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雪问

秦时明月之雪问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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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给息颉城赔礼的感觉,道家的待客之道真是没的说。

    ——果然,这种和人交涉的事情以后还得白玉师兄来。也不知道白玉师兄找着石兰了没有。

    诊断(一)

    玄楚并没有再多言,转身要去找符想衣的时候,却发现符想衣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幸亏符想衣的一身红衣很容易辨别,玄楚一眼就看到了正与今瑶和悠在攀谈的人。

    “悠在姑娘。”玄楚走近,先是与悠在打了声招呼。

    “咦,是玄楚呀。”悠在笑了笑,“听想衣说,她是安平镇的大夫,我正想和你商量一下……‘借用’想衣一会儿呢。”

    符想衣并不说话,嘴角含笑地看着玄楚。

    玄楚也偏头看了看她,面容清秀俊朗,一身白袍披在身上,犹如雪中的谪仙。

    符想衣的气质对玄楚而言是陌生的,妖娆如赤练,活泼如今灵,而符想衣,却似乎是处在这两个人的中间地带。她的妖冶从清新中隐隐透出,并不惹人生厌;活泼大约是由于年龄的因素被淡化,并不过于吵闹。

    “所以我想,”悠在接着说道,“让她帮墨家的伤员诊断一下。人宗的岚夏前辈要照顾诸子百家的太多人,请想衣帮忙的话,也可以减轻岚夏前辈的负担嘛~”

    在诸子百家赶往道家之后,几乎所有的伤员都是交给人宗的岚夏长老以及他的诸位弟子的,岚夏每日忙东忙西的,悠在实在是不好意思去麻烦他。

    玄楚笑道:“悠在姑娘客气了。符姑娘虽是玄楚领上函谷,但依然是医家之人,悠在姑娘想求符姑娘帮忙,也无须征求玄楚同意。”

    在一旁的符想衣听了,无奈地摇摇头,轻声呢喃:“好吧,又变回‘符姑娘’了。”

    “而且……”悠在接着道,“听想衣说,她也能解阴阳家的咒印异术,我在想一些岚夏前辈不能解决的病症,也许想衣能治好呢?”

    “符姑娘,能解阴阳家的咒印?”闻言,玄楚有些吃惊。人宗的岚夏长老虽然擅长医术,但对于阴阳家的异术却是束手无策,许多中了咒印的弟子,只能一直背负着不知何时会发作的咒印,却什么都做不了。

    倘若符想衣有解除咒印的办法,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一些简单的咒印,我倒是有点办法。”符想衣笑着,“不过我对巫蛊异术钻研不深,有的咒印我也无能为力。”

    “哪怕有一点希望也是上天眷顾。”玄楚浅笑温和,后退一小步之后,竟握拳对着符想衣行礼,“诸子百家承蒙符姑娘大德,感激不尽。”

    见自家的师叔都已经握拳行礼,今瑶连忙站到了符想衣的对面,也行了一礼。

    符想衣万万没有想到天宗的大弟子竟会因此对自己行礼,一双明眸里充满了诧异,赶忙说道:“玄楚公子这是作甚?行医救人本就是医者的本分,哪里算是‘大’德?”

    “……”

    “想衣,玄楚就是这样的,”悠在也是一愣,随即笑着对符想衣说道,“别看玄楚不冷不热的,但他对任何人都很关怀,就像是道家人的大哥哥一样。”

    符想衣一阵沉默。

    关怀?可她明明看到过玄楚眼底的淡漠。

    不论对谁,玄楚的言辞都是礼貌优雅的,太端庄的语言拉长了他与其他人的距离。而此刻,玄楚仅仅因为她能解除诸子百家身上的咒印——甚至不确定到底能不能挽救中咒的诸子百家——就对她行礼,足以见得他对生命的重视。

    难不成,他是关心着每一个人的生死,却又刻意和任何人保持距离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诊断(二)

    见符想衣不应声,似乎是不敢苟同的样子,悠在凑在符想衣的耳边,悄声:“以前,玄楚脸上常常挂着微笑,就算只是客气的笑笑,也能掩盖掉几分冷漠。只是上次阴阳家一战之后,玄楚微笑的次数明显少了,外表给人的感觉……很冷。但其实,他还是很关心大家的。”

