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越是被闹铃吵醒的,昨晚的好梦丝毫没有受到咖啡的影响。
快速洗漱穿衣出门,方越来到局里,看到刘队正在啃一个三明治,方越笑笑,从抽屉里拿出面包牛奶当早餐。
“人查到了吗?”方越嚼着面包含糊不清的问道。
“查到了,一共四个人与死者通话密切,三人已查到身份,死者与这三人也都有过转账记录。另一个人只查到了注册名字是许远升,但已经注销,填写的住址也没有人。”肖南走了过来。
“那我们今天就先去会会这三个人吧。”说着快速啃了几下面包。
“你吃慢点,不差这一会。淑女一点吧,小心嫁不出去!”刘队调侃道。
方越笑笑,毫不在意。
.......
方越等人先找了最近一次通话记录的主人,此人名叫张志勇,是一家公司的老板,公司规模不小,方越他们等了小一会才见到人。
“不知各位警察先生来找我有何贵干?”张志勇客气的说道。
“您时间宝贵,我们就开门见山了。齐岩于昨日晚上死亡,我们查了他的通话记录发现和他最后一次通话的人是您。我们想请问您与齐岩是什么关系,还有打电话的内容。”方越一本正经的说完,看着张志勇,此人穿衣打扮品味不错,言谈举止也很得体,办公室干净整洁,年纪轻轻当上公司ceo,应该是个精英人士。
张志勇愣了一下,“齐岩......死了??”
方越观察着他的表情,没有说话。
“啊是这样的,我和齐先生是牌友,认识也有两三年,齐先生前段时间欠了我一笔赌债,虽然是朋友但毕竟数目也不算小,而且拖了有段时间了,所以我打电话是为了要债的。不过说来奇怪,他之前一直都搪塞说再等些时日,这次却非常痛快,打完电话就给我汇了款。”
“那么昨日晚上7点到9点您在做些什么?”
“我昨晚有聚会,公司的人都在,他们可以证明。”
方越等人去核实了汇款记录和不在场证明,正如张志勇所说,昨天上午11点通话,下午1点钱就到了账,而张志勇昨天一天都呆在公司,下班就和同事们直接去吃了饭,一直到10点多才回家,不在场证明成立。
方越低着头一直没有说话,方队看余越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于是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头绪吗?”
“您昨天说齐岩已经被解雇半年,是无业游民,那么他从哪来的钱还债呢?”
“转账记录显示三天前天有一个账户给齐岩转了钱,这个数,”说着比了个手势,“查了一下这个账户,现在还没有联系上人。”
“账户信息呢?”
“查了,是一个私人账户转的,这人居然也联系不上。”
方越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刘队看着她表情的变化,“现在还不能确定,我让人先盯着点这块,去下一个地方吧。”
方越等人走了一天,这三人打电话都是一个目的:要债,而且是钱分别都还了,数目正好。三人的不在场证明只有张志勇成立,其他两人都没人能够证明。
方越一时没有头绪,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让线索连起来的东西,于是当天晚上方越拒绝了肖南他们一起吃晚饭的邀请,独自回到案发现场,想再看看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方越坐了电梯上五楼,房间里只有她一人,卧室里摆放的东西很简单,只有床,床头柜和衣柜。床头柜只有一个座机,并且没有留言。
方越看着床头柜,忽然出了卧室,四处翻找,终于在一个柜子里发现存着的香烟。
她又来到阳台看着隔壁仓库的屋顶若有所思。
方越于是来到顶楼,但是顶楼门却被锁上了,根本打不开。
这栋公寓一共六楼,那么.......
正在方越思考的时候,手机响了,方越一看,是肖南打来的,于是按了接听键,“方姐,第四个人联系到了,这个人叫王喆,是死者的大学同学,而且这人,”肖南顿了一下,“就住在死者正楼上。”
就是这个!方越眼睛一亮,说了声谢就挂了电话,然后立刻坐电梯上六楼,现在已是晚上六点多,应该不会不在家。
果然,对方不太乐意开门,于是方越直接挑明身份,王喆只好让她进来。
方越进门之后就开始四处看,趁着王喆去倒水的时候进了他的卧室。
方越看着卧室总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她皱着眉,一动不动,突然触电般的抬头,md这家具摆放不是和齐岩家一样吗?!
