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华炜霁一直说的都是当年她离开之后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庄溪妍,为什么言斯现在会躺在这里。
华炜霁摸了摸下巴,言斯的女人啊,还真是厉害,正常的女人现在不都应该是感动的痛哭流涕,什么都不问的直接就以身相许重归于好吗?为什么她还能这么的条理清晰,开口:“当年,我不是最先赶到的,是刘诺最先打的急救电话,所以,当年刘诺,救了言斯一命,毕竟是救命恩人,后来刘诺说要yl的股份,言斯也就给了,他这个有多重情义,你不是不知道。”
“是这样吗?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把刘诺留在身边。”
庄溪妍一直有在猜测言斯和刘诺之间的关系,当然,如果说他们两个有什么,庄溪妍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她很肯定,言斯一定是有某些理由,才会把这个人留在身边,只是她确实没想到,是这么恶俗的一个理由,救命恩人,真是够了!
看庄溪妍并没有很惊讶,说实话,华炜霁有点挫败:“刘诺一直用这件事威胁言斯,所以,他就自己制造了一场车祸,彻底撇清和她的关系。”
终于,让华炜霁见到了庄溪妍的惊讶:“什么?自己,制造了车祸?”
华炜霁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打火机,拿在手里晃来晃去,看的庄溪妍很想打他:“不然怎么办呢,不管怎么说,他那条命,还是欠了,总得还,不还,你怎么安心对付刘诺?”
华炜霁说的隐晦,庄溪妍在心里细细的琢磨了一会儿,终于恍然,不管当年刘诺做了多少,她总归,算是救了言斯,言斯心里会记得,而如果庄溪妍知道了,她,也会记得。
他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基本的知恩图报,言斯不希望庄溪妍看在他的事情上对刘诺有一丝一毫的软化,是他欠的人情,他不能牵连庄溪妍。
庄溪妍不知道她该说什么,她只能沉默,言斯为了这样的理由躺在这里,她真的,不知道该怪自己,太自以为是的什么也不问,还是该怪言斯,实在是太过了解她。
说完那些话之后,华炜霁就走了,他有意留给他们两个人空间,庄溪妍心里很明白,而庄溪妍也一直维持着华炜霁离开时候的样子,一动也不动,她什么也不能做,她只能紧紧的抓着言斯的手,感受到他的呼吸,才能感受到安宁,她在想一个问题,他们到底,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这些年来,他们都变了很多,无论是她,还是言斯,在性格,生活,甚至各个方面,都变了很多,他们不顾一切的纠缠,到底是对的?还是根本就错了?
三年前他们就不合适,那如今,还是不合适吗?
庄溪妍本来,就是一个很强势的人,她年少成名,一路走过来顺风顺水,家里,外界,都对她宽容良多,所以她任性,她骄纵,她不懂的吃苦。
而言斯,一样的年少成名,一样的满身荣光,骄傲,孤僻,任性,两个这样性格的人,却偏偏走在了一起,好在他们都是理性的人,又都还算隐忍。
后来出了事,一别三年,庄溪妍变了,变得越发的强势,一夜之间一无所有,以前那些不在意的东西,如今开始变得珍贵。
她开始习惯把一切都牢牢的掌控在手里,事业,爱情,都必须听她的命令,可是这样的人,会让周围的人,透不过气来的。
言斯也变了,也是一夜之间一无所有,但是他变得成熟了,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一言不发的忍受庄溪妍所有的好的不好的,所以他们依旧表面相安无事的生活,可是庄溪妍知道,这段关系,是畸形的。
问题不在言斯,在她自己,她很自私,也很过分,仗着言斯对她好,就一直肆无忌惮的伤害他,揪着往事不放手,用那个没出世的孩子,折磨自己,也折磨言斯。
表面上看,在这段感情中,庄溪妍伤的很深,伤人伤心,砸钱砸名,但是言斯,亦从来不曾,过的好过。
她停笔不再写文,他就停手不再打游戏,可是她还有再拿笔的机会,言斯确实再也没有了回去赛场的机会。
他在她的房子里,养着她的狗,看着她的书,不知道要等多久,却还是那么等着。
庄溪妍,你还在要求什么呢?言斯已经倾尽所有了,他在拼了命的去爱你,你还想,要些什么呢?
庄溪妍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言斯的手上,她不想哭的,可是她忍不住,她没想过,只是几天不见,就一不小心就再也不见。
知道此刻,她才真正的体会到,言斯这个人,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回国之前,韩淼问过她,回国之后,顾秋,庄溪陵,也问过她,那个时候,她没办法回答,可是现在,她可能,找到答案了。
手机在一边不遗余力的响,庄溪妍是直接从剧组出来的,今天的戏完了,片子却还没看,吸了吸鼻子,把电话接起来,简单的安排了事情,然后又坐回到言斯身边,微微俯身,在言斯紧闭的眼睛上落在一个吻:“言斯,我知道你会醒过来,你一定,会醒过来。”
言斯是在半夜的时候醒的,麻药过了药效,硬生生的疼醒过来了,先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有什么东西附在上面,动弹不得。
庄溪妍一下就醒了,盯着言斯的手看了好几秒,一面迷蒙的样子,然后猛地转头,对上言斯睁开的双眼:“你醒了?”
眨了两下眼睛,仿佛反应了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庄溪妍猛的起身:“我去叫医生。”
言斯拉住庄溪妍的手,动作很轻,他刚醒,还使不上什么力气:“等一下。
”但庄溪妍立刻就回握过去:“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不是!”言斯的声音沙哑的不像样子,说话明显很吃力:“不用,去,找医生,医生说过,只是,麻药过了,有点疼,过一会,会儿,就好了。”
庄溪妍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你不是刚醒?”
言斯不明就里:“是,刚,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