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鸾

三、笙歌梵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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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卿……”虚弱的声音带了似乎带了些许沉重,可林栩却堪堪从那声音中听出一丝幸灾乐祸。

    话音未落,一个紫腰带的黑袍人跳入浅水中大力将百余斤重的木船拉上了岸,如果不是忧关性命,林栩忍不住要赞叹一声:好神力!

    不过对方很显然不是来跟她展示肌肉的。

    黑袍人二话不说举刀便砍,林栩一边拼尽全力闪躲着,一边恨不得将始作俑者大卸八块。

    第一道刀落在的夹板上,厚实的船板登时开了个大口子。

    呜呼!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我命休矣!某人心中一阵悲凉。

    黑袍人再次举刀,林栩逆光看去,这次的角度准确无误,行凶者突然身影一顿,眼睛瞪地老大,手中的刀掉落向一旁倒去,背上插着一只袖箭。

    林栩拍了拍胸口表示惊魂未定,转而又朝那个人看去,此时他已起身,长袖一滑嗖嗖两箭又放倒了两个。

    林栩唯恐他二次嫁祸,正要麻溜开路,岂料又一波黑袍人将她团团包围,林栩再也无法,只得高喊道:“公子救我!”

    白衣人脚步微顿闷笑道:“小卿莫怕,公子我这就来搭救你。”

    黑袍人的包围圈中出现了一个缺口,白衣人轻功甚好,虽说散乱的黑发和染血的衣颇有些煞风景,但是基本达到了飘逸的效果。

    几人见与白衣人战斗的黑袍人不敌,急忙赶去支援。

    刀光剑影之间,那人除了宽袍中的几支袖箭便再无其他武器,反观剩下几人,有持刀枪者更兼短刺,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一应俱全。

    实力如此之悬殊,况且那白衣人胸口还有处重伤,林栩陷入一阵纠结。

    一柄鱼肠剑如同飞矢破空而来,白衣人一个鹞子翻身擦着鬓发险险躲过,他武功虽不错,但因流血过多已然步伐微乱,几个黑袍人也都注意到这点,敏捷地交换了个眼神,开始从白衣人肋下进攻。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白衣人稍有不慎便中了一剑,那一剑极其凶险,没入半寸有余,可令人叹服的是白衣人只是轻哼一声,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受了这般重的伤,还能像喀什赫尔的胡杨一样挺立边疆,林栩简直怀疑白衣人是否有超能力。

    白衣人中招却更加健步如飞,还顺手夺过了一柄剑,几个黑袍人久攻不下不由气极,开始采取胡搅蛮缠砍死算事的打法,一个金色腰带的黑袍人道:“已是山穷水尽了,九爷何必逞强!”

    “就凭你们几个,九爷我还不放在眼里!”白衣人甚是傲气,身处逆境仍旧言语狂风,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劝说无效,几人继续苦战。

    “小卿,会不会游泳?”

    “啊?”扑通一声巨响,白衣人如同一只展翅飞翔的大鸟,连带着林栩这只小麻雀,扑腾到了水里。

    “小卿。”见她不答应,白衣男又唤了一声。

    “你闭嘴啊!”某人头上青筋暴起,一边拖住白衣男拼命地游着,一边感叹着自己真是命苦,标准的躺枪。

    安静半刻钟后,白衣人才用颇为无奈的口气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他们追上来了。”

    “……”

    不幸的同时,林栩又开始庆幸自己好歹在校游泳队混过几年,后面那几个专业打手,看样子也是学过一手,林栩用蛙泳蝶泳自由泳都甩不开他们。

    绕是如此那几人仍然穷追不舍,且林栩渐渐体力不支,正在焦急之中,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涵洞,洞里漆黑一片不见光亮,这湖中之水正快速向洞中流去。

    林栩心中一动,突然想起湖水倒灌入涵洞,涵洞内湖水必有漩涡,与其体力耗尽被那些黑袍人抓住赶尽杀绝,不如就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思及此时,林栩愀然对白衣人道:“咱们现在无路可走,只能闯一闯这湖底漩涡,你敢不敢同我一起?”

