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昩

第六章 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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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楠钻进房里后,仿佛又开始和小露两人,在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张强在外房客厅中,努力想听清楚这两个女人,在背后说些什么“坏话”,但是,薄薄的墙壁虽然不具有丝毫隔音效果,可终归是一堵砖墙,张大色狼尽管全力运起六识神通中的“天耳通”,还是听不清楚只言片语。

    最后,张强听到舒楠突然用吴侬软语、古雅清晰地唱道:“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并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张强仔细想了想,原来这首古诗是《诗经》当中的(褰裳),没想到舒楠的古文风雅倒是学得不错,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发嗲!这首诗是姑娘和男子打情骂俏时说的话:如果你爱我、想我,你就撩衣涉水来见我。如果你不敢爱我、不想我,本姑娘何愁没人爱、没人想,你这个臭小子狂个鸟。

    想到这里,张强不禁重复了几遍:“你这个臭小子狂个鸟?你这个臭小子狂个鸟!你这个臭小子狂个鸟?!原来这小妮子不是发嗲,而是骂我来着!”

    想到这里,张大色狼顿时“勃然大怒”奋奋然道:“这两个小女人居然胆敢这样合谋诬蔑于我!”于是张强怪叫,从沙发床上跳起来,来到卧室房门前,用力一推,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的,这正好便宜了这只大色狼。

    于是乎,张大色狼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进房去,只见两个“花姑娘”躲在被窝里以被蒙脸,浑身上下瑟瑟发抖,下过,舒楠这个小妮子,到底没有尝过张大色狼的厉害,所以,胆子还是比较大,还敢不时拉开被角,偷偷地打量着张强。

    张强见此情景,立刻心潮澎湃、意气风发,如大将军威风八面,颇有张翼德喝断长阪桥之赫赫煌煌,于是“狞笑着”俯身低视两只小小无助羔羊儿。伸手将舒楠妹妹推在床铺内侧和小露乖宝贝儿并排躺卧,再抖开大被,将两个女子盖住,举脚踢下鞋子,大叫一声,从被子底下钻了进去。

    这时节窗外不远处的摩天大楼,灯光依稀明灭、闪烁;盈盈明月穿行云中,正是一个静谧的夜晚!卧房内的气氛,却非常温馨,床上更是,一片旖旎。爱人的房间,夜色温柔!

    小露和舒楠两个原本羞涩的女孩,大概是因为两人相互陪伴,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们主动帮张强解脱着累赘的外衣,不断抚摸着他的身体,用白嫩的肌肤在他**的胸膛上摩擦厮磨。还撒娇地趴在张大色狼的耳边,不停咬噬着他的耳朵而小露则是低低嗔道:“臭男人,今天便宜你了!”

    在张强的眼中,小露和舒楠一个甜美、一个清纯,真是各擅胜场,两人玉腿修长,双胸饱满,丰臀圆润,年轻的肌肤在朦胧月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柔滑细嫩、毫无瑕疵,纯洁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芬芳,萦绕在这个温馨的小屋。

    张强被她俩那笨拙的举动挑逗得**焚身,骨头整个酥了,真恨不得自己能分身二人,好同时感受这两个春情勃发的女人。他的意识好像忽然脱离沉重躯壳,高高升起的灵魂冷静地俯视着正在身边发生的一切。

    此时小露这个小小的卧室,已经溢满了他们三个热情的气息,屋中显得静谧而温馨,那些装饰和布置得无比的奢华的床大而柔软,人在上面的时候像置身于一个黑暗起伏的海。张强有一种奇异的、类似於晕船的感觉,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濒临窒息的呼吸声。

    于是张大色狼就大吼了一声,向着两大美女扑了过去……

    这一天正是一周的新开始,小露、舒楠要上班,于是她们早早起了身,半裸的身躯带著沐浴后的香气,示威性不停地在张大色狼的眼前晃动。

    而此时的张强很想伸手捉住一个,搂在怀里温存,不过,低下头看见自己不争气的身体,还是只得作罢。终于,两个已经变得亲密无间、推心置腹的女人带著胜利者的姿态,走出房门,把张强一个人关在了无尽的黑暗里面……

