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丛林里。六名队员一条火线射击着冲进来，贩毒武装惊恐地溃散，胡乱射击着。

    小狗蜷缩在草窝里，瑟瑟发抖，“呜呜”呻吟着不敢出去。杂乱的人影从它身边经过。

    邓振华怒吼着射击：“那条该死的狗在哪儿？”

    夏岚的声音传来：“伞兵，在你十点钟方向，还有30米……”

    邓振华高喊：“掩护我——”

    队员们掩护着他。他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草窝，一把抓起小狗：“我找到该死的狗了，撤——”

    暗处奄奄一息的匪徒举起了冲锋枪。“哒哒！”一个点射，邓振华背部中弹倒下，小狗蹭地又想跑，邓振华伸手一把抓住了它。

    史大凡冲过来：“鸵鸟——”他随即掉转枪口，“哒哒哒哒”，匪徒在弹雨中抽搐着，他跑过来，扶起伞兵：“你说话！说话——”

    “该死的，抓住它，它在咬我……”

    史大凡低头，邓振华抓着狗尾巴，小狗不断回头在咬他的手。史大凡抓起来小狗：“队员受伤！队员受伤！”队员们射击着靠拢过来。小庄抓起狗抱在怀里：“狗在我这儿！”

    史大凡扛起邓振华来就走，耿继辉、老炮、强子在后面火力掩护。突然，史大凡腿部中弹，他“咣当”栽倒，邓振华被摔出去：“该死的——不能这样报复我！”

    史大凡喊：“我受伤了！我受伤了！”老炮飞跑过去检查：“两个都不能动了！”

    耿继辉怒吼：“西伯利亚狼，把狗送回去！”他跟强子相互掩护着退到伤员身边，靠着树木开始还击。小庄抱着小狗飞身跑向山寨入口。夏岚看着小庄跑过来，着急地问：“伞兵呢？”

    小庄把狗隔着沙袋塞给夏岚：“村民们靠你了——”他转身再次飞跑回去。

    夏岚叫着：“你们怎么了？”小庄顾不上回答，怒吼着冲向丛林。小庄冲入丛林，“咣当”卧倒在伤员身边，开始射击。耿继辉怒吼着射击，一颗子弹打在他的肩膀上，他仰面栽倒。

    枪林弹雨中，受伤的史大凡和邓振华都举起冲锋枪还击。老炮更换弹匣，子弹打在他的胳膊上，强子去拉老炮，腿部却中弹倒下了。队员们在地上顽强地爬起来，对着黑影射击……

    枪声暂时停了下来，地上的队员们除了小庄都受伤了。

    “他们撤退了？”耿继辉靠在树后，满身是血地抓着手枪。

    小庄咽口唾沫拿起望远镜：“没有，在组织进攻。我看见40火了……没带狙击步枪，我打不到。他们在准备40火……”

    邓振华脸上都是血，他趴在地上沉重地说：“你们真傻……”

    史大凡靠着树，在检查地上的弹匣，都是空的。他丢掉了，嘿嘿笑着拔出手枪上膛：“还不都是你害的，鸵鸟。”

    老炮爬过来：“我还有一颗手雷。”

    “没子弹了！”强子撑着枪蹒跚地过来。

    耿继辉看看小庄：“西伯利亚狼。”

    小庄偏过头。

    “你走吧，我们都走不了了。”

    “扯淡！我们说过同生共死！”

    耿继辉苦笑一下：“靠近一点！”

    队员们艰难地爬过来。耿继辉伸出手：“给我手雷，既然要死，我们不能死在贩毒武装的40火下。”

    老炮把手雷塞给耿继辉，耿继辉握在手里，他看着小庄：“西伯利亚狼，你真的决定留下吗？”

    “这个时候就别废话了！”

    耿继辉拿起手雷：“现在，我们最后的时刻到了。孤狼b组——”

    队员们低声怒吼：“同生共死！”

    耿继辉淡淡一笑，伸手去拔手雷的保险。

    邓振华看着史大凡：“卫生员，死得离我近一点！”

    史大凡艰难地笑着：“干吗，还想让我损你啊？”

    邓振华伸出手：“对，到阴曹地府接着骂。”

    史大凡伸出手：“鸵鸟，你自找的！”

    他们俩的手握在一起。

    队员们纷纷把手搭上，六只手握在一起。

    耿继辉慢慢举起握着手雷的右手，他准备松手。小庄突然转身抢过手雷，站起身一把甩向敌人。

    “轰！”手雷爆炸了。

    大家都看他：“你干什么？”

    小庄靠在树上高喊：“援军到了——”

    大家一起看前方，匪徒的身影开始溃散，惊恐地逃命。清脆的点射和单发响起来，黑暗的混乱中传来一片有节奏的射击声。

    丛林深处，一颗绿色信号弹划破长空，队员们互相看着，露出笑容。

    强子拿出信号枪，却无力抬起来。小庄拿过去，对天射击。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划破长空。

    不一会儿，黑暗中传来高中队的声音：“b组！我们过来了，不要射击！”