    白衣人道不敢犹豫:“好!”

    林栩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扎入水底,小心翼翼地靠近涵洞,自洞口向洞中看去深不见底,又听见身后传来的一阵凫水声,咬咬牙继续朝前游去。

    林栩又游了一阵,开始有点喘不上气了,又想起自己背上还有个重伤员,正打算浮上水面换一口气时,突然感觉从湖底的漩涡中心发出一道极强的荧光,仿若一台强力深海探照灯,她赶忙用手臂遮挡,谁知下一秒,来自漩涡中心的巨大吸引力扑面而来,以不可抗拒的力度将林栩和白衣人强行拉入了湖底。

    湖面恢复了平静。

    “咦?人呢?”

    黑袍人感到一阵惊奇,“难不成躲到下面去了?”

    另一个人答道:“谁能有那么大本事闭息将近一刻钟?我看他们二人八成是被卷到这漩涡里去了。”

    “那咱们回去怎么交代?”

    金腰带的黑袍人首领沉默片刻后道:“如实相告便是,这二人落入漩涡已是凶多吉少,你们几人守在此处,我等回去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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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次还能不死,就躲到原始森林去做野人。这是林栩被卷进漩涡时唯一的想法。

    可奇怪的是,那道吸引的自己的强光突然消失了不说,湖底只听见上方哗啦啦的水声,原来别有洞天。

    “喂,你醒醒。”林栩推了推身侧一动不动的白衣人,对方却以沉默作为回应,林栩大感不妙,急忙朝他的心口探去,却是吓了一跳。

    原来白衣人并无神力,方才于黑袍人对打的几招已是强弩之末,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厥过去了。

    林栩见状叫苦不迭,连续拍打白衣男的脸部却并没有令他苏醒过来,洞内漆黑一片,林栩怕白衣男在此时离世,她一人又无法找到出路,便要与尸体过上一夜了。

    心中悲苦,她便靠着湿润的墙壁缓缓坐下,听着墙体间哗哗的水流思索人生。坐了好一会,才感觉到石壁上有个硬硬凸起,咯地她很不舒服,便伸手向那出凸起按去,轰然巨响,眼前原先严丝合缝的石壁突然从一边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尽头有些许微弱的光。

    林栩小心翼翼地沿着回廊朝内室走去,但见内室灯火通明不似回廊的阴森,十分明亮。

    然而让林栩更为惊讶的是室内的陈设。方寸大的内室以一张美人扑蝶的精致花屏隔开,画上佳人身着绯衣,虽非倾国却是清丽无双姹紫嫣红,最妙的是有种云雾缥缈之感,好似仙落凡尘。

    屏风前以玉阶迎客,拾阶而上便是雕花楼空的梨花古木桌椅,岁月的痕迹浮于其上,用手抚那桌面却无一丝灰尘,纹饰飞凤入画。

    林栩的鼻尖嗅到一丝淡淡的幽香,搁置多年的银质香炉竟有袅袅的烟云升腾,那可比她穿过来见到的那一只精致多了,不由称奇。

    屏风后是雪白云丝轻纱的帐幔和金镶玉的美人榻,隐约可见帐后融融春光,榻前还有铜镜镶玉的梳妆台。

    很显然,这是一间姑娘的香闺,而且这姑娘身份不低,只是哪家的姑娘会将闺房建在石洞下面呢?林栩想不通。

    不过看这布置,她不由地羡慕起这位姑娘,要是自己能穿越成公主贵女大小姐啥的,一定也能搞一间这样的高档香闺来住。

    特别是那帐幔,那样好的云柔纱哪里是现代的雪纺工艺可以比的啊!