    这一天,张强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洁白的天花板,没来由地想起一篇名为《天使和魔鬼的较量》的文章。

    在那篇文章中,作者写道:“在孩子的眼中,魔鬼和天使的比例是一百比一。”

    在成年的女人眼中,婴儿生下的时候,都是天使,但是,孩子一天天长大成人的过程,就是转变为魔鬼的过程。魔鬼的坯子在男人里含量更高,非但如此,男人心灵里的魔性,还会像颌下的胡须一样,随著年纪增长而一天天浓重。

    等到了男人中年后,每一个中年男人身上,无可避免地都染上了魔鬼的成分。

    可是,到了老年,又有的人会渐渐善良起来,恢复一点天使的味道只不过那是一种老年的天使了,一种衰老得没有力量的天使。

    女人们还断言说,要是按出现的频率来计算,人们一生当中大约要遇到十次魔鬼,才会出现一次天使。天使绝不会太多的因为天使聚集的地方,就是天堂了。在男人,也就是那种被女人称为魔性最盛的壮年男子的眼中,他们认为,天使嘛,大部分都是小孩和女人,全是没有能力的细弱种类,“飘渺”加上“无知”

    就像蚌壳里面的透明软脂,味道鲜美,但不堪一击。所以男人们认为,这个世界绝不可能由天使掌控,因为天使大甜腻太懦弱了。掌握这个世界的是男人,因为魔鬼一般都是雄性,虽然看起来丑陋,但腾云驾雾,肌力矫健,举手投足间就能呼风唤雨,拥有庞大的能量。

    男人们最后断定说,虽然世上肯定有许多天使,但这只体现在绝对数量上,在最终的综合实力上或说相对力量的对比来说,魔鬼是“1”,天使是“o”。

    男人们调侃著说:当然,“0”也是一种存在,只不过当它孤立于世的时候,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不代表任一实在,更不能够像徵实体。留下的,唯有惨淡和虚无。无论多少个零叠加,都无济於事,圈环相套,徒然摞起一口美丽的黑井,里面蜇伏著天使以及不再飘逸的裙裾和生满红锈的爱情弓箭。但如果有了“1”挂帅,情境就大不一样了魔鬼是一匹马,使整个世界向前,天使只是华丽的车轮,它无法开道,只有“辚辚”地跟随其后,用清晰的车辙掩盖跋涉的马蹄印。后来的人们,只会也必然只能指著渐渐淡去的轮痕说,“看!这就是历史”。

    “作者感叹地说:“这是关于天使和魔鬼最悬殊的比例,零和无穷大!”

    作者最后询问的是一位老人。

    老人慈祥地说,世上原是没有什么魔鬼和天使之分的,它们是人幻想出来的善和恶的化身。它们的家,就是我们的心。智者早已给过答覆,人是矛盾的统一体、善与恶的平衡,所以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

    作者又问,那指的是在某一刻在某一个人身上而我想问的是古往今来,宏观地看,人群中究竟是魔鬼多,还是天使多?假如把所有的人用机器粉碎,离心沉淀,以滤纸过滤,被仪器分离,将那善的因数塑成天使,将那恶的渣滓捏成魔鬼,每一品种都纯正地道,制作精良。将它们壁垒分明地重新排起队来,您以为哪一支队伍蜿蜒得更长?老年人的睿智坚定地重复,“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

