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屁滚尿流的青春

我那屁滚尿流的青春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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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汉儿打了一架

    我不知道杨木怎么会对我的爱好和习惯了解得如此清楚,我们在一起也不过才两年多,而有一年半他还是在监狱里过的。

    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和他的朋友在校外的饭馆里吃饭。在不喝酒的时候,我吃饭总不好好吃,老是吃几口就放下筷子不吃了,然后抽烟或者说话,甚至还跑去厨房看老板做菜,直到朋友提醒我才又回桌子吃几口。杨木总是说:“蒋芸啊,我都想不出来,你是怎么活了这么大的?”那天我也是吃了几口就不肯吃了,杨木劝了我几次我也不尿他。杨木盯着饭馆橱窗里的咸鸭蛋,忽然灵机一动,叫老板拿了个咸鸭蛋来,轻轻敲碎了一小块蛋壳,然后破开一个小洞递给我。我一下子来了兴致,开始用筷子一点一点地抠出来吃。一会儿之后咸鸭蛋被我吃完了,只剩了个圆滚滚的蛋壳,杨木就将米饭一点点地塞进蛋壳里,再在饭上面放些菜,递给我。他做这作时那么自然,还一边和朋友聊着天,连递给我时都没有认真看我一眼。

    我看着那么小小的一个蛋壳里居然盛满了饭菜,接过来就饶有兴趣地吃起来。刚吃完杨木又把蛋壳拿过去,同样是塞满饭再铺上一层菜。就这样哄着哄着的,我居然吃掉了5个蛋壳的饭菜,加起来应该也有小半碗那么多了。走出饭馆的时候我嗝声不断,抚着肚皮心满意足地笑。杨木也笑,笑得很诡异,好像我上了他一个大当一样。

    这个镜头让我在后来漫长又漫长的人生里每每想起就温暖无比,它最终成了杨木给我留下的最甜蜜和疼痛的回忆。

    喝茶的时候杨木忽然提起了董娟。杨木说晚上单独把董娟叫出来吃顿饭吧,我要当面感谢她。我丈二和尚摸不到头,我说你感谢她什么呀?杨木神秘地探过头来说:“我刚进去的时候给董娟写过一封信,请她没事儿多陪陪你,劝你少喝酒。她回了信,叫我放心,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会替我照顾好你的。当时我就想了,等我出来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我想起董娟托小菲交给我的那封绝交信,忍不住冷笑起来。我说谢她做什么,这不是她应该做的吗?杨木很固执,一定要给董娟打传呼。我看这事儿是抹不过去了,干脆我直接给她打算了。

    董娟很快就回了电话,我开门见山地说,杨木出来了,要请你吃饭,晚上你来一趟吧。我说杨木给你写的那封信我也知道了,你今天就当是陪我演一出戏,骗骗杨木也骗骗我们自己吧。

    电话里董娟很尴尬,不过还是答应了来。

    那天晚上那顿饭我们吃得并不久。刚开始时我和董娟都有些沉默,杨木不停地给董娟和我夹菜,我们就齐刷刷埋头闷吃,一边搜肠刮肚地想应该说点什么话题。

    几瓶酒下去之后董娟开始脸颊微红双眼放光。我知道这死婆娘又要开始抒情了。果然不出我所料,董娟趁杨木上洗手间的时候开始敲着筷子忏悔。董娟说蒋芸,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你。

    我停下手中的筷子,点上一支烟,看着她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我此刻充满了一种看好戏的心态。我要看看她在做了这么些不地道的事儿之后还能说些什么。

    董娟说:“蒋芸其实我男朋友多喜欢你的,他听了我讲你之后觉得你真的很不错,但是我不敢把他叫出来和你一起玩,我知道你不喜欢他这样的人,觉得他装款,没内涵。”

    我呵呵地笑,一边将筷子伸到锅里一通乱捞。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此刻正微微抖,因为不管我捞到了什么都无法很顺利地把它夹起来放到自己碗里。董娟啊董娟,她居然这个时候还在和我撒谎。她大概已经忘了她在电话哪头对她男朋友谎称我是联系她参加聚会的同学那事儿了,并且很显然她一直以为我至今没有看到过她托小菲带给我的那封信。

