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昩

第八章 小美女李小露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刚开始的一、二十个回合,两人还可以将“形意五行拳”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地将张强困在当中,使得“咏春拳”的长处难以充分施展,三人堪堪战平,但是,几十个回台以后,两人焦躁起来,而且,两个在旁边观战的矮胖中年人,又不断开口大声催促、吆暍,使得他们的拳脚之中渐渐带了刚戾之气,最终竟然变成了虎虎生风、威猛无匹的外家拳打法。

    旁观的几个人并不理解其中的奥妙,只一味地讲求好看那两个矮胖的中年人看张强的身形似乎被两个大汉的拳风腿影所笼罩,以为获胜在即,所以,不停地拍掌叫好,甚至不时打着呼哨助威;而小露不明就里,见张强“岌岌可危,形势危殆”,则脸色发白、惴惴不安,又不敢出声叫喊,怕惊扰了场中的张强,只好两手紧紧攥住张强丢给她的外套、用力咬住嘴唇。

    可场中的两个大汉却是有苦自知。

    他们手中施展开来的“形意拳”,此时早巳经丧失了内加拳柔的特性,只一味地“生猛鲜辣”,反而,张强以寡击众,却处于内家先天不败的境地,再加上张强下愠不火,施展开搭、截、沉、标、膀、腕指、黏、摸、熨荡、偷、漏和奇妙的身形步法,或大闪侧、或小俯仰、或耕拦摊膀,或摸荡捋,专心致审势度时,曲手留中、抢占“步眼”,充分发挥了“咏春拳”短桥窄马,寸劲勃发的主要特点,将两个人已经逐渐地纳入自己的拳势控制权内。

    两人忍不住地叫苦不叠,感到一股无形的气场将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张强的身前靠拢,“形意拳”本就需要较大空间才可施展,况且他们交战的场地原本就拥挤狭小,就更加动转不灵,所以,两人只好作困兽之斗,拼命左冲右突、试图突破张强的掌风牵引,但是,手中的拳法,越是心慌意乱,越是使得威猛刚烈、就也越是糟糕无比,很快地,两人不由得羞怒交集的暴叱连声,而张强则态度从容悠优、稳若磐石,见招拆招、逢式破式。这个时候,即便是场外的小露和两个矮胖中年人也都看出了端倪,这才搞清楚场中的情势对比。

    两个矮胖中年人这才明白,原来他们看走了眼,眼前的“文弱书生”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一个人。因为他们派出的这两名随身保镖并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他们当中无论哪一个,在武术界提起来也是足以独挡得一面,是个名字十分响亮的**人物,任是其中之一,寻常武林道上已然鲜有人胆敢招惹,又何况是两人连手齐攻呢?其威力之强劲,自是无可讳言的。所以,这个轻描淡写、举重若轻的年轻人的一身武功又是怎样深不可测?

    这时候,张强和那两名形意拳的高手,已经在场上拳来脚往地缠斗了近两百招,但见掌山腿影,有如枯树老藤、鹰击长空,身形步伐隐隐带起的罡风,竟然不时地扫拂起花园里面的杂草败叶,这形势的惊心动魄、紧张刺激,使得小露等三人甚至连远处的松涛声,也充耳不闻了。不知道是否是精神过于紧张造成的错觉,他们已经无法看清楚三个激斗中好手的本来的面目,仅只掌势连着掌势,腿影接着腿影,如海浪般汹涌不断地相互交击着。

    就在这时,张强蓦然断喝,瞳孔怒张,在一招“咏春拳”中的“开剪法拜佛手”下,两臂盘旋交错、猛然合掌,尺肘寸暴,暴然逼退了那名肥眫的大汉,然后,双掌微颤、黏手封打,又是一记“拦桥底掌”挡开另一名大汉的一记炮击,借势抢步进身,破横柔迎,把“大鹏展翅”、“渔翁撒网”和“凤凰二点头”三式交侧杂糅、连绵而出,组成一片如钢铁般坚硬的拳墙,向两人上盘泼风般打到。钉脚、挂插、拦手、双挂,快速得几乎是一个动作,在瞬息间一气呵成,形意拳的两各好手,又不约而同地齐里回身闪躲。

    张强傲然一哂,笑骂道:“朋友们,拿出两位最得意的功夫,千万不要令我失望啊,失望于你们两位大言不惭之下,只有这一点可怜得微不足道的把式!”