    谁知等揭开了帷幔,香榻既没有想象中的美佳人,也并非空无一物,原本该躺着美人的地方,一只玉笛横放在白瓷的笛架上,那玉笛的底料像是细白的和田玉,却有数缕殷红似藤蔓缠绕玉笛而上直至玉笛口处。

    好吧,一只笛子还吓不倒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香榻后的石壁上的壁画,一条赭色的大蛇盘旋在天,死死缠绕住方才画屏中的那个绯衣少女,这就够恐怖的,更恐怖的是那大蛇缠住那少女之后,他们两只(蛇只能用只)居然在接吻!接吻诶!

    林栩被这诡异惊悚的画面狠狠地怔住了,心想着原来古人也这么变态,搞人兽重口。真不知道画师是什么心态。

    林栩天生怕蛇,就算是画上的她也怕,便克制着尽量不去看那壁画,只将那只玉笛拿在手里细细地把玩,但见笛中露出金黄一角,便将笛中布绢抽了出来,布绢上密密麻麻是一首小诗:长生之劫,嗟情人断绝。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犹恐相逢是梦中。(《鹧鸪天》晏几道、《解连环》周邦彦)

    由于用的是繁体字,林栩认起来有点费劲,但好歹还是弄懂了诗的意思,大抵是青年男女想对方表达想而不得相见的相思之苦。

    她下意识地又朝那壁画看了一眼。

    那女孩被巨蛇缠绕,脸上却毫无畏惧之感,嘴角反而露出幸福的微笑,林栩静静地注视着壁画,思绪仿佛也飘入画中。

    身后长廊渐渐明亮,温暖的阳光冲破石室中所有的阴暗,冰凉的石壁也变作了富丽堂皇的雕梁画栋,画面是泛黄的卷页。

    如同在尘世间游荡千年的一抹魂,跟着思绪走啊走啊,直到十里回廊的尽头那个人出现。

    九九艳阳天,那个人的笑容消散了她在心头沉积多年的皑皑白雪。

    “你回来了。”

    她走过去拥抱他,他亦回抱她。

    林栩颤栗着,眼角渐渐流出了眼泪,泪水滴在了手中,将她从这一场禁忌之恋中召回。

    耳边有隐隐的梵唱笙歌,佛音悲恸仿佛也为画中男女哀叹。

    “陌上黎,莫伤离,既落凡尘,何苦来哉?”

    林栩呆了一阵,突然感觉脚下有些湿润,石室四周的内壁开启,大量的湖水由洞口翻腾过来,急忙沿着回廊朝石室外跑去,白衣人已然醒了过来,见林栩神情慌乱便道:“发生了何事?”

    林栩用手比划着,表示说不清,湖水已然又石室内涌了过来,内外室封闭,眼见就要被淹死在这里,林栩急的团团转,却突然发现头顶上方的石壁也开了个大洞,而自己的身体正随着湖水向上浮去。

    林栩大喜过望,心想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却听见一阵猛烈的咳嗽,白衣人竟一口鲜血呕在了清澈的湖水中。

    “姑娘,我不成了……”

    林栩不由一愣,道:“你别这样讲,只要咱们都能出去就还是有希望的。”

    白衣人听后一阵苦笑:“在下能得姑娘相助,已是万幸,在下大限将至,自知不能拖累姑娘,只是有一事,还望姑娘能够成全。”

    林栩无奈地快要哭出来了。

    “你说。”

    “倒也也没什么,只是想请姑娘在我死后能上一趟京城,给舍兄报个口信……”

    其实她已经猜到了,心想这人大抵是真的活不成了。

    “这是信物。”白衣人递过一块通体雪白的脆玉,上面雕着的图案林栩没见过,大概是某种祥兽,林栩正要用手去接,才想起手上还拿着刚刚那只玉笛,便一把将玉笛揣在怀里,接过了那玉佩。

    “姑娘,你的恩情在下的家人会代为报答的。”湖水越来越深,离那洞口也越来越近,林栩由着湖水浮着爬上了地面,转过身正想将白衣男也拉上岸,谁知白衣男惨淡一笑,竟慢慢地沉入了湖底,林栩急忙用手去拽而不得,只听他留下了这最后一句话。

    ------题外话------

    那个,学生党更新不定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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