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越靠在椅子背上，眯着眼，腿轻晃，手指抵在太阳穴上。

    刑事科刚结了一个案子，爱恨情仇，杀人灭口。这个凶手的手法挺高明，她们队蹲了两天的点才找到这个凶手的落脚点。

    昨天人刚捉回来，审了一晚上，又刚开完总结会议，方越坐着只想打瞌睡。这会儿终于有点休息时间了，于是她眯上眼睛小憩。

    方越旁边坐着的是比她小一届的学弟，叫肖南，现在是他们队的一员，平时就跟着方越。

    “头儿，终于结案了，一会儿喝点？”

    “拒绝，我现在只想回家和我的大床团聚。”

    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方越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刘队。

    她有种不好得预感，赶紧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看了一眼肖南，然后马上按了接听。

    “刘队。”

    “a路有人死了，赶紧来。”

    “......马上到。”

    电话挂断，方越和肖南对视一眼，同时叹口气，然后立刻起身出发。

    ......

    海城a路。

    “死者名叫齐岩，男，年龄35岁，无业游民，从公寓五楼坠落。死者的房间是这栋公寓五楼最右边那一家。”一名警员正在给方越和肖南说明现场情况。

    “死者身上发现什么东西吗？”方越到了现场就立刻进入状态，之前的困意全无，肖南总调侃说她见到尸体眼睛都放光。

    “死者上衣口袋里有一把钥匙和一包烟，已经查明是死者公寓的钥匙。裤子口袋里有一部手机，已经送去查记录了。”

    方越交代了一句“查出来的记录给我送来”之后就去这个公寓进行现场勘查。

    这栋公寓是比较老式的公寓，临街，每户是横着排列，一层楼六户人家，一共有六层，每家都有阳台。方越来到五楼，发现门已经被打开了，方越进了公寓房间，简单环顾四周后就来到死者坠落的阳台，阳台是连着卧室的，有鉴定科的人在勘查。

    “怎么样了小方，前两天刚破一个案子又来一个，累坏了吧。”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主人是个老烟枪。方越转身，看到此人就摆出了苦脸：“刘队，我现在就怕接你电话，你打电话准没好事。”

    “行啦，过段时间好好让你休一假。看看这案子吧，有什么头绪吗？”

    “我刚到，先熟悉熟悉现场。”说着方越走到阳台，探出半个身子向下望，想看看有什么发现。

    “死者据调查是一个赌徒，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名声也不好，总得罪人，自杀的面大。”刘队也来到阳台，说完吸了一口烟。

    方越闻到烟味无奈的看了一眼身边这位重度烟民，说：“少抽点吧。”

    “你不懂，有了它我才能思考。”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半根香烟。

    方越转头接着观察，突然发现旁边的一个楼梯里这个阳台很近，于是问道：“刘队，那个楼梯是什么？”

    刘队听后顺着方越指的地方看去，然后说道：“啊，那是逃生楼梯，我们刚才也注意到到这个，问了一下管理员，说这个逃生楼梯是从外面走的，但是死者房间正好可以从阳台上跳到上面去，电梯质量不太好，经常坏，死者有的时候会从这个楼梯下去。”

    “那块有个东西！”她指着隔壁仓库屋顶说，也不等刘队回答，方越就跳到了逃生楼梯上，原来是一只拖鞋。方越突然想到尸体脚上只有一只鞋。

    “哦……”方越没说什么，出了阳台，正要继续查卧室，这时一个警员进来，对方越说：“记录送来了。”说完递给方越一个文件。

    方越拆开后大致看了一眼，喊了声刘队，两人一起研究这份通话记录。

    “刘队你看，这上面经常与死者通话的是这几个号码，您刚才说死者是个赌徒，还是无业游民，看这房间应该是独居，死者应该没有女朋友。”方越说着拿出笔在几个号码上圈了一下。

    “没错，死者单身，刚才问了一下周围的邻居也说没有见到女人来过。”

    “而且死者又有债务，那么这几个号码的主人应该就是债主。让肖南查查这几个号，还有查一下死者的账户记录。”方越对一个小警员说道。

    “走吧，明天开始查这几个人。”说完刘队拍了拍方越的肩膀，走了出去。

    方越又看了一眼现场，跟着刘队走了出去。

    .......

    回到家里，方越一把扯下右肩上的帆布包，外套也几下脱掉，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懒人沙发软的要死，她陷在里面，自然而然地，几天攒下来的疲惫感就袭来了。

    房间安静了那么几分钟。

    她瞪了瞪眼睛，站起身，去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雀巢。

    这几天真是有够累。方越心想，一边端着热腾腾的咖啡坐到床上，打开了手机。

    有两条微信和几个朋友圈点赞。

    微信是妈发来的，内容大致就是近日的生活如何之类的琐事，她好好回复，发送完毕，又盯着聊天界面最上方的备注静了好一会，才关闭了手机。

    随后就从床头柜最下面那一层里取出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总共两张纸，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的资料。

    a4纸最上面印的是一张黑白照片，是男女两人的合照，男人面容坚毅，嘴唇紧抿。倒挺像自己思考案件的样子，方越心想，心里不知不觉有点开心。

    女人和方越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英气的眉发，一样纤细的腰身，只不过是短发。

    男人名叫方立国，女人名叫唐宁，下面记录了两人的出生日期，籍贯学历这些基本信息，职业一栏，男人写的是某公司经理，女人是家庭主妇。

    方越看着寥寥无几的资料，感觉有点惨，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才把资料收了回去。

    方越又喝了一口咖啡，感觉到自己精神了许多，开始回想下午的新案。

    这案子还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目前看起来他杀的可能性不高，但她还是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在脑中回想——公寓五楼、坠落、钥匙和手机、通话记录、临街、阳台、拖鞋、欠债、逃生楼梯....

    方越揉了揉皱起的眉头。

    还是等明天死者联系人查清后再说吧。她心想。关上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