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时光倒流,年轻的小庄在野战医院离开了战友们,也离开了他所爱的人,独自踏上一个人的征途……
因为小庄之前与马玲认识,按照计划,他们将要制造一起绑架案,以此拆开小白脸对马玲的纠缠,让小庄重新接触马玲,借机打入马家。
西南边陲少数民族风情小镇。马玲饶有兴趣地在看摊上的小饰品。小白脸皱着眉头跟在她后面。
人流中,化装成旅游者的小庄戴着墨镜,挎着相机包,穿着摄影背心。他拿起长焦照相机,追随马玲的身影。
“咔嚓咔嚓咔嚓”,马玲在不断定格。
马玲悠然自得地逛着,她身后,一个少数民族壮汉背着山鸡远远跟着。他低头对着脖领子隐藏的耳麦说:“我找到目标了。完毕。”小庄的照相机对准了他,“咔嚓”拍了一张。壮汉抬眼看小庄,目光很敏锐。小庄笑笑,移开目光,自言自语:“不错!够专业!真没想到。”
马玲浑然不觉,仍在悠闲自得地闲逛。壮汉离开,另外一个女人跟上了。小庄不远不近地跟在女人身后。女人低声道:“我找到目标了,现在在继续跟踪。完毕。”
马玲拿着一个玩具,笑着把玩。小庄左顾右盼,到处照相,像是个真正的旅游者。女人离开,另外一个老头子跟上了:“我继续,你们在前面准备好。完毕。”
僻静的街道上,一辆白色面包车在那里等待。警官甲注视着监视器,监视器上的场景是那条街。警官乙拿着黑色丝袜往头上套着,又摘下来,很是兴奋:“倒是第一次当劫匪啊!”他旁边也是几个戴着黑丝袜的壮汉,都手持56冲锋枪虎视眈眈。
警官甲回头笑笑。警官乙又戴上:“你觉得怎么样?”
警官甲笑着举起大拇指:“不错!够专业!真没想到。”
面包车对面的一个小铺前,一辆货车开到小铺门口,车上的工人开始卸货。一个年轻工人弯腰,露出腰带插着的手枪。另外一个中年工人拍拍他的腰:“露出来了!”年轻工人笑笑,把衣服拉下去。中年工人笑道:“你这样的还做劫匪!真不专业!”年轻工人笑道:“第一次么!”
街角,马玲出现了。小白脸跟在她后面道:“咱们回酒店吧?这小店有什么好吃的?”
“你懂什么啊?这叫风情!”
“这也不卫生啊?”
俩人说着走近那辆面包车和货车,他们后面仍跟着那个老人:“他们到了,准备动手!”他突然消失了。
小庄远远跟着,他的右手插进了相机包。面包车里,化装的警察们做好了出击准备。
小铺门口,工人们看见了马玲,还是若无其事地在搬东西。只是他们的手都伸进了箱子里。小庄远远跟着,手已经拔出了手枪的枪柄。
面包车里,警官甲抬起一只手:“准备……注意!他的第四发子弹是实弹,要抱头鼠窜!数着点!”警察们握紧武器,准备出击。
小铺门口。中年工人低声道:“准备。”
工人们弯腰在箱子里面抓住了56冲锋枪的枪柄。
马玲带着小白脸仍在走着,走进了工人们的埋伏圈。
小庄加快了速度,拔出手枪放在身后。他看见了那群工人,露出疑惑的目光:“什么时候改的计划?为什么不告诉我?”
中年工人突然怒吼一声:“动手!”工人们拔出56冲锋枪冲出来。
马玲尖叫着:“啊——你们要干什么?!”
小白脸吓得倒在地上:“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小庄冲出来,拿起手枪对着他们就射击。
“砰砰砰!”连续三枪。
工人们没有像预期那样倒下,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小庄傻眼了。
中年工人怒吼:“干掉他!”
工人们举起冲锋枪。小庄嗖地闪身,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胳膊过去。
小庄翻滚到角落,摸着胳膊,一手血。
“实弹?”小庄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想到,预定的一场假绑架变成了真绑架!工人们迅速扛起马玲丢上货车。
面包车里,警官甲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是干吗的?”
警察们都呆住了。警官乙抓住冲锋枪要下车:“是真劫匪!我们去抓劫匪!”
警官甲一把抓住他:“不要下车!我们是空包弹!”
中年工人看着小庄藏身的地方:“干掉他——”
两个工人举起冲锋枪冲过去。“哒哒哒哒”……密集的弹雨扫射着,一片狼藉。
“砰砰!”
两个工人倒地。
小庄突然从屋顶闪身出来,对着下面的工人开始射击。
中年工人挥手道:“快!撤!这是个高手!”工人们丢下尸体和小白脸,开车逃窜。小庄拔腿就追,他纵身跳过小巷到了另外一边屋顶,飞奔着追逐下面在巷子里穿行的货车。
货车粗暴地撞开小摊,上了公路。小庄怒吼一声,从几米高的屋顶跳下,落地滚翻起身。
对面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市民呆住了。小庄左臂都是血,他举起手枪怒吼:“给我你的自行车!”市民丢下自行车掉头就跑。小庄一把抓起自行车飞身上车开始猛追。
小巷里,小白脸哆嗦着站起来,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面包车的门“哗啦”开了。又是一群壮汉手持56冲锋枪下来。小白脸叫着:“啊——啊——你们不是抓走马玲了吗?”警官乙上来一把抓住他:“好歹我们也得完成点任务啊!走人!”几个警察抓着他就丢进车里。车门关上。面包车开走了。
盘山公路上,小庄骑着自行车猛追,货车在他脚下的公路上经过。小庄停车看着,突然掉转自行车的车头,骑着冲下山坡。货车还在开着,司机突然瞪大眼睛。小庄连车带人“咣当”滑落到前面,他半个身子都是血地爬起来。
车上的中年工人怒喊:“撞死他——”司机加速。小庄面对正面开来的货车,举起手枪,“砰砰砰砰”——一串枪响,司机头部中弹,歪在一边,货车“吱吱”响着歪向山下。
小庄的子弹打光了,他丢掉手枪,纵身滑下去追赶。
货车翻滚着,车后厢里的马玲尖叫着,跟劫匪一起翻滚。
货车滚进山沟,“咣当”停下。中年工人踹开车前窗裂纹的玻璃,艰难地爬出来。
快速滑下来的小庄刀一挥,中年工人的脖子喷出一片血,倒下。
浑身是血的小庄拿起他的冲锋枪上膛。车厢后面的工人们爬出来,小庄冷酷地速射,工人们纷纷倒地。他冲过去,挨个补枪。
马玲在车内尖叫着:“不要杀我——你们要多少钱——”
小庄伸出手一把拉她出来:“快走!”
马玲惊恐地尖叫着:“啊——”
“我是小庄!”
马玲瞪大眼睛看着他,她愣了:“你从天上掉下来的?”
小庄拉着她:“我一直在跟着你!”
马玲甩开:“为什么?”
小庄头也不回:“因为……我爱上你了……”
马玲差点晕倒,后退几步撞在树上,眼泪慢慢滑落。
小庄回头,伸手道:“走!这里危险!”