    瘦削的大汉怒骂一声,拼命劈出两团狂猛的掌风,大吼道:“小子,你不用卖狂,爷爷的绝活还多着呢,让你好受的还在后面呢!”

    张强接敌黏手、闪身避过瘦削大汉的攻势,又硬生生地格开胖大汉拍到的两掌,同时嬉皮笑脸地答道:“这位好汉,打了半天,还没有请教你们两位的尊姓大名呢,看两位这有模有样的”庄稼把式“,一定是形意门的低手矮脚吧!”

    两名大汉气得哇哇暴跳如雷,而张强话音刚落,身形就已如鬼魅也似地,自他们挟击的掌势中穿过,双掌分自上下两个不同的角度飒然劈出,责桥穿插、奇厉无比地用插捶轰向肥胖大汉的胸前腹下!

    胖大汉本来生性就较为急躁,在张强出言撩拨下,早已经心浮气躁,所以,虽然他练就的“形意拳”功力也十分高强,但在张强突然施出以其为鹄的“内节如铁,外节如棉”的“插锤”之下,却不由得有些招架不来,他只觉两股雄劲无伦的掌风摔而袭到,这掌风袭来的角度是至为明显的,可是,却又偏偏难以躲避。

    “碰”!

    张强的拳头有如怪蟒般,重重插锤在他肥厚的胸膛上。

    胖大汉“嗷”的一声怪嚎,血液立时涌上脸膛,斗大的脑袋这时候活脱脱得像一只肿胀的紫色酱缸,鼻子眼泪横流,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终於晃了几下,轰然一声大响,摔倒在地面上。那巨大的响动,在中年人的粗呷咒骂中,好像倒了一座肉山,连地面似乎部震动了几下。

    旁边的瘦削大汉见同伴危机,不由狂吼一声,虽然刚才正在防守的招式尚未用满,仍旧勉力呼的一声一个大斜身,脚踏鸡行、急进两步,融会“心意六合拳”中的“躜字诀,抖手一记气翻浪劲”左手食中二指微屈,“并天指”倏而插向张强的双目!

    小露“啊”的一声惊叫,掩目不忍卒睹。

    张强虽然专注于打倒胖大汉子,但是,并没有忽略旁边虎视眈眈的另一个人,所以,也不慌忙、有条不紊地缩身退后,右手两指戟张,用剪手急绞“并天指”,同时,左手抑手一掌,霍然印向瘦削汉子心窝。

    瘦削大汉见偷袭无效,只好收指后,藏掌盘腹,护住胸前,同时,两腿小跳,连环弹腿,直取张强的太阳穴。而张强则是突然松揉形整,变“咏春拳”为“太极”,脚下蹈出“二字钳隶马”,侧头避过瘦削大汉凌空飞踢的两脚,右手猛扫大汉的腰部,左手则一把锁紧大汉脚踝,将大汉瘦长的身躯凌空托起。那大汉大惊失色,但是他与人格斗经验非常丰富,知道急切间根本无法脱身,於是,他并没有急於挣脱张强的双手的锁把,而是四肢大张,猛然身躯拧转,直直向张强的腰椎、颈椎狠狠搂抱过来。

    张强知道,如果被这个身强力壮的大汉从正面搂实的话,不但辛苦争取到的主动会立时丧尽,而且还有可能在他的“热情拥抱”、四肢发力之下,连脊椎骨都被抱断。

    于是张强就猛然一声狂吼,使出练习“太极大杆子”的基本功夫,周身劲力借脊背猛爆,像抖大杆子一般,将手中大汉瘦长的身躯当作一杆长枪,猛然一扯、一抖!

    那大汉只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落入捕蛇人掌中的长蛇,在那一扯、一抖之下,全身的骨骼关节好像都“喀喀喇喇”脱臼似的,浑身柔若无骨、绵软无力!