    “哦……”符想衣望着玄楚,点点头,“两位放心,符想衣一定竭尽所能。”

    闻言,玄楚才把紧握的双手放下,也并不多问他们两人悄声说了什么。

    “不过……”符想衣用手指点着下巴,眼的余光望着玄楚,红唇扬起妖冶的弧度,“如果玄楚公子真的要感谢的话……”

    “?”玄楚望着红衣的女子,心下疑惑。

    符想衣笑道:“以后玄楚公子不用称我姑娘,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这……”玄楚觉得符想衣的这个要求很奇怪。

    “说起来,”悠在也看着玄楚,道,“似乎除了同门,玄楚对任何女子的称呼都是某某姑娘呢。”

    玄楚尴尬地笑了笑,刻意避开了称呼的问题:“诸位如果不介意,玄楚便随诸位一起前往墨家的住所,诊治之后玄楚也好为符姑娘安排住所,如何?”

    “咦?原来你还记得安排住所的事情。”知他是故意回避,符想衣也不再多言,笑看着玄楚,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

    玄楚并不做声,只是浅笑着作为回应。

    符想衣挑了挑眉,已经稍稍习惯了玄楚冷冷淡淡的态度,也不再做声。

    倒是悠在还没有觉出什么,笑道:“那就这样,我们现在就走。今瑶你呢?”

    一直沉默的今瑶便道:“快到晚膳时间了,我去看一下那些师弟们。”说着,今瑶欠了欠身:“今瑶先行一步。”

    “今瑶。”在今瑶刚走了一步的时候,玄楚叫住了她,语气不冷不热,“符姑娘吃不得性寒的东西,你吩咐他们为符姑娘单独做一份膳食。”

    “是。”今瑶行了礼,这才离开。

    “吃不得性寒的东西?”悠在一脸疑惑地看着符想衣。

    “也不是吃不得。”符想衣笑了笑,在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翘起,极是好看,“只是生性体寒罢了,没有玄楚说的那么严重。”

    “总还是要注意一下。”玄楚嘴边依然是那百年不变的笑容,与平常无异。

    -

    在悠在的带领下,几人很快就到了墨家的客房。

    先前,岚夏长老已经为墨家人诊断过。并非是墨家信不过岚夏的医术,只是这么长时间,不知道现在大家回复得如何了,让符想衣再来诊断一下终归不是坏事。

    虽说同行为敌手,但岚夏长老平易近人,这样的事情也不会介怀的。

    “这个……”在查看到班大师的时候,符想衣愣了愣。

    班大师的右手,是机械制作的。木制的机械手让符想衣吃了一惊:“莫非您就是墨家的班大师?”

    墨家机关术在六国闻名,班大师身为墨家的老人,机关术更是出神入化。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墨家班大师的右手,是木制的机械手。因而看到机械手的一瞬间,符想衣就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

    “姑娘见笑了。”班大师因为疼痛,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符想衣摇了摇头,开始拆班大师右臂上半部分的绷带——班大师的下肢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截去,装上了机械手,但是他的上臂还是好的。

    拆开班大师右臂的绷带可以发现,有一道极其丑陋的疤痕从肘部一直向上延伸到肩膀,伤痕深入皮下一分长短,嫩红色的皮肉向外翻卷着,看起来极是可怖。

    红衣的女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伤,很奇怪是吧?”悠在说着,似乎是不忍去看那道疤痕,悠在将脸转向一边,“明明只是外伤,血也已经止了,但是这么些天,丝毫没有愈合的征兆。”

    玄楚看到伤口也是一阵惊异,蹙眉说道:“……甚至,都没有结痂。”

    正常情况下,只要不是可以阻止愈合,伤口都会结痂,而班大师胳膊上的这道可怖的伤口,竟然就像是几秒前刚受的新伤一般!