    队员们无力地笑了。

    山寨入口，夏岚流着眼泪站在沙袋后面，大宝抱着小狗和村民们也都站在沙袋掩体后面。戴着黑色贝雷帽的高中队和a组队员们抬着担架过来，小庄满身血污地跟在旁边。

    夏岚丢掉手里的88狙击步枪，跳过沙袋飞跑过去。担架上的队员们都躺着，对着夏岚露出艰难的笑容，手挥舞着v型。夏岚擦着眼泪，一个一个看着。邓振华的声音传来：“轻点！轻点！他们打着了我的屁股！哎哟！”

    夏岚破涕为笑，跑过去：“伞兵！”

    邓振华趴在那儿，还在龇牙咧嘴：“我的屁股，啊！——”他惊叫一声。

    夏岚站在他的跟前：“等等！”担架停下。夏岚蹲下，看着邓振华。邓振华惊恐地：“我跟你说！我跟你说！你看我没死吧？我回来让你收拾了吧？这事儿得这么说，你好歹得等我伤好了再打我吧？”夏岚哭笑不得：“我不打你。”她一下子吻住邓振华的嘴，邓振华睁大了眼睛。夏岚流着眼泪忘情地吻着。史大凡的担架经过，他嘿嘿一笑：“谁口口声声说我不爱，谁就在爱。”

    夏岚慢慢松开了。她笑了笑，擦去眼泪：“你是我心中的英雄！”

    “我跟你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邓振华惊恐地看着她，“我昨天晚上不是故意亲你的。现在你也亲回来了，不吃亏了，你就当做没发生过。”

    夏岚举起右掌：“你想不认账？”

    “没有没有没有！我认账、我认账！”

    夏岚破涕为笑：“快送他去医院吧！”

    邓振华被抬走了，他大叫着：“卫生员！卫生员！我跟你说——你骂我两句！我现在觉得在做梦——我一不留神，又不是单身汉了——”a组队员们一阵哄笑。夏岚也笑了，甜甜地。

    丛林驻地。马达蹲着，笑眯眯地看着一只光屁股鸡咕咕地叼着小虫子：“伞兵的空降鸡？经过这样的恶战，居然还活着，不容易。”高中队看着那张手绘的防御地图，在听小庄做报告。

    小庄的报告到了结尾：“……贩毒武装遭到全歼，朗德毒品走廊从此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不复存在！孤狼b组除了我，人人受伤。情况就是这样。报告完毕。”

    高中队点点头：“不错。你们干得不错，很不错！”满脸血污的小庄笑了一下。

    高中队抬眼道：“除了最后一下，为了一条狗，你们六个人去拼命。不值得，你们应该引爆雷区，这样就不会受伤了。”

    “报告！”

    “讲。”

    “我想说，没有什么不值得的。”

    马达抬眼看小庄。高中队不动声色：“说说你的理由。”

    “我们的宗旨是什么？”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你问这个，什么意思？”

    小庄严肃地说：“那是一条狗，一条普通的土狗，不值钱。但是，他是那个孩子的感情寄托。他的爸爸吸毒死了，他的妈妈被爸爸卖到了很远的地方。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条叫小宝的狗。我们可以引爆雷区，损失的无非是那条狗。但是，那个孩子呢？他唯一的感情寄托就没了。”

    高中队看着他：“说下去。”

    “我们不想看到他那样，因为，我们是人民子弟兵。我们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所以我们必须去救那条狗。”

    高中队看着他：“这是你们的理由？”

    “是。为了这条狗，我们牺牲了也在所不惜。因为，我们不想看见那个孩子的唯一感情寄托丧身火海。”

    高中队点点头：“解散，你去陪着他们吧。他们撤出行动，你在医院等着，有任务单独给你。”

    小庄立正，敬礼：“是！”高中队还礼。

    小庄走到那只空降鸡前，拔出匕首割断了绳子，他抱起那只光屁股鸡：“灰狼，我先去了。”

    马达笑眯眯地点点头。小庄抱着鸡转身走了，光屁股鸡在他怀里惊恐地咕咕叫着。

    马达看着高中队：“他们是对的。”

    高中队点点头：“很多时候，我的惯性思维未必是对的。”

    “他们比我们年轻，比我们有激情。”

    “也比我们更看重感情……说得对，我是错的。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当人民需要的时候，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

    马达笑着：“这里怎么办？”

    “a组留下两个人，打扫战场。把这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回头我们组织搬运。”

    马达点点头，转身安排去了。

    山寨的空地，五副担架停着，卫生员在检查伤员。山民们围在他们身边。

    夏岚陪着族长走进来。族长拿着酒杯，手指上蘸上酒，在每个队员的脸上洒着，念念有词。

    夏岚解释：“他说——战神啊，感谢你赐给我们你宝贵的儿子。保佑他们平平安安，长命百岁，每次出征都能凯旋而归。”

    耿继辉笑：“告诉他——我们是人民子弟兵。”

    夏岚翻译过去。族长点头，念念有词。

    “他说——你们是最好的军队。”

    “我们做得还很不够。告诉他，民兵排万万不能停止训练。”