    我捞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捞到,气急败坏地“啪”地将筷子放在碗上,然后将董娟面前的杯子满上,说喝酒喝酒,不提那些不开心的。董娟不依,眼泪汪汪地看着我:“不,你让我说嘛,我说出来心里舒服点。”我直直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收回了正在给她倒酒的手,闷头喝酒。

    说吧,说了也好,让我彻底看清楚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董娟吸吸鼻子:“蒋芸,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很物质,还把尤刚甩了。我承认我和现在的男朋友一起是因为他有钱,我觉得我没有错,每个人都想过更好的生活,但是我不管怎么变,你在我心中的地位都始终没有变,你永远都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不管我以后跟着哪个男人,只要他不能和你相处的好,我肯定分,真的。谁都不能影响和破坏我们的友谊……”

    我忽然打断董娟招手大叫:“服务生,再来一份火腿肠!”声音尖的几乎变了调。董娟爱吃火腿肠,我衷心地希望这份火腿肠能让她闭嘴。我是半个字也听不下去了。

    转回头,看见董娟正不胜幽怨地看着我。我说怎么了?我又给你喊了份火腿肠,“你不是爱吃吗?多吃点。”完了我又絮絮叨叨地说,啊,这家的酥肉也不错,是这条街最好吃的,上次我和辉辉他们来光酥肉就吃了三份儿……董娟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大概酝酿了一下感情,然后嘴角微微扯了两下,开始抽抽搭搭哭起来。我冷笑着把纸巾递给她,说你别这样,整得跟拍电影似的。

    杨木从洗手间回来,费解地看了董娟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我说她喝点酒就爱抒情,没事儿。那顿饭到后面越吃越沉默,杨木也始终没有说一句感谢董娟的话,他大概已经知道,不用感谢什么了。

    那天送董娟回家后杨木和我一路无言,过了很久他才深深地叹口气,然后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又重重地握了一下。我再也控制不住想哭的冲动,站下来定定地望着杨木,瘪着嘴含混不清地说:“杨木,我还要喝酒……我还要喝酒。”杨木从来没有见过我这种阵仗,一下子就急了,边拼命点头边伸手来抚摸我的头:“喝,喝,我去给你买,我去买……”他话还没有说完我就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杨木我们都没有朋友了,我们都没有朋友了,就剩我们两个了……

    那天晚上杨木一直握着我的手陪我喝酒,喂我吃菜,直到我昏昏沉沉地睡着在旅馆的沙上。第二天酒醒了我已经记不起我对杨木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杨木握着我的手目光坚定地说:“不怕,只要我们还有彼此,我们就是世界上最最强大的人。”

    我终于按捺不住和我老汉儿干了一架。杨木出狱的事我妈老汉儿都知道,从杨木出来那天起他们两口子就不断地拿点冷脸色给我瞧。我妈还话里话外地带着点警钟长鸣的意思,让我十分不爽。

    我老汉儿是个一生谨慎绝不冒险犯错的人,从小对我的教育就是,能走平路绝对不要走斜坡,能白天办的事儿绝对不要晚上出去办,能坐火车一定不要坐飞机,不关自己的事儿一定不能去管,看热闹只能站在离现场很远的高处低调地观看……我估计如果我手里拿个锅盖在上面挖两个窟窿看我老汉儿能更放心。真不知道在这样日复一日苦口婆心的教育下,我为什么还是成功地成长为了一个英雄情结严重、路见不平就想一声吼的疯子。

    对于我和杨木的关系,我老汉儿是反对地最为激烈的,一口一个街娃儿、流氓地评价杨木,我给他纠正再三,他还是没有半点要改口的意思。我终于在一次吃晚饭时控制不住摔了碗,朝着老汉儿咆哮起来,我说:“妈的b你说话能不能留点口德?什么叫流氓?何为流氓?杨木哪点符合‘流氓‘的定义了,麻烦你一二三点给我列举出来!”