    张强擎着他的身躯,原地微一兜转,然后,顺手推出,将大汉的瘦长身躯标枪一般砸向院中的一处花圃。

    那大汉在空中手舞足蹈,拚命想稳住凌空翻滚的身体,但最终还是“噗咚”一声,头朝下撞进花圃的软泥地内,头晕脑胀地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两个矮胖的中年人好不容易才搀扶起两个一瘸一拐、鼻青睑肿的“熊猫”保镖,外强中干地对我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子,你别得意,我们还会来找你的。如果我们找不到林老先生的话,你会有麻烦的。咱们走。小姐,真对不起。”

    张强不禁有些好笑:这西风东渐之下,连打上门来的泼皮无赖甚么时候都懂得要尊敬女士起来。两个中年人生硬地向小露一鞠躬,扶着脚下瘫软如泥的两个保镖,踉踉舱舱转身出去各钻进一辆豪华的轿车里,轿车立刻无声无息地启动开走了。

    “这几个人好凶,问个人也这么大动干戈、凶横无礼……”小露这时来到张强的身边,递过来上衣,一边帮着张强重新穿好,一边嘟着小嘴喃喃地咕哝着。

    张强则是苦笑着望着她,突然间,在小露那关切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心里面正在担心的一件事情:“那个可爱风趣的连老头儿现在怎么样了?”

    第二天早上。

    不知道前一天晚上唐欣在叶家拜访的时候,施展了什么样的办法,居然劝得对江小慧抱有莫大仇恨的叶明,肯陪我们一同去看望住在戒毒中心病房、仍昏迷不醒的江小慧。

    张强认为唐心虹的做法是对的,一来,叶明正好是那里的主任医生,有了他的关照,江小慧在医院的日子会好受一些;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没有叶明的宽容,此时的江小慧在良心道德谴责下,很可能会彻底被击垮、从此一蹶不振。

    所以,老实说,叶明去看望江小慧比张强跟唐欣两人去会有更大的意义。

    此时的江小慧在半昏迷之中。

    冷!此时的江小慧感到全身好像置身于一处冰窖之中,只好佝偻着身子尽力蜷缩着,“只要能再吸一口、再闻一下,那样就又可以正常呼吸了,这要命的痉挛就会停止的……”毒瘾发作的她,此时脑海中除了黑暗、寒冷以外,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个了……

    恍惚中,她感觉到有人影在眼前晃来晃去,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虚弱地问:“这是什么地方?”

    “戒毒中心病房。”正站在床边关切地凝望着她的唐欣告诉她,“你躺着别动,我去叫叶医生和张强来。”

    等唐欣走出去,病房里面的女病人立刻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你醒了?”

    “你也吸白粉?”

    “一天吸多少?”

    “你是怎么上的道的?”

    “听说这里主任医生叶明的妻子王玫就是为了救你被汽车撞死的?”

    “你真是作孽啊,那王老师年纪轻轻的,还怀着好几个月的身孕呢。”

    江小慧睁着惶恐的眸子说不出话。

    这时候,叶明,还有张强和唐欣三人走了进来。

    江小慧从床上爬起来,像是寻求依靠似地,躲进唐欣的怀里,惶恐不安地怯生生望着叶明:“对不起,叶主任……”

    “别动,你正在吊点滴呢。”叶明按住她的肩头,“你目前的戒断症状很明显,需要住院治疗。昨天你昏倒后,是张先生和唐小姐两个人把你送过来的,直到后来你舅舅和表哥来这里办住院手续,我才知道你被送到了我工作的医院,也算是一种……缘分吧!”叶明突然沉默了下来,他此时心里那是五味杂陈,心情极为复杂。

    一时间,三个人都静了下来。

    “我真的很抱歉。”江小慧终于鼓起勇气,从唐欣的手臂环抱,艰难地抬起头,瑟缩而畏怯地说,“是我害死了王玫大姐……”