    不管怎么说,这是在作者所有徵集到的答案里,对天使数目最乐观的估计二一添作五。

    这时候已经时近中午,厚厚的透明玻璃窗紧闭著,窗外炽热的阳光照射,屋子内却是一片昏暗,光与影将屋里和屋外分为魔鬼和天使的世界。

    而张强则是躺在窗下的床铺上,就处在魔鬼与天使的分界处心里不断地在想:为什么大家习惯认为魔鬼是邪恶的,为什么又习惯撞到魔鬼和普遍认为天使无力?为什么越是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孩童,越把魔鬼想像为无敌?为什么女人害怕魔鬼,男人乐以魔鬼自居?为什么老境将至时,会在估价中渐渐增加天使的数目?为什么当科学昌明,人类从未有过地强大以后,知道了世上本无魔鬼和天使,反倒在善与恶的问题上,大踏步地倒退,丧失了对世间美好事物的向往与信赖?……

    最后张强还是叹息地自问了一句:“我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

    张强自嘲地笑了笑,他心里并没有答案。可以说的是张强他既不是天使也不是魔鬼,这就像善与恶是被人们自己确定出来的,而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善和恶!

    就比如说你看那浩浩无边的宇宙,互古永存,善和恶对於它来说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概念。对于宇宙来说,唯有永恒的运动、变化是唯一不变的。然而,人类之所以认为善少于恶,魔鬼是永不可战胜的,唯一的积极意义是,代表了人们对于自己欲望不能够得到满足的不满和愤懑。

    这种奇妙的思想把张强带入了一个奇幻的境界,使他竟忘记了时间和自己身在何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舒楠和小露这两个小女人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面她们那轻柔芬芳的气息,缓缓的扩散开来,最后散布了整一个房间。

    张强突然转过身来,深深地凝视著她们,她们或清纯或甜美的面孔似乎有种妖异非凡的魔力,永远是那样的光彩夺目、分外妖娆!特别是她们那两双令人怦然心动的黑色眼眸,更是让人无法抵御。那是深潭里的碧波,荡漾著令人迷乱的浪花,闪烁著太阳燃烧的光芒……

    张强就这样凝视着她们打开音箱,流泻舒缓的音乐散漫小屋,两个女人分左右轻柔地拉起张强的胳膊,紧密地拥著他,在房间里踏著节拍轻盈起舞。

    舒楠的步履轻柔成熟,小露的舞姿舒展而大方。

    而此时张强的脚,却是无意识地跟随著她们的节拍转动。在那一刹那,他仿佛感觉无论这两个小女人要将他带向何处,他都会毫无异议地遵从!

    悠扬的舞曲,美女香软的怀抱……,使他进入梦一般的世界:深褐色的清泉,晶莹透明、风情万千,仿佛映射出太阳的万道阳光,燃烧着让他狂野的激情。使他感到了那种眩晕和渴望。他停下脚步,注视着这一对姐妹花,她们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的令人怦然心动。

    这个浪漫的夜晚将永无止境……

    快乐的时光过得总是非常地快。一转眼就已经是张强受伤后的第七天了,而他左肋上的伤实际上只是皮肉伤,再加上他长期修炼的身体有着很强的恢复能力,所以很快显示出痊愈的迹像。

    按照和唐欣、韩雪母女俩的约定,从今天起张强将在四个不同的女人之间奔波、劳禄。想到这里,唐欣秀美的脸庞又出现在张大色狼的眼前,最近几天,唐欣那惊心动魄的眼眸里总有一股火焰在张张的心坎儿里燃烧,在她的面前,张强经常不敢和她的目光直视,更做不到坦然面对。

    张强这几天住在小露那温馨的小巢里,他完全就是生活在黑夜和白天的交替之中:黑夜代表著狂热的欲情,白天代表著一个人的静思。他处在这种动与静的极致对比下,徘徊在理智与情欲的煎熬中,以至于有时他的精神状态似乎都已经有些失去控制了,好在唐欣和韩雪母女两个经常在空闲时间里来看望张强的伤势,和他聊天谈话,给处於欲情当中的张强一丝不得不恢复的冷静,否则的话,照这种情况下去,张强迟早不是精神分裂就是精尽人亡!

