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宠你的美人笑

眷宠你的美人笑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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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天澈冷哼了一声,半分情面也不给地别开脸。

    “难不成你要人喂?”脑中刚闪过这样的想法,朱若沅心里就觉得愧疚极了。依他这傲性子,就算嘴巴再贱再坏,也抵不过他已经病了好几年的事实。

    在他身上,朱若沅不断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心里升起对他的怜悯,渐渐加深了她想治愈他的渴望。

    她一定会以无比的耐心,包容他的傲慢无理与坏脾气。

    “你真的很欠揍。”石天澈重新迎向她的视线,咬牙切齿地想挖掉她那一双充满慈悲的柔眸。

    他不需要同情,也不要被人同情!

    “我看得出来。”她笑容盈盈,拉了张椅子在他床边坐下。

    瞧着她的动作,石天澈的唇抿成了一直线,一双厉眸落在她身上。“离我远一点。”

    随着她的贴近他才发现,姑娘并不是因为天气冷,而把自己包得像颗肉球,而是……她很胖!

    胖到足以将绣染腰帛上的缠枝牡丹花,撑得异常硕大。

    石天澈暗暗打量着她,他完全无法想像,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把自个儿吃得这么珠圆玉润。

    就连可以给人俏丽修长感觉的高系裙腰,也无法让她看来纤瘦一点。

    “要不你自己乖乖喝完。”似乎已经习惯他难缠的性子,朱若沅耸肩,将汤匙塞进他手里。

    随着她的直直逼近,他只看得见她圆脸上那双藏着几分稚气的圆眸,以及白嫩得让人忍不住想掐一把的羊脂雪肤。而当她的手不经意刷过他的指尖时传来的软嫩触感,让他微微一震。

    “怎么了?”察觉他的异样,朱若沅出声询问。

    “我不喝。”她的温柔让他胸口扬起莫名郁闷。

    她的双眼清澈,她的唇色泛着健康的樱红,脸上不见半点脂粉。于是莫名的,连她泛着健康光泽的肤色、肥嫩嫩的身躯,在在都让他厌恶!

    相较于他的骨瘦如柴,他恨不得由她身上偷一些肉,加在自己身上。

    这样孩子气的想法让他微微一怔,半晌立刻自嘲地扬起唇角。病痛不只侵蚀他的身体,甚至已登堂入室吃掉他的正常思绪。

    朱若沅苦口婆心地劝道:“不行,这甜汤可以润肺补津,很适合你。”

    “少烦我,我不喝。”莫名的思绪捣得他的心思更加紊乱。

    朱若沅瞅着他暗叹了口气,这石少主的脸可真臭,比江慎那张冷脸还臭上一百倍。

    没好气地抢回他手中的汤匙,她证实似地舀了一口甜汤送到他嘴边。“你乖,真的很好喝……”

    谁知道他巨掌一挥,直接扫掉她手中的汤匙。“我都说我不喝了!”

    无辜的汤匙因为他粗鲁的举止,霍地飞了出去撞上墙,碎了一地。

    幸好翠儿早告诉她,少主老是摔杯、摔盘、摔碗,所以她早有准备。

    朱若沅唇边的甜美笑容微微抽搐,由托盘上拿出另一支汤匙并开口警告。“你如果再敢把汤匙打掉,我会用另一种方法伺候少主喝下。”

    她的笑,形成一股可怕的压迫感。

    不知为何,第一个闪过石天澈脑海的是——他被一只母肥猪压在身下,猛灌着甜汤的画面。

    紧抿薄唇,他神情中带着凛然的严厉,身子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少主请用。”她舀了一口甜汤送至他嘴边,却因为他不肯开口,汤液顺着他刚正的下颚滑落至喉结,再往下滴到胸口。

    朱若沅见状,不怒反笑。“甜汤是喝进嘴里的,不是洗身体用的,到时一身甜腻,要是蚂蚁闻香,直接爬到少主您身上找吃的可就糟了。白天还好,到了夜里没人伺候你,那可就大大不妙了。我胆子小,可不想隔日见着少主耳朵、鼻孔,全身上下全——”

    “闭嘴!”这肥姑娘十足十的磨人,一张嘴更是刁钻得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趁着他张嘴,朱若沅直接就把甜汤喂入他口中。