马玲流着眼泪,哆嗦着伸出自己的手。
小庄握住她的手,手持冲锋枪,拉着马玲冲出树林。
一辆陆地巡洋舰高速开过来,司机是个女的。小庄举起冲锋枪对天射击,“哒哒哒哒!”他随即将枪口对准陆地巡洋舰:“停车!停车!”
女司机停车。小庄挥舞着枪:“下车!”
女司机下车,小庄一把拉开后车门:“后面的人,也下车!”
车里伸出四把冲锋枪的枪口,同时对准了小庄。
马玲再次开始尖叫:“啊——”
这是一座位于群山之间的别墅。
肮脏的地下室。小庄被吊在空中。一根木棍抡圆了打过去。“咣!”木棍打在小庄的腹部,他惨叫一声,冷汗冒了出来。
一个大胡子拿着木棍,盯着他:“你是谁?”小庄咬牙,不吭声。“谁派你来的?”小庄还是不吭声。又一木棍抡上来,他惨叫一声在空中晃荡。“你跟马玲什么关系?说!”小庄吐了一口唾沫,闭上了眼。又一木棍抡上来,打在他的肩膀上。小庄又是一声惨叫。大胡子冷笑着:“硬汉,我就喜欢硬汉!这样才有挑战性,刺激!够味!看来这些雕虫小技,你都已经有免疫力了。”
小庄睁开眼,冷汗在冒着,但是还是咬牙不吭声。
大胡子拿起一把匕首:“如果我阉了你,不知道你还是不是硬汉?”
小庄注视着匕首,匕首雪亮,他的冷汗在不断地流。
大胡子笑着:“硬汉,想不想成为东方不败?”小庄注视着匕首,咬紧了牙关。
另一个房间里,蒙面人坐在沙发上,马玲抱着膝盖坐在角落,她泪流满面,:“你们想要什么?”
蒙面人冷冷地说:“我们跟你父亲有杀身仇恨!他杀了我们……”
“别跟我扯淡!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道理我从小就懂!”她看着蒙面人,不耐烦地说,“快说!你们要多少钱?”
“你不愧是马世昌的女儿,有胆识啊!”
“直接说!用不着跟我废话!五百万?不用惊动我爸爸,我直接给你!”
“两千万!”
“你倒是狮子大张嘴,你们有命花吗?”
“那是我们的事。”
“好,我给你们三千万!”
蒙面人一愣,站起来:“你说什么?”
“没听懂吗?我给你们三千万!但是有一个条件!”
“你说?”
“跟我一起被抓住的,是我男人!他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就会咬舌自尽!你们一个子儿也甭想要!而且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爸和我三哥也不会放过你!”
蒙面人看着马玲。马玲抬眼:“我说到做到!你们可以试试看!只要我自杀,你们——还有你们全家,甚至是你们家的狗——一个都活不了!”
蒙面人抓起对讲机:“听着,不能伤害他!”
地下室里,大胡子已经举起刀子,对讲机里传来蒙面人的话。大胡子拿起对讲机,不相信地问:“你说什么?”
“不能伤害他!立即放下来,带他过来!”
小庄慢慢睁开眼睛。
大胡子看着小庄,悻悻地放下刀子。
马玲还坐在角落,默默流泪,但是没有胆怯。蒙面人看着她,在抽烟。门开了。遍体鳞伤的小庄被大胡子丢进来。马玲站起来道:“小庄!”小庄倒在地上。马玲急忙抱起他:“小庄!小庄!你们这群浑蛋!浑蛋!我会宰了你们!”
小庄睁开眼:“不要跟他们冲突,保住你自己。”
“他们不敢杀我!我爸爸会宰了他们的!要钱而已,一群窝囊废!”
蒙面人站起来,拿起56冲锋枪:“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马玲怒视着他:“这他妈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蒙面人看看大胡子,两个人转身出去了。
小庄看着他们出去,脸上逐渐恢复了平静。
马玲还在骂着:“浑蛋!窝囊废!胆小鬼!有本事去对付我爸爸!对付我哥哥!抓我一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你们——”
别墅院内,一张报纸挡住了一个白色西服的男人的脸,他拿着咖啡在喝着。
蒙面人走过来,摘下面罩。
男人放下来,露出年轻时的马云飞的脸:“把他们带过来吧。”
“是!”两人又转身去了。
房间里,马玲还抱着小庄。小庄遍体鳞伤,下意识地要躲开马玲抚摸自己脸的手。马玲泪盈盈看着他,一把把他抱在怀里。蒙面人和大胡子持枪进来,拉起两个人就拖出去。马玲叫着:“小庄——小庄——”小庄不吭声,被大胡子夹着往外带出去。
小庄和马玲被带出来,推倒在地上。
大胡子拿起冲锋枪上膛,对准了小庄:“我再问一次——谁派你来的?”
“爱!”
“小庄……”马玲眼泪哗啦啦地流着。
“你再说一遍?”
小庄怒吼:“因为——爱!”他怒视着大胡子,在心里默默地说,“我是因为对苗连的爱,才来的。”
马玲哭出声来:“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啊!小庄……”
大胡子冷笑:“那就让你在地狱里面爱吧!”
小庄怒视他:“会有人给我报仇的——你会死得很惨!”
马玲哭喊着:“小庄——浑蛋!你们杀了他,我就自杀——”
蒙面人拉住了马玲:“动手!”
大胡子拿起冲锋枪,扣动扳机。哒哒哒哒……弹壳在飞舞着。小庄眼睛都不眨一下。
马玲尖叫着:“啊——”她咬了蒙面人一口。蒙面人叫了一下,松开手。马玲扑过去,抱住了小庄。
枪声平息了,枪口还在冒烟。大胡子放下冲锋枪,笑了笑:“这倒是我看得起的姑爷,有胆色!”
小庄没有表情,冷冷地看着他。马玲抱着小庄,头埋在他的怀里哆嗦着。
“啪!”“啪!”“啪!”清晰的掌声传来。
小庄抬起头。马云飞从阳台上站出来,看着下面笑道:“玲玲?你上哪儿找来这么个john rambo?”
马玲颤抖着抬头:“三哥?你浑蛋!”
小庄推开马玲,站起来。
马云飞笑着:“你是小庄?”
“对。”
“什么路子?”
“单干户——既然她没事,我告辞了!”
马玲喊道:“小庄,你去哪儿?”
小庄脱掉血污的外衣丢在地上:“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走了!”
“你站住!你干吗去?”
“小庄!”马云飞喊。小庄站住。马云飞跳下来,稳稳落地。他拉起马玲,转向小庄:“我们马家一向是做人第一,赚钱第二。你是单干户,很不容易,生活上一定有困难。你救了我妹妹,我们马家要感谢你。”
“这是我自愿的,不是你们花钱雇我的。所以,我不需要。”
“那你要什么?”
小庄转身。他看看马玲,马玲期待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低声说:“带我走!”
小庄又看着马云飞:“我要你们保护好她,她是干净的,不属于我们的世界。再见!”他转身就走。
马玲起身高喊:“小庄!你不是男人,你不敢说带我走——他们会答应的,你相信我!”
小庄头也不回,继续走向门口。
马玲恶狠狠地看着马云飞:“是你把他逼走的!你侮辱了他!”