    尽管叶明心里有怨,但是他并没有表露出来:“你现在不要想这些事情了,安心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彻底戒掉毒瘾,把身体养好。”叶明的目光真诚而语气温和,看不出丝毫的怨恨和愤懑,让江小慧负罪的心情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你在这里,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张先生和唐小姐也会尽可能地帮助你。我们……都是你的朋友……”叶明有些艰难地说出“朋友”两个字。

    江小慧的肩头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用殷切的目光看着叶明。

    叶明转过头去,像是要回避什么,对张强说:“我还要到其他病房去,你们两个陪着她再聊一会儿吧,不过,不要太久了。”说完,和唐欣打了一声招呼,推开门,走了出去。

    张强和唐欣两人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后,走出医院的大门,唐欣一直默默不语。

    张强就问她:“怎么了?”

    唐心虹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其实,江小慧也挺可怜的……”

    张强问道:“为什么这样说呢?”

    唐心虹叹了口气,讲述起了从江小慧那里得到的她的身世:

    说起江小慧吸毒,其实也很令人同情。她是一个遗腹子,母亲在她两岁那年撒手人世,于是被舅舅家收养。舅舅家本就不富裕,还有两个男孩儿和一个女儿要养,再有了她,日子就过得更加地艰难。

    而现在有些人又往往很势力,不注重亲情。舅舅家中的亲人虽然还好,但也免不了经常为着些小事情,指桑骂槐、说三道四;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长期寄人篱下使她不得不处处谨慎小心,而她性格又比较敏感、内向,所以年纪轻轻的就整日精神抑郁、寡欢。

    她读书十分用功,成绩总是在年级前几名,无奈家境贫寒,又过分自卑,为了早点儿赚钱养家,初中毕业就考取了护校。她一边读书,一边还要负担起繁重的家务。

    这些心理压力和长期的睡眠不足,终于使她陷入崩溃,患上了严重的偏头痛毛病每每发作起来,就头痛欲裂地满床打滚。正在吸毒的大表哥自作主张,拿一种叫作二氢埃托啡的药物给她吃,这药还确实管用,吃了头就不疼了,但是,没想到吃了一个月以后,她上了瘾,再也离不开。可到外面一打听才知道,原本医院才八毛钱一片的药片,在黑市上居然卖到八十元甚至一百元。而大陆的卫生部早在一九九三年就禁止生产二氢埃托啡,因为它的成瘾率比海洛因还要高出百倍,大表哥后来搞不到这种药了,就又用海洛因来替代,从此她便染上了毒瘾。

    护校毕业以后,江小慧被分配到一家医院做护士,为了弄到吸白粉的钱,她偷偷地将医院里的药拿出来给大表哥变卖换钱,被医院发觉后将她开除……

    了解了江小慧那坎坷的身世,张强一时之间心绪复杂,无言可说。于是两个人都在沉默中走了一段路,唐心虹忽然抬起头来,用美丽的大眼睛定定望着张强说道:“我决心尽自己的力量帮助她,你说好吗?”

    张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中午的时候,张强突然接到舒楠和小露打来电话说中午有事情不回来吃饭了,让他陪着唐欣到外面的餐厅去。不过,对于上海这些时尚、高级的地方,张强并不是很熟悉,所以还是由唐欣做“识途老马”。

    谁知唐欣带着张强左转又拐,把他带到了一家叫做江南村的餐厅。在这座餐厅里面,华美的大厅、穹顶以及墙上拉斐尔和米开朗基罗线条华丽柔和的巨幅壁画,闪亮的吊灯和烛台,金色雕花的回廊,能把吃饭的地方装点成这样,除“极品”二字以外,没有别的词可以更贴切的形容它了。

    “如果你蒙上我的眼睛把我带到这里,我一定以为是到了哪家博物馆仿造的欧洲宫殿。”张强惊讶地对唐欣说。

    唐欣微微地抿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婉转、明媚。张强愣了片刻,琢磨一下笑容背后的东西,才别有意味地继续说道:“我即便猜一百次也猜不到这里是吃杭州菜的江南村。”

    唐欣善解人意地为张强解释道:“单是装璜极品是不够的,菜看上也要是极品才不辜负眼前的这番美景。除了杭州菜,这里也有粤菜、鱼翅、鲍鱼等一应俱全。最稀奇的,据说在这里许多失传已久的杭州菜都已经被重新挖掘出来,更夸张的是还有那些只在古代菜中才有的菜,竟然也重现江湖。”