    夏岚翻译过去。族长说着什么，夏岚又翻译过来：“朗德民兵排，永远都不会停止训练。感谢你们，教会我们保卫家园的本领，我们会永远记住你们。为了纪念那位勇敢的战士，那口井，以后永远就叫鸵鸟井！”队员们扑哧都乐了。邓振华震惊地说：“该死的！谁？是谁干的？居然告诉族长，我是鸵鸟？”

    夏岚捂嘴乐着。族长很认真地挥手说着什么，然后村民们回应着，高声喊着。

    夏岚哈哈大笑：“他们在说——鸵鸟，我们山寨的战神！从此以后，我们最好的猎手就叫鸵鸟猎人！”队员们哈哈大笑。邓振华非常震惊：“这都是谁——”

    小庄抱着空降鸡走进来。

    “我的空降鸡——”

    小庄蹲下：“还活着。”

    空降鸡“咕咕”叫着。耿继辉笑道：“经过了这场恶战，它还活着！看来是命不该绝。”

    老炮笑道：“它没理由死。”强子笑道：“让它活着吧！”史大凡嘿嘿笑道：“我们带它回去吧？养在炊事班？”邓振华说：“那可说好了，谁都不许吃它！”小庄笑道：“只要你不去偷它，谁吃？它的毛会长起来的，这是一只健壮的母鸡。”他抱着空降鸡：“它——就是我们b组的吉祥物了。”史大凡嘿嘿笑道：“鸵鸟，你失宠了。”邓振华看着空降鸡深情地说：“你是一只勇敢的——战略空降鸡！”队员们哄堂大笑。

    马达带着几个a组队员过来：“时间不多了，我们走吧。”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队员们默默抬起担架，向着山寨外走了。为了不暴露以后的大规模剿毒行动，他们不能采用空运，伤员只能走路抬回去。村民们跟着族长默默地跟在后面送行。夏岚跟着队伍走着，回头挥挥手。大宝抱着小宝眼巴巴看着队伍走过。小庄抱着空降鸡走过来蹲下，拍拍他的衣服，整整他胸前的臂章。

    大宝看着小庄：“小庄哥哥，你们真的要走吗？”

    “嗯，我们该走了。”

    “我还能再见到你们吗？”

    “努力学习，努力锻炼，长大了当个好菜鸟——我们会再见面的。”

    “我一定要当个好菜鸟！”

    小庄笑笑，摘下自己头上的黑色贝雷帽戴在大宝的头顶：“记住，你自己跟我说的，一定要当个好菜鸟！”“嗯。”小庄摸摸他的脸，又摸摸小宝，小宝舔着小庄的手，“呜呜”叫着。

    小庄抱着空降鸡起身，在自己的光头上敬礼，转身走了。大宝抱着小宝，举起右手庄严地贴在几乎盖住眼的黑色贝雷帽旁边，敬礼。队伍进山了。

    公路边，持枪武警警惕地站在救护车队和军车队旁。分队走出了山林，救护人员接过担架，抬上救护车。夏岚把88狙击步枪还给小庄，看着邓振华久久无语。邓振华看着她：“你？你要干吗去？”

    “我还有任务。”

    邓振华伸出右手。夏岚蹲下，握住他的手。邓振华看着夏岚：“自己小心！”夏岚点点头：“我会的。”邓振华抚摸着她的脸，笑了：“这次怎么没抽我？”夏岚举起右掌，轻轻落下在他的脸颊上。邓振华笑道：“现在感觉好多了。”

    “放心吧，多少枪林弹雨我都过来了！”

    “你记住——你是伞兵的女人！就是落地的……”

    史大凡嘿嘿笑道：“母鸵鸟。”队员们哄堂大笑。夏岚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走了！”她起身走了。

    “等等！”

    夏岚回头。

    “我等着你，要回来！”

    夏岚笑笑：“等着我吧，我会回来！”她举起右手挥舞一下，转身跑向一辆越野车上车。

    邓振华想坐起来，却痛得倒下了。他侧着脸，看着。夏岚打开车窗，喊着：“等着我吧，我会回来，只是要你苦苦地等待！”她挥挥手，车开走了。邓振华看着夏岚，挥手，他的眼眶湿润了。越野车开远了。队员们上了救护车，武警警车开路，几辆救护车与越野车背道而驰，向着武警野战拉练医院驻地驶去。

    武警野战拉练医院的女兵宿舍里，小影在往胳膊上抹红花油。小菲在床上坐着，给腿上抹着红花油：“看起来好多了啊，没刚来那么多肿了。这魔鬼野营拉练，我们也挺下来了！这次没有丢人！”

    小影笑道：“你还好意思说呢！每次都说——这次肯定要上去了！结果呢，每次都是狼来了！狼来了！害得我每次都跟着你写遗书！”

    “那是你不了解部队！这样频繁的野营拉练，肯定是要准备上去的！你没发现，我们越来越靠近边境了吗？我敢说这是在掩护后面的大规模剿毒行动！”

    “你啊！又想谎报军情了？这次我可不信了，又是狼来了！”

