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缠绵,或者诀别

37重陷奔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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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旖旖,杭州还下雨吗?北京这两天一直有沙尘暴。出去转一圈回来,头发里全是沙粒,牙齿上都会沾到土。

    让人愈加怀念山温水软的江南,

    还有——

    你。

    旖旖,我暂时不回去了。

    有些事情,我想一个人想想清楚。

    你自己保重!

    记得喂猫。

    旖旖,刚刚梦到你。你在跟我算帐嗳,还拿着计算器,好在不是拿算盘,不然笑醒了,就看不到你了。

    旖旖,我想你。

    你有没有一点点想我?

    旖旖,你在想我!

    对吗?

    因为我忽然心跳好快。

    那天电话被我挂断后,安谙再没打来过。

    也没有像走前说的那样三两天就回来。

    现在距他离开,已近半个月。

    我不知道他现在哪里,也许去了别处,也许还在北京。

    他没说,我也没问。

    他每天都会发来一封email,寥寥数语,言简意赅。

    我还是照常上学,打工,喂猫。

    从没回过他的email。

    也从没停止过想念。

    我想,他或许是在等待,和我一样等待。

    等待一句召唤。

    而我,

    在等他回来。

    关清回美国前请我吃饭,并送上卡迪亚钻戒一枚。我看一眼那颗硕大夺目的璀璨钻石,婉言谢绝。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这种海枯石烂它都不烂的东西,我受不起。

    他说,如果我想去美国发展,他可以帮我。只是,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多话毋须隐晦,他唯一的条件就是——嫁给他。他保留我考虑、犹豫和权衡的权利,时限两年,我拿到硕士文凭再答复他也尽可以,如果那时他还是单身,还在等待。

    我发现人的精力真的会随年龄的增长而递减。以前我每天城东城西城南城北跑好几个地方打工赶场都不觉累,精神抖擞干劲十足,每次到银行存完钱拿着存款单都要躲没人地儿左看右看看半天,像《甜蜜蜜》里张曼玉那样喜不自胜骄傲得意,自以为很有钱了,恨不得旁边也有个黎明杵着给我诘问——看什么看?没见过有钱人啊!?

    可现在,我累了,倦了,力不从心了。

    跑还是要跑,拼还是要拼,钱还是得赚,可我的心,已不堪重负。那种心力交瘁的疲惫感不是体力上的不支,而是看不到终点看不到尽头的孤独与绝望。

    阳光明媚的午后,学校操场上总有本科的男生们在踢足球,挥汗如雨,奔跑如飞。我很羡慕他们。每每看到他们都要暗叹一句——年轻真好!

    事实上,我又何尝比他们大许多?

    同样的青春,我又拥有多少值得回忆与追忆的美丽片段?

    酒店新招了一个拉小提琴的男孩子,杭州师大音乐学院本科三年级学生,叫阿木。跟阿木一起来应聘的还有一个弹钢琴的女孩子,也是杭师大音乐学院的。

    他俩合奏了一曲莫扎特的《c小调四重奏》,配合得很好很默契,也很专业,结果却只有阿木被留下试用。

    那天我也在场,女孩盯着酒店经理,手指住我鼻子,毫不收敛地问,为什么要她,不要我?难道我科班出身的会比她差?!

    酒店经理淡淡一笑,说,我听不出你弹得比她有多专业。我只知道,她美!她是招牌!

    我不知道阿木跟那女孩是什么关系,可能是情侣吧。否则阿木这么排斥我就没道理了。

    每天中午十一点,我要赶到师大音乐学院琴房跟他练习合奏。从浙大湖滨校区的环资学院到杭师大颇不近,我擅自动用了安谙留下的单车每天救火队员一样穿梭在正午时分的烈焰骄阳下,汗水浸透衣衫,肩膀披不住头发,随便找根竹筷绾一只潦草凌乱的发髻,遮阳帽下掩着我苍白阴暗的脸。

    阿木从来不理我,当天要练的曲目他事先用笔勾好,我一进门,谱子迎面扔过来,未等我喘匀气,他已自顾自拉起来,看都不看我。如果是别人,大概早跟他翻了,可我需要这份工作,不想出局,也不想跟他吵。