马云飞面无表情地说:“江湖很复杂,这都是为了你好。”
“你滚开!我不想再见到你,别拦我啊!敢拦我,我就咬舌自尽!小庄——”她转身追出去。
手下都看马云飞。马云飞看看他们道:“愣着干什么?跟上去,保护小姐!别跟得太紧,她的脾气闹不好真敢自杀!但是你们给我看准了——这次要是再出事,我要你们的脑袋!”
大胡子等急忙跟上去。
马云飞苦笑一下:“问世间情为何物?——我们撤,这个安全点作废了。”
武警野战医院。官兵们在收拾装备。小影戴着钢盔,背着步枪和背囊,站在车下眼巴巴看着远方。
小菲过来说:“还在等他?”
小影擦去眼泪:“嗯……他要是回来找我了,我们回营房了,怎么办?”
“他会知道我们回去的!”
“他怎么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呢?都不知道他干嘛去。他的小队都受伤了,难道派他一个人去执行任务了?”
“狼牙大队的领导说,他临时出公差,可能去帮助试验什么新武器。”
“鬼才信!特种部队没人了吗?就他一个吗?再说他不过是个下士,他们有的是出国留学回来的干部!试验新式武器,轮得着他啊?”
“我也不信,或许他……确实是要执行什么特殊任务吧!”
“我见他,都不超过一分钟,他就消失了!”
“他是特种兵,小影——你是特种兵的女人!”
小影看着远方道:“我知道。我能做的,只有等待。”
那边干部在喊:“上车了!我们要回驻地!”
小菲拉着小影:“走吧!”
小影擦擦眼泪,咬牙转身上车。车队离开了。曾经的野战医院一片荒凉。
酒店的房间里,穿着睡裙的马玲抱着小庄,躺在床上。
小庄坐在床上,靠着枕头,看着天花板。
马玲想亲小庄的脖子。小庄的手挡住了。马玲目光如水:“干吗?你不想要我吗?”
“不想!”
“为什么?你不是爱我吗?我愿意!”
小庄认真地看着马玲:“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什么?”
“喜欢一朵小花,未必要把它摘下来。也许远远地看着,更好。”
马玲很感动:“我真的有那么美吗?”
小庄笑笑道:“美是相对的,在我的眼里,你就是……”
“什么?”
“最美!”
马玲笑了,靠在小庄怀里:“你好怪啊,跟所有追我的男人都不一样!”
小庄笑笑,继续看着天花板。
马家书房。
马世昌看着偷拍到的小庄跟马玲在一起的照片。马云飞站在一边。
马世昌放下照片:“这个人的底细查清楚没有?”
马云飞递给马世昌一张a级通缉令。马世昌看着通缉令,念出来:“小庄,20岁……父母离异,15岁参军……这么小?曾经在解放军东北战区某侦察大队服役,后因持枪威胁指导员被开除军籍。18岁成为职业杀手,因其凶狠狡诈,得绰号‘西伯利亚狼’……我们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西伯利亚狼’?”
“我打听过了,他一直在东北活动。也是最近才开始在西南出现,做了几个大案子。”
“跟我们在东北的朋友核实一下。这样的胆色和身手,只能是侦察部队或者特种部队出来的。老钱那边有什么线索没有?”
“没有,他儿子到现在都没有下落。他也没办法找我们要人,因为这不关我们的事。”
“尽快查查,他的儿子到底怎么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嗯,我会去办。”
“这个小庄——我们要注意观察,如果他是可用之才,未必不能成为个好帮手。”
“我们需要考验他。”
“那你就安排吧。玲玲这个孩子让我操心啊!我想给她找个不是这行的,结果倒好,她自己跟了个单干户!还是娇惯的啊!”
马云飞苦笑道:“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如果考察清楚了,这个小庄倒真的是个人才。玲玲的性格你也知道,要是这样的话,我们也只能顺水推舟了。”
“一个原则——他的手上,一定要见警察的血!”
西南某二手车市场。小庄在选车,他选了一辆破旧的切诺基。马玲在旁边看着,苦笑。
老板热情地介绍:“你看这车——别看破!发动机钢钢的!”
小庄打开发动机盖子检查。
“一看这个小哥就是行家,没得说……”
小庄起身:“多少钱?”
“四万!”
“就这破车要四万?走!”
马玲在旁边跟着:“咱们去4s店看看吧?我买一辆陆地巡洋舰,算是借给你开行不行?”
小庄冷眼看着她。
“当我没说!”马玲赶紧捂嘴。
老板追上来:“三万!”
小庄回头道:“一万五!多一分都没有!”
老板苦笑道:“行,遇到行家了!一万五就一万五!”
公路上,小庄在开车,马玲在旁边坐着。她左右看看,打开空调。空调声音巨大。马玲吓了一跳。
小庄关上空调:“坏的,要不怎么能一万五呢?”
马玲伸手摇车窗,一看,摇把掉了。她苦笑着摇头道:“这真的是我见过最破的车!”
“受不了了?受不了可以下去。”
“没有,没有!我就这么一说,没受不了!这车是我坐过最好的!”
“是吗?我都觉得这个车破,你觉得好——脑子有包啊?”
马玲看着小庄:“因为车上有你!”
小庄不吭声,看看手表,打开电台。他调频,电台女主持的声音传出来:“……一位姓郎的朋友,为他的弟弟小郎点播了齐秦的经典歌曲《狼》。请大家一起祝福他的弟弟,在未知的道路上一帆风顺……”
齐秦的《狼》开始放出。
马玲笑了一下道:“换吧,好老的歌?”
“我喜欢!”
马玲马上不吭声了。
齐秦的歌声响了起来:“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中,凄厉的北风吹过,漫漫的黄沙掠过……?”
女主持的声音伴着歌声响起:“我亲爱的弟弟,你一切还好吧?家里很惦记你,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平安?如果你有时间,别忘记给家里来个电话。我们都很关心你,希望你能够顺利。”
歌声继续。小庄开着车,表情肃穆。马玲靠在座位上,使劲按下窗户。窗户终于开了,她吹风笑着擦汗。
ic卡公用电话亭,小庄在独自打电话:“我还活着……伤不要紧,我见到小马了……现在不能着急,钓女孩子不能太心急。女孩子就是这样,越得不到,越往身上扑……我心里有数,不用你叮嘱我……好了,就这样吧。她过来了,下次我会给你打电话。”
马玲拿着两个冰激凌走过来,自己还吃着一个。
小庄伸手示意她原地站住。马玲懂事地站住,转身吃自己的冰激凌。
小庄的声音稍微提高一点:“五万不行!太少了,起码得八万!你要买的是一颗人头,不是狗头!我是刀尖舔血,你想清楚了再联系我吧!再见。”他挂了电话。
马玲笑着转身:“打完了?——这是冰激凌!”
小庄拿过冰激凌。马玲笑道:“你要非跟我算那么清楚,两块钱!拿来吧!”
小庄笑笑,吃了一口。马玲开心地笑了:“哼!这还差不多,老跟我见外!”
小庄走向切诺基,马玲急忙跟着。两人擦肩而过,一阵风吹过马玲的胸前。马玲低头一看,兜儿上插着两块钱。她气极败坏:“死小庄——你真是的——哼!我怎么就喜欢上你了呢?”
街边小吃店。切诺基开来。小庄跟马玲下车,走进小吃店。
小庄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劲,“哗啦”拔出手枪。
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年轻的小伙子。他们一起起身拔枪,无数手枪对准了小庄。
马玲一愣:“三哥?”