    张强拿起菜单,翻了翻,然后笑着说:“品尝不品尝那些久已失传的菜式倒是无所谓,不过,光是菜单上的这些就已经足够我回味的了。”

    吃完饭后,唐欣又要了两杯咖啡,张强则是斜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怀着少有的心情,开始对唐欣这个人发生了兴趣。

    而唐欣则是从桌上摆放的一只银制古朴的烟盒里面抽出一支烟,点上,默默地连吸了几大口,就像渴极的人喝水一样。

    张强在这之前一点儿也没有想到唐欣还会抽烟,更没有想到她吸起烟来就像男人一样,甚至比一般男人还多几分刚猛,完全不是时尚女人的装模作样。而且,她吸烟的时候与不吸烟的时候完全是判若两人,让张强暗自惊讶。

    张强此时忍不住伸手过去抚摸唐欣那一只没拿香烟的小手。而唐欣就在这香烟淡蓝的烟雾中和张强温情相握。几分钟之后,她以一种平静的声调开始倾诉。就像那种真正经历过痛楚依然对生活怀着好感的人一样,她也对自己的生活津津乐道。

    张强在这一瞬间产生了一种飘然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就像轻微的醉酒一样,变得恍惚起来。

    张强和唐欣相互用手指在对方的手心里面轻轻划着圆,机敏的磨擦加上灵巧地躲闪,那么温存和不厌其烦,又是那么俏皮和充满挑逗,就像情绪饱满淡远的背景音乐。而那悦耳动听的音乐就像一股甜甜的清泉,在这安宁和无聊的午后,使人的灵魂与肉体融为一体……

    而此时唐欣突然开口,幽幽地说道:“如果那一天你没有和小露到那座浸润透了丁香花香的广阔庭院里面,偏巧搭又救出了韩雪的话,那么我们将会在这个世界是失之交臂,如果那样的话,或许几十年后,在天堂里或者也有可能是在地狱,那么上帝他老人家会惋惜地告诉我:你的生命原本会为某一刻而改变,可惜你错过了。”

    张强听了以后,沉吟了片刻,说道:“我喜欢那些曾经经历过不幸福的女人,她们把情感隐埋很深,因而她们懂得细细品味,她们的眼神里有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那是忧郁,忧郁让她们聪颖,坚强,无与伦比的美丽。”

    唐欣听了张强这么说道,于是叹了气,说道:“我是一个情感元素很少的女孩子。”

    张强盯着唐欣的眼睛说道:“我不相信,因为在我的面前你总是柔情似水、缠绵悱恻,令我感到温柔的窒息。你只是对自己驾驭情感的能力不够自信,不愿去冒险,更不敢轻易去尝试。”

    唐欣回避着张强的目光,还了个话题说道:“我平时喜欢听交响乐与古典音乐,你呢?”

    张强微微一笑,说道:“我听古典音乐还有那么一点感觉,交响乐太“寂寞”了,一种声音的寂寞。你是不是觉不觉得我的性格很柔顺?”

    唐欣马上说:“不是呀,你怎么为这样认为呢?”

    此时的张强微微一闭着眼睛,好像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其实很长一段时间,妈妈是把我作女孩子养大的,我也因此柔顺,细腻,而又多愁善感。我有自信,文学、音乐、绘画甚至任何一种艺术形式都逃不脱我的眼睛,因为我对它们有种天生的敏锐、敏感,因为我坚信人类的心灵是相通的,艺术因此而相通相融。我不敢用心去聆听交响乐,只因为交响乐让我恐惧,于是我不得不换一种平和的方式。”

    “喜欢帕格尼尼,仅仅因为他能故意扯断一根小提琴弦,用其余的三根完美地演奏乐曲。我喜欢贝多芬,仅仅因为他的童年那样不幸,他的失聪让他最有资格为命运谱写不朽的乐章。我喜欢柴可夫斯基,仅仅因为他与梅克夫人有一段人世间最超脱最神奇的友谊,在幻想的虚空里飘摇的人,音乐中流露着一种淡淡的哀思,一种无以名状的忧郁的美。”