    这下可了不得了,我老汉儿气的抖,扑上来就给了我一个大嘴巴,打得我热血上涌,跳了半天想要扑过去打回来,却被我妈死死地拖住。我爸顺势又给了我手臂上几巴掌,啪啪地打得山响,一边打还一边骂:“你长进了,还敢给老子说脏话了!”他好像总是忘记我从初中开始就要在和他吵架时骂三字经。我怒不可遏,边跳脚边喊:“老子说的话还不如你说的话脏……”说着啪啪地又挨了好几下,打的我浑身火辣辣地疼。

    武斗事件最后以我方战败告终。第二天趁我爸不在的时候我狠狠地批评了我妈,我说妈你傻呀,他要打我你拉住我干什么?这不是明白的让我挨打吗?以后这种事儿你得拉他,懂不?这是经验。我妈眼睛一鼓:“你死娃儿还想着以后?早知道我昨天就该不劝你老汉儿,让他把你打死!你就是从小挨的打太少了!”我说我这是防患于未然,你要是总拖着我让他打,我总有一天会被他打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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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无力改变

    武斗事件最后以我方战败告终。第二天趁我爸不在的时候我狠狠地批评了我妈,我说妈你傻呀,他要打我你拉住我干什么?这不是明白的让我挨打吗?以后这种事儿你得拉他,懂不?这是经验。我妈眼睛一鼓:“你死娃儿还想着以后?早知道我昨天就该不劝你老汉儿,让他把你打死!你就是从小挨的打太少了!”我说我这是防患于未然,你要是总拖着我让他打,我总有一天会被他打死喽。

    说起来其实我从小真就没有怎么挨过打,小时候都是在外面疯,在妈老汉儿看不见的地方,回到家我就很懂事听话外加勤快。这倒不是我温顺,我觉得只是孝顺罢了,那时总觉得我的妈老汉儿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妈老汉儿,所以轻易是绝不肯忤逆他们的。这让我老汉儿对我产生了深深的误解,认定我是个老实听话的好孩子。到了初中叛逆期,我开始处处看不惯他们,受不了他们的观点,于是开始和他们吵架,开始晚上出去玩,还开始抽烟打架。我觉得这是我展的必然轨迹,我知道自己骨子里就是个叛逆的人,用辉辉后来的话说,我血管里的血都是倒着流的。于是我老汉儿那不算强有力的中年心脏啊,经常被我给气的突突的,不止一次地朝着我妈哀叹,说这打击真是来的太突然了,好好的孩子怎么也玩儿起了叛逆?

    从我开始叛逆之后,我就开始时不时挨打,我和我老汉儿每次刚一开始都是思想的碰撞,然后很快就会展成为身体的碰撞。有一次吃着吃着饭,我正激烈地在反抗每日吃饭时我老汉儿对我例行的洗脑,然后我忽然就了火,猛的一摔碗,嘟囔了句,日妈的不吃了!我老汉儿火冒三丈,跳起来三下两下就把我妈推出了大门,我心想咦,明明是在和我吵的嘛,推我妈干什么?正想着我老汉儿转身就把大门反锁了。我心想完了,看样子这次动真格的了,被我弄得积怨已久的老汉儿这回要动家法了……

    我妈吓得在外面猛力拍打着门,龇哇乱叫,说她是你亲生的娃儿啊!你可不能乱来啊!……我老汉儿大义凛然中气十足地回答她:“你别管,我今天非打死她!”一副为民除害的语气,我斜乜着眼冷冷地看着他,心脏砰砰直跳,平时在电视的法制频道里看到的那些个大义灭亲杀了自己孩子的案列此刻在脑袋里蹭蹭全冒了出来。我暗暗在心里祈祷,你可别杀我,你杀了我我妈可就完了,我妈要完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正想着我老汉儿嗷的一声吼,抓过我摁到沙上就开始打,我手脚乱舞,奋力反抗,但又不能也下手打他,心想给人当娃儿真是太亏了,下辈子真希望能生下来就给人当老子。打着打着我老汉儿忽然看见沙上的两根皮带,又抓过皮带来抽我。这下我彻底火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两根皮带,有一根皮带扣还是骷髅头的,酷的要死,班上几个男生多次想拿他们的稀罕物和我交换我都不答应,可不能让他给打坏了。我扑过去就和老汉儿争夺起来,正如火如荼呢,就听见我幺叔在外面擂门,一边叫着,蒋芸你给我开门,快给我开门!我大吼:开不了啦,给反锁啦!……我和老汉儿又撕扯了好一会儿,并且那天他可能是太激动了,招招都不按套路,让我很快就疲于应付。