    诊断(三)

    符想衣轻轻抬起班大师的右臂,凑近了仔细观察着。

    也许是因为男女之分,班大师的脸上竟燃起了一片红晕。符想衣显然是察觉到了班大师脸上的彤云,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

    倒是悠在,似乎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对班大师笑道:“咦,检查伤口而已,班老头你脸红个什么?”

    “胡、胡说!我才没有脸红!”班老头鼓着嘴争辩,可那腮上的红晕反而更明显了。

    悠在笑得更是开心:“嘻,少来,耳朵都红了~”

    “哼!”班大师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将脸转向一旁。

    班大师脸红的模样,让玄楚和符想衣都忍俊不禁,只是两人笑得并不像悠在那么明显。

    没过多久,符想衣将班大师的胳膊轻轻放下。见她已经检查完毕,悠在赶忙问道:“怎么样?”

    “是咒印。”符想衣回答道,“而且是随着伤口的产生结成的咒印,这么快的速度必然不是泛泛之辈。看来,阴阳家为了对付你们,出了狠招呢。”

    “会有生命危险吗?”悠在赶忙问着。阴阳家的狠辣他们自然已经领教多次,现在既已知道是咒印作祟,是否会有生命危险是最为关键的问题。

    “不会。”符想衣摇了摇头,“要解这个咒印也不难。只是解印时要承受莫大的疼痛,不知班大师能否熬得住……”

    “姑娘尽管动手,我这一把老骨头,熬得住便好,熬不住也是命。”班大师紧闭上双眼,说着。

    符想衣正欲解咒,却被人一拦:“等等!”

    拦住她的人正是悠在:“如果咒印不解,那会怎样?”

    符想衣看了看悠在,明眸如水:“不解,伤口一直在,这条胳膊也会废了。我想那个人下咒的时候,一定没想到班大师的右手是机械手。”

    “……”悠在思索了一下,万分诚恳地问着班大师,“解咒很痛的话……你觉得你有没有可能制造一个机械胳膊?”

    “……”可以感觉到周围一阵沉默。班大师用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凌悠在看了好一会儿,仿佛还没有明白她的话。

    “臭丫头!咒印能解我干嘛不解?我傻么我!”班大师终于理解了过来,用自己完好的左手狠狠敲在了凌悠在的头上,“还机械胳膊?你当机关术那么容易?!”

    悠在捂着自己的头,欲哭无泪:“我不是怕你疼么……”

    她好歹也是墨家的统领,班大师竟然想敲就敲她了。她也是担心班大师熬不过解咒的痛苦,所以才有不解开咒印的考虑的。既然右手已经是机械手了,再把“机械”的部位加长一段应该也不是问题?

    “悠在姑娘的担心……也不是没有理由。”玄楚也说道。

    “疼算什么,”班大师撇了撇嘴,“符姑娘尽管动手,我就不信我老头子还会被疼死?”

    “……这可不是玩笑。”悠在还是有些担心,又添了一句。

    “臭丫头。”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看得出,班大师并没有真的生气。

    班大师当然明白悠在是为了他好,只是在他而言,顶着一个咒印到处乱跑,怎么都不是让人舒服的事情。何况若这咒印一直在,伤口永远像是新伤,动一下都会有揪心的疼痛,实在也不是班大师能忍受得了的事情。

    符想衣也想了想,说道:“若是扛不住,尽管开口,想衣定会止住。”

    “恩。”班大师闭上眼,等待着符想衣的治疗。

    “对了,”玄楚好像想起了什么,探向自己的袖子,从里面取了一个精致的雕花瓶子,递给了悠在,“这药丸有止痛麻醉之能,效果极佳,希望对班大师有用。”

    闻言,悠在笑得极是开心:“玄楚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极好的药丸。喏,班老头,你可得熬过去啊。”

    说着,几粒药丸已经被强塞到了班大师的口中:“臭、臭丫头!男女授受不亲你知不知道!”

    见班大师的脸上又起了红晕,悠在更是笑得乐不可支:这个班老头,脸皮倒是挺薄的~悠在接着笑道:“‘授受不亲’不是儒家人的规矩么?墨守成规的班大师也受儒家思想的熏陶了?”