    战斗警报突然凌厉拉响，小影和小菲都呆住了。

    小影一下子起身抓起外套和钢盔：“狼真的来了！”她跑到门口拿武器。

    小菲急忙起身放下裤腿穿鞋子：“等等我——”战斗警报声中，官兵们迅速全副武装出来列队。女兵班在集合。小影喊队，集合报数，女兵们都很利索。

    小影转身：“报告！女兵一班集合完毕！请指示！”

    院长很严肃：“紧急情况！在缉毒前线行动的一支陆军特种部队多名队员重伤，正在送往本院进行抢救！”小影的脸刷地白了。小菲也愣住了。

    “根据通报，每名伤员都多处中弹！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失血情况严重，还不知道伤口有没有感染！我们要做好一切准备，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战友出现问题！外科、麻醉科、骨科等部门抽调最好的医护人员组成医疗小组，准备手术！解散！”

    军官们开始喊名单，喊队。小影的脸色发白，嘴唇翕动，腿发软。

    “小影！”外科主任喊。

    小影反应过来，出列：“到！”

    “小菲！”

    小菲出列：“到！”

    “你们两个，有过抢救枪伤的经验！参加外科手术小组！”

    “是！”

    小菲小声地猜测着：“不会是小庄吧？”

    小影悄悄擦去眼泪：“不管是不是他，我们都要全力抢救！”

    “你真的长大了！”

    “我相信，他不会出事的！”

    小菲抓住小影的肩膀：“我也相信。”

    一行人焦急地等待着。一辆警车高速开进来了，后面跟着五辆救护车。车子陆续停下。

    小影在人群中跑向车队。第一辆救护车的门打开了。小影瞪大眼睛。浑身血污的老炮被抬出来，疲惫地做着v型手势。救护队冲过去，抬着他冲向医院。小影飞跑过去，突然脚步慢慢停住了。抱着战略鸡的小庄浑身血污，背着冲锋枪下车高喊：“他有五处枪伤——”

    小影呆住了。小庄把战略鸡递给马达：“我要去给他们输血，战略鸡帮我们看好了！唯一的一根毛不能再掉了！”战略鸡在马达怀里“咕咕”叫着。

    小影尖叫：“啊——”

    所有的特战队员都下意识地抓起武器上膛，枪口瞬间指向声音方向。小庄的光学瞄准镜里面，一个女兵的眉心正在十字线上，她流着眼泪在尖叫。

    高中队高喊：“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小庄反应过来，慢慢放下武器。

    小影流着眼泪飞奔过来，小庄“哗啦”关上保险，将枪甩到身侧。小影尖叫着飞身跳到小庄的身上：“啊——”小庄傻在原地。小影哭着喊着尖叫着跳跃着，抱着小庄的脖子。武警官兵和特战队员们慢慢露出笑容。

    小影松开他，看着小庄：“你长本事了！居然拿枪对着我！”

    小庄惊恐地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小影尖叫着一口就咬住了小庄的脖子。小庄倒吸一口冷气，但是还是咬牙坚持着。

    小菲笑着擦去眼泪，女兵们哇哇叫着。

    小影松开嘴：“痛吗？”

    “不痛！”

    “我心疼——”她又抱住了小庄。小庄慢慢伸出手，抱住了小影。

    邓振华趴在担架上高喊着：“看见了吗？这就是狼牙电影节！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只要你有梦想，一切都会实现的！我要颁发给这个故事的编剧一个小金狼，还有这个故事的导演——一只纯金的小狼头！卫生员，我破产了！你埋单！”

    他的担架被抬进去了。

    小影笑着擦去眼泪：“你真的没事？”

    “你怎么在这儿？”

    小影解开手术服，露出迷彩的肩膀，随即拍拍自己的军衔：“没看见吗？我是中国边防武警下士了！”

    “你怎么调动了？”

    小影笑道：“因为，我要成为真正的中国女兵！”小庄抬头。下士小菲在那边笑：“我们一起来的！”小庄诧异地看着小影：“你到边防武警来干什么？”“我想离你近一点！”小影眼泪汪汪地说。小庄一把抱住小影，小影哭着趴在他的肩膀上。

    外科主任在那边喊：“好了，好了！手术了！”

    小影推开小庄擦去眼泪：“我先去给你的战友们做手术，你等着我！”她跑向手术室的帐篷。小庄默默地看着。高中队走过来低声说：“有人要见你。跟我来。”小庄转身，跟着高中队走向一顶角落的帐篷。小庄一进帐篷，就惊呆了：“大队长？你怎么来了？”何大队慢慢站起来，旁边还有两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何大队严肃地看着他：“你的苗连，出事了。”

    小庄震惊地看着何大队：“怎么回事？”

    “这两位是省厅缉毒总队的同志，让他们跟你说吧。”

    “苗连怎么了？”

    警官甲说：“苗科长在边境地区与线人会面，中了贩毒集团的埋伏。”

    小庄瞪大眼睛：“他牺牲了？”

    “现在还不知道……他失踪了，可能被绑架了。”

    “还有呢？”

    “我们就知道这么多。”

    “谁干的？”

    “盘踞在远山镇的毒枭集团。”

    “为什么不组织营救？”

