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溪妍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我是说，手术之后，这是你第一次醒吗？”

    言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还是老实回答：“不是。”

    手术完了之后，他又醒过一次，医生说的话他都有听，所以他现在的疼痛，都是正常的，庄溪妍瞬间就沉下了脸，她明白自己被耍了。

    得到了这个结论，那之前的就哪哪儿都不对劲了，是了，如果不能确认言斯平安无事，华炜霁怎么可能有闲工夫给自己打电话，如果言斯真的快要死了，他还能晃着打火机跟她说那么些乱七八糟的，还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醒过来，她就不高兴了，言斯试着伸手去碰她：“你怎么了？”

    庄溪妍按下他的手：“你别乱动。”

    说完意识到自己这样对一个病人实在是太不好了，又放柔了语气：“想不想喝水？医生有说过可以喝水吗？”

    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言斯已经习惯了什么都顺着她：“可以喝，一点点。”

    庄溪妍出去到了一杯温水，那边的护士姐姐很贴心，还给了她吸管，喂着言斯喝了半杯水，他刚醒来，庄溪妍也不想给他喝太多，就把水放到了一边，给言斯拉了拉被子：“喝完了就睡，好好休息。”

    庄溪妍有一些事情想问，也有一些事情想跟言斯谈，但都不是现在，什么事，都可以等言斯好了之后，再说。

    言斯躺在病床上，却一直都睡不着，身上的疼痛很难忽略，虽然不至于让他忍受不住，但也不能安然无事的彻底入睡。

    庄溪妍就坐在他旁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倒是一副精神还好的样子，言斯伸手去碰她的手指，庄溪妍抓过来握在手里：“别闹，快点睡。”

    虽然这里不太合事宜，但是言斯心里此刻满足的想要冒泡泡，不甘寂寞的在庄溪妍的手掌心的扣了扣，庄溪妍怕痒，瞪了他一眼：“说了被闹了。”

    言斯不知怎的，突然出声：“小溪，我疼。”

    我去

    庄溪妍是半个音控，她是知道言斯的声音好听，但是一直他都是冷冰冰的，虽然对着她的时候会柔软许多，但都不似这一句，带着控诉，祈求，还有小小的撒娇，听的庄溪妍瞬间耳根子就软了，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但面上还是冷着一张脸：“疼也是你活该。”

    言斯瞥了一眼庄溪妍瞬间发红的耳根，刻意又放柔了声音，压低语气，一句话被他念的缱绻万分：“我真的疼。”

    庄溪妍不自然的舔了舔唇，有些不耐烦：“那你想怎样？”

    言斯的眸色有些深，话语中带了些许的笑意，有股说不出的调戏滋味：“你让我抱一下，抱一下，就不疼了。”

    庄溪妍扭头想怼他，跟言斯四目相对，言斯是真的受了伤，身上这些仪器也不是假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灯光打在脸上，惨白一片，额头上甚至还有了一些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可能不是乱说的，他是真的疼。

    知道他是借题发挥，庄溪妍还是换了个姿势，坐到床边，然后趴到言斯身上，手搭上他的肩膀，不过还是留了一部分距离，怕压到他的伤口。

    庄溪妍埋首在言斯的肩窝，身边都是熟悉的香味，晃的言斯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他只是睡不着，太无聊了，又不想让庄溪妍这么无视她，所以起了逗弄的心思，却没想到，庄溪妍居然真的，应了。

    反应过来，一手揽上庄溪妍的细腰，把她人往怀里带，庄溪妍猝不及防，没撑住，整个人彻底贴上言斯的胸膛，再没一点缝隙，庄溪妍挣扎着要起身：“你别闹，压倒伤口了。”

    言斯在她耳边道：“你再动，伤口要裂开了。”

    不知道他话里的真假，庄溪妍却是彻底不敢动了，不过整个人还是相当的僵硬，言斯的手扶上她的后脑，偏过头在庄溪妍脸上亲了一下：“你也休息一会儿，别硬撑着了。”

    庄溪妍在去打水的那个空挡，已经迅速的收拾好了情绪，她那几个小时的担心，不是假的，言斯醒过来之后，她就特别想哭，一直忍着，怕被他笑话，本来都已经消退的差不多的情绪，被言斯这么一哄，却又立刻决堤。

    庄溪妍哭的无声，但距离太近，言斯又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庄溪妍身上，所以一下就感觉到了。

    摸了摸庄溪妍的耳朵，想把她的脸转过来，庄溪妍却不肯抬头，言斯也不逼她。

    大概能猜到她为什么哭，一下子心里又涌起无线的怜惜，庄溪妍很要强，掉眼泪的时候，更是屈指可数，如今，却在为了他哭，他的姑娘，在为了他心疼，为了他掉眼泪，多么带感。

    言斯也不再说话，就这么把手搁在庄溪妍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拍，不知道过了多久，庄溪妍闷闷的声音传来：“言斯，你笨死了。”

    突如其来的控诉，言斯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拍：“恩，我很笨。”

    “你烦死了。”

    “恩，我很烦。”

    “我讨厌你。”

    “我喜欢你。”

    “”

    又沉默了一段时间，庄溪妍说：“言斯，你要是不在了，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庄溪妍一向害羞，说不出情话，如今这般，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言斯的心被填的满满当当的，情不自禁的把唇贴在庄溪妍的耳边，一下又一下的吻：“不会，我一直都在。”

    言斯也不知道自己拍了多久，总之这样的日子，就是过一辈子，他也不会觉得久。

    慢慢的，庄溪妍不再哭了，而后，言斯听到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微微偏头，庄溪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言斯翻了个身，把庄溪妍放在自己身边，病床很小，睡两个人，必须侧着，还得紧紧的抱在一起，不然就会掉下去。

    但是言斯一点也不觉得挤，伸手把庄溪妍搂到怀里，用手指拨开她的头发，细细的擦干净那些泪痕，最后在庄溪妍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晚安，希望你的梦里，有我。”

    庄溪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甚清醒的哼哼了一声，言斯挂着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