最里面看《人民公安报》的马云飞放下报纸,笑笑。
小庄拉着马玲道:“我们走!”
“等等!”
“三哥,你干什么你?”
小庄站住,转身道:“你要你妹妹?她在这儿——我走了!”
两个年轻人挡住了门口。小庄冷笑道:“就你们俩?你们都站在这儿,我想出去你们都不是个儿!看在马玲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们动手!让路!”
马云飞笑嘻嘻地看着马玲:“我想跟小庄谈谈——作为哥哥,跟未来的妹夫谈谈不可以吗?”
马玲瞪他:“关你什么事儿啊?”
“小庄,你看呢?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何况我就这么一个妹妹。”
小庄转身道:“想谈什么?说吧。”
“我们换个地方,我父亲要见你。”
“啊?爸爸!”马玲惊呆了。
小庄想了想,点头,苦笑道:“我喜欢上马玲,他要见我是迟早的事。走吧。”
马云飞挥挥手,手下们纷纷出去。一个手下去开小庄的车。三人也出去,上了马云飞的车。车驶走,驶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这是一幢深山里的别墅。保镖们虎视眈眈地散立在四周。
车子开来,在别墅门口停下。几人下车,跟着马云飞走了进去。
典雅的平台上,马世昌坐在那里,三人过去,停下。马云飞上前两步:“爸爸,这就是小庄。”
马世昌看着面前的小庄:“西伯利亚狼?”小庄不吭声。马玲在旁边笑道:“爸,他救了我。”
“我知道。”
“他功夫可好了!枪法也好!他……他还爱我!”
“我也知道。”
马玲拽小庄:“叫人啊?那是我爸!”
“马先生,你好。”
马世昌笑笑道:“年轻人的感情,我一向是顺其自然的。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东北战区东北虎侦察大队的侦察兵出身,这一点我们有些相似。我也曾经在部队干过,不过是在境外的民族武装,最后当了参谋长。”
“你是前辈。”
马玲瞪他道:“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马世昌不介意:“我喜欢有个性的男孩子,有个性才能办大事!一天到晚溜须拍马,能成什么气候!”
马玲笑道:“爸,你真好!”
马世昌起身,笑道:“少拍我马屁!你放心,我不会杀他的!”
小庄淡淡一笑:“那也得能杀得了啊!”
马世昌的眼中露出一丝凶光。马玲赶紧说:“爸!我可跟了他啊!他活我也活,他死我也死!”
马世昌苦笑道:“你啊,笨丫头!我怎么可能真的杀他呢?我想的是,他能不能留下来,在我们这里做事!这样,你们不就真的在一起了吗?”
小庄看着他道:“马先生,我独来独往惯了,恐怕不适合在你手下打工。”
马世昌笑笑,指着马玲:“你爱她吗?直接回答我。”
“爱!”
“好,我可以告诉你,我尊重你的选择,同时也希望你留下。你还是自由的,不会有人命令你。马玲是我的心肝宝贝,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会尊重她自己的选择,虽然我不希望她找个杀手!但是她既然选择了,我就尊重她!我希望,你也尊重我,毕竟我是她的父亲,对吗?”
“是!”
“所以,你留下——我知道你从小父母离异,性格孤僻。马玲是你所爱的人,我就是你的准岳父。对吗?”
“对!”
“留下,帮我。这不是马世昌跟你说话,是你的准岳父请你!”
小庄不吭声。
马玲拽拽小庄:“真的,我爸挺好的。我不骗你!”
“我……”
“我会给你我的爱,如同我爱我的女儿和儿子。”
小庄看着马世昌:“那我试试看。”
马玲高兴地说:“太好了,太好了!今天晚上要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我去安排!”
马世昌笑道:“我们离开这儿,这儿不能再用了。”
马玲睁大了眼睛:“买了那么多别墅,每个都来一次就不用了。你干吗用啊?”
马世昌哈哈大笑:“你懂什么?这叫投资么!房地产,是升值的!”
“切!还不是怕警察抓你么!”
马世昌哈哈大笑:“警察?抓得了我么?”
小庄看着马世昌。马玲很开心地靠在小庄的身上。马云飞走到小庄跟前:“怎么?这就过关了?我的妹妹,就这么要嫁给你了?”
小庄看着他。马云飞露出笑容,伸手道:“正式自我介绍——马云飞,马玲的三哥。玲玲,他是不是该叫我三哥啊?”
“对对对——叫三哥!”
小庄嗫嚅一下:“三哥……”
马云飞笑着跟他握手:“都是江湖中人,不打不相识——我们走吧!车都安排好了!”
几人转身出去,上车。车驶离深山,驶向西南边陲的毒品重镇——远山镇。
这是一间地牢。门突然打开了,黑暗中进入微弱的光线。浑身是血的苗连微微睁开眼。
马云飞站在门口道:“带他出来,今天晚上——是他的死期。”
两个枪手进来,拖出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苗连。
苗连没有胆怯,咬牙站起来。
马云飞看着他:“我敬重你是条汉子,所以我会给你个速死。而且这个枪手,也是个好汉。死在好汉的手里,你可以瞑目了。”
苗连把一口血唾沫吐到他脸上:“你们这帮人配称好汉?一群王八蛋!”
马云飞没有生气,只是擦擦脸道:“带走吧,给他吃点好的。午夜行刑,尸体丢到县城公安局门口。”
苗连推开拖他的两个手下:“让开,我自己能走!”
马云飞默默看着他。苗连坚定地自己走着,没有任何胆怯。
远山镇,马家别墅的餐厅里,小庄和马世昌等人在吃饭。餐桌上的菜很丰盛。
马世昌严肃地看着小庄道:“你爱她?”
小庄坐在马世昌旁边:“嗯。”
旁边的马玲,一脸紧张。
马云飞坐在另外一边,再就是两个哥哥,都是彪形大汉,一看就是脑子不够数。
马世昌看着小庄道:“把你的手给我。”
小庄伸出右手。马世昌把自己的项链摘下来,放在小庄手里:“这是她的母亲。”
小庄打开项链的鸡心坠子,里面是个恬静的女人照片。
“戴上。”
小庄戴上项链。
“马玲是她唯一的女儿,也是她的心肝宝贝。戴上她,记住——她也会爱你的。小庄,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爸爸。”马玲含着眼泪。
小庄点点头,眼泪吧嗒掉了下来。
马玲给他擦泪:“第一次看见你哭啊?”
马云飞笑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么!小庄,欢迎你!”
马世昌笑着举起酒杯:“今天晚上,就是欢迎你——而且,你们订婚了。”
马玲抬起一双泪眼:“啊?爸——”
“不愿意啊?那我要回来!”马世昌伸手。
小庄赶紧摘,马玲按住他的手:“傻啊你?谁说不愿意了,太震惊了——我要喝白酒!”
马家父子哈哈大笑。
小庄笑笑,重新整理好项链。
整个晚宴其乐融融,笑声不断。晚宴结束后,便各自散去。
马玲的房间里。马玲在做面膜。小庄站在窗前,从窗帘缝隙看着外面。
马玲催他:“哎呀!你还愣着干什么?洗澡去啊!”
“今天我还是睡沙发。”
“干吗?我们不是刚刚订婚了吗?”
“还没领证呢。”
“你脑子真傻了啊?领什么证?”
