住她,要她像那黑人道歉。
张强顿时火冒三丈,也不多说,跳起来,一把扣住那大学生的手腕,那大学生龇牙咧嘴地松开手,恶狠狠地抬起腿来向张强的小腹顶去。
张强冷笑一声,抓住他那只手腕,猛然一个背摔,他整个人立即被凌空抛到身后,幸亏张强牢牢捉住他的手腕,扶了他一下,否则这一下,他非四脚朝天不可,不过张强也不想就这么算了,后退半步,用手肘在他胸口轻轻捣了一下,那个大学生立即像杀猪般惨叫起来。不过,周围狂暴的音乐把这些尖声嘶嗥都掩盖住了,而且我们处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面,所以竟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其他几个人还想上来,张强一把抓起桌子上的一个玻璃杯子,然后,低低地吐气发声,一掌拍向桌面,手中的玻璃杯子竟然无声无息地没入桌面,再一抬手,用掌心发力一收,缓缓拔起玻璃杯子,只见桌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圆圆的洞口。
几个人,连同女孩都惊呆了,他们一辈子大概都没有在、电影,这些虚拟场景以外,看到有人可以用气功将易碎的玻璃杯子像切豆腐一样,打入坚硬的桌面里面。
那两个怪叫着的人这时候也都目瞪口呆,不敢再过来。
张强拉着女孩坐回自己的位置,也没有兴趣再理他们。那几个大学生嘀嘀咕咕了一阵,拿起衣服和其他东西,很快地结帐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频频向张强这边张望。
女孩兴奋的脸颊发红:“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刚才干得真是漂亮。”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的那一边有一个男人站了起来,将手指放进嘴里面,响亮地打了一声呼哨他大概是等急了。舞台上出来一个男人。他微笑着一鞠躬,叽哩呱啦说了几句什么,却招来了更多的呼哨声。那个男人急忙跑了下去,舞台上的灯光忽然转暗,隐约可以看到台上有人在急急忙忙放道具。
黑暗的大厅渐渐安静下来了。
一阵急促有力的鼓声轻轻地响起来,由轻渐重,由远而近,片刻,舞台正面的幕布上突然出现电影镜头:平静的大海,茫茫的高山,绿荫的草地,盛开的鲜花在轻轻地摇曳,一滴露珠滴了下来……鼓声里面渐渐加入了其他的打击乐声,逐渐加重。电影画面上出现越来越大的风,在原始森林里,在高山峻岭上,在惊涛骇浪中盘旋着、震荡着、呼啸着:……:,又迅速地刮向城市。接着,画面上反覆出现汽车在飞驰,摩托车在飞驰,飞机在俯冲,快艇掀起巨浪,风在摩天大楼的中间盘旋,迅速上下的电梯,喷泉直冲而上,尼亚加拉大瀑布直泻而下,正在爬的婴儿……
打击乐刚劲强健,节奏戚很强。随着节奏,出现了雄浑有力的男声“噢、噢、噢、噢……”的嘶吼,单音节、短节奏,很低但饱含着一种被压抑的挣扎感,似乎是一种原始的呐喊。男声越来越强,最后竟超过了音乐声,震耳欲聋。这时,在男声雄浑的嘶叫声中,又透出女性的嘶吼,开始的时候纤细柔弱,也是逐渐加强,逐渐加强乐场中刺耳的重金属音乐,忽然转变成较为有节奏的硬摇滚乐。与此同时,两名穿着黑色闪亮发光背心和超短裙的性感女郎和一名一场彪悍的黑衣汉子一同跳上乐台上疯狂扭摆着,高唱起《lightmyfire(点燃我的**)》,令闻者为之一振:youknothaitouldbeuntrueyouknothatouldbealiarifiastosaytoyougirl,ecouldmuchhighereonbaby,lightmyfiretrytosetthenightoimetohesitateisthroughnotimetoallointhemiretrynoelyloseandourlovebeeafuneralpyre他们的歌声很富有感染力,这是可以让灵魂摇滚的音乐。
周围的人更加疯狂起来,发出竭嘶底里尖叫,他们举起桌子上面的萤光棒,点亮打火机,高举着自己的手臂,扭动着自己的臀部,有节奏地一摇一晃,如同悄然流逝的时光,在他们的热情里一点点地燃烧。
此时的张强忽然感到浑身热血沸腾,感到欲望被高温彻底蒸腾,人像烂泥一样瘫软,但是,身上彷佛流出的不是汗,而是愤怒。
女孩拉扯着张强的手,置身于黑压压的人群中,全身心地融入到这场来势汹猛强劲疯狂的摇滚乐演唱中。而张强此时也像身边许许多多年轻的男女一样,忘我地随着激烈的节奏摇摆自己灵活的身体。
中间的男歌手嘶嗥最为激烈,男女声最后混合在一起,声音似乎更加强劲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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