    而今天,张强终于开始了家庭教师的生涯,不过更严格来说,不仅仅是家庭教师,还包括司机、保镖、杂工、苦力以及情人。

    当然,情人的关系只限于舒楠和小露,不过,张强坐在唐欣的身边,总不能平心静气地专注于开车这件事,张强的驾驶执照是在美国、日本留学、工作时,学会和取得的。毕竟,开车这样驾轻就熟的无聊事情,怎么能和唐欣那动人的气息和美丽的眼眸相比较呢?

    唐欣那深潭般的眼眸中隐藏的烈火炙烤下,除了“柳下惠”这样的性无能者,任何男人的坚强防卫都会被熔化掉的。

    现在,四个女人和张强这样一个男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家庭混合体。他们除了睡觉以外,绝大部分的空闲时间都在一起消磨,而张大帅哥不得不苦涩地发现,他这个“人见人爱”的“超级大帅哥”成为了四个女人捉弄和取笑的对象。

    每天,舒楠、小露、韩雪在的时候,还好一点儿,唐欣只是远远地,用那忽闪忽闪的眼睛向张大帅哥传送隐含情意的秋波。可是,一旦舒楠她们三个小女人离开,唐欣就马上紧紧贴到张大帅哥的身旁,寻找各种各样的话题,吸引着他的心神。她的话语,经常充满了性的暗示,她极其富有魅力的嗓音,似乎总是刺激著张强这个“脆弱”男人的隐秘欲望。

    偶尔不说话的时候,她就一定会坐在离张强不远的地方,用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望著张强。然而张强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尽量少和她接触,更加不敢跟她主动搭讪,因为张大帅哥发现这女人难缠得很。

    即便如此,张强还是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因为无论在她的嗓音包围下,还是眼光的笼罩下,他的内心深处隐约的欲望总会泛滥全身,煎熬着他的身体。

    张强可以理解孀居华信少妇的春情煎熬,但是他却不能判断唐欣究竟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其实是不敢想也想不出来。虽然总体上讲,张强已经经历了很多的女人,尤其是小露和舒楠这样的动人尤物,但是女人的心思作为一个大男人还是永远无法搞清楚的,最重要的是,张强也不想改变与舒楠、小露这样刚刚形成的生活状态,如果唐欣再揉合进来的话,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或许唐欣在张强的身上只是想要获取一点点东西,问题是那东西恰恰是最难得的,而张强现在又完全不能付出,因为他已经有了舒楠和小楠了,难道他真的还有能力去付出吗?

    这种付出,绝对不是玩玩那么简单和轻松,如果超出了张强的控制范围,他很可能打破所有的平衡,到时候就不仅仅是潇洒不起来,更恐怕就会陷入到无边的苦恼、痛苦,以至于自责和羞愧当中,严重些会导致情感世界的分裂,最终给自己也给舒楠、小露、唐欣还有韩雪带来意想不到的伤害。

    然而只要出现了情感的冲突,就只会造成彼此之间的伤害,那时大家就不会再相互感激相互理解了,小露和舒楠是多年相知相亲的异姓姐妹,再加上这个纸醉金迷大都市相对比较开放的这个社会环境的影响,因而,还是比较容易相互接受和容纳对方。但是别的女人参加进来,过了刚开始的激情以后,那么等待他们的就会是消极、埋怨、伤心、眼泪……而以后的生活内容就是吵吵闹闹。张强相信唐欣绝对不是一个容易控制的女人。

    不过最大的麻烦是:不论怎样讲,这个世界上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呢?又有哪个男人会对痴情的女孩子无动于衷呢?更况且,张强是个浪子,在漂亮女人的面前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坚定意志的。

    此时张强正在唐欣的卧室里。唐欣的闺房,是那种粉红色的情调,就像这个女人眼中辐射出的热力。墙上几幅裸体的彩色油画,也就是一些画满裸体美神之类的有关神话故事的画像。床上的东西部是又薄又轻,也是粉红色的:粉红色的床单和粉红色的枕头。窗帘也是粉红色的,有一些鹅黄色的图案,整个卧室里充满一种性的张力。