    “臭丫头你又胡说!看我好了以后怎么收拾你!”

    “等你好了再说吧~~”

    “……!!”

    “啊啊!痛痛痛!!!”

    “服了药丸还说痛!班老头你有点差劲哟~”

    “臭!丫!头——!”

    “……安静。”

    冷冷的,是符想衣无奈的声音。

    为谁白头(一)

    “卫庄大人,天渐凉了,早些回屋去罢。”女子的声音极轻,却还是将站在空地上的黑袍男子惊到了一瞬。

    自己,居然都没有注意到有人来……

    黑袍的人将手中攥着的竹简握的更紧了些,直到竹片被内力击成了暗绿色的粉末,他才缓缓松开手。

    赤练便只看到齑粉从卫庄的掌心撒落,印在了白雪覆盖的地面上。

    赤练颇为疑虑,却也并不去问那竹简上写了什么:“卫庄大人如此入神,不知是在想什么?”

    卫庄抬头,望了望东郡崇山上缓缓飘落的雪,呼吸之间,口中温热的气息凝结在了空气里。

    回想起从那个人,以百步飞剑带着天明从秦军手下逃脱,到而今儒墨百年基业尽毁,甚至流沙第一杀手……都已然丧命。

    这一年来经历的事情,竟似乎比自己活过的几十年都要长得多,长得多。

    正在女子要再次开口的时候,白发的人忽然问道:“赤练,你可有后悔过?”

    女子一怔,那一刻,她的明眸如一潭澄澈的湖泊。良久,赤练宛然一笑:“赤练不知何为后悔。赤练只知道追随大人,并不知,何为后悔。”

    卫庄斜睨过去,白雪对比之下,身侧的女子竟更显妖娆起来。

    多少人如赤练这般追随着自己,但又有多少人能如赤练这般死心塌地。

    “我在想,那些人,可曾后悔?”说话时,卫庄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

    赤练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是指……盖聂?”

    “不,那人肯定不会后悔。我了解他。”卫庄摇了摇头,“我是说很多人,很多很多人。第一个从我剑下逃脱的高渐离,策划博浪沙之击的丞相之子张良,口口声声说着毫无牵挂却拼命保护对方的白凤,还有那些墨家人,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以及……凌悠在。”

    “大人?”闻言,赤练惊讶地微张红唇,以往,在这个流沙之主的眼中,从来都只有剑和盖聂,而这一次,卫庄居然也开始考虑起别的东西了。“大人,怎么忽然提起这些?”

    “嗤,”说不清是苦笑还是自嘲,卫庄摇了摇头,“也是,这本不该是流沙该想的东西。”

    白发的人立在高山之巅,刺骨的风划过他的面庞。他合上眼,仿佛是休息了一会儿,理了理思绪后,问到身侧的女子:“麒麟那里,可有消息?”

    “目前还没有,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赤练应着,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过面前白发黑袍的男子。

    东郡诸峰是流沙的领域,若不是在与诸子百家的对抗中流沙元气大伤,他们也不会回到东郡养精蓄锐。

    在卫庄的心里,从来都是和盖聂的三年之战高过一切。什么帝国,什么流沙,也都不是卫庄真正在意的东西。只是现在,听卫庄今日的话,分明是已将很多事情上了心。

    赤练确实很好奇,卫庄怎么会有这样的变化。而又是什么,会让他改变?

    “在想什么?”卫庄蓦地问道。

    “……”赤练本想回避过去,可是那份好奇还是让她忍不住说了出来,“卫庄大人今次,似乎变了许多。”

    “哦?”卫庄偏过头,颇为好奇地看着赤练。

    “……在之前,卫庄大人,从来不会忧心除了‘剑’以外的任何事。”

    卫庄看着那个陪伴了自己许久的人,自嘲道:“是么?但人,总是会变的。”

    “就像我都快忘了,这一头华发究竟是为何而白。”

    为谁白头(二)

    “就像我都快忘了,这一头华发究竟是为何而白。”

    说罢,黑袍男子转身往回走去,只留了赤练和地上竹简的粉末在雪中。

    不知道是不是赤练的错觉,卫庄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仿佛听到了这个流沙之主内心深深的疲惫和落寞。

    怎么会呢?

