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念鲤转头,神色飘逸地看着捏着符咒说要除妖的女孩:“柚……罗?”
“诶……念鲤?”看到念鲤,柚罗明显更为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啊我能不在这里么?
默默捂脸,念鲤觉得事情的发展太超越她的承受力了。
偏偏这时托着她的小妖们唯恐不乱,非要出声增强存在感:“喂阴阳师你可不要过来!我们才不怕你!”
念鲤大囧,非常想找个铲子挖个坑把他们埋了。
“哼,妖怪,快把她放下,不然……”
见柚罗捏紧符咒作出要召唤式神的姿势,念鲤头皮发麻,深感不妙。
她低头,对众小妖低语:“行了你们快放下我,然后躲进后院去,我会和阴阳师沟通好的。”
“不行小姐这太危险了!”
“……”被驳回要求的念鲤顿了顿,拉开一抹灿烂到没边的笑,“嗯?你们刚才说什么?妖云刀可是很想念你们啊。”
“……是!小姐!”
众小妖一抖,忙不迭地把念鲤放下,然后一溜烟溜走。
“站住!”柚罗墨瞳深深,就要召唤出式神的时候,手被念鲤眼明手快地按住。
“等一下柚罗……我们来叙叙旧吧。”
……话说最后一句话是不是串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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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朋友止住动作,柚罗忍不住鼓起脸,显然有些不满:“念鲤你干嘛妨碍我除妖啊。”
……你要除的是我家的妖怪我当然要阻止啊喂。
内心小小地吐槽了一句,念鲤赶紧岔开话题:
“那都是无害的小妖怪啦……对了,柚罗怎么会来我家?”
一大早就来她家玩除妖什么的……让她承受不住啊。
问到正题,柚罗严肃了神色:
“有四国的不明妖怪攻击了我和奴良同学的爷爷,我这几天一直在找寻那些妖怪……今天我发现这里的妖气虽然不强,但很凌乱,想是有很多妖怪聚集在这里,所以就过来看看。”
说完,柚罗抓住念鲤的手,闪烁着担忧的目光看得念鲤心里直发虚:
“念鲤就住在这种地方吗?真是太危险了!”
额……
念鲤嘴唇濡了濡,还是没出声。
“太危险了!念鲤你跟我走吧,到我家去住,这样我比较放心一些。”
“等一下柚——”
“就这么定了,我们先去学校,然后去我家。”
“不其实我——”
“这是你的书包,拿好——走吧,我们快迟到了!”
……其实我今天有请假啊打算在家补眠的口胡!
内心默默咆哮,念鲤拗不过柚罗,被她扯着跑了一路。
“不对。”正跑着,柚罗突然顿下脚步,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盯着念鲤。
念鲤被她异样的目光弄得心里一突,心下开始慌乱起来。
……难道柚罗发现她和那些妖怪其实……
但是再仔细一看,她发现柚罗盯着的不是她,而是她的……衣襟?
“念鲤,把那条项坠摘下来。”
“诶?”念鲤一愣,怔怔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橙色的菱形项坠,在阳光的晕染下熠熠生辉。
说的是苍狼早上带给她……她师父寄来的东西?
“那条项坠里有恶意妖气……类似于诅咒的咒术。”
听柚罗这么说,念鲤嘴角禁不住抽了抽。
这可是她师父给她的东西啊,说诅咒什么的是不是夸张了?
没有理会念鲤不予置信的表情,柚罗拈出一张符纸,垂眉低念咒语:
“徘踞在咒符之上的恶念哟,顺应阴阳之力,化作最初始的样子吧。”
挂在脖子上的菱状物应声破裂,化作黑雾一消而散。
原本不以为然的念鲤蓦然一怔。
带上菱形晶体时瞬间湮灭的对身份的怀疑,与模糊不清的幼时记忆,随着