    唐欣则是穿著宽松的白色薄羊毛衫,圆润的肩头从松松垮垮的领口暴露在空气里,薄薄的衣衫不能隐藏胸前很高耸的部位,下身是淡蓝色的牛仔裤,和黑色高跟皮鞋,在阳光的照射下,的确楚楚动人。

    她没有精心化妆,因此她的脸呈现了本色,很细腻很白皙的皮肤,性感的红唇,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双灼热的眼睛。

    这时候,唐欣倚著卧室房门对着坐在床上的张强说着话。

    “张强,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令人厌烦?”唐心虹有些哀怨地对张强说道。

    张强连忙脱口否认:“不,你的问题是你太令人喜欢了。”

    这个话说得实在不妙了,唐欣眼中立刻又开始闪烁著令人沉醉的光芒,急切地说道:“我也觉得你喜欢我,我真是非常高兴啊。”

    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张强这时候居然脸红了起来,“嗯嗯啊啊”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平时的机智和伶牙俐齿,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了,最后吞吞吐吐地艰难回答道:“我也挺高兴,能有你这样一个动人的美女做朋友。”

    唐心虹说:“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张强不明白地问道:“什么叫做挺有意思。”

    “你看我的样子挺有意思的,但为什么总是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唐欣非常优雅地走过去坐在张强身边扶他的肩头说道。

    此时的张强有些心虚地躲开唐欣那惊心动魄的目光的注视,实在无言以对了,在这样的暧昧气氛里和女人那灼热目光审视下,恐怕没有人能够流利的给一个合情合理、完美无缺的回答,因为即便是说谎话也是需要时间来编造的。

    “你真的对我是又想看又不敢看吗?”唐欣见张强不回答,又笑眯眯的,用略微带著娇嗲的声音步步进逼。

    张强有些尴尬的看著唐欣,内心里翻江倒海般,想要告诉唐欣很多事情,但是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过了好一会才木然地点点头、一会儿又摇摇头……张口结舌地,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句子,而面红耳赤的比关云长还更像关云长。

    唐欣善解人意地不再追问张强了,不过她会说话的眼眸中,却透露出更多的意味深长的东西。

    一段时间内,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而唐欣那白皙的脸上忽然泛起一片潮红,她有些忸伲地低下头,小声的说道:“我不是一个饥渴的女人,我一直很寂寞,所以很想有一个亲密的异性朋友。我只是很喜欢你,我并不想给你带来什么烦恼。”

    张强更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毕竟他并不是问心无愧的,更不能做到对这样一个女人铁石心肠的。

    过了一会儿,唐欣抬起头,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定定地望著张强的眼睛,用恳求的语气说道:“我比你大,以后我们就姐弟相称好么?”

    张强愣了一下,刚要说什么。

    唐欣又低下头,有些幽怨的说道:“我知道你和小露、舒楠的关系,我真的不想给你带来什么麻烦。我只想有你这样一个弟弟,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行不行?”

    张强愣愣地点点头,说道:“行!行!”

    唐欣忽然把身体靠近张强的怀里,伸出双臂搂抱在他的脖颈上,而张强则是浑身触电一样的一抖,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女人已经缓缓闭上双眼,微微噘起红唇,送到了张强的脸上……

    张强深受感动和鼓舞,心中的激奋辐射开来。于是他将唐欣紧紧拥揽在怀抱里面。

    唐欣的手臂缠绕着张强的脖子,脸贴在张强的胸膛上,闭著眼睛,安静得像个睡著了的婴儿。此时强壮和柔弱形成了鲜明的对照。此时的唐欣想要的不仅仅是要一个异性的朋友,她更需要的是一种青藤攀附在老松上面的那种安全感。

    过了好一阵子,唐欣才从张强的怀里抬起头来对平静地说道:“我想让你听一个故事!”

    而此时的张强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有可能会使事情的发展复杂化了,所以赶忙坐直身体,端正了一下心神后,“正襟危坐”地说道:“什么故事呢?”