    他可是流沙的首领,冷静霸道的鲨尺之主。当年冲出韩宫,他不曾疲惫;当年与盖聂决裂,他不曾落寞;到底是什么让他多年来的隐忍被击垮?

    赤练的目光定格在竹简的粉末上,蹙眉,却是毫无思绪。

    “来人。”对着虚空,赤练吩咐了一句。

    便见到一个人影不知从何处赶来,单膝跪在地上:“赤练大人有何吩咐?”

    “今天,可有谁给卫庄大人送信了么?”赤练的语气倏地增了八分冷酷,世人传她手段很辣,冷血无情,也不是毫无道理。

    “并没有。”对方如实答道。

    “哦?”这更让赤练好奇了,白凤不在,那就不可能用鸟儿传信,她养的蛇今日也没有用过,那这竹简又是怎么来的呢?“卫庄大人今日,可曾下过山?”

    “没有。”

    赤练心中更是疑惑,皱了皱眉:“没事了,下去吧。”

    “是!”话音刚落,对方已经不见了人影。

    流沙从来都不缺杀手,只是缺少那种能以一敌百,敢离开暗处、展露在敌人面前的高手。但是,杀手只要能杀得了人便是,谁又在乎是在暗处还是在明处?

    只如今,境况却是变了。

    -

    “荆!天!明!你给我站住!!”刚吃过晚饭,便听到墨家某位首领毫不顾形象的大喊。

    “就不就不我就不~”天明跃了几下就跳到了树上,在松树上站定,冲下面的人扮着鬼脸,“来啊~你来抓我啊~”

    凌悠在揪着自己的白袍,在树下已是累的气喘吁吁:到底是哪个混蛋教他轻功的,这小子现在溜得更快了。

    “嘿嘿,抓不到了吧~”墨家的巨子大人站在树枝上,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在道家的这些日子,荆天明几乎是日日都要惹出麻烦来。比如现在,晚饭时在墨家的凌首领放在盘中的红烧肉掺了一大片辣椒,又在她被辣得到处找水的时候很好心地——递了一杯烈酒过去。

    凌悠在想都没想,直接把一大碗酒当做水灌了下去,紧接着口中、吼中火辣辣得疼的滋味,直接让这位首领暴走。

    “荆天明,你这是要作死是么?恩?!”悠在单手掐腰,另一只手还在不停地在嘴边扇着风。随之,她暗暗一笑:不认真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真把我当病猫了?荆天明,躲到树上……这可是你自找的。

    此时,天明正在树上开心的蹦来蹦去。却忽而听到四周窸窸窣窣地作响,他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疑惑地看着四周的松针微微颤动。

    糟、糟糕!

    意识到危机的天明瞬间脸色铁青——他居然忘记凌悠在能够控制植物了!!

    “救命啊!!”伴随着天明的哀嚎,嫩黄|色的身影赶忙从树上跳了下来!

    与此同时,细密如雨的松针聚合到一处,伴随着天明跳跃的轨迹扑了下来,直指向墨家那个不捣乱就难受的巨子大人……

    咒印之疾(一)

    “救命啊!!”伴随着天明的哀嚎,嫩黄|色的身影赶忙从树上跳了下来!

    与此同时,细密如雨的松针聚合到一处,伴随着天明跳跃的轨迹扑了下来,直指向墨家那个不捣乱就难受的巨子大人……

    松针在空中打着旋,在天明身后追得紧,但即便如此,天明还是要抽了时间朝身后的女子大喊:“悠在首领!你这么欺负一个小孩子都不脸红吗?”

    “首领?”凌悠在冷笑,“那你这个巨子大人这么捉弄自家首领,你大叔知道么?”