    当那甜而不腻的甜汤滑入口中、进入胃里的同时,石天澈不由得发出感动的轻叹。

    这甜汤,似乎和平时的不同。

    捕捉到他眉间渐松的线条,她得意道:“我没骗你吧!这汤可好喝的哩。重点是,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喝完甜汤记得把鸡粥给吃了,那粥可不同以往,吃了可以强健筋骨,青春不老,头好壮壮。”

    石天澈猛地抬眸,被这熟悉的语句唤起了脑海中的记忆。那年,在长安城“点梅园”溪畔遇到的小姑娘也是这么说。

    那小姑娘长得清秀雅致、肤色粉嫩白皙,说话时颊边那两个圆圆酒涡,会随着圆眸闪闪熠熠。那模样与眼前的姑娘极为神似,只是……记忆中的小姑娘,甜美可人。

    眼前的大姑娘……则像加了发粉似的……

    不,不会是同一个人的!石天澈打了个冷颤,直接打断脑中的胡思乱想。

    他清了清喉咙,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纠缠。“东西搁下,你可以走了。”

    朱若沅耸了耸肩,朝他露出微笑。“要吃光喔,晚些我会亲自来检查。”

    “你不用再来了。”

    朱若沅愣了愣,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来怎么依照你的身体状况,调制适合你的药膳?”

    “我讨厌胖子。”迎向她纯真的眸,石天澈冷冷开口。

    眯眼打量透着憔悴的英挺少主,朱若沅唇角漾开笑容。“不用你喜欢,这是我用健康换来的,我自个儿喜欢就成了。”她答得坦率,话一讲完便十分识相地不再打扰。

    石天澈瞅着她退出房外的圆滚滚身形,拧眉沉吟了好半刻才想清她话里暗讽的语意。

    她在嘲笑不健康而瘦弱的自己!这该死的女人!

    石天澈正准备摔汤匙泄愤时,朱若沅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探进头来。“忘了同少主说,万一汤匙不小心全被摔坏了,那以后就麻烦少主用手吃饭,再见!”

    俊容一沉,他的表情看来更加阴鸷。

    朱若沅十分愉快地朝他摆了摆手,就算他此刻的眼神藏有火药也奈何不了她。

    她一离开,石天澈的小苑恢复了原有的宁静。而在小苑某一处,石夫人与丫头从草丛里站起了身。

    伺候石夫人的丫头帮忙拍去主母身上的草层、小叶片,开口问道:“夫人,怎么没声音了,要不要进少主屋里瞧瞧?”

    “不用、不用,咱们一进去,搞不好会影响澈儿用膳的食欲。”她太了解儿子的脾气,明白此刻绝对不是出现的好时机。

    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思绪一下子就转到主母身上。“既然这样,我们就回房去,奴婢帮您处理额头上的伤口吧!”

    经她这一提,石夫人才伸手碰了下被窗打肿的额角,轻叹一声。“也好。”

    原本这一主一仆打从朱若沅进屋开始,便偷偷躲在窗边观察朱若沅与儿子第一回合交手,谁知道,朱若沅一个劲儿地打开窗,直接就敲中她的额头。

    没料到她这么有力,碍于情势,她只能赶紧躲进窗边的树丛里,压根不敢出声喊疼。

    不过窥得朱姑娘与儿子周旋的能耐,石夫人就放心多了;儿子久违的精神,更是让她为朱姑娘多了点信心!

    离开石天澈的房,朱若沅才走回石家拨给她住的小苑,一个蓄着山羊胡的男子却突然出现挡在她面前。

    朱若沅瞅着他思索了好半晌,才不解地问:“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那个什么……什么猪肉的?”男子打量着她,一双倒三角的贼眼无礼地在她身上转。

    又是个没礼貌的家伙!朱若沅瞥了他一眼,提高音量地问:“大叔您到底打哪来?有什么事吗?”

    “嘘,老子耳朵好得很,犯不着你这么扯喉大喊。”他压低声量,一双贼眼往四周张望。

    朱若沅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回道:“你没答话,我以为你耳朵不好。”

    石仁于低啐了声,撇了撇嘴开门见山就问:“听说你要负责少主未来的膳食是不是?”