    警官甲无奈地说：“现在苗科长下落不明，甚至人究竟在境内还是在境外，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所有打入马家集团的内线，都牺牲了。”

    小庄惊呆了：“马玲……他们家？”

    “对！”

    小庄失语了。

    “苗科长跟我们介绍过你和马玲相遇的情况，也告诉我们……你不适合做特情。他曾经试图说服你，但是还是不忍心，因为在他的眼里你还是个孩子……但是这次，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苗科长现在……生死不明！”

    眼泪慢慢溢出小庄的眼眶。

    何大队拍拍他道：“省厅的同志不会勉强你，部队也不会勉强你。这不是你的本职工作，我们不能勉强你。”

    小庄坚定地说：“别说了，我去。”

    “你想好了？我可以再给你时间考虑。”

    “不用了，我想好了。”满身血污的小庄把身上的武器都解下来，交给高中队。

    高中队看着他道：“保重！”小庄笑笑，转向何大队。何大队注视着他：“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沉着冷静！这是特殊的战斗，但是特殊侦察、化装渗透、情报搜集也是特种部队的本行！你已经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我相信你能够完成任务，凯旋归来！”小庄立正，举手敬礼。何大队还礼：“西伯利亚狼——出击！”

    小庄放下右手，转身跟着便衣警官走向一辆民用牌照的陆地巡洋舰。他打开车门，停下，转脸看着手术室的方向。手术室门口站着哨兵，医护人员进进出出，非常忙碌，没有小影的影子。那只空降鸡被绑在手术室门口的柱子上，咕咕地叫着找虫子。

    小庄笑笑说：“你是我们的吉祥物，好好活着！”他说完，转身上车，车门关上。陆地巡洋舰开走了。何大队和高中队举手敬礼。陆地巡洋舰越来越远。

    山路上，武警野营拉练车队停在路边，望不到头。战士们持枪警戒，来来往往。陆地巡洋舰擦肩而过……

    多年以后，小庄再次看见了兵车行驶。那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装束，让他陷入往事不能自拔。

    小庄木然地开着车。雨已经停了，但雨刷还在刷着。丫头在旁边诧异地看着他。她回头看看前面，尖叫道：“危险——”

    小庄下意识地踩下刹车。“吱”——切诺基在悬崖边沿拖着尖锐的声音急停。

    小庄出了一身冷汗。丫头脸色苍白地看着他：“小庄哥哥，你怎么了？”

    小庄木然地抬起头，看着群山，他突然下车，丫头急忙跟着下车。

    小庄跑到路边，对着远处雾气缭绕的群山撕裂自己的声带：“啊！——”他用尽了自己的肺活量，甚至把腰都弯下来了。丫头抱着米老鼠惊讶地看着。小庄跪下了，他跪在被雨水打湿的柏油公路边的红土地上，然后放声大哭，哭声显得无助而孤单。

    空中响起一阵雷声。雨点又慢慢落了下来。丫头轻轻地拍拍他：“嗨！你没事吧？”小庄不回头，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咱们回去吧？我不想玩了。”

    小庄突然一下子转过来，把丫头紧紧地抱在怀里嚎啕大哭。丫头不敢动，半天才小心地说：“你轻点成吗？你弄痛我了！”小庄还是哭着。丫头傻傻地举着米老鼠呆呆地道：“小庄哥哥，咱们回去好吗？”小庄突然站起来，紧紧地抓住她，看着她的脸，“刷”——他看见武警下士小影说：“长本事了——你敢拿枪对着我——”

    小庄一下子吻上去。丫头拼命地推开他：“小庄哥哥，你别这样，你别这样！”米老鼠掉在了地上，都是泥。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小庄脸上。丫头哭喊着：“小庄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进入疯狂状态的小庄又一把抱住她，继续吻着。丫头哭着推开他：“够了！你还想怎么样？！”小庄流着眼泪看着她，丫头脸上都是泪水和雨水，她哭着大喊：“你不就想耍流氓吗？”她啪地撕开外衣，哭着大喊，“我也打不过你！我也喊不来人！你不就是想耍流氓吗？那你当初救我干什么啊？来啊！我怕你了！我都听你的！我不告你！只求你别杀我！我才20岁！让我活下去！我想我妈妈了……”雨水打在丫头的身上、头上、脸上。小庄呆住了。

    丫头哭着大喊：“来啊！你还装什么啊！只求你不要杀我！我不会告你的！只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好不好啊？我怕死，我怕死——我承认我怕死，如果不是你们救了我，我都活不到今天——”

    小庄呆呆地看着她。

    丫头蹲下身哭着：“妈妈——我怕——”米老鼠在地面上，淋着雨水。空中一道闪电。“刷”——小庄看见7岁的丫头坐在餐厅的柜台上，哭喊着：“妈妈——我怕——”

    “刷”——队员们冲进快餐厅……

    “刷”——队员们举着米老鼠在跳菜鸟舞……

    “刷”——丫头开心地哈哈大笑……

    小庄摇晃着脑袋，地上的米老鼠已经很脏了。

    丫头委屈地哭着：“你不会杀我的对不对？你们不会杀好人的对不对？不要杀我，我才20岁……小庄傻了半天，他稳定住自己，蹲下身看着哭泣的丫头：“你……是那个丫头？”