    说话间,大片的松针一股脑儿地追上了天明,冲到他面前,又如漫天密雨般刺入了雪里。眼看就要冲进松针里面,天明赶忙逼着自己收力停下。

    “巨子大人,怎么不跑了?”凌悠在含笑慢慢走到天明的面前,虽然嘴角上扬,但她的脸上,分明是极度不快的表情。

    ——惨了惨了,这下逃不掉了。

    心知自己轻功再好,都敌不过墨家这个新任的统领,天明干脆站直了身子,扬了扬头:“大丈夫不惧生死,也绝不会畏罪潜逃!”

    “咳……”凌悠在干咳了声。

    这个天明,要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悲壮?不过“畏罪潜逃”这个词……倒还真是用对了。

    “少废话,荆天明,你捣乱居然都捣到我头上了?”凌悠在说着,弯腰,用指尖挑起天明的下巴。

    ——呃……等等,这个动作好像不对……

    ——按照正常步骤的话,应该是揪耳朵才合理。

    心下想着,趁天明还没反应过来,凌悠在默默地把手往后撤。目光一瞥,却意外地看到天明的脖颈上,有暗紫色的浅浅印记。

    听盖聂说过,这是阴阳家月神所下的咒印。

    原本打算让夙星帮忙解除这咒印,但不知为何,夙星却没有这么做。以至于现在,这个咒印还是牢牢地印在天明的身上。

    而且……

    “对了,天明,你脖子上的玉佩呢?”发现天明的玉佩不见了,凌悠在忍不住好奇问道。

    “这个啊……”天明低头看了看原本应当垂着玉佩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弄掉的,那还是我娘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

    “什么时候掉的?来道家的路上?”因为在诸子百家西行入函谷的时候,凌悠在前往了天南海岭,所以并不知那一路上诸子百家遭遇了什么,也因而有此一问。

    天明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大概是掉在了小圣贤庄吧。”

    说话间,天明澄澈的眸子里竟然泛起了水光。

    ——糟糕,这是要哭!?

    凌悠在素来看不得流泪,连忙岔开话题:“你大叔,没有跟你提过你脖子上的东西吗?”

    “大叔说过,”天明探手摸了摸脖颈,“大叔说这是一种奇怪的病症,要找很厉害的大夫才行的。”

    凌悠在略微一惊,原来并没有告诉实情吗?

    想来,大叔也是担心天明会害怕,不想他跟阴阳家有太多的交集才会这样说的吧。

    但是现在看来,大叔的那些心意,几乎都是白费了。

    毕竟如今,天明身为墨家巨子,月儿又被阴阳家带走。天明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阴阳家毫无交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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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捂脸,昨天和娘亲下去逛街逛了几乎一天,偷懒没有更文。

    今早早起抢课,结果学校的系统又瘫痪,抢了一上午还是什么都没抢着【坑网速,坑系统,要被欺负哭了tt】午睡醒来就已经是四点多了,然后赶忙爬起来更文。。捂脸,某悠会努力不断更的!另外就是求评论求推荐求收藏!!捂脸。。。

    咒印之疾(二)

    凌悠在素来看不得流泪,连忙岔开话题:“你大叔,没有跟你提过你脖子上的东西吗?”

    “大叔说过,”天明探手摸了摸脖颈,“大叔说这是一种奇怪的病症,要找很厉害的大夫才行的。”

    凌悠在略微一惊,原来并没有告诉实情吗?

    想来,大叔也是担心天明会害怕,不想他跟阴阳家有太多的交集才会这样说的吧。

    “很厉害的大夫?说起来,道家不正有一个?”两人正聊天的时候,道家的则年走了过来。

    “则年,是你啊。”悠在站起身,笑道,“你说的很厉害的大夫,是指符想衣?”

    “正是。”则年应道。

    天明自然知道符想衣此人。在她刚进入道家的时候,天明正和道家的松珑子前辈博弈;后来蜀山的江离放火烧了道家的房子;当时围观的一应人等里也有她,再后来符想衣应墨家之邀为班大师诊治,天明也是见过她的。

    只是两人却从来没有正面交流过。

    “道家的岚夏前辈给我看过,他都没有办法,那个符想衣……也不见得治得好吧?”天明撇了撇嘴,轻声嘟哝。

    “你小子……”悠在看着天明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怎么总是对刚认识的人这么多芥蒂?”