    “我不喜欢海顿,仅仅因为他一生追求平静安逸的生活,甘心做三十年的宫廷音乐仆役。我不喜欢萧邦,仅仅因为他太爱国,他的音乐不够纯粹。我不喜欢孟德尔颂,仅仅因为他的一生一直太幸福,他的音乐太纯粹,他的“唯美”仅仅局限于仙女、精灵和大自然。”

    “我想时刻清醒,交响乐却让我混沌,混沌得让我恐惧,有时候,很像“定能生慧”禅定打坐中的寂寞。或许会有人说我在践踏音乐,不过随他便了,因为我就是这么固执,固执得不可救药。”

    “还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德布西了,他的作品中那梦幻般的蒙胧情愫,常常让我陶醉。我也混沌,但那像是在梦境中混沌,我很舒适地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一点也不恐惧,我想,吸食海洛因的感觉应该和这差不多吧。”

    张强说着说着,突然睁开了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唐欣,然后用坚定的语气对唐欣说道:“我承认,你是我结识的所有女孩子中最难捉摸的一个,因此我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用男人的欲望去读懂你,我想我这样**裸的说法或许会让一般的女人不高兴,但我相信,这正是你想从我身上最渴求得到的东西。其实我很钦佩你的自强与执着,也很担心你的极度敏感与渴望。但是我渴求一种绚丽、恣肆的生活,而你所需要的是平淡和温馨,我们俩走的路不同。”

    唐欣点了点头,将目光从张强的身上移开了,在这一刻的她变得洒脱与清谈了,然后幽幽地问道:“什么是女孩子的矜持?”

    张强打了个哈哈,说道:“改天天气好,“教”你游泳!”

    唐欣小嘴一嘟:“我会游泳,但是张老师如果愿意教的话,那我也愿意跟你再学一遍,那样我也可以经受得住生活的风浪考验。”

    张强哈哈一笑以后,认真地对唐欣说道:“其实我对于你没有什么奢求,我相信这些对你来说只是轻易而举,我只希望你可以舍弃我、寻求另外一种的幸福,然后在幸福快乐多年后的某一天,某一刻,你会突然记起我。”

    古有良训:浪子回头金不换。古时的浪子大概是指染有某些恶习的无业游民,然而,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干百年的世事变迁又为这个词注入了全新的内涵,今天,“浪子”又成了放荡不羁、个性刻意张扬的一类人。于是在物欲横流的时代里,这个词愈显得刺激与浪漫,浓浓的诱惑色彩里又杂些迷幻的光影。

    因此便有人幻想成为浪子,他们心灵的骚动源于一时厌倦于周遭的庸俗。他们豪气干云,背上简单的行李,只身一人去游历河山,感受都市,然而他们只是以好奇的心态尝试孤独,体验生存的本能及生命的内涵。其间有多少是为理性的思考和哲学的关怀,又有多少是对文化的关注及情感的回归呢?

    可惜他们在那块土地上走得太急了,走得太动情了,还未及定位,薄薄的一层情感沉淀已经不起廉价的宣泄。

    但是张强却是不同,因为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浪子,更因为他像苏格拉底那样对一切都一无所知。虽然活了近三十岁,但是眼前还是日日常新的新世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也不知道为什么而去摸索求探……这一切的一切世人都有过各种的解释,单没有一种他能够完全听懂。

    张强深深地了解,做浪子不是为了哗众取宠,也不是去刻意地经营一种神秘的深沉,更加用不着饱经风霜式的自负或者傲物凌人。

    一般的人过了“年少轻狂”的阶段,就会渐渐发现做浪子有点力不从心,他们不得不开始怀疑当初的抉择,最终会想或许应该留下些路标,还不至于将来进退两难。他们知道回头是岸,于是又走得从从容容,虽不必担心前方荆棘满途的原野上能否柳暗花明,却亦不能欣喜于艰辛跋涉后的绿草茵茵。