    她望着他,一脸戒备。“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那小子就差一口气,我劝你别费心思了。”

    “一口气?”朱若沅轻笑出声。“还久呢,我瞧他精神好得很。”一想起那傲慢无礼的家伙,朱若沅心里就有气。

    石仁于诧异地扬眉咕哝着,心里纳闷极了。“你说他精神好?这不可能……我明明都已经……”

    “已经什么?”瞧着他鬼祟的模样,朱若沅不解地问。

    目光落在她身上,石仁于神情莫测高深地缓缓开口。“胖姑娘,大叔同你谈宗交易如何?”

    “交易?我不做买卖的。”她如实回答。

    “不是买卖。”眉尾颤了颤,他不由得怀疑眼前的胖姑娘听不懂他的暗示。

    她转了转黑溜溜的眼珠子,不解地问:“不是买卖是什么?”

    石仁于愣了愣,没时间同她解释。“反正你只要照我的吩咐办事,大叔保证日后让你吃香喝辣的。”

    “不行,饮食要有节制,香是嗅觉享受、辣是口感刺激,过多对身体不好,食物还是要单纯原味对身体最健康。”

    直接捉住重点,朱若沅针对这个又长篇大论了一番。

    石仁于闻言,眼眸瞬间进出恼怒的火苗。“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从没遇过这么笨的大夫,历年来被他引荐进府的大夫,无需他多费唇舌便听懂了他的暗示。

    谁知道眼前这个胖大夫,在他明示暗示了半天,却还是一脸无知的笨样子,她如果不是太笨,就是太聪明,懂得同他拐弯抹角。

    瞧着他突然火冒三丈的模样,朱若沅不解地问:“你到底是谁?”

    石仁于噤声不语,眼角看到长廊的尽头有奴仆在走动,为免被人看到,他瞥了朱若沅一眼后直接转出长廊,离开她的视线。

    “喂,大叔,你话还没说完呐!”她扬声,却见他加快了脚步迅速离开。

    怪人!朱若沅不以为意地回房,准备利用时间好好看完那一大叠药方。

    只是她愈瞧愈是纳闷,这石少主看来明显是内经上所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的状况,但是这些大夫开的方子虽不尽相同,却有一个十分诡异的共通点——

    药方开得杂乱无章,但尽是些寒凉的药方?

    寒上加寒、阴上加阴,这石少主能活到现在算是奇迹了。莫非石城主真因为儿子病急乱投医,又或者“九逸城”里全是庸医?

    遇上这些大夫,也难怪石少主的身体会愈来愈虚了。

    托着下颚,朱若沅努力思索着,不清片刻她便决定留下,打算解开让石少主久病不愈的原因。

    关于医理,她不过都是纸上谈兵,虽然曾为人把脉断诊,但还是经验不足。

    为了进一步证实她的药膳有助于石少主恢复健康,她将目前所能观察到的症状写在纸上,打算明儿个差人带回长安城,请爹爹开处方。

    双管齐下,这方法绝对可行!

    想到这一点,她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人一轻松,嘴也跟着发馋,当她想再掏一颗美人糖解解馋时,顿时想起,应该让爹爹从长安多送一些美人糖过来,让石少主滋补滋补身体也好。

    提笔蘸了蘸墨,她取出另一张纸,一并开出石少主未来大半个月所需的药材。

    第五章

    “你疯了!你若留下来,那‘水颜坊’急需要用的草洛蚕,几时才能运回长安城?我又该怎么对你爹娘交代?”江慎一大早听到朱若沅的决定,一把火顿时冒了起来。

    “江大哥你放心,这两天我一样会和你到城外采草落蚕,等待数量足够后,你就先回长安城。”她试着安抚他,不知道江慎对这件事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他一贯的处事原则。

    朱若沅闻言,懊恼地蹙眉咕哝。“别那么死脑筋成吗?我只是晚些回去,又不是不回去——”

    石万里一大早便想向朱若沅探问儿子的病况,再决定是否要继续原本的计画,到长安城聘请大夫。谁知他脚步才踏进安排给两人的小苑,便听到朱若沅与江慎争执的内容。

    因为私心想留下朱若沅,他出声介入。“抱歉,朱姑娘所需要的草药是草洛蚕吗?”