    悠在倒并没有说错。

    从一开始的端木蓉,到后来的夙星,甚至是悠在自己,刚结识天明的时候,都是与他交流不多的。

    天明依旧撇撇嘴,不应声。

    则年笑道:“岚夏前辈虽然为巨子大人诊断过,但毕竟对诡秘之事所知甚少,想必那位想衣姑娘能对巨子的病疾有所了解。”

    诡秘之事。

    悠在注意到则年并没有直接说出咒印二字,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悠在和天明的对话,因而有意回避过去,想帮盖聂一起把这件事情瞒下去。

    悠在附和道:“对啊天明,说不定想衣真的能帮到你呢。”

    “……”天明低头沉思了一下,好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好。”

    大约是怕盖聂担忧,天明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经过除夕那晚,与阴阳家的对战后,盖聂又添了新伤,此刻更需要好好调养才行。

    “对了!说起来,我倒是又想到了一个大夫。”三人结伴往符想衣的住所走的时候,悠在忽然说道。

    “谁?”

    “唔……是个很不错的大夫,只是住得有点远……”悠在摆了摆手,叹气,“算了算了。”

    她想到的那个大夫,也是医术极为高超的女子。不,应该说是少女。

    住在远离尘世的天南海岭。

    -

    没有多久,悠在和天明就在则年的带领下到了符想衣的客房。

    道家规模算不得小,悠在来这里也已经半月有余,但是她实在懒得记路,平时也只是在墨家弟子居住的客房范围走动,以至于到现在都对道家的建筑格局不甚了解。

    天明就更不用说了,每日吃饭睡觉练剑博弈,去的只有四个地方,道家七拐八弯的路早就让他头晕了。

    因此两人只能麻烦则年为他们引路。

    “想衣姑娘就在里面,则年就不打扰了。”带着两人到了目的地,则年很识相的回避。

    “麻烦则年了。”

    咒印之疾(三)

    只是令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敲了很久的门都不见有人出来,看来房间里并没有人。

    “诶?这就奇怪了,想衣会去哪儿呢?”悠在一手点着下巴沉思着。

    符想衣刚到道家,应该人生地不熟的才是,现在已经都是傍晚了,竟还没有回来?

    “恩……”天明索性坐在了门前的石阶上,从旁边拔下一棵枯草,“说不定是又饿了,去厨房找吃的了~”

    他的话音刚落,便收到悠在的一记白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只知道吃?

    “想衣不在,看来今天是不能找她了,不如我们改天再来?”悠在提议道。

    天明瞪了她一眼,说出一个残酷的事实:“可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天明坐在石阶上,渐渐没了精神:“悠在,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诶?”悠在略有吃惊,看着在石阶上玩着枯草的孩子,问,“为什么这么问?”

    天明按着自己脖颈上的淡紫色符印:“忽然想到,这一路上,大叔被偷袭暗算、被墨家的人误会,身负重伤也要保护我,可是我却不能为大叔做些什么。月儿被阴阳家的人带走,我也救不回来;少羽礼义骑射,样样都比我强……我好像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了……这样和一个废人有什么区别!”

    “……”

    悠在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孩子,这样自责的天明,让人不免生出一点怜惜。悠在蹲下身来:“怎么会什么也做不了呢?今天你没有因为咒印的事情打扰大叔养伤,也是为大叔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啊。”

    “……如果是少羽的话,大叔就不用这么操心了吧。”

    “……”看着天明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悠在实在不忍,只是她自己也不是很会安慰别人,只能绞尽了脑汁想着说什么话才会让天明不至于更受伤,“但是你就是你,每个人存在肯定会有其必然的价值。现在就否定自己未免太早了些。你不也成了墨家百年来年纪最小的巨子吗?”

    “可这样就能证明我的价值了吗?我这个巨子……根本就名不副实。”天明皱着眉,显然没听进悠在的话。

    “咳……”悠在清了清嗓子。名不副实这个词……其实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

    悠在摇了摇头,甩开脑袋里的这个想法,继续道:“前任巨子大人肯让你接替他的位置,一定有他的原因。你现在既然在这个重要的位置上,就要努力变强,而不是一味的怪自己,懂吗?”