这时王喆拿着水来了,请方越坐下。
方越观察此人表情,刚才她说齐岩死了的时候王喆表示听说了这件事,并且很难过,但是却没有慌乱和紧张,说明这人心理素质很好。
“据我了解您与齐岩是大学同学,住的地方又很近,请问您二人关系如何呢?”
“我们关系一直不错,经常到对方家做客。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房间的摆放都和他是一样的。”
“你抽烟吗?”方越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问道。
王喆顺着方越目光看去,说道: “我不抽烟的,这烟灰缸是给齐岩准备的,他是个老烟枪。”
“那么您经常和死者通话吗?”
“是的……有件事,不知道你们警方有没有查到,其实最近齐岩收到了恐吓信,还接到过一通恐吓电话,有一次居然半夜来找他了!他找我商量这件事,想让我帮他找人查是谁干的,我们最近通话说的都是这件事。”
“那么您查到是谁了吗?”
“还没有,他特意告诉我不要报警,所以我雇了私家侦探查这件事,他因为胆子小怕有事,这几天都窝在家里,这些事都由我出面。”
“昨晚7点到九点多时候您在做什么?”
“我七点半约了侦探在公寓附近的饭店见面,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之后我没有直接回家,去台球厅打了会台球,将近11点才到家。”
有不在场证明啊....方越没有说话,她仔细打量王喆的卧室,眼神落到床头柜上和齐岩家一样的座机,忽然问道:“这个座机是可以留言的吧?”
王喆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方越像是想到了什么,弯了弯唇角,起身告辞。
出了公寓门方越就掏出手机打电话,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回到自己的小车里静待消息。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一辆警车停到方越车后。方越带着车上的人直奔六楼。
“方警官,您怎么....又回来了?”王喆看着来人十分惊讶。
“王先生,请和我们走一趟。”
......
王喆被带到审讯室内坐下,对面坐着方越和刘东平,还有一个记录的小警员。
“什么意思?不是都已经问完话了吗,怎么还让我来警察局?”王喆瞪着眼睛问。
方越盯着他,缓慢地说道:“现在去查你家的座机......留言记录应该还在吧?”
王喆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什么留言记录?”刘队问。
“ 他刚才说死者生前曾收到过恐吓,并请求他帮忙找出犯人,我想应该是昨天下午他们两人一起在齐岩房里喝酒,他趁对方不注意,在酒里下了那种到一定时间才能清醒的镇定剂。然后把他扶回自己的房间,让他睡在床上。酒精加上镇定剂,齐岩醒来时一定会非常憔悴。他们两家的家具摆放是一样的,齐岩会自然而然地认为那就是他家。而且你为了短时间内不让他发现,特意把齐岩家的烟灰缸拿过去。然后提前留好言,定时7点提醒,内容估计是说‘查到恐吓的人了,他很快会去找你麻烦,赶紧逃’这样的话。”
“那七点时他订的外卖......也是故意的。”刘队说。
“我们查了一下你的通话记录、发现你昨天订了一份外卖,我们找到了配送外卖的小哥,他说你嘱咐了他门铃坏了要大声敲门,但是他敲了几下门之后并没有人开门。”
王喆还是一声不吭。
“突然来到的敲门声,会让齐岩以为恐吓他的人来了,而他为了逃命就会走逃生楼梯,但他不知道他其实是在六楼!于是,坠楼身亡。”方越看着他,继续说。
“我.......”沉默了许久的王喆终于开口,声音虚弱而颤抖。
“我认罪。”他说,“他手里捏着我的把柄,一直用这个勒索我......前一阵他说有人恐吓他......我就,将计就计。”
方越和刘队同时松了一口气,叫人铐上了他。
被带走之前,王喆看向方越。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怀疑到我身上的?”
“拖鞋。”方越说,“尸体旁只有一只拖鞋,另一只却远远的飞到了隔壁仓库的屋顶上。就算死者是在跳到逃生楼梯上时失去了平衡,但拖鞋再怎么样也不会飞到那么远,所以拖鞋只可能是死者在更高的地方坠落时掉下来的。顶楼上了锁根本进不去,所以死者坠落的地方只可能是在六楼,也就是你家。”
王喆愣了好久,直到警员不耐的催促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呵......没想到。”他自嘲的笑了笑,把头转了回去,跟着警员走了。
方越也跟着刘队走了出去。
回办公室的路上,方越一直没有说话,快到的时候,才停下脚步,说:“所以为什么会有人给齐岩汇这么多钱呢?”
刘队也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