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踏着她的帆布鞋,慢慢悠悠一点也不着急的往停车场走,经过一辆黑色的路虎时,被里面的人一把拉进去,速度快的像是绑架。
李清坐在座椅上打哈欠,经纪人一边拿东西一边催促司机快走:“你说你,都说了时间不够时间不够,让你早点下来,你是想气死我是吧!”
经纪人带着李清很多年了,李清还是很给他面子的,不过她今天不太高兴,不想说话,经纪人把礼服什么的都准备好:“先去剧组晃一圈,然后我们马上坐飞机去深圳,你就在车上换衣服,下飞机就直接去场地。”
一边念叨还一边看路况,生怕哪里要是一堵车,就真的赶不上。
李清被他念的烦了:“赶不上就赶不上,大不了就不去了。”
经纪人一巴掌就拍过去:“少给我胡说八道,新品发布会代言人不去?你想被解约是不是?”
见她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经纪人就气不打一出来:“我看你是真的疯了,说了时间很紧很紧,非要坐凌晨的飞机来这里一趟,晚上又要去深圳赶场,你再这样,怕是要给你铺五层粉在脸上了!”
李清本来就不高兴,精神也不是很好,还一直被说说说,耐心已经快到极致了,双眼一闭:“我睡一会儿。”
她这么一说,经纪人马上就闭嘴,看着面前的这位祖宗,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呢?自家的艺人,怎么也得受着。
言斯是晚间的时候来的,用轮椅推着庄溪陵下楼去活动一下,李致安排的保镖本来是一路跟着的,但是后来也被言斯给打发了,言斯是熟人,那两位也没想太多。
庄溪陵目送着他们离开,然后迅速的从轮椅上起身,随便找了一间没人的病房拐进去,再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把帽子压低,坐着电梯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言斯在车上等他。
庄溪陵的手出了问题,言斯既然知道,那就不能不管,可是医院确实又没有太好的办法,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自己当初的那位老医生,还能一试。
只是那位已经年迈,早在一年前,就已经退休了,言斯几番辗转,才打听到他现在的住处。
庄溪陵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全,他们也是偷偷的出来的,言斯一直迁就着庄溪陵的速度,两个人走的很慢,好不容易爬上四楼,开门的是老医师的太太。
言斯已经打过招呼,阿姨看到他们并没有很惊讶。
老医师是一位中医,即便是退了休,家里也还是一股子中草药的香味,跟言斯也是老熟人了,看到言斯,老医师就免不得要说他一句:“你小子又出了什么事?”
言斯先扶着庄溪陵坐下:“不是我,这是我弟弟,有点事,想请您看看。”
老医师做了一辈子的医生,医者仁心,就算是现在退休了,有病人找上门,也没有把人赶出去不看的道理:“怎么了?”
庄溪陵把自己的右手伸出来:“我的手,好像没有以前灵活,但是拍了x光,却怎么也没有发生问题。”
手的问题?老医师下意识的看了言斯一眼,他是言斯的主治医生,一当就是快十年,言斯伤了手的年纪,比眼前的这位小朋友,倒是还要小一些。
老医师鼻子哼哼:“你也是职业选手?”
一边说着手已经搭上了庄溪陵的右手腕,庄溪陵温声答:“是。”
老医师再没说话,但是却对着庄溪陵的手,看了老半天,看的庄溪陵本来不紧张的,都平白的紧张了起来。
终于,他放下庄溪陵的手,抚了抚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医院的片子和检查报告带了吗?”
“带了。”庄溪陵连忙点头,然后从身后的背包里把东西都拿出来,老医师这一看,又是老半天,好在言斯和庄溪陵都是沉得住气的人,也没有一个人出言催促。
老医师把东西都搁到一边,抽出一张纸都开始在上面写:“我这么看也看不出什么来,我给你们列个单子,去把这些检查全部都系统的做一遍,然后把报告拿来给我看看。”
不是外伤,就必定是内伤,老医师宗师经验丰富,但到底也只是肉体凡胎,还没有透视眼这个功能。
言斯皱着眉看他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您字写好点儿,这谁认得清。”
老医师一直就跟这个十几岁就在手底下,又一直都很不听话的病人不对付,立刻就吹胡子瞪眼睛:“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言斯像是被训的习惯了,当下竟然也不再反驳,说起来他这么多年,挨过最多的教训,也就是在老医师这里了。
老医师把单子给庄溪陵,庄溪陵小心的收好,老医师点了点桌面:“你,手也伸出来我看看。”
言斯面上有些不耐烦:“我就不用了,我现在也不靠手吃饭,您给我弟弟好好看看,他的,很重要。”
老医师又是一阵气闷:“你就是不把自己作死不甘心。”
言斯挑了挑眉,不说话,老医师对言斯,是真好,当初最开始认识言斯的时候,才十几岁,年纪小,能力却不小。
满身的荣光,却很可能会因为一夕之间全部失去,而且他没有亲人,就那么一个人。
老医师还怕他会承受不住,结果小孩很平静,平静的接受,平静的治疗,平静的复健,然后接受一切的安排,他那时候的状态,真的不能再代表国家出战,所以国家队让他修整。
老医师有跟他说过,好好休养,可以恢复,可是他不听话,或者说,他等不及,要他几年不打游戏,对他来说,太难了。
手游兴起,给言斯打开了另一扇的大门,后来,就断断续续的受伤,修养,然后又受伤。
老医师曾经说过重话:“你要是不想治好,也不用假惺惺的时不时的过来,反正总有一天会彻底废掉的。”
那个时候老医师觉得,言斯的这双手,这辈子,怕是没完了,直到有一天,他一身是血的出现,虚弱又吓人,还笑着:“以后,怕是没机会再麻烦您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一语成谶,言斯的手,真的彻底的废了,以前几年都忍受不了的人,如今,赔上了整个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