    “我懂~我也有很努力的练剑……可是,那些剑法什么的,实在是太乱了~!”天明一着急,揉起自己的头来,显得极为痛苦的样子。

    “她说得不错,比起在这里怪自己不强,倒不如拿出些实际行动来。”听这声音,是符想衣?

    悠在抬起头来,果然见到一身红衣的女子站在了他们面前。

    ——居然都没有觉察她的到来。

    按理说,雪地上行走,更易发出声响才是。而符想衣不知何时已到了他们面前,凭凌悠在现在的修为,居然也丝毫未觉。

    咒印之疾(四)

    “奇怪的病症?”符想衣略是疑惑地看了看天明。

    屋里燃着火炉,比外面暖和许多,天明就直接凑在炉子旁边取暖。

    趁天明不注意,悠在凑到符想衣耳边,悄声道:“是阴阳家的咒印。”

    “!!”听闻此话,符想衣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应道,“明白了。”

    “天明巨子,请过来让想衣看一下吧。”符想衣说着,走近天明,俯下身来。

    天明也乖乖的歪着头,把脖颈处那一片紫黑色的印记暴露在空气里。

    ——什么?!

    那紫黑色的咒印刚映入符想衣的眼帘,便将她惊住。符想衣并没有接着仔细看下去,只当场愣在那里,朱唇微启,死死地盯着天明脖颈上的咒印。

    就仿佛那咒印有着强大的威力,让符想衣动弹不得般,半响,红衣的女子都没有动作。

    见符想衣似乎受到很大震惊般地愣在那里,悠在问道:“想衣,怎么了吗?”

    “不,没事。只是……”符想衣僵硬地扯出一丝微笑,拨了拨天明耳边的头发,将紫黑色的痕迹遮住,“很抱歉,我对这个‘病症’所知并不透彻,恐怕……帮不到你们了。”

    “……”闻言,天明低下头来,眉毛都要蹙成一团。

    “呃……没关系,我们再去想别的法子就是。”悠在摆摆手,“麻烦你了。”

    “没有,我也没帮上什么。”符想衣略显歉意地笑笑。

    “天明,走了~”

    “恩……哦。麻烦了。”

    将两人送出门,符想衣面色凝重地回了屋。天明的那个咒印,她解不了,也不能去解。因为,那是阴阳家已亡故的月神亲手下的咒印。

    可是为什么……月神要对那个并无多少修为的孩子下这样的咒印……

    看来阴阳家,还有很多很多的秘密,她不曾知道。

    符想衣思衬着,刚要坐下,却又听到了敲门声。

    开门,果然见到悠在和天明两人,符想衣略是诧异:“怎么了?”

    “……我们……不认识路……”

    “……”

    -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太早,刚吃完饭没过多久,整个函谷便被夜色笼罩了起来。

    迷蒙的夜色中,瞻紫楼边,似乎能看到一个人影在走动。道家弟子喜着白衣青衫,也故而,玄楚一眼便能断定那人是同门弟子。

    只是这大半夜的,在瞻紫楼底下的草丛边翻翻找找,是在做什么?

    玄楚看了那人影许久,清亮的声音响起:“谁在那里?”

    那人的身形一滞,犹豫了一会儿,慢慢地起身,转头:“呃……玄楚师叔,是我。”

    趁着月色,玄楚看清了对方的模样:“则年?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

    “呃……今天路过瞻紫楼的时候,掉了个贴身的物件,因此……想来找找看。”则年的言辞略有些结巴,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玄楚笑得温和:“是什么?我帮你一起找找看。”

    “呃……这个不用了,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我猜……恐怕是找不到了,”说话时,则年的目光似乎没有焦距似的,左看右看,“算了吧,哈哈……”

    “那师叔,则年便先走了。呃……再见。”匆匆说了这么一句,不等玄楚回答,则年便已经快速溜开。

    玄楚本想叫着他,可是则年早已溜得不见人影。

    瞻紫楼边,明显能看到有一片草木被压得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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