“结婚证啊?”
马玲哭笑不得:“你是通缉犯,我是毒枭的女儿!我们去哪个街道办事处领证啊?”
“我们可以去境外办证!”
马玲哼了一声:“死脑筋!”
“我当兵出身的。”
“我爸也当兵出身的,他怎么娶过六个老婆,有无数情人啊!”
“不一样,我是解放军,他是民族武装。”
马玲眨巴着眼睛道:“那我就纳闷了,你要真那么规矩——怎么会当职业杀手的?”
小庄回头,目光很冷。马玲吓了一跳:“我错了,不该问的不问——你教育过我的。”
小庄没说话,继续往外观察。
敲门声突然响起,伴着马云飞的声音:“睡了没?”
马玲高声回答:“睡了——在床上呢——”
马云飞笑道:“叫妹夫穿好衣服出来,带上他的枪。”
小庄愣了一下。
“干吗啊?大半夜的!”马玲有些不乐意。
“有个小忙,让他去帮一下。”
“动枪动炮的,还小忙呢!不去,明天再说!”
“这是老爸的命令。”
小庄低头想想,还是拿起自己的手枪检查一下挎上。
马玲看着他:“你小心点啊?”
小庄回头道:“先睡吧,一会儿就回来。”他穿上外衣出去。
马云飞笑道:“打扰你好事了,我妹妹能对你服服帖帖的,连我都没想到。”
“走吧,什么事儿?”
“处决一个警察。”
小庄愣了一下:“处决警察?”
“嗯,被我们抓来的警察。”
小庄笑了一下:“是吗?我最恨警察!”
马云飞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走,你去解决他!”
小庄拿出手枪,准备上膛。
“不着急,枪先给我——你在前面走。”
小庄把手枪给他,转身在前面走。
马云飞在后面拿着手枪,退下弹匣看了看,接着“哗啦”拉开枪栓。他提着手枪,虎视眈眈地看着小庄的背影。
小庄听见了,但是没有停步,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
马云飞虎视眈眈地跟着小庄。
两人上车,车高速驶走。
山林。十几个枪手拿着火把等待着。中间是戴着头套坐在地上的苗连。
一辆陆地巡洋舰开来。小庄下车,后面跟着提着手枪的马云飞。小庄走向那个俘虏。
马云飞使了一个眼色。几个枪手的冲锋枪对准了小庄。
小庄走到俘虏跟前问:“就是他?”
苗连听到熟悉的声音,愣住了。
马云飞笑笑:“对,他是警察的侦察科长。”
小庄点点头。
马云飞挥挥手:“打开他的头套,这是条好汉——他应该知道是谁杀了他。”
小庄伸手抓开苗连的头套。苗连的脸露了出来。
火把映照下,小庄的脸没有表情。苗连的脸也没有表情。
马云飞冷冷地看着。
小庄蹲下,仔细看着苗连,久久无语。苗连一口唾沫吐在他的脸上:“狗杂种!兔崽子!来啊,动手啊!杀了爷爷,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小庄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苗连。
枪手们举起冲锋枪对准小庄。
苗连怒骂:“来啊!动手啊!来,别他妈的手软!爷爷今天就是变成鬼——也不能饶过你们!”
小庄静静地看着苗连:“警察,你的死期到了!”
苗连冷笑道:“把爷爷的手解开!爷爷不要死了还被绑着!”
马云飞冲手下努努嘴,一个枪手拿起匕首解开了苗连的绳子。
苗连活动活动手腕,盘腿坐好,面对小庄冷笑道:“动手。”
小庄还是蹲着,看着苗连,没有表情。
苗连一把撕开了自己血污的衣服,指着自己的心口:“动手!朝这儿打!”
小庄慢慢起身,伸出右手:“给我枪!”
马云飞把小庄的枪递给他,自己也拔出手枪上膛,对准小庄的后脑。
小庄拿着手枪,检查一下。苗连怒视小庄:“狗崽子!别打歪了,让爷爷受罪!”
小庄慢慢地举起手枪,他的眼睛,酝酿着火焰。他的枪口,对准了苗连的心脏。
马云飞举着手枪,对着小庄的后脑。
小庄看着苗连道:“踏上这条不归路,我别无选择!警察,走好……”
苗连平静地看着他,露出笑容。
小庄果断地扣动扳机。“砰!”子弹准确地打中了苗连的心口,他仰面栽倒。
马云飞放下手枪,周围的枪手也放下冲锋枪。
苗连躺在地上,胸口的伤口在冒血。
小庄慢慢转身,把枪递给马云飞。马云飞笑笑:“不用了,你拿着吧。”
小庄看着他,很久,把手枪退膛插进枪套:“完了吗?”
“完了。”
“我回去睡觉了。”
马云飞笑道:“送姑爷回去!”
两个枪手打开车门,小庄上车,车开走了。
一个枪手问马云飞:“他怎么办?丢在这里喂狗吗?”
马云飞笑道:“不,我说过了,派两个人,丢到县公安局门口。告诉他们,来多少杀多少!”
枪手们拖起苗连的尸体,拿塑料布包裹好,丢到车上走了。
马云飞笑道:“西伯利亚狼,不错!杀人不眨眼——有胆色!”
马玲穿着睡裙在餐厅吃早餐,她一边吃一边看着境外的娱乐节目,不时笑得前仰后合。
小庄走出来,脸色很难看。
“你起来了?爸爸和哥哥都出去办事了,让你今天好好休息休息。我陪你出去转转,宋妈——拿早餐!”
小庄走到餐桌前,拿起遥控器换台。
“哎呀!我正看得好好儿的啊——”
小庄换到了省台,早间新闻。
“看这个干吗?多无聊啊!——”
小庄看着电视。播音员在播着新闻:“本台最新消息,一名缉毒警官的遗体昨天晚间在远山县公安局门口被发现。据警方新闻发言人透露:苗姓警官是一个月前在远山镇附近失踪并且遇害的……”
画面上出现苗连的警服照片,然后是抛尸现场。
小庄默默看着:“是我杀的!”
马玲看看电视,又看看小庄,不吭声了。
小庄看着电视,苗连满脸血污,闭着眼……
小庄没有表情地看着。他脑里电光火石地一闪,“刷”——他回到了侦察连的靶场。
侦察连列兵小庄举枪射击,人体靶心脏位置被打了几个弹洞。
苗连站在他的身后:“打得不错,但是以后不要打心脏。”
小庄纳闷:“为什么?”
苗连笑笑指着自己的心脏:“因为打心脏未必致命。有的人心脏在右边,譬如我,我的心脏在右边,不在左边。”
小庄点点头,再次举枪,随着一串枪响,人体靶人头被打烂了……
小庄失神地想着。马玲走过来,抚摸着他的肩膀,从后面抱住他:“别想了,你就是干这个的!”
小庄闭上眼,长出一口气:“没事,我习惯了……今天早餐吃什么?”
马玲笑道:“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我们去哪儿玩?”
马玲还是笑着:“你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宋妈把早餐端来了。小庄笑笑,开始吃早餐。
山上。马玲打扮得很漂亮,她摆着姿势。小庄挎着56冲锋枪在拍照:“好,左边一点——再左边一点——”相机的镜头里,马玲身后就是远山镇。
“咔嚓咔嚓咔嚓。”
山路上。马玲拿着一把56冲锋枪摆出造型:“像不像你们的女兵?”