    如果你无力改变什么,隐忍不发就只能是唯一且最佳的选择。

    他选的曲子都很有难度,巴赫,肖邦,贝多芬,德彪西,李斯特……我不知道他是阳春白雪自恃才高,还是存心为难我,要我出糗,逼我知难而退或者自觉羞愧。我说阿木我们是在酒店大堂卖艺,不是开音乐会,只要弹弹理查德和通俗歌曲什么的就行了,你选这些古典音乐没人要听的。

    阿木用琴弓敲一敲谱架,视若无物扫我一眼,淡淡说,弹不了直说好了。

    好吧,那就弹吧。

    这些曲子难不倒我。

    时光仿佛倒流,我又开始争分夺秒拼时拚力,像我所有的小学中学和大学时光,危机四伏,疲于奔命。

    我不再吃午饭,只是每天十点半从实验室出来前泡碗面吃,或啃只面包充饥。一点半赶回实验室。三点半溜出来,赶到琴房再练一会琴,有时阿木陪我,有时阿木不在,但会事先跟琴房打好招呼容许我这个外校学生进去练琴。然后去沁园春。其间或再啃只面包,或在沁园春吃碗云吞面,或者什么也不吃。最后去酒店。

    巴赫,肖邦,贝多芬,德彪西,李斯特……这些伟大音乐家被我一个一个从记忆里拽出来。整个童年和整个少年时代严苛的训练,母亲永不满足没有笑容的脸,也一点一点从记忆里复苏。

    巴赫的前奏曲与赋格。

    莫扎特的钢琴奏鸣曲第十一号a大调k.331,协奏曲第二十号d小调k.466,幻想曲c小调k.475……

    贝多芬的appassionata,moonlight,emperor,les adieux,kreutzer……

    肖邦的所有夜曲……

    我的手指认得它们。

    从来不曾陌生。

    可是,我好累。

    真的好累。

    思念像一把没有钥匙的锁,把我紧紧锁住。

    我想安谙,无时或忘,无力挣脱。

    我想靠在他肩上,即使不说什么,只是靠一靠,对我疲倦的灵魂,也是一种安慰。

    失眠的夜晚,我不再顾及我可怜的自尊与骄傲,我会坐在马桶盖上,看他书扉页上的照片,想象他就在我面前凝神望着我。我会跑到他房间,无所顾忌地翻看他桌上的书,一笔一划细看他字里行间的批注,想象他其时的神情。我会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去百度他的吧看他的粉丝写给他的留言、帖子,感受那些喜欢他的孩子们毫不保留予以他的支持与热情。然后一封一封点开他发给我的信,回信,但取消发送。在ord里胡乱写些东西,存盘,然后删掉。给睡在他洁白床上的旎旎说,好宝宝乖乖,爸爸明天就回来。

    阿木还是不跟我说话。

    我也没什么话对他说。

    酒店里来过几个他的同学,坐在角落里要一杯最便宜的柠檬茶,听一会儿我们的合奏,悄然离去。

    那个女孩也来过一次,自负轻狂的眼神在聆听中渐淡渐黯。

    获得别人认可与尊重的唯一途径,就是站直了,别趴下。

    客人点曲的提成和小费我要分一半给阿木,阿木还是看都不看我一眼,断然拒绝。

    他是一个很骄傲的男孩子。

    骄傲而清高。

    清高且英俊。

    前台小姐们开始变得矜持腼腆,最明显的表现是不再要我的鲜花。

    发型头饰也变幻莫测,脸上彩妆熠熠闪烁,休场时让服务生送来自己掏腰包买的咖啡或茶,我和阿木一人一杯。分外体贴乖巧。

    还轮番邀我吃饭,我去不了,她们就打包好吃的送我。

    原因和目的只有一个,代她们向阿木表衷情。

    她们说阿木拉琴的样子像极了花泽类,眼神盅惑,如梦似幻。

    我问花泽类是谁?她们一律看外星人一样地看我,做昏倒状。

    我们没有交流。我们从不说话。我们从不对视。

    可是,当我们的手指敲击揉抚在琴键和琴弦上,我们的距离和隔阂,就会趋近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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