    “城主。”朱若沅福了福身,直接说出了她准备留下的打算。

    石万里闻言,心里掩不住欢喜地道:“咱们九逸城的马儿只吃冬虫夏草,不吃草洛蚕。如果朱姑娘要的是草洛蚕,尽管到仓库拿吧。”

    因为药草习性,只要有冬虫夏草之地,便会出现草洛蚕。而“九逸城”因地利与气候,大草原当中尽是冬虫夏草,这也是为何“九逸城”的马会比一般马儿强壮的原因。

    “九逸城的马儿只吃冬虫夏草?”果真是至尊无敌的享受!朱若沅圆圆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咱们可不是先例,在北魏时期,西藏土番会将马匹放在高原上吃冬虫夏草,使得土番的马匹长得高大壮硕、跑得飞快。正因为这样,九逸城的马儿才能成为马中翘楚。”石万里语气里有说不出的骄傲。

    闻言,朱若沅瞠目结舌,只能说九逸城得天独厚,因为那一片专长冬虫夏草的大草原,注定成就富可敌国的马业。

    “城主……那你真要送草洛蚕给我们?”

    石万里点了点头,不疾不徐道:“吃惯了冬虫夏草的马儿挑嘴,利用这点,夹杂在草里的冬虫夏草和草洛蚕,就能轻易地被筛分了出来。

    通常我们会把草洛蚕晒干再卖至中药铺,有些城民怕麻烦,直接把草洛蚕当肥料,如果朱姑娘是为这一点烦恼的话,就很好解决。“

    把草洛蚕当肥料……

    震惊一波接着一波,朱若沅有些不能消化地杵在原地。没想到这批药价居高不下的草洛蚕,在“九逸城”竟是如此廉价,难怪人说“九逸城”是富裕之城,靠马糊口,想来这话一点也不假。

    “朱姑娘,你真打算留下?”江慎拧眉,完全无法理解朱若沅的打算。

    “江大哥,我会捎封家书回去向爹娘说明这情形,他们会体谅的。”

    想到石少主的情形,她已经无法置之不理。或许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儿……虽然她的身体现在好得可以上山打虎,但她却怎么也无法丢下可怜的石少主回家去。

    听闻她的决定,石万里激动握住朱若沅的手,感动得几乎要涕泗纵横。“朱姑娘,我们石家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

    每每接触到石家二老感激涕零的情绪,朱若沅心里的使命感就更深了。“城主千万别这么说,沅沅只能略尽棉薄之力……”

    “好,如果江爷急需将草洛蚕运至长安,那我马上派人替你东草成捆,运回长安城。”

    假若草洛蚕能换儿子的性命,就算把全城的草洛蚕送给“逢春堂”也无妨。

    江慎表情一僵,沉默不语,只是冷冷望着朱若沅,现下似乎已无人能阻止这情势的发展。

    他不懂的是,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朱家闺女,怎会对一个长年卧病在床的陌生男子,产生如此坚定的决心。

    他似乎可以预期,带着草洛蚕回长安城,却没带回朱家闺女的后果为何了。

    邹嬷嬷年纪虽已过半百,但办事效率极佳,待她踏进厨房时,邹嬷嬷已帮朱若沅备好今日所需的药材及食材。

    早膳她煮了比较清淡的杏仁粥,因为杏仁甘、苦、温,有不错的止咳效果,除此外,还做了健脾益气的山药茯苓包子。

    当朱若沅领着丫头端着一盘又一盘的早膳进房时,石天澈已梳洗好,板着一张脸半倚在榻上。

    “少主早。”是错觉吗?虽然石天澈脸臭得可比茅坑里的石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好极了。

    思及此,朱若沅的精神为之一振,开始想为石天澈规画更多养壮身体的药膳。

    石天澈拧眉,冷冷的嗓音一字字击碎她的美梦。“你忘了我昨天说过什么吗?我、不、想、再、见、到、你!”