    丫头哭着点头。小庄傻了。丫头委屈地哭着。小庄伸出手。她吓坏了，下意识地躲开小庄的手，但还是被小庄拉住了，她颤抖着身体站起来，抱着被自己撕坏的衣服努力地在哭泣的脸上挤出笑容：“小庄哥哥，我都听你的，只求你不要杀我好吗？我才20岁，我想我妈妈，想我爸爸……我死了，他们会伤心的，求求你了，别杀我，我都听你的……”

    小庄过去拉住她道：“上车！”

    丫头走向车，先走到前面副驾驶的门边，接着觉得不对，又可怜巴巴地走到后边车门边挤出一点笑容：“不要杀我啊？”

    “上车吧。”

    丫头赶紧上车，不敢关后车门。

    小庄走过去捡起米老鼠，丫头躲在里面，抱着自己的前胸挤出一点笑容：“不要杀丫头好吗？丫头都听你的？”

    小庄哆嗦着手，把米老鼠递给她。丫头接过来，也顾不上脏，立即抱在怀里。小庄低头，把门甩上。他走到前面上车，开车。

    小庄开着车，头都不敢回。丫头在后面抱着泥泞的米老鼠小心地问：“去哪儿啊？”

    “你家。”小庄说，“送你回家。”

    丫头很意外，在后面如释重负地哭出来。她哭了一会儿，抬眼看着小庄道：“我打个电话行吗？”

    “打吧。”小庄内疚地说。

    丫头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喂……姐……”她哭了出来。

    迪厅里，邵胖子还在乱舞。录音小妹拿着电话：“怎么了？我听不清楚——你等等啊！”她说着就出去了。

    丫头哭着：“姐……我不敢回家……”

    录音小妹来到迪厅外：“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你哭什么啊？”

    丫头哭着，说不出话。

    “怎么回事啊？你在哪儿呢？”

    “姐……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吧……”

    迪厅外。录音小妹在等着，她看着小庄的车开来，眼睛睁大了。

    小庄看见她，有些意外。车停下，丫头下车，跑向录音小妹。录音小妹抱住衣衫不整的丫头道：“怎么了？他怎么了？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了？”小庄下车，一脸尴尬。丫头哭着说不出话：“他就是……他就是那个特种兵……”

    录音小妹尖叫一声，冲过去打小庄：“我操你大爷！你害我也就算了，你他妈的连我表妹都不放过！你他妈的是人吗？”小庄没还手，也没躲。邵胖子出来，拦开了录音小妹：“嘿嘿嘿嘿，怎么了这是？别着急，慢慢来啊！”

    录音小妹狂暴地说：“邵胖子！给我揍他——”

    邵胖子看看小庄：“这？都是熟人，何必呢这是？这是怎么了？”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给我揍他！”

    小庄看着邵胖子，没说话。邵胖子苦笑道：“他当过特种兵！”

    “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他当过特种兵？”

    “你也没问我啊？”

    “给我揍他！”

    “我？我也打不过他啊！”

    录音小妹怒吼：“我跟你算是瞎眼了！”

    小庄看看她，看看邵胖子，邵胖子赔笑道：“小庄，你看这是……你不也没上心吗……”

    录音小妹扇了邵胖子一巴掌：“浑蛋！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了？他他妈的当过特种兵又怎么了？你他妈的真没骨气！”

    “别着急，慢慢来啊！……”

    录音小妹抱着哭泣的丫头：“小庄——我告诉你，这是我表妹！你把她害成这样，你满意了吧？！”她拿出电话，拨打110，“喂？公安局吗？”

    丫头急忙去抢电话：“姐！姐！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

    “你别管！我就是让这个畜生知道，天底下的女人不都是他随便可以睡的！”

    小庄还是没动。邵胖子抢过电话：“别冲动啊！到底怎么回事还没搞清楚呢！”

    录音小妹瞪着他：“你他妈的不是个男人！丫头，我们走！”她拥着丫头，打车走了。

    录音小妹家。洗了澡的丫头穿着浴衣坐在床上，眼睛哭得红红的。录音小妹递给她一杯牛奶：“喝杯奶吧。”丫头拿着牛奶，又哭了。

    “别哭了，没出事就好。”

    丫头哭着：“姐，他为什么这么对我？”

    录音小妹没说话。

    “我喜欢他，我……他不这样对我，我什么都能答应他，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

    “你了解他吗？”

    “我以为我了解他。我看了他的，我知道他吃过很多苦。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人吗？”

    “谁？”

    “我喜欢的那个人。”

    “记得啊！原来你们剧组的啊！”

    “就是他。”

    丫头站起来：“姐！”

    录音小妹苦笑道：“我没想到是他。”

    “这……这……”

    “没事，我刚才想了很多，都看开了。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我并没有觉得这有多不合适。我没想到他当过特种兵，他怎么都不像当过兵的人啊！更没想到，他救过你！”

    “我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

    “你还喜欢他吗？”