    我老汉儿年轻时可是练过的,我小学时还逼着我每天大清早和他去体育馆练,什么擒拿格斗、太极棍术,他会什么就教我什么,完全是标准的填鸭式教育。后来他每次打我,我都能准确无误地辨认出他细微处不自觉使出的招式,我也频频用他当年教我的招式来玩儿命抵挡,最后打完了,我们和好了,他还时不时笑眯眯地表扬我:恩,刚才你挡我巴掌时的那个侧闪度还不错,够灵敏……真正到万不得已需要打架时,你不仅要闪,在闪开的同时还要知道借势进攻……

    正打着,忽然看见阳台上一个身影嗖的窜了进来,几步就奔到客厅里拦腰抱住了我老汉儿,一边大声劝着:大哥,消消气,消消气,小娃儿不懂事……原来是当兵出身的王舟,就是那个景仰我幺叔的新时代混混,奉我幺叔之命从一楼的外墙硬是爬上了五楼,生擒了我老汉儿。

    我站在旁边拎着手里不知何时已被我抢回来的两根皮带喘着气笑的阴森森的,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气的我老汉儿一蹦一蹦的,恨不得生吃了我的样子。那天后来,我被我幺叔接到了他们家,免得他们走了我和老汉儿又打起来。我挎着我的书包,抱着一堆平时没有吃完的零食,拎着我的两根宝贝皮带昂挺胸地踢着正步走了,我弟弟巴巴地在后面拉着我的衣角,红着眼睛瘪着嘴,小脸蛋儿上还稀疏地挂着几颗泪珠。这个场景可把他吓得不轻,估计一辈子都得有阴影。临走前我回头十分挑衅地对我妈说,妈,我明天放学就回来,我要吃红萝卜烧排骨,记着给我做哈……我妈想答应又不敢,只得不耐烦地说哎晓得了晓得了,我老汉儿在沙上又忍不住骂骂咧咧地,甚至还想冲过来,被我妈拼命打手势劝住了。

    那天在幺叔家吃饭,一大桌的人一起劝我,说你想想嘛,他好歹给了你生命……我的激动情绪还没有过去,一听这话可不依了,举着筷子机关枪一样的表我的观点:他生我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时高兴,或者是为了所谓传宗接代、养儿防老,难道他是主观地想给我一个生命?我只是他实现自我目的的一个产物,在我成为产物之前我什么都不是,是空气,是尘埃,是沙,是鬼魂,所以我无法成为他做好事善心的对象,我不欠他!他给我生命不是为我,是为他自己!!!啧啧,在座的所有人被我惊得一愣一愣的,任何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交头接耳地说,哎呀这个女娃娃不得了……我初中的这番言论,现在想起都还觉得牛逼无比,真不知道我那时是从哪里知道的那么多“主观”、“客观”。我幺叔他们从此也再也不敢拿“他好歹给了你生命”来企图劝服我。

    那天武斗之后我一连几天都不敢去见杨木,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又不敢说是和我老汉儿打架了。要是杨木知道我又和我老汉儿打了架肯定得教育我一顿。杨木这方面极有分寸,每次写信都不忘问候我父母,遇上母亲节什么的还会提醒我给我妈准备点小礼物,只要他知道我和家里又吵架了肯定是批评我,不像杆杆他们,一听说我老汉儿揍了我就扬言要揍我老汉儿,让我十分鄙视。

    杨木几次打电话来茶坊找我我都说最近有事儿,过几天才有时间,让他很是疑惑,却也乖乖地不多问,只是说要是你有什么事儿一定要给我说。

    杨木出来没几天就知道我服务生的真实身份了,抱着我洒了几滴热泪后再次决心要在短时间内将我拯救出苦海,让我胆战心惊,反复警告他凡事踩稳点。我知道我不可能说服他老老实实地去上班,一个月领个3oo、4oo的工资。这样他会疯的。可是任由杨木这样打打杀杀地过下去,最后疯的可能就是我了。