    不可否认,朱若沅所煮的东西,与以往吃到的膳食有极大差别。所以他给足了面子,把她的甜汤及粥喝完,但没想到一大早还会见到那张肥嘟嘟的嫩脸,出现在他眼前。

    “我也记得之后我跟你说再见,你也没说不见我,不是吗?”她懊恼蹙眉,表情甚是可爱。

    石天澈揉了揉眉心,想起昨日的状况。

    他记得,那是因为她根本不给他半点反驳的机会,丢下一句话,脚底抹油、关上门便直接开溜了。

    现下,她竟还能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石天澈压下心底的厌恶,冷冷道:“算了,东西搁着,你可以走了。”

    “意思是不用我伺候喽?”他的话让朱若沅的眸光闪烁,语气里有掩不住的轻快。

    无法理解她的好心情源自何处,石天澈坦白开口。“看着你我吃不下。”

    能吃东西的感觉很好,他不想让自己看着她边吃边气,伤眼又伤身。

    朱若沅耸了耸肩,双手忙着将桌上的食物一分为二。“放心,我也没兴趣瞧着你用膳,咱们各吃各的。”

    听到她的回答,石天澈深知眼前的胖姑娘,绝对有把圣人逼疯的能力。

    才不过几天,这胖姑娘不仅彻底漠视他的坏脾气,还常常赏他一顿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言行举止间更总是超出他所能理解的范围。

    他自知不是圣人,能隐忍的范围已经超出极限。

    看着她举步移向他的丰润体态,石天澈冷冷地问:“别告诉我,你打算留下来吃。”

    “当然啊,包子和杏仁粥都要热呼呼的吃才好,冷了可不好吃。”用小碟装了几个包子,朱若沅理所当然地瞅着他开口。

    那表情仿佛是石天澈问了多么愚蠢的话一样。

    面对这样一个不把他的怒气当一回事的人,石天澈完全没辙,甚至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或许胖姑娘的药膳疗法可以帮助他恢复健康,但他也相信,若是与胖姑娘再朝夕相处下去,他也有提早见阎王的可能。

    朱若沅见状,立刻板起脸。“老是生气对身体不好,要常笑,《黄帝内经》也提过,饮食要保持良好的心理状态,不急不怒。”

    听她说这些话,石天澈忍不住回了句。“你不在,我就会不急不怒。”

    “你以为我愿意对着你?我也想在暖暖春风中,欣赏石家堡庭园里的美景,享用我的早膳,但没办法啊,我是你的药膳大夫,自该负责,不是吗?”

    她耸了耸肩,圆圆的脸上尽是莫可奈何的惋惜。

    还在石家堡的庭园享用早膳哩!石天澈挑眉,被她的说法扰得头昏眼花。

    瞧见他诧异的眸光,朱若沅继续开口。“这是《黄帝内经》所提倡的,待你身体好些,我再带你到外面野餐,看天看云看大自然。”

    不难听出她语气里的兴奋,石天澈为她像是施与恩惠的表情,扬起了想掐死她的冲动。

    “还有古人常说‘药食同源’,所以你一定要乖乖将这些食物全吃光光,要不你可不只头痛、心痛,连全身上下都会痛呢。”

    失若沅才不管石天澈有多么不喜欢她,她只知道自己是他的药膳大夫,理该让他多了解一些关于药膳的道理。

    石天澈冷哼一声,索性闭上眼来个眼不见为净,但才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一股沉重的压力向他袭来。

    “唉呀,包子……我的包子!”才端着包子想坐下来好好享用,谁知一个踉跄,朱若沅直接往前倾,不偏不倚贴在石天澈的唇上。

    感觉到唇上贴着异常柔软的触感,石天澈诧异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朱若沅吹弹可破的粉嫩脸庞。

    而彼此微张的唇,正以可笑的姿态嵌合着。

    那瞬间,彼此陌生的气息随着双唇温软的触碰,形成暧昧不已的氛围。

    她鼻息间,有着专属于他的淡淡药味与男性气味;他的鼻息则有着姑娘似绵若兰的清新气味,及口中漫入一股淡淡的甜。

    不由自主地,他想伸舌舔舔确定那甜味是否出自错觉,思绪却因为说不出的压迫,迅速地打断这个诡异的念头。

    “你是想非礼我?还是想压死我啊?”石天澈差点被姑娘沉重的身躯压得岔了气,硬挤出这么一句。

    原来不止唇,两人的身体也以亲密的姿势紧紧贴着。

    当眼底落人他英俊的脸庞,以及可比女子的墨黑密睫,朱若沅羞得满脸通红地僵愣着。

    胸口剧烈起伏,石天澈发出了痛苦的低鸣。“呃——你真的很重……”他强烈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压到吐血。

    “呜——我也被你撞得很痛耶!”石天澈虽然瘦得像排骨,但胸口却硬得像石头。这一撞,让她也忍不住进出眼泪。

    “痛?我都要被你压死了你还喊痛?”