    唐心虹似乎没有注意到张强态度的微妙改变,用幽幽的声音,缓缓讲述道:曾经有个女人,大家都唤他叫灵儿,她很喜欢冬天,喜欢冬天在屋里生一盆炭火的感觉。小城市的小房间,这个时代仍与暖气无缘。灵儿乐得可以守住冬天的炭火。虽然说丈夫做生意有了积蓄,闹嚷嚷着要买空调,她还是坚决不同意。她觉得什么也无法取代一盆炭火给家里面营造的那种暖融融的感觉。她不得不苦口婆心的劝导丈夫:当你从冰天雪地回家的时候,就没有被暖洋洋的炭火酥骨融心的感觉?丈夫说从来没有,要有,我也只是想一脚踢翻你那宝贝火盆,那玩艺儿,又脏又挡路,土透了,那个女孩每每听了丈夫这番话,心里面便不由自主的一阵阵伤心不过,没法子,男人都粗枝大叶,体会不到女人的温馨细致。

    虽然如此说,丈夫也并没有真地踢翻过她的火盆,这令灵儿多少还是有些感动。这日又逢下雪,外面雪花纷扬,寒风凛冽,女孩做热饭菜,旺旺地生了火,坐在火盆边上悠闲地织着毛衣,等候丈夫、女儿回来。十几年来灵儿天天这么温温婉婉地等候着丈夫和女儿。她是秉性文静的人,心又痴,丈夫和女儿就是她生活的全部。

    今年,她正为丈夫织厚毛裤时候,丈夫打开门站在了她的面前。女孩一如既往那样惊喜地站起身来,当她习惯地上前替丈夫接大衣的时候,她发现丈夫身后的一个陌生女人抢先接了过去。严格地说,那不是一个女人,只是一个女孩子,最多不过二十岁,那女孩儿生的一副好容颜,喜洋洋的神气,湿漉漉的眼睛,照耀得女孩傻了眼。那女孩子带的神气劲儿,是回到家的人才有的神气啊。

    灵儿白了脸,鼻子一酸想哭出来。丈夫招手让她里屋说话去,她慌忙跟着进去。

    “大宝,她是谁?”

    被她换作大宝的男人用右脚尖钻着地说:“她是我的秘书。”

    灵儿嚷起来:“呀,你才做了几天经理就有秘书?”

    大宝红了脸,斥道:“吵什么!做经理,就得有秘书,要谈生意、要与外商洽谈,没秘书,怎么工作!”

    灵儿哭了:“做不成生意,就别做,我不允许你有秘书。”

    大宝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许不许我不管,反正我已经有了,大度点儿,这日子过下去。小心眼儿的话,日子就别过。”

    灵儿听他这么一说,一下子急火攻心,上去就抓了大宝脸一把,大宝白嫩的脸上,当时就出了几道血痕。

    大宝也不遮挡,只是点点头,说道:“好!事情是你做下的,咱明儿个就离!”

    大宝说完话,摔门出去、拉了秘书就走。

    灵儿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的脚步已经在楼道上消失了,这很像一个荒唐的梦。

    灵儿走近火边,安静地坐下来,拾起毛衣继续织了几针,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觉得自己肯定是做了一个噩梦,不多久就会从梦中醒来,原本的一切还会依然照旧。

    女儿放学回来,见她痴痴呆呆的,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儿,她不肯说,女儿才十七岁,依照女孩的想法,十七岁的高中生心灵还很脆弱,她根本不能伤害女儿。

    但女儿竟然说:“我知道,你肯定是为了爸爸有了秘书在生气。”

    灵儿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女儿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我怎么会不知道,爸爸用摩托车载着她、满世界地疯来疯去,我怎么不知道?”

    灵儿刹那间觉得,内心的整个防线一下子垮了下来,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女儿不解地问道:“好好的你哭什么?”