    上次和李梦冉喝酒,我们就对这个事儿做了一番探讨。李梦冉说离开杨木是我的第一条出路,改变杨木是我的第二条出路。这样说来我就彻底没了出路了,因为我两点都做不到。

    从14岁离开家,杨木就没有上过一天的班,他的赚钱方式永远让人匪夷所思,有钱的时候可以一顿饭就花上千元,没钱的时候可以几天都不吃饭,而且就算他不缺钱,他也无法断绝那些随时随地会从某个地方忽然冒出来的朋友、无法断绝那些似乎已经成为他生命一部分的生活方式。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改变他,也似乎不忍心去改变,我下不了狠手生生挖去他的一部分生命,从此像一头被驯化的狮子一样和我一起平平淡淡地磨完他以后的人生。我知道,那种平静的生活,于我是幸福,于他却是折磨。曾经一度,我唯一的企盼就是杨木能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在弄到几千块钱之后老老实实地和我开个茶馆,从此不问江湖事,但是其实我心里一直都知道,杨木做不到,他做不到的。

    这次出来杨木的身上就没有缺过钱,虽然他在我的面前一直在尽量掩饰,从来不敢怎么大手大脚地花钱,但是我依然很轻易就看出了这一点。我不知道他的钱是从哪里弄的,估计是哪个兄弟伙给他的吧,或者是谁以前就欠他的。我不知道,也不问。钱在我们之间一直是个敏感话题,我知道杨木的每一分钱都属于来路不正。我既然无力改变,就只好睁只眼闭只眼,只是偶尔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一下。

    小菲以前就说过,我对杨木太纵容了,什么事都不过问。我说因为我知道自由的重要。我就是个把自由看得高于一切的人,我知道被盘问和干涉是怎么样难受的滋味儿。我想,面对杨木,很多时候我都只有沉默,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遇到什么麻烦的时候第一个跳出来,陪在他的身边。

    在18岁的我的心目中,这就是爱的最高境界了。那时哪里知道,我对杨木的纵容,其实也就是对我们感情的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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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想安定的杨木

    自从杨木出狱之后我对客人的态度明显好转,以前看不顺眼的现在也看得顺眼了,以前难以忍受的现在也觉得不过如此了,同事们开始对我的状态表示出十二分的疑惑,甚至有人推测:肯定是蒋芸终于耍朋友了。我好笑,心想老子们耍朋友耍得天翻地覆山崩地裂的时候你们还不知在哪里办家家。

    “锦绣园”只有邓君知道杨木的事,有一天杨木来接我下班还顺带请邓君吃了顿宵夜。用邓君后来的话说,你男朋友太会处事儿了。邓君说的“会处事儿”是指的每次烧烤一烤上来杨木就先给她夹菜,然后再给我夹。这一直是杨木的优良作风,也是让我极为欣赏的地方,总是让我觉得特有面子。

    我曾经给身边的很多女性朋友炫耀过杨木的这个优点,让我意外的是,没有一个朋友能理解我对杨木这方面的欣赏。她们都说,要是她们的男朋友,她们是肯定不能容忍他先给自己之外的人夹菜的,尤其是女人。而在我看来,杨木这种对我的朋友的尊重恰恰很好的表现出了他对我的尊重。

    这一阵子杨木身上的钱多得不正常,仿佛就花不完似的,而且和我一起的时候他的传呼老是不停地响,回了电话之后他总是朝着我十分平静地微笑,让我更加坚信他平静的背后是暗潮汹涌。

    我觉得我有必要善意地提醒他一下了。有一次正喝着茶,他回了个电话之后十分抱歉地对我说有点事儿,需要马上过去一下。我说好,你去嘛,自己多注意就是了,我相信你有分寸。说完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杨木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紧紧地握了一下我的手,就走了。

    第二天杨木打电话来“锦绣园“,说他现在租了个房子,如果我愿意,今晚他就接我过去。我说好,下班来接我吧。

    我知道,杨木肯和我一起租房子,说明他再次“下定决心”要安定下来了,虽然我不知道他的这种“决心”到底能坚持多久。

    杨木租的房子依然在一个十分僻静的地方,空空的,冷冷的,没有开满花的小院子,没有石头桌子和摇椅。可是我同样喜欢。这是我的家,我和杨木的家。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裹着被子东拉西扯地说了一晚上的话。杨木说,在里面关了一年,我的坏毛病是更多了,你要对我多点耐心啊。我笑着伸手去拔他脑瓜上刚刚长出来的又短又硬的头。我说杨木,我现在长得又肥又丑了,脾气还越来越大,你对我也要多点爱心啊。杨木一把推开我,故作生气地骂我:“你对我好可是应当应份的,你居然还敢和我谈条件!”