    “当然痛,你的胸口那么硬,撞得人痛死了……”她呜咽出声,眼角还真的进出了一滴泪。

    她抬起身,隐忍住想想揉揉胸脯,确认有没有被撞坏的冲动。

    哭?想哭的是他好不好?

    石天澈想趁此推开她,却因为太过虚弱,双臂方举,一个偏差,大掌竟直接覆住她胸前那两团绵软。

    纵使隔着衣衫,他掌心的热意仍直直地穿透。石天澈倏地收回手,难以置信地瞪着双掌,双眸责怪似地盯着自己的手,怎么做出如此莫名其妙的举动。

    朱若沅眨了眨眼,脑子一片空白,像被妖怪控制住似的,怔在原地无法动弹。

    “扯平。”石天澈毫无意识地吐出这两个字。

    她非礼他的唇,所以他非礼她的胸。

    “啊——”朱若沅错愕扬眉,尖叫地冲出他的房间。

    这是头一回,她忘了桌上还有热腾腾的包子,和香滑似奶,正散发着独特清香的杏仁粥等着她享用。

    完了、完了!

    一想到自个儿嫩嫩的豆腐被这男子给吃光了,朱若沅的心噗哆噗咚跳得好快,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

    没事的、没事的!

    朱若沅抚着胸口,见鬼地甚至还可以感觉他掌心的热度盘旋在胸口。她微微张唇猛调整着呼吸,脑中蓦地闪过千百个画面。

    当时她应该有足够的能力,拎起他的衣领,赏他个两掌,再把他踹到床底下狠狠踹个两脚。

    伹……她什么也没做。

    只是呼吸急促,傻傻红着脸地任他轻薄?

    天啊!她很肯定石天澈眼底住着妖怪,在他轻薄她的一瞬间,完全控制住她的心绪,让她无法抵抗。

    若不是她正气凛然、意志坚定,现下、现下……搞不好已经被……

    念头一转,她又忍不住想起方才的“肌肤之亲”。他的唇、他的手竟碰触到其他男人不曾碰触的地方,令她既羞愤又心乱。

    假若让娘知道,铁定会撕了石天澈的嘴,再剁了他十根手指的!

    因为这小小意外,朱若沅破天荒躲在房里没用早膳。

    但腹中馋虫一如往昔,战胜了她的坏情绪,一个时辰后她直接奔到厨房为自己准备了丰盛的食物,犒赏自个儿的胃。

    这当中,她甚至无意识地为石天澈备妥了午膳。

    端着已做好的午膳,她却天人交战地根本跨不出厨房的门槛。

    邹嬷嬷看着她端着大大的托盘,扬声道:“哇!沅沅姑娘的手真巧,又准备了这么多东西给少主吃。”

    托盘上除了正食外,尚有些甜食零嘴儿,教人看得眼花撩乱,也让人瞧得口水直窜。

    朱若沅回过神,这才发现自个儿真的做了不少东西,样样都是针对石天澈的体质,挑选对他有帮助的食材来做的。

    虽然她是他的药膳大夫,应当尽职责,但依石天澈如此恶劣至极的态度,她没怪他,反而尽挂念着他,处处为他着想?

    思及此,朱若沅忍不住暗叹了口气,益发相信自己被石天澈眼底的妖怪控制了心智。

    “沅沅,沅沅姑娘,你不舒服吗?”邹嬷嬷担心地问。

    她正想伸手探探,朱若沅猛地回过神,连忙开口。“邹嬷嬷别担心,我还多做了很多,就劳烦邹嬷嬷分送给大家吃吧。”

    “沅沅姑娘真是细心,那我们就不客气喽。”邹嬷嬷闻言,乐得眉开眼笑地频频道谢。

    “真的不用客气。”

    “好了,不同你闲扯了,你快送膳食过去给少主,东西凉了可不好。”邹嬷嬷催促着。

    “我知道了。”朱若沅福了福身,似乎没半点可以拒绝的理由。

    端着沉重的托盘,朱若沅由厨房走到石天澈居处的这一路上,一颗心被两种不同的情绪拉扯着。

    愈是烦恼,她那一双肥嫩小手,愈是忍不住拈着盘中的零嘴儿往嘴里送。

    “你到底吃够了没?”