    她抽噎着回答道:“女儿啊,你爸爸又了秘书,我该怎么办啊。”

    女儿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你仍旧上你的班、做你的饭呗!他有秘书关你什么事儿?”

    这句话仿佛重锤一样,敲在了灵儿的心上。

    灵儿平日里面,虽然不爱看书、不爱看报、也不爱看电视,但是,她听过不少的社会传闻秘书傍大款的种种故事,她并不是没有听说过,但是,她只是怎么也想下到会有秘书傍上她的大宝。她这么样用心用意、知寒知暖地呵护了大半生的丈夫,难道也抵挡不住“秘书风潮”吗?

    人的心,真的是好脆弱!

    她的心也脆弱半辈子没有红过脸、伴嘴打架的夫妻,上去就抓了那么狠狠地一把,太过分了。万一文生认了真,不回头怎么办。

    然而,即便他回了头,她又该如何?难道就这样容忍他的秘书的存在吗?这问题没容灵儿多伤脑筋。

    大宝第二天就作出了决断:离婚!

    签字那天下午,灵儿反而心平气和,平心静气地问丈夫:“大宝啊,我这样任劳任怨地伺候你十八年,就没有换下你一点情份吗?”

    丈夫抬头冷冶地看她一眼,硬硬地说道:“废话,现在还说这些废话干什么?”

    灵儿坚持要丈夫说。

    她丈夫就说:“我感觉不到什么情分,你其实一直把自己当作保姆。”

    灵儿低头想了一下,才慢慢回答道:“原来是这样。我不要你的经济补偿,家里的东西,除电视机以外,你通通搬走好了!”

    这时候,女儿跑了过来,冲着灵儿直直嚷道:“妈,你为什么赶走爸爸。不就多了一个阿姨吗,你何必这么小题大作的、大费周章的!”

    灵儿愕然地望着眼前的女儿:“你弄错了,是你爸爸不要妈妈的。”

    女儿蛮横地说道:“我不管,是你赶走爸爸的,我要跟爸爸过。”

    丈夫不耐烦地说道:“别任性!你得跟你妈,你还要念书!”

    女儿执拗地说道:“我不要继续念这个破书了,我跟你和阿姨到广州去创大事业。”

    灵儿精疲力竭地无奈说:“行,你跟你爸爸走。”

    顺顺当当签了字,大宝满意地请她在小饭馆吃了一顿饺子,一场十八年的婚姻就散了。家没有了,女儿没有了……

    灵儿孑然一身走在大街上,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轻松。起码,现在她不再用匆匆忙忙地赶回家去做饭。她晃晃悠悠逛过几个商店,什么也不用操心去买,那种感觉真好!

    回到家,下午走时生的火,依然红通通的暖人心腑。

    灵儿坐在火边烤着手,她的手第一次这么空闲,心也第一次这么悠闲自在。

    人啊,伤了心,也就放了心。

    自己以往那么样子地心里心外放不下的丈夫,分手的时候,竟然记不起自己的半点儿情分;而自己那么心碎片片、一把屎一把尿养育大的女儿,在母亲遭到父亲遗弃的时候,居然不肯用一点儿心思来理解母亲的难堪、悲凉处境!人活到了这个份儿上,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呢?

    灵儿一下子仿佛大彻大悟,觉得丈夫、女儿绝情于她,全怪她过去包办了他们全部的生活难处,使得他们在暖融融的感觉里面,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忽略了她的存在。她认为自己的悲剧在于用情过重。

    “以后得好好为自己活几天!”灵儿这么想着:心里面暗暗发誓。用火钳架空了火,添上几节木炭,找出个旧歌本儿,照着上面的旋律、咿咿呀呀、哼哼唧唧地唱了起来。

    老实说,她不会什么流行歌曲,怎么哼都对不上,但是,好些旧歌曲还唱得蛮奸。像什么山不转水转、粉红色的回忆等等,她唱得都很地道,很有滋味,唱得连自己都很感动,竟至于眼眶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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