    当昔日的激情耗尽,当那块土地开始向他索取,他们开始自觉地思索一直不自觉寻找的东西,于是既无法摆脱精神亦无法摆脱非精神的存在;无法摆脱游离于世俗与超脱间的自我,亦无法摆脱对随波逐流的无奈以及对无奈的失落。

    文明渐渐走进,现代人对蛮荒的遥远记忆已留存无几,却又久久不能割舍。

    原来生命的核心本是莽苍苍的自然,所以浪子并非一定要去浪迹天涯,在精神世界的天涯海角营造浪子的心境,或许更不容易被周遭同化。

    浪子的心境便是要领略一种深层次的孤独,却又要温和、自在地活在繁华喧嚣间。遁入空门的佛家子弟、云游四海的道士不是浪子;厌弃红尘,消极避世的王维、陶渊明不是浪子;以孤独作茧,躺在茧里作蛹,仅以一种寄托作为出气孔的八大山人更不是浪子。

    浪子的心灵深处永远留给自己一个空白空间,它有着单纯和执着织成的栅栏,即便有心人让栅栏里鲜花璀璨,在浪子心中,远不如苍白依然。

    小时候,语文老师跟我们说:寂寞就是孤独,孤独便是寂寞。有一天,当我擦亮惺忪的睡眼,开始读人生这部书时,下禁有些愕然寂寞太易,孤独太难!

    为吾生须臾感叹,为似水流年留连忘返,随随便便心情不佳,为花谢月缺伤感,在一个细雨霏霏的季节、在匆匆的月台送走匆匆的朋友、在飘雪的街口为一束凋零的玫瑰秉烛。

    所以,寂寞太易。

    语文老师的话倒像是极其朴素地描述了一种大彻大悟后的禅定,尽管并非也的初衷。

    未参禅时,山是山,水是水;参禅时,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禅悟时,山亦是山,水亦是水。

    禅定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是人类灵魂深处的梦呓。

    禅定为形与意的统一,自然而然地充当了一切形的量度。

    浪子毕竟不是不染人间烟火的得道高僧,苛求不来禅定的洒脱:浪子亦是凡夫俗子,要区别一种凡夫俗子与另一种凡夫俗子,寂寞就不能等同于孤独。

    浪子毕竟不是不染人间烟火的得道高僧,苛求不来禅定的洒脱:浪子亦是凡夫俗子,要区别一种凡夫俗子与另一种凡夫俗子,寂寞就不能等同于孤独。

    寂寞足一抹忧郁的云,聚聚散散仍是一片一片,处于二维的概念体系里,于是他们很难意识到两种乃至多种寂寞感的交织。

    孤独则完全是一个三维概念,在陌生的群体里,你说没有人和你谈得来,你宁愿一个人悄悄地缩在角落里。你的心此时被孤独深深包围了,被有容量的三维实体密封了,心囚于孤独的圈图里,你无力自拔,你无意自拔,这便是典型的八大山人式孤独。

    然而若把那个三维实体置于心牢中,用你的心去密封孤独,这时,浪子也便刻骨铭心地体会到一种深层次的孤独。这一片空间是外人永难涉及的秘地,它只属于自己,偶尔渗进去的淡淡怅惘、点点悒郁,都将是予你心田无与伦比的滋润。

    无论大众化的浪子怎么定义,在张强的心中,浪子已成为人们内在精神的一种象征性符号,浓缩在现代文明的一隅,定格于一小批现代人荒诞的期盼。或许有一天,当人们厌倦了远占的遗迹。当我们今日的文明业已废墟一片,生命才能更和谐地融于自然。

    但无论如何,张强都把自己定义成为一名浪子,并不是因为他感到孤独或者寂寞,而是因为,他生来就是一名浪子,这就像“道”之所以是“道”,并不是因为它正确,而是因为它天生就是“道”,只有顺从它,你才有可能获得人生的真谛!

    张强陷入了玄思的奇妙时空中,而唐欣则像一朵散发芬芳的九月雏菊优雅地坐在他的面前,而从唐欣身上所散发出来那种无尽的性感,就如风一样捉摸不定。

    </p>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