    我把冰凉的脚伸到他怀里一下一下地踹他,差点把他踹到了床下,边踹边嚷:“只许你变就不许我变吗?我还就这样了,你怎么着?怎么着?”杨木哈哈地笑着求饶:“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谁也不许嫌谁!”我很潇洒地一挥手:“好,说定了!”就像两人在谈什么交易似的。

    我们像两个孩子一样拉钩,然后心满意足头挨着头地躺到一起望着天花板汇报这一年来各自的思想和生活。可是我们知道我们都有意识地绕开了一些话题,比如火箭和老三,比如董娟。

    总有一些伤口永远都不能触碰,哪怕是面对自己最爱的人。那个时候我就想,我和杨木,也许注定要在我们的人生里各自微笑着疗伤。

    我依然每天按时上下班,依然常常去辉辉的店里喝酒。杨木现在天天都很忙的样子,让我有了很多的空闲时间。

    有时我和辉辉喝得正高兴的时候,杨木打电话来辉辉店里,说他已经回家了,问我何时回去。我就叫他乖乖等,让我再玩一会儿。我从来不会一接到杨木的电话就丢下辉辉立刻飞奔回家,我知道酒至酣处时忽然剩下自己一个人是个什么滋味儿。这让我曾经一度怀疑过自己对杨木的感情。李梦冉也就这事儿给我下过定论,说你这女人肯定不正常,哪有放着自己心爱的男人独自在家,却陪外面的男人喝酒作乐的?

    杨木却从来没有怨言,他总是小心翼翼地掩藏着心里小小的失落,温柔懂事儿地说,那你少喝点酒,回来之前打个传呼,我好来巷口接你。

    只有在我和杨木一起躺在床上聊知心话时,杨木才会偶尔委屈地耍点小性子,嘟囔着抱怨我爱他不如他爱我那么多,说我是个不拿爱情当爱情不拿男人当男人的怪女人。我总是拍着他的肩像个大姐姐一样地安慰他,我说杨木,你知道我从来不是个有了爱情就忘了朋友的人,从来不是。而你也不能是,你要是我就立马不喜欢你了。杨木现在来往的几个朋友,据说都是他的初中同学,目前看来,对杨木的确没得话说,我也开始渐渐把他们当自己的朋友,有什么好事儿都不会忘了他们,甚至不喜欢杨木为了顾忌我而亏待那几个朋友。至于他们是否是真正经得住考验的朋友,等考验来临的时候再看吧。

    我那变态的爱情观人生观无疑大大助长了杨木的江湖气概,他渐渐开始因为兄弟伙有事儿而晚上偶尔不回家,也开始敢常常带些不同的朋友回家来住,有时甚至是一些犯了事儿正在躲警的人。

    杨木租的房子有两个房间,小的一间是我们的,他知道我一向偏爱小房间,大的一间就几乎成了我们的客房了。杨木说,都是兄弟伙,我也不能不管,你知道我落难的时候别人也收留过我。我说我懂,我不会有什么情绪的,“你自己有分寸就行了,只做该做的事,只管该管的人,如果是真心待你的朋友,你不帮我都会帮。”

    我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宣言让杨木顿感自己的牛逼,为他找了我这样一个懂事儿又有气魄的女朋友而自豪无比。据说他还曾经把我的这番话学给他的几个兄弟伙听,听得他们啧啧不已,对我充满了景仰之情。

    杨木租的房子依然在一个十分僻静的地方,空空的,冷冷的,没有开满花的小院子,没有石头桌子和摇椅。可是我同样喜欢。这是我的家,我和杨木的家。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裹着被子东拉西扯地说了一晚上的话。杨木说,在里面关了一年,我的坏毛病是更多了,你要对我多点耐心啊。我笑着伸手去拔他脑瓜上刚刚长出来的又短又硬的头。我说杨木,我现在长得又肥又丑了,脾气还越来越大,你对我也要多点爱心啊。杨木一把推开我,故作生气地骂我:“你对我好可是应当应份的,你居然还敢和我谈条件!”

