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翠湖杨柳岸,一阵恬淡幽香。
早村三月的絮风自上京城外一路吹拂,撩挑了路人的心。
城中佳景,帝都之繁华车水马龙,道旁坊市兴隆,过了南城头还有铁匠铺打铁声清脆,天桥下的艺技杂耍也是一绝,还有三五成群的小摊位,蒸馒头做酥饼,那刚出锅的拔丝糖人更是香掉了牙。
小楼打开了二楼的窗,韶龄佳人将洗净过的水泼在护城河中,那场景甚美。
林栩瞧了瞧少女娇羞的面容,又瞅了瞅自己手里的麻薯生煎糖葫芦。
得,和人家一比,咱就是个吃货啊!林栩不由得想起家乡一句老话,乡巴佬上街,不是好吃就是望呆。
一身粗布红衣的少女惬意地享受着在这个时代聊胜于无的快乐时光。
尽管身处人声鼎沸的大街,林栩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一阵凶狠的暗光。
过了三条街以后,她更加确定身后有人跟着她。
走到街边小摊前拿起一面铜镜,一双锋利溢满杀气的眼睛,腰间系紫色珮带。
林栩心中大呼不妙,紧张地扔下铜镜疾步奔走。
黑袍人似乎并不介意自己已被她知晓,只将双手收进衣袖中摸索,而后便不动了。
不好,这是要用暗器?
心霎时沉到深海中,凉透全身。
她不敢犹豫,猛地朝一家酒楼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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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花飞莺歌燕舞,杨柳岸晓风残月,正是泡妞好时节。
方才那在二楼开窗泼那琼脂粉水的佳人伸了个懒腰,洗掉了隔夜妆,闲闲地往脸上涂抹着月白轩新到的梳妆粉。
青楼的姑娘们都爱睡懒觉,谁叫她们都是晚上干活呢?
不过隔壁那几个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一大早便有贵客包下整座“三千俏”,又老鸨子亲自领着龟奴,一边挑选着姑娘,一边将尚且光着腚的恩客们团成团扔进了护城河。
“杀千刀的老色鬼,一大清早就**,都不让姑奶奶我消停会!”三千俏红牌荭萝一边急急地穿戴金鈿银篦绮罗衫一边咒骂道。
可骂归骂,临出房门前荭萝还是驾轻就熟地对着镜子摆出了一副妩媚无比的**模样。
没办法,台阁重臣,官场重贵,有谁敢惹?
轻移莲步,荭萝慢慢地迈进厢房娇笑道:“呦~这不是赵大人嘛,这一大清早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宝贝~你可来了。”云鹤一把搂过荭萝,拍了拍她的脸蛋。
荭萝一边掩饰住嫌恶之情,避开赵云鹤的鸡皮瘦脸。
“可惜今日不成了。”
“去,去陪陪湛王殿下。”
随着一阵细碎的倒酒声,荭萝看向对面赵云鹤带来的这个贵客。
一阵温润的风略带微雨,却如同狂浪将荭萝惫懒的心彻底拍醒。
眼前这人,宫绦流苏白玉冠,鎏金古木入云簪,银线滚边烫金衮袍,有皓月清风之俊雅,更难掩皇族的贵气。
“如何,殿下还满意吗?”
修长白净的手接过美人递过的酒一饮而尽,顺带着拂过柔荑,引得佳人一阵娇笑。
“殿下~”佳人香唇轻启,顺带偷偷瞧了眼宁虞身侧两个黑衣少年。
瞧瞧人家,不仅人长的美,连带出来的护卫都那么耐看。
“殿下~”荭萝再次娇嗔道,作势便要向宁虞怀中靠去。
“啊”——很尖的一声叫唤,菱花窗前小桌应声倒地,青花瓷瓶碎了一地,荭萝被猛地拍到了墙上,又落在了小桌前。
若说湛王风流,是真。若说湛王残酷,那也不假。
传说他曾藉口城内窝藏反贼,一夜之间杀掉蓟州所有百姓,有胆肥的人问他缘由,想不到他懒洋洋地回答道:
“不过是为了一个赌约罢了。”
总而言之,这位做事,那是全凭心情。
她今日怎的如此得意忘形,惹恼了笑面虎,不知会有怎样的下场!
“墨冰,要怜香惜玉一点。”
墨冰冷酷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僵硬地点了点头。
“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滚!”
荭萝未动,她方才她已被震断了肋骨,一阵阵呻吟。
墨冰不耐地将她提起来,便要朝外扔去。
疾风席卷,一个身影如同莽撞的归燕冲开了房门,径直扑在了宁虞怀里,饶是身手矫健的墨冰也因手中还提着荭萝而反应不及。
这道疾风闪花了屋内的四双眼。
墨冰冷酷的表情由错愕改为了淡定。
又一个投怀送抱的女人。
宁虞低下头,嘴角轻勾满脸趣味地瞧着她,眼里却无一丝笑意。
低劣的布料,粗糙的皮肤,这女人姿色平平,连蒲柳都称不上。
可那双眼睛。
空灵的眼睛是那张脸最美的地方,如同旷野上的荒原星辰璀璨。
少女眼中的绝望之色,让他想起十年前那个终身难忘的夜晚。
不过……他已经不想再提那件事了。
指间微微用力,林栩便感到骨头一阵酥软无力,随即从宁虞的身上滑落下来,墨冰提起她便朝护城河里扔去。
一声脆响,莹白的玉佩掉落在地。
待看清玉佩的纹饰后,宁虞大惊失色,深邃的瞳孔紧缩,他站到窗前朝少女落下的地方看去,林栩正在河水中挣扎地游着。
“墨冰,把那丫头捞起来带回去。”
宁虞转过身拾起那枚玉佩,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原本满脸谄媚的赵云鹤早已跪在地上道:“殿下,计划失败了,派出去的骁骑卫一个都没回来。”
宁虞凭栏,表情凝重。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题外话------
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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