    石天澈半倚在榻上,打从她推门入内开始,便看着她鼓着肥嘟嘟的脸,嘴里似乎塞满了东西。

    她猛地回过神,赫然惊觉自个儿已在不自觉中,踏进了石天澈房里。

    “你、你又吃不了那么多。”朱若沅咕哝了一声,气他的小气。

    石天澈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疲累。“生病的好像是我,不是吗?”

    在朱若沅如愿消失在眼前这一段期间,石天澈却与爹娘商议未果,被迫要接受朱若沅这胖姑娘成为他的药膳大夫。

    一想到要被这个常偷吃他的膳食,嘴里无时无刻含着她至尊无敌“美人糖”的“药膳大夫”操纵、干涉自己的生活,石天澈心里实在有诸多不甘。

    只是不可讳言的,朱若沅并不那么讨人厌,况且她对药膳料理真的很有一手,胖得也还挺可爱的。

    就算石天澈心里对她的行为生气,但一瞧见她那张白嫩嫩、圆呼呼、软绵绵的可爱圆脸,气也会在瞬间消失殆尽。

    似乎只要瞧着她,便可以发现有趣的事,让他原本枯燥无趣的生活,多了那么一丁点乐趣呐!

    “我的膳食全是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少主懂了吗?”朱若沅脸上堆起假笑,耻笑他的无知。

    他直接反将了她一军,冷冷地道:“你的身体似乎已经够健康了,不是吗?”

    眸光一落在她身上,石天澈甚至注意到她换掉较贴身的丝绸上衣,换了套窄袖短襦的套衫,只是仍掩饰不了她丰满的胸形。

    脑海里不由自主勾勒出她身上唯一完美的弧形,他知道自己的双手依旧记得那触感是何等柔软……

    思及此,石天澈的心莫名一震,强烈怀疑自己是不是病到神智不清了。

    “健康最重要,药膳有预防疾病的功效。”朱若沅一本正经地回答他,圆脸上满足对自己健康身体的得意。

    石天澈瞅着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嫉妒。此刻她所拥有的,是他用财势所追求不到的!

    他敛眉,将情绪藏在面无表情的面具之下,而朱若沅已经开始张罗起他的午膳了。

    “午膳我帮你做了人参鸡胗粉粥、雪羹汤,甜点有糖渍龙眼、萝卜饼、蜜饯糖百合、坚果素饼,这些全都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光听着她一一细数,石天澈已经饱了。

    他怀疑自己的胃是否可以吃下这么多东西,如果可以,他相信绝对是因为她的“鼎力相助”才能办到。

    朱若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好不容易释怀了早上的“小意外”,却在瞥向他的同时,心跳又忍不住加速。

    老天呐!这是怎么一回事,有了早上那次意外的亲密接触,她竟破天荒觉得仅着中衣、脸色苍白的他,好看得教人移不开视线。

    糟了,这家伙眼底的妖怪又要跑出来诱惑她了。

    朱若沅心一凛,忍不住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来稳定自己的心绪,j让自个儿坚强的意识,击退石天澈眼底的妖怪。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只听见她念念有辞,石天澈忍不住皱眉:“你这小猪肉嘴里念念有词,究竟在念些什么?”

    朱若沅愣了愣,不敢相信他总带着讥讽的薄唇,吐出了什么尖酸刻薄的话。“我不叫小猪肉!”

    “不叫小猪肉叫什么?”石天澈挑眉,微扬的语调有些夸张。

    “你忘了?天呐!你竟然忘了!”朱若沅放声尖叫,无法相信世上竟有如此无礼的男子。

    说好说歹她也替他准备过好几顿膳食了,他竟然不记得她的名字?

    石天澈冷眼看着她的反应,不耐烦地撇了撇嘴,真的想不起来她的姓名。脑中残存的记忆是,她的名字和她的外形很像,有猪也有肉,而且还圆圆的。

    “猪肉圆?”

    “小肉圆?”