    我把冰凉的脚伸到他怀里一下一下地踹他,差点把他踹到了床下,边踹边嚷:“只许你变就不许我变吗?我还就这样了,你怎么着?怎么着?”杨木哈哈地笑着求饶:“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谁也不许嫌谁!”我很潇洒地一挥手:“好,说定了!”就像两人在谈什么交易似的。

    我们像两个孩子一样拉钩,然后心满意足头挨着头地躺到一起望着天花板汇报这一年来各自的思想和生活。可是我们知道我们都有意识地绕开了一些话题,比如火箭和老三,比如董娟。

    总有一些伤口永远都不能触碰,哪怕是面对自己最爱的人。那个时候我就想,我和杨木,也许注定要在我们的人生里各自微笑着疗伤。

    我依然每天按时上下班,依然常常去辉辉的店里喝酒。杨木现在天天都很忙的样子,让我有了很多的空闲时间。

    有时我和辉辉喝得正高兴的时候,杨木打电话来辉辉店里,说他已经回家了,问我何时回去。我就叫他乖乖等,让我再玩一会儿。我从来不会一接到杨木的电话就丢下辉辉立刻飞奔回家,我知道酒至酣处时忽然剩下自己一个人是个什么滋味儿。这让我曾经一度怀疑过自己对杨木的感情。李梦冉也就这事儿给我下过定论,说你这女人肯定不正常,哪有放着自己心爱的男人独自在家,却陪外面的男人喝酒作乐的?

    杨木却从来没有怨言,他总是小心翼翼地掩藏着心里小小的失落,温柔懂事儿地说,那你少喝点酒,回来之前打个传呼,我好来巷口接你。

    只有在我和杨木一起躺在床上聊知心话时,杨木才会偶尔委屈地耍点小性子,嘟囔着抱怨我爱他不如他爱我那么多,说我是个不拿爱情当爱情不拿男人当男人的怪女人。我总是拍着他的肩像个大姐姐一样地安慰他,我说杨木,你知道我从来不是个有了爱情就忘了朋友的人,从来不是。而你也不能是,你要是我就立马不喜欢你了。杨木现在来往的几个朋友,据说都是他的初中同学,目前看来,对杨木的确没得话说,我也开始渐渐把他们当自己的朋友,有什么好事儿都不会忘了他们,甚至不喜欢杨木为了顾忌我而亏待那几个朋友。至于他们是否是真正经得住考验的朋友,等考验来临的时候再看吧。

    我那变态的爱情观人生观无疑大大助长了杨木的江湖气概,他渐渐开始因为兄弟伙有事儿而晚上偶尔不回家,也开始敢常常带些不同的朋友回家来住,有时甚至是一些犯了事儿正在躲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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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锦绣园,蒋芸发飙

    杨木租的房子有两个房间,小的一间是我们的,他知道我一向偏爱小房间,大的一间就几乎成了我们的客房了。杨木说,都是兄弟伙,我也不能不管,你知道我落难的时候别人也收留过我。我说我懂,我不会有什么情绪的,“你自己有分寸就行了,只做该做的事,只管该管的人,如果是真心待你的朋友,你不帮我都会帮。”

    我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宣言让杨木顿感自己的牛逼,为他找了我这样一个懂事儿又有气魄的女朋友而自豪无比。据说他还曾经把我的这番话学给他的几个兄弟伙听,听得他们啧啧不已,对我充满了景仰之情。

    几个男人在一起,花钱就像烧钱一样快,杨木身上的钱很快就耗光了,等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已经穷得连方便面都吃不起。于是乎,在这座简陋的小平房外的崎岖小道上,路人常常都能看见一个面色从容的素衣女子行色匆匆地拎着三四个盒饭或者三四袋面包甚至三四双男式拖鞋快步走过,扬起灰尘大片惊起麻雀无数。