    丫头哭着：“我不知道。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男孩子，我不知道自己还喜欢不喜欢他……”

    “要是不喜欢，也就算了。不过，你要是还喜欢他，可真的需要一些勇气。他的经历太复杂了，我以前都没有想到过。他的脑子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他是天才，也许他是疯子。天才和疯子之间，常常只是一步之遥。”

    “我该怎么办？姐，我该怎么办？”

    “你冷静几天吧，等平静下来再说。”

    丫头哭着道：“也许我是错的，他是那么爱小影！”

    “小影？”

    “就是和他一起当兵的那个女孩，我知道他的心里一直有她！”

    录音小妹黯然地说：“能进到他心里的，该是什么样的女孩啊？”丫头摇摇头。无语。

    夜色下，一辆陆地巡洋舰停在街边的废弃修车铺前，没有开灯。便装的邓振华和史大凡挎着民用帆布挎包下车。他俩左右看看。邓振华说：“卫生员，难道我们真的要丢弃这辆价值一百万的陆地巡洋舰v8吗？难道森林狼还能给我们预备这样的好车吗？”

    史大凡嘿嘿笑道：“难说，现在军费增加了，也许给我们准备了一辆宝马呢？”

    邓振华拿出工具，两下子打开了修车铺的卷帘门。“哗啦啦”，他一把拉开，向着车铺里眨巴眨巴眼睛：“真的是一辆……上好的宝马啊！”两个人走进黑暗的车库。片刻，发动机响了。一辆老款的7系宝马开出来，老得连门都有点颤巍巍的。邓振华开着车。史大凡把陆地巡洋舰开进修车铺，关上卷帘门，他转身上车：“那辆陆地巡洋舰里有那个李队长设定的信号追踪器，我们只能放弃。这个地方是绝缘的，信号发射不出去。”

    “咣当！”他关车门。

    邓振华瞪着他道：“轻点！我怕门掉下来！”

    “开车啊？难道你不会开手挡的车了吗？”

    “该死的，我在换挡——啊——”老宝马蹭地一下蹿出去。邓振华兴奋地高喊：“发动机是v12的——新的！这是非法组装车辆，我要去举报森林狼——卫生员，系好安全带，我们要起飞了！”车跟兔子一样嗖地蹿了出去。

    郊区。一辆陆地巡洋舰在疾驰，车里是两个新队员。队员甲对着耳麦说：“森林狼，我们现在正在城区外围兜圈子。完毕。”

    市区，一辆黑色的大切吉普车在疾驰。开车的是个憨厚的新人，眼神忧郁。耿继辉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收到，继续兜圈子。你们要引开李队长的注意，我们做事没有让任何人跟踪监视的习惯。完毕。”

    “收到。完毕。”

    耿继辉看着新人道：“你在想什么？”

    “我没想到，小庄哥哥会变成今天这样。在我心里，他是最勇敢的男子汉，最优秀的特种兵！我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样子。”

    耿继辉看着他道：“大宝，他的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

    大宝点头道：“我知道，很多事情我现在还不能理解……当年，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处理办法了吗？”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们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找到老炮和强子。”

    “这真的是一个让我心情沉重的任务！”

    “大宝，我们是职业军人。我们的工作不能掺杂任何感**彩，如果你不能做，我现在就换人——告诉我，你能不能做？”

    大宝点头道：“我能。”

    “我们开始工作，全力以赴找到老炮和强子！我们要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我不想他们死在那些警察手上！”大宝点头，加速。大切高速开过夜幕中的城市。

    一间幽暗的房间，世界地图挂在墙上，周围只有监视器等仪器的运转声。

    胡子拉喳的陈排操作轮椅，迅速到了电脑前，他拿起耳麦戴上，声音有些颤抖：“猫头鹰，给山狼和恶狼发信号——战争猛犬出动了！让他们加倍小心，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了！完毕。”

    郊区的山路上，老宝马开到路边，吭哧吭哧下了山坡，开进灌木丛。邓振华和史大凡提着挎包下车。邓振华由衷地说：“我的越野宝马——这车改装得真不错！”

    史大凡嘿嘿笑道：“看看森林狼给我们准备了什么！”

    “还能准备什么！无非是长枪、短枪、防弹背心之类的。”

    史大凡打开了后备箱。邓振华眼直了：“我的战略狙击步枪！”

    史大凡拿出一把巴雷特狙击步枪递给他。又拿出冲锋枪检查着：“看来是想要他们死得很难看。”

    “你确定我要拿这个打老炮吗？”

    史大凡看着他，片刻说：“你是鸵鸟战略狙击手，明白？战略的！不要问这种战术性的问题！”

    “被打中的人会死得很难看的，我不希望他们死得这么难看！”

    史大凡突然没了往日的笑容，他拍拍邓振华，低头开始武装自己。

    不一会儿，两人已经换成了野战装束，浑身带满枪。史大凡“咣当”关上后备箱。两人拿起一张伪装网，盖住了车，然后拿着准备好的几袋子树叶往上面洒。

    邓振华突然说：“卫生员，这么多年我就一件事情没搞明白。”

    “什么？”

    “马玲到底有没有死？”