    “小肉丸?”也不管她是不是会抗议,石天澈胡乱喊了一堆。

    朱若沅愣了愣,对最后这个童年绰号好不熟悉。

    杵在原地怔愣了好半刻,她终于瞠着圆眸重申道:“我有名有姓,姓朱,名若沅。”

    “算了,小肉丸比较好叫。”该死,他竟然觉得她努力纠正他,对他说着自个儿名字的表情真是可爱。

    第六章

    没礼貌的臭家伙!朱若沅气呼呼瞪他一眼,直接拿了颗糖渍龙眼塞进他嘴里。

    在她将糖渍龙眼塞进他嘴里的那一瞬间,两人皆愣住了。

    唉呀呀,朱若沅你又被妖怪控制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中邪”的手指,朱若沅有种想在胸口贴符咒,镇压心魔的冲动。

    石天澈被她夸张的模样逗笑,益发觉得她鼓得像河豚的可爱圆脸,让他的心情好极了。

    “我现在心情不错,完全符合你说《黄帝内经》所提倡的良好心理状态。”

    她当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你、你这恶人!”这可恶的石天澈!

    扬了扬眉,石天澈的表情有些无辜。“在下只是恪守‘朱’大夫推崇的理念,在心情愉悦时用膳。”

    前所未有的清朗情绪在胸口缓缓荡开,他强烈怀疑这是眼前这位尽责的药膳大夫,治愈他的计画之一。

    瞧着他难得松缓的脸部线条,朱若沅眯着眼,水眸一闪,她粉唇轻启。“少主应该不知道,这糖渍龙眼具有养心肾的功效,专治心肾不足,小儿不聪,记忆力不强。”

    愉悦的情绪霍地消失,石天澈挑眉,为她话里明着贬人的意思,撇了撇唇。

    无视他杀人的眸光,她唇边堆起柔得可以挤出水的媚笑。“少主是记忆力不好嘛!都跟你说我的名字了,少主却还是小肉丸、小肉丸的叫,所以我才为你做了糖渍龙眼,替你补补脑力。”

    这顿夹枪带棒的对话,在两人间激起充满敌意的火花。

    俊脸褪去陡然发青的神色,石天澈露出兴味的表情,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和人这般较劲过。

    “我向来不记不重要的杂事。”他不知死活地冷冷回嘴。

    原来记她的名字是件不重要的杂事?

    朱若沅的圆脸气得涨红似猪肝。“这不是不重要的杂事,是礼貌、礼节,你懂不仅?”

    石天澈耸了耸肩,薄唇勾出无辜浅笑。“要谈礼节,我想‘朱’大夫似乎比我更需要了解。”

    灿亮的眸光,铿锵的语调,让人几乎要忘了他是个卧病在床的病人。

    “我会比你这粗鲁无礼的人更需要了解?”朱若沅指着他挺直的鼻梁说道,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答应过石夫人,将会以无比“包容”的心态,来帮助她的儿子找回健康。

    他表情如常,深邃的黑眸却带着意味深长。“你不也直接略过我讨厌胖子这一点?想来,有些事都是出于极自然的本能反应,与礼节无关。”

    房里陷入一阵沉寂,朱若沅瞅着他,有着被蒙骗上当的错觉。

    这石天澈并不简单,虽然身体不好,但掩在病容下的精明不容小觑,她开始怀疑治好这家伙,天下会不会大乱。

    “如果没话说就快来备膳吧!我饿了。”瞧着她气呼呼的可爱模样,石天澈微扬唇,竟有着想进食的欲望。

    朱若沅柳眉一抬,冷冷睨着眼前的男人,眼底闪过算计的光芒。

    好!这石大少主要同她斗法是不?她就随时奉陪,瞧瞧到时谁是俯首称臣的那一方。

    朱若沅弯唇一笑,心中有了打算。

    几日后朱若沅收到由长安城捎来的信息。

    厚厚一叠信里,除了有一纸朱长春为石天澈病症所开的药方外,其余皆是失夫人语重心长的叮咛嘱咐。

    朱若沅稍稍安了心,庆幸娘亲没直接来九逸城捉她回家,一思及此,她心里有说不出的爽快。

    从今天开始,她可以更加放心地想想,该如何与石少主斗法……不!是如何对症下药,让他赶快恢复健康。

    “咦,沅沅姑娘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邹嬷嬷刚由鸡场回来,已经很习惯每日一早就在厨房瞧见她。

    “是挺不错的。”朱若沅扬笑,顺手便挑了几颗藤篮上新鲜的鸡蛋。

    一想到找到方法可以好好整治石天澈,她的嘴角便一直挂着微笑。

    邹嬷嬷摸不着她心里转的念头,心情却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春阳怡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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