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溪妍整天都泡在剧组里,好歹是把事情暂时告了一段落,她是总导演,但也没有必要每个镜头都亲自掌镜,看了一下排班表,下午都是一些补拍的镜头。
身体刚刚放松一些,庄父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让她回家拿了汤给庄溪陵送过去,庄父从小就对这个儿子不怎么上心,庄溪陵这一出事,庄父怕是想把这许多年的心思都补回来,这不,居然还煲上汤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跟副导演打好招呼,庄溪妍认命的开车回家,好在他们拍摄的地点离市区也不是很远,她应该能在剧组收工之前赶回来,看看今天片子的质量。
庄溪陵在车上把衣服换回来,言斯若无其事的用轮椅推着他回病房,关上门,庄溪陵实在是觉得有些好笑:“哥,咱两这样,像不像接头?”
“接你的头!”言斯把老医师开的那张单子拿过来好好的看了看:“其实这家医院对于手方面并不是很出挑,溪陵,你有没有想过转院去老医师以前在的那家医院。”
言斯说的是实话,庄溪陵所在的这家医院是不差,但是每一家医院,总有自己特别好的那一科,这边保密性好,医疗服务也好,用来养伤确实不错,可是现在要治手伤,换一家医院,才是不错的选择。
知道言斯说这些都是为了自己好,但是庄溪陵也有他自己的不得已:“哥,我这都快好了,现在要转院,我怎么跟我姐说?又怎么,跟俱乐部的兄弟交代?”
关于他的手,庄溪陵一直都不想说给任何人知道,因为没有意义,他们不是医生,医生都说没办法,普通人更是没办法,只不过平白操心而已,而最近,大家都很忙,姐姐忙着拍戏,那是她回国的第一仗,不能出差错。
而hc忙着比赛,虽然他们已经拿到世界冠军,但是作为一个电竞选手,每一场的比赛都应该认真对待。
他不想影响任何人,而言斯,如果不是他自己看出来,庄溪陵也不会跟他提半个字。
言斯沉默良久,手指在那张单子上不自觉的摩擦,最后道:“溪陵,关于你手的事情,我必须,告诉你姐姐。”
“哥!”庄溪陵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告诉她!”
言斯坐下来:“我只是答应你,暂时帮你隐瞒,那个时候只是觉得出了问题,但是到了什么程度,我都一概不知,当然不能告诉小溪让她平白担心,但是现在不一样,我带你看过医生,等这些检查结果出来,老医师一定会有一定的结论,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你姐姐,她都有权利知道。”
庄溪妍对庄溪陵的看重,认识的人都知道,她把弟弟看的比自己重要的多,年少的时候失去母亲,造成了庄溪妍对弟弟强烈的保护欲和掌控欲。
到弟弟长大之后不得不放手,庄溪妍怕是这辈子没有求过人,那天却为了庄溪陵打职业的事情在言斯面前哭过,那个时候言斯就懂了,对于庄溪妍,你怎么对付她,都可以,她可以忍,然后还回去。
但是你绝对不能动她弟弟,那是她的命,你动了她的命,她会跟你拼命的。
短暂的不理解之后,庄溪陵趋于平静:“一定要告诉她吗?我也知道,瞒不了一辈子,可是她现在很忙,能不能,等过一段时间。”
言斯恍惚一时间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时候,李致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就两天,两天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就是那两天,他失去了全世界。
他为了那两天,赔上了妻儿,也赔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职业,所以同样的错误,他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溪陵,我答应过你姐姐,绝不会再瞒她任何事。”
庄溪妍回国之后,言斯和她之间的模式变的很奇怪,自然的相处,却又自然的带着疏离,朋友,不像,情侣,也不像,不知道他们像什么,回不到当年,也不能重建。
就这么别扭的一起生活,他们之间有太多的结,这些结没有彻底解开之前,能消磨的,只有时间。
庄溪陵一瞬间也像是想到些什么,眼神里突然就带上了一丝的理解,然后轻易的就妥协:“好,等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我会亲口告诉她。”
庄溪陵疼姐姐的心情,其实不必庄溪妍疼弟弟的少,这个男孩子,性格很温和,但是却又很强硬,他想要做的事情,基本上很少回去妥协,除非关系到庄溪妍。
当年他那么想要打职业,可是姐姐说不许,他就可以不去,而现在,他真的很不想让大家知道,他庄溪陵的手,出了问题,甚至是治不好的问题,他不想让姐姐知道,刚刚才让她骄傲的弟弟,马上,可能会变成一个没用的人。
庄溪陵和言斯,实在是太像了,很多方面,甚至是连经历,都一样,言斯感同身受,所以他一眼就看得出来庄溪陵在想什么,伸手揉了一把庄溪陵的脑袋:“好了,你年纪还小,没有什么好怕的,我当年,十七岁伤了手,从《传说》退役,结果也还不是没有死。”
“什么?”庄溪陵猛地抬头,他是知道言斯一直都有手伤,但是没想过他的伤,是他在传说的时候就有了。
说庄溪陵是言斯的迷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不是从《巅峰》认识言斯的,言斯还在《传说》的时候,他就已经认识他了,只不过那个时候还太小,玩游戏,却没想过职业的事情。
言斯是一个偶像,一个标志,一个天才,但是天才总是昙花一现,当他拿完了所有的荣誉之后,他就突然宣布退役,消失了。
国家队没有合理的解释,言斯本人更是毫无音讯,庄溪陵想过很多种原因,却独独没想过,言斯,是因为受了伤。
毕竟他最后的那场比赛,很精彩。
那段往事,言斯从来都没跟别人说过,但是他拿庄溪陵当亲弟弟,就算知道他根本没那么脆弱,他还是想说出来,安慰一下他:“我那个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