    “鸵鸟总是关心除了老婆外，任何别的女人。”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想了十年都没想明白！”

    史大凡嘿嘿笑道：“我要告诉夏岚。”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你惦记一个女孩，惦记了十年！”

    “难道你希望看见一个被阉割的伞兵吗？”

    “我希望看见她是一个载入军史的女狙击手！”

    “卫生员，这件事情你一定要替我保密！等等，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想她到底有没有死……”

    “晚了，看你怎么贿赂我了……”

    他们背上背囊，拿起武器走向深山，渐渐消失在密林中。

    夜色下，大切黑着灯开到山窝里，耿继辉带着大宝下车，打开后备箱，他拿出一把85狙击步枪递给大宝。大宝拿着85狙击步枪，“哗啦”拉开枪栓检查着：“是我的枪？森林狼，你什么时候运来的？”

    耿继辉在换着迷彩服：“作为特战队员，要时刻考虑在任务的前面。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快准备吧。”大宝开始换迷彩服。两人很快换好装束，又伪装好车辆。耿继辉看看手表：“我们要在天亮前到位——大宝，这是对你真正的考验！明白吗？”

    大宝心情沉重地点头：“我从未想过对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开枪！”

    “所以才是真正的考验！你对自己的枪法不自信吗？”

    大宝背上背囊道：“那倒没有。”

    耿继辉背上背囊，拿起武器：“那就好好发挥你的鸵鸟猎人本领！”

    大宝笑了一下，两人转身进山。

    远郊的一幢别墅。马云飞在书房里磕头上香。墙壁上摆着一排照片，是父亲、两个哥哥和带着笑容的马玲。保镖匆匆走进来，小心地喊：“马先生……”马云飞抬头。

    “这个时候来打扰你，是因为……”

    “说！”马云飞把香插进香炉。

    “他们当年的战友……也就是在远山镇……出动了！”

    墙上的亲人们看着他，马云飞淡淡地露出冷笑：“我发过誓——我会用他们的血，给你们报仇！”他转身出去。

    别墅地下室，老炮和强子在整理武器。强子拿起一把85狙击步枪检查着：“倒是保养得不错。”

    老炮“哗啦哗啦”拉着56－1冲锋枪的枪栓：“他是专家，强子。十一年了，他一直在研究和琢磨特种部队。”

    强子放下狙击步枪，拿起tnt炸药块和雷管检查：“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哪，我还以为回到了026的武器库了。”

    门开了，马云飞走下来：“武器还合手吗？”

    老炮和强子起身。老炮笑笑道：“合手，相当合手。”

    强子说：“这样的装备，我们可以完成很多任务。到底想要我们干什么？”

    马云飞看着他们俩：“你们有很厉害的敌人要对付。”

    “是谁？”老炮问。

    “孤狼b组。”

    两人愣住。

    马云飞淡淡一笑：“怎么？你们难道想不到吗？警方对付不了你们，他们一定会出动的！”

    老炮舔舔嘴唇：“但是我们可以避开他们！”

    “怎么避开？你们都了解他们，因为那就是你们自己！你们不知道自己的手段吗？”

    强子茫然地说：“我不会向他们开枪的！”

    马云飞看着他：“他们对你们可不会留情！”

    “我宁愿死，也不会对他们开枪！”他丢下武器，“老炮，我走了！这个事儿，我干不了！”

    “强子！”老炮喊他。

    强子回头：“难道你忘记我们的誓言了吗？——同生共死！”

    “我们只能这样做，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可是我们发过誓——同生共死！”

    “世道变了，他们是兵，我们是匪。”

    马云飞冷冷地看着。

    强子盯着老炮：“你真的要对他们开枪吗？”

    “我们没有退路了。”

    强子一把抓起桌子上的56冲锋枪上膛对准老炮：“那我先宰了你——”

    老炮在他的枪口下，面不改色。

    “是你！都是你！你他妈的害得我好好的警察不做，跟着你卷进这个倒霉的麻烦！我他妈的发誓跟你一起同生共死，不是想有一天拿枪指着自己人的脑袋的！你害了我，也害了我们大家！”

    “小马，你出去。”老炮看看马云飞，“这是我们兄弟的事儿。”

    马云飞淡淡一笑：“兄弟之间，有话好说。”他转身出去，关上门。

    强子的冲锋枪顶着老炮的脑袋：“事情搞成这样！你他妈的打算怎么收场？”

    “一条道走到黑，我们别无选择！”

    “我杀了你，然后自杀！”

    “但是命运——无法改变！”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了别人的事，一定要做完！”

    “可是我没有答应过他！没有！”

    “强子，我跟你说句真心话，你以为，卷进来以后，你还出得去吗？你以为，你自杀了就算完了吗？”

    强子看着他：“什么意思？”

    “那个女警察，小马一直在盯着她。”

    “小蕾？”强子呆了，他的嘴角抽搐着，“看来……我真的要作出选择了……是兄弟，还是女人？”

    “我们没有选择了，我们已经走上这条漫长的不归路……”

    强子急促地呼吸着，他慢慢放下枪口，眼泪慢慢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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