    没了钱的杨木又开始渐渐变得浮躁起来,成天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地走,跟个困兽一样。我心里再次开始隐隐地不安。我知道他又要找点什么事儿来释放他那多余的精力缓解他那囊中羞涩的压抑了。

    这一次我直截了当地告诉:“杨木,你给我稳住。我等你出来不是为了再送你进去。”

    小菲忽然出现在“锦绣园”,让我大吃一惊。当时我正无精打采地靠着门口的柱子听台上那个女歌手唱裘海正的《音乐咖啡失眠的女人》,一边分析着头一天晚上我那突如其来的失眠,小菲就笑眯眯顾盼生辉地走了进来。

    小菲现在在成都的一家房地产公司当售楼小姐,这次回来是为了给她爸爸过5o大寿。不过说实话,“售楼”的迹象没有看出来,“小姐”的感觉到有点。我在心里哀叹:“变完了,变完了,真是可惜了呀!”

    和小菲一起来的是一个气质不凡高大威猛的帅哥,经介绍知道是她现在的男朋友,此男本来是小菲的业主,结果谈业务谈升了级,变成她的男朋友了。

    和他们东拉西扯地聊了些无关痛痒的废话,到了我下班的时候,小菲支走了她的男朋友,说要和她亲爱的老班长聊些女人之间的话题。那男朋友临走的时候从皮夹子里摸出了几张1oo的递给小菲,说你少喝点酒啊,早点回来。我一听这话就知道小菲现在要喝酒了,并且估计酒量还不差。

    我们找了个安静的水吧坐下,酒都还没有来得及喝小菲就酸溜溜地说,昨天晚上陪她妈散步的时候碰见瘦经理了。她说瘦经理当时正耷拉着脑袋懒洋洋地走着,头凌乱还佝偻着背,看起来老了很多的样子。他那牛高马大的老婆怒气冲冲地走在前面,好像刚刚才把她的男人从哪个狐狸精身上拔出来似的。

    我有些担心,急忙问:“他们都没有认出来你吗?”问完就后悔起来。小菲现在那妆画得,简直浓得化不开,连我一下子都认不出来,莫说他们了。

    我就纳闷儿,我的那些亲爱的女同学们,怎么但凡去外面的世界兜了一圈就要整得个浓妆艳抹地回来?好像不这样就不足以证明她们在外面混的很好似的。这方面我倒还比较认可李梦冉,人家也是去大城市混过的人,虽然她也化妆,却画得随意,要么只画画眉毛,要么只勾点眼线,要么只在眼角眉梢处轻轻点一颗若隐若现的痣。人家穿得也随意,虽然还不敢要么只穿衣服,要么只穿裤子,要么只穿鞋子。

    我正胡思乱想,小菲忽然冒出一句:“昨天晚上我还看见了杨木。”我一个激灵,心里忽的就冒出了点既激动又忐忑的情绪。激动是因为一向来无影去无踪的杨木,还从来没有不幸被我的哪个朋友碰见过,而我的行踪,他却总是能轻而易举地了如指掌,除非他不想知道。这让他在我的心中总是充满了神秘感,而我对这种“不平等”也一直隐隐地有点不服气。忐忑是因为,我不知道我接下来会听到的是什么样的事。我想就算不是坏事,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事,比如捡了钱交给了警察叔叔之类的。

    我鼓着眼睛瞪着小菲,边不停地拨弄着桌上的啤酒盖儿。小菲犹犹豫豫地说,她看见杨木的时候,杨木正和一个脸上带疤的大块头还有另外几个横眉怒眼的男的一起靠在美亚图迪厅外的栏杆上,四下顾盼。小菲还说杨木的一只手始终插在裤袋里,一直都没有拿出来。

    我听得牙齿咯咯做响。该死的杨木,怎么越混越像个小地痞,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惹是生非。我举起酒瓶咕噜噜地灌,16元钱一小支的啤酒转眼就被我灌下去大半。灌完之后我一抹嘴说:“小菲,杨木要出事儿了。我知道,肯定要出事儿了。”

    光听小菲的描述我就知道,杨木正在干一个类似于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勾当。

    那天晚上杨木没有回家,他的另外两个朋友也一个都没有回来。我独自守着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忽然就很怀念那个有着粗糙纹路的黄木家具、淡蓝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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