小庄笑道:“像!你再低一点儿就更像!”
马玲弯下腰拿着冲锋枪作出冲锋状:“这样吗?”
小庄拿起照相机:“对,这样!”
相机镜头里,马玲身后的山路一览无余。
“咔嚓咔嚓咔嚓。”
街上。
马玲穿着少数民族的服装,摆着姿势。
小庄笑道:“好!”
照相机镜头里,马玲背后的街巷道路一览无余。
“咔嚓咔嚓咔嚓。”
山路,陆地巡洋舰在疾驰,坐在车里的马玲欢歌笑语。
小庄带着笑容注视着四周,墨镜挡住了他的眼。
获得马家集团的信任以后,小庄顺利地开展了侦察工作,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两个月就过去了,远山镇的地形地貌、战略要点、毒品和枪械集散地,等等,都逐渐被他掌握……
026仓库。戴着伞徽的空降鸡毛都长全了,它身边跟着一群毛茸茸的小鸡,叽叽喳喳地乱跑。伤愈归队的五名特战队员背着背囊站在这群鸡跟前,都傻眼了。邓振华震惊地说:“我们换番号了?难道026仓库改026农场了?”
史大凡嘿嘿笑道:“我们的战略空降鸡,生了一群战略小鸡。”
耿继辉苦笑道:“看来是没办法留下了——这群小鸡,送给老乡吧!”
老炮指着空降鸡:“那它呢?”
强子笑笑道:“留下吧——关在炊事班,不能出来乱跑了。”
耿继辉挥挥手:“先回宿舍把东西放下吧。”
几人向着宿舍走去。“哗啦啦”,队员们开始收拾铺盖。
老炮看着小庄的空床默然,强子走过来:“小庄看来是单独执行任务去了。”
“他是我们年龄最小的。”
“别担心了,他一向机灵。这次也不会有事的。”
老炮点点头。
耿继辉一边收拾一边说:“收拾好以后,我们去武器库领装备。今天晚上我们就进入战斗值班,a组已经连续值班两个多月了,也该休息休息了。”
战斗警报突然拉响。
大家都愣了一下,随即冲出去。
院子里,组全副武装跑出来。两个小组在门口列队。
高中队看看b组。
耿继辉立正:“报告,我们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取武器。”
“你们回来先干什么了?”
“收拾宿舍,打扫卫生……报告,我们错了。”
高中队冷冷地看着他们:“特战队员,伤愈归队的第一件事——取回自己的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是!”
“今天没时间修理你们了,有紧急任务。因为你们的不职业,所以要浪费我们十五分钟时间!取自己的武器和装备,然后跑步到机场,直升机等着。快!”b组转身跑向武器库。
与此同时,边防武警部队驻地的战斗警报也在凌厉拉响。
车场,人声鼎沸,到处都在集合登车。
小影和小菲跟着卫生员冲出来,迅速上车。小菲看着周围,有点晕:“真的要上去了!”
小影伸手拉她:“上来吧!你怎么知道?”
小菲上车道:“看干部的发型——都是光头!”
小影从车上探头看去,匆匆跑着的机关干部们戴上钢盔,真的是光头:“看来是真的了……”
乔班长跑过来,看着女兵们,他好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说了一句话:“记住——战争,就是流血的训练!”他转身到前面上车走了。车队开始出发。中华利剑行动——围剿远山镇,正式开始。
马家餐厅里,小庄跟马家父子在吃饭,马玲坐在旁边。马云飞看了一眼马玲:“你吃完了吗?”
“完了啊?”
“你先上楼去吧。”
“干吗?”
小庄看看她:“去吧,我们要谈事情。”
马云飞看着小庄说:“你也跟着她上去吧。”
小庄看看他,起身带着马玲上楼去了。
马云飞看着他们消失了,对父亲和兄弟们说:“根据我们的情报,边防武警又开始进行野营拉练演习了。”
马家老大说:“三个月,他们已经野营拉练演习二十多次了。”
老二也说:“这有什么新鲜的吗?我们的关系不是说了吗,边防武警部队在响应号召,加强训练。”
马云飞摇摇头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恐怕是对着我们来的。”马世昌不吭声,在思索着。马云飞抬眼道:“这次虽然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我们的内线说,部分边防武警部队的军官在出发前理成了光头。我怀疑……”
马世昌的眼一亮,他起身:“我去打个电话。”他上楼去了。
马玲的房间里,小庄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远山镇。一切如常。马玲过来:“你怎么了?”
小庄低头想想:“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你呢?想去哪儿玩?”
小庄笑道:“我们去山上玩吧。”
“又上山玩?两个月,你都玩了多少次了!你不腻吗?”
“我喜欢山!”
马玲赶紧改口:“我也喜欢,那我去换衣服!”她转身就去换衣服。小庄看着远山镇,淡淡一笑:“大限来临!”
马世昌上楼,进了书房,他走到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包打开,里面是无数张手机卡,下面写着编号。
他拿出001号,插入手机开机,拨着电话。
省城某间豪华的政府办公室里,桌子上的手机响了。领导去接:“喂?”
马世昌的声音传来:“我这边有云,是不是要变天了?”
“没有,我这边晴天。如果变天,我会告诉你。”
“好,辛苦。”
电话挂了。领导放下电话,看着旁边的逮捕证,拿起笔来签字。
手铐丢在桌子上。他抬眼。苗连站在他的面前:“自己戴上吧——为了俩臭钱,你就把自己彻底给卖了!”
马家餐厅。马世昌心平气和地下楼。三兄弟都看着他。马世昌笑笑:“我的关系告诉我——晴天。”马云飞的眼里还是有一丝疑惑。窗外车响,马云飞起身。小庄在发动汽车,穿着野营装束的马玲跑过来上车。
小庄开车走了。
马云飞看着,在想什么。马世昌过来,问:“怎么了?”
“他们又上山玩去了?”
“喜欢游山玩水,没什么坏处。”
“我觉得不对劲,我要跟上去看看。”
马世昌笑道:“你去吧。”
马云飞转身匆匆出去。
马世昌苦笑道:“小三啊,连我的关系都信不过了!不过也好,多个心眼没坏处!”
山上的灌木丛中,穿着吉利服的邓振华手持伪装过的88狙击步枪,眼贴在瞄准镜上:“西伯利亚狼上山了,旁边是布谷鸟。完毕。”
史大凡卧在旁边拿着激光测距仪:“等等,后面还跟着一辆车……是二号目标,他跟着上山了!枪手三名,携带长枪。完毕。”
山窝里,高中队看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我看见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既然来了,就没有走的道理!a组,无声战斗;b组,按计划接应!完毕。”
马达回话:“收到。完毕。”
耿继辉回话:“收到。完毕。”
高中队转换无线电频率:“一号,我是野狼。发生了突发情况,建议采取二号作战方案,白天强攻远山镇……”
山路边的灌木丛,耿继辉慢慢旋上手枪的消音器,老炮和史大凡亦然。他们在静静等待。
小庄的陆地巡洋舰越来越近。车内,小庄开着车,墨镜下的脸没有表情。马玲在嚼饼干,塞给小庄嘴里一块。小庄叼住了,看着马玲。马玲看着他道:“怎么了?我今天有什么不对吗?”
“你听我的话吗?”
马玲点头:“嗯。”
“无论什么时候?”
“嗯,我一切行动听指挥嘛!”
“那好,把你的枪给我。”
“你不是带着枪吗?”
小庄伸手道:“我看看你的枪。”
马玲拔出手枪,递给他。小庄接过手枪,一下子退出弹匣。
马玲纳闷道:“怎么了?”
“女孩子,不该玩枪。”
“你不是还教我打枪吗?”
“那是教你游戏,不是教你打仗。”他说着打开车窗,把枪丢了出去。
枪掉在了车外。
耿继辉在草丛中低声道:“信号!动手!”
小庄一脚踩下刹车。马玲纳闷道:“干吗啊?在这儿停车?”
小庄看着她,摘下墨镜。马玲也看着他:“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小庄没有说话。几个迷彩色的影子在瞬间出现在周围,枪口指着马玲。马玲大惊失色:“啊——”
小庄按住马玲:“听话,别动!”马玲诧异地看着他,逐渐明白过来,她抽了小庄一个耳光:“你浑蛋!骗子!”小庄脸上没有表情。强子拉开车门,拽着马玲下车道:“控制!”
小庄下车。
下面的山路,陆地巡洋舰摇摇晃晃,马云飞眼一亮:“不好,有埋伏!”
山头上的邓振华扣动扳机,子弹从长筒消音器飞出去。司机头部中弹,歪在方向盘上。马云飞大惊失色,急忙拉住手刹。
车停下。
马云飞拔出手枪上膛。四面八方跳出来手持消音器手枪的a组队员。后座的两个枪手拿起冲锋枪,土狼等队员冷酷地射击。“噗噗!”“噗噗!”枪手爆头,胸部中弹。
马云飞试图射击。马达一枪打在马云飞的手腕上,马云飞惨叫着,手枪掉了。马达一把拽住马云飞的衣领子,直接将他从车里拽到地面上按住了他:“控制!”
山路上,马玲被强子死死按住,上了手铐。小庄无言地注视着她。
强子把马玲拽起来:“走!”
马玲怒视小庄:“浑蛋——”
小庄喃喃地说:“她不是毒枭。”
“我们都知道。”耿继辉说。
老炮拍拍小庄的肩膀:“干得不错。”
耿继辉挥挥手:“把车开走——隐蔽起来!”
老炮上去开车。
耿继辉举起右拳:“西伯利亚狼,欢迎归队!”
小庄笑笑,举起右拳。两个拳头撞击在一起。马云飞被a组拖上山来,他怒视着小庄道:“我早该想到你是个卧底——”小庄冷冷地看着他。马达和土狼拽着马云飞,将他往树林里面拖。
耿继辉拍拍小庄:“走——我们要做好战斗准备,要提前发动总攻了!”小庄跟着他们跑向树林里。小庄在林子里换好了迷彩服,他接过自己的战术背心和武器匆忙披挂,戴上无线电耳麦。马玲被带过来,她愣愣地看着小庄。小庄抬头,无言地挎上56-1冲锋枪的三点战术枪带。
马玲慢慢流出眼泪:“你说你爱我……”
“我是军人。”
“可你跟我说过,你爱我……”
“我爱我的国家,我的军队。”
马玲哭出来:“那你都是骗我的……我不信,我不信!”
小庄注视着她:“对不起,我是特种兵。”
马玲绝望地哭着:“我……恨你……”
小庄把鲜艳的国旗臂章啪地一下子贴在自己胸前的战术背心魔术毡上:“对不起,我爱我的国家。”马玲看着那面国旗发愣。马云飞被拖过来,他的手受伤了所以没戴手铐,右手手腕经过了简单包扎。他怒视着小庄。
马玲看着马云飞,哭着喊:“三哥,对不起……”
马云飞的左手突然一甩,一把袖珍手枪从袖子里滑到左手,他举起来对准小庄。
马玲尖叫着:“不要——”她扑上去挡在小庄的身前。
马云飞扣动扳机。
“砰!”马玲软软倒在小庄的怀里,胸前一片血。
马云飞傻眼了。耿继辉一把抢过他的袖珍手枪。马达和土狼冲上去,把马云飞打倒在地死死按住。
高中队飞跑过来:“谁打枪?操!卫生员!马上到这边来——”
马玲躺在小庄的怀里,呼吸急促:“小庄……我……”
小庄拿着急救包按住马玲的伤口:“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马玲的眼泪慢慢流下来:“你……能……吻我一下吗?”
“你不要说话!你没事的!不要说话——”
马玲带着含泪的微笑哀求着:“吻我一下……好吗……就一下……”
小庄看着马玲惨白的脸,他俯下脸,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
马玲笑了:“这颗子弹……我挡得值了……”她头一歪,眼闭上了。
史大凡飞奔过来:“都闪开——交给我——”
小庄被耿继辉和强子拽起来,马玲被史大凡接手开始抢救。马玲闭着眼,脸色惨白,嘴角带着微笑。
小庄默默看着:“马玲,对不起……”
耿继辉把小庄拉开:“你不能看着——到那边去!”
小庄被强子和老炮推开了,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高中队对着电台:“一号!紧急情况!立即封锁边境,发动总攻!重复一遍,立即封锁边境,发动总攻!……”
数千名参战官兵伴随着命令的下达,冲向了远山镇……
武警装甲车、武警部队如同橄榄利剑一般进入远山镇……
马家别墅外,孤狼突击队已经靠在了高墙边。老炮在墙上安装炸药,他拿起引爆器退后:“引爆!”
队员们蹲下,遮住自己的脑袋。
老炮按下按钮。
“轰!”高墙被炸开一个缺口。
a组和b组从缺口冲进去,小庄一马当先:“跟着我——”他持枪速射,打倒冲出来的枪手。
高中队怒吼:“a组,扫荡鼠辈——b组,抓捕一号目标——”
a组突击队员在马达带领下射击。b组冲向别墅。
小庄一个箭步上了台阶,他带着b组队员冲进别墅客厅:“中国陆军——”
马世昌站在客厅中间,周围的枪手纷纷被打倒。强子的枪对着他:“给我趴下!”
马世昌看着小庄:“特种部队?”
小庄怒视他。
强子怒吼:“算你有眼色!老头,给我趴下!”
马世昌冷笑道:“我在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排行榜上不是榜眼也是探花,你们抓我可以,对我客气点儿!”
“客气——!”强子一枪托将他砸倒,一脚踩上他的胸脯,拿着步枪对着他的脑袋怒吼,“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不然我一枪打死你——”
老马惊恐地看着他:“别杀我,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强子鄙夷地说:“谁他妈的要你的臭钱!”
耿继辉举着枪对着耳麦说:“一号目标抓获!一号目标抓获!立即带走!完毕。”
强子和老炮拽起马世昌,队员们带着他往外冲,小庄在前面带路。
别墅外,一辆装甲车开来,车上的武警跳下来:“快!带走人犯!”
小庄把马世昌拽过来,丢给武警:“交给你们了!”
马世昌看着小庄:“我给了你女儿!给了你我的爱!你却这样报答我?”
小庄指着自己胸前的国旗:“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我的信仰!”
马世昌被武警们抓上装甲车,门关上,装甲车开走。
高中队挥挥手:“a组,左翼!b组,右翼!帮助兄弟部队,给我平了这个远山镇!”队员们回答着,迅速更换弹匣,分成两路插入街道。激烈的战斗还在街巷中进行着,小庄等b组队员快速推进。楼里的一个机枪手正在射击。几个冲在开阔处的武警战士遭到扫射,中弹倒地。周围的武警战士们用火力压制,高喊着拖着战友隐蔽。
救护队跑过来。小影高喊:“快——我们救人——”
一个伤员还暴露在开阔地,他拼命爬到一辆面包车后面。机枪手对着他射击,伤员腿部中弹,惨叫一声。
小影高喊:“掩护我!——”她手持药箱背着步枪拖着沉重的钢盔跑向战地。
武警班长喊:“火力掩护!——”
武警们跳出来一阵密集射击。
b组队员们从街对面冲过来,小庄呆住了,视线里,小影拖着钢盔正跑过枪林弹雨。
耿继辉高喊:“火力掩护她——”
队员们对着火力点密集射击。小庄手持冲锋枪二话不说纵身跃出,冲向小影。
小影跳过街上的障碍,冲向战友。机枪手还在“哒哒哒”地对着她扫射,子弹追着她的脚步。小庄把枪甩在身侧,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小影,他从侧面扑上来,纵身跃起,小影被他一把扑倒,跟着滚翻到了面包车后。
小影抬起头:“谢谢你……”她突然睁大了眼,“小庄?”
小庄摘下冲锋枪:“快!救人,我掩护你!——”他冲机枪手“哒哒哒”地射击。小影爬向战友,打开药箱进行抢救。
耿继辉高喊:“孤狼b——同生共死!”
五名队员持枪冲出角落,对着机枪手一阵全自动密集扫射,快速持枪射击向小庄推进。
武警班长呆住了,随即高喊:“火力掩护——”
武警们密集射击,掩护五名队员。
五名队员推进到小庄附近,耿继辉高喊:“投弹!”
他们同时左手拿出手雷扔出去,手雷如同垒球一样猎猎飞向机枪手所在的楼房,一串剧烈的爆炸后,机枪安静了。
“抢救伤员!”耿继辉冷静地指挥着。
邓振华、老炮和强子持枪警戒,史大凡冲向伤员,扛起他:“我们走了!”
小影跟着伤员起身,小庄一把拉住她:“你不要命了?”
“那是我的战友!”小影看着小庄坚定地说。“去做你的事,别管我——”她一把推开小庄,跑向扛着伤员撤退的史大凡。
小庄拿起冲锋枪快速更换弹匣上膛,跟着队友们警戒撤离,他不知道,下次再见小影会是什么时候……
丫头抱着米老鼠坐在自家别墅外的秋千上,看着笔记本电脑。她的眼泪默默地滑落。
丫头放下米老鼠,开始打字:“小庄哥哥,这么多天,我没有跟你联系,是因为我不敢。我怕你生我的气,因为我不懂事。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总是忘不了她……”
小庄家。小庄默默看着电脑,丫头的qq在不断出字:“我知道,我比不上小影姐姐,我也不想去跟比她,我只是想你。你还愿意见我吗?这次,我都听你的……”
小庄默默地看着,他想了很久,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丫头的电话。
街头,丫头站在街边,楚楚动人。
小庄的车疾驰而来,停下。
丫头看着小庄下车,她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小庄僵硬地站着,慢慢抱住了丫头。丫头的眼泪流了出来:“小庄哥哥,我喜欢你,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我愿意跟你在一起,我不怕苦……”
小庄不说话,紧紧抱着她。他突然松开手,拉着丫头,上车。小庄开着车,一阵风驰,回到他租住的仓库。
他下车,丫头跟着下车,她好奇地打量着小庄的家。小庄一把拉过她,将她拉上楼。
丫头看着陌生的房间,又看看小庄,小庄默默地注视着她。丫头轻轻地贴上去,抱住小庄。小庄突然泪流满面,一把将她抱住。两人紧紧吻在一起,纠缠在一起。
小庄抱起丫头,旋转着倒在床上。
丫头闭着眼,任由小庄吻着……
当**的小庄睁开眼时,凌乱不堪的房间已经焕然一新。丫头哼着歌儿在擦地板。
小庄从床上坐起。丫头抬头道:“你起来了?”
小庄起身,从后面抱住丫头。丫头害羞地低头道:“你饿了吧?桌上有吃的。”
小庄转脸看去,餐桌上是精致的饭菜。
“我是南方人,也不知道你爱吃不爱吃。”
小庄表情复杂,还是没说话,他把丫头转过来,注视她的脸,丫头脸红了:“干吗啊?还没看够啊?”
小庄的声音嘶哑:“你真好看……”
丫头扑哧乐了:“怎么冒出这句?”
“跟画出来的一样……”小庄的眼泪出来了。
“你怎么了?”丫头纳闷地问。
小庄紧紧地抱住了丫头:“小……丫头,不要再离开我……”
“我这不是在这儿吗?我哪儿也不去,我就陪着你,小庄哥哥……”
小庄流泪,点头。
“去洗脸刷牙,刮刮胡子——看你,多少天没刮胡子了?然后去吃饭,啊!”
小庄看着丫头道:“嗯!”他松手,进了洗手间,“哗啦啦”一阵水响,小庄再出来时,已显得精神多了。他坐到桌前吃饭,丫头在旁边幸福地看着。
甄胖子的白色马自达323开来,停在仓库门口。他下车,敲门:“小庄!小庄!”
小庄吃着东西答应着:“来了,来了!”
“你吃,我去开门!”丫头已经下去了。
丫头门开,门口的甄胖子吓了一跳。
“找小庄哥哥吧?”
“啊!我还以为走错门了呢!想想也只有他能住仓库。”
“进来吧。”
甄胖子进去。
小庄起身下楼,到大厅的沙发组合旁坐下。丫头笑道:“你们坐,我去泡茶。”
甄胖子对着小庄乐道:“操!打扰了你丫的幸福生活!”
小庄笑笑:“你怎么今天来了?我还没写完呢!”
“从哪儿弄的蜜?不错啊!”
“读……读者。”
“操!作家睡读者,你真没职业道德!赶明儿我也写书去!真的是‘书中自有颜如玉’啊?”
“别胡说八道的——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甄胖子把东西给他:“封面出来了啊,你看看满意不?”
小庄打开外包装,露出红色的封面。
“怎么样?满意吗?”
“嗯。”
“就等你了。还差多少?”
“还差最后一部分。”
“什么时候能完?”
“我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了?”
“小甄,到了最艰难的时候了。”他看看甄胖子,“小影……”
甄胖子一下子站起来:“我操!小影死了?”
正端茶出来的丫头一惊,两杯茶都掉在地上。
小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丫头的嘴唇翕动着,眼泪掉了下来:“小庄哥哥……”
小庄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甄胖子把手放在小庄肩膀上:“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你有了新的开始,不是吗?我先走了,你缓缓。我不催你。”他看看丫头,“照顾好他。”他转身走了。
小庄看着《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的封面,没有表情。丫头慢慢走过来,抱住了小庄。
小庄伏在丫头怀里,突然发出哀嚎,伤心到了极点。丫头抱着他,安慰他道:“会好的,会好的,一切都好起来了,不是吗?”
小庄哭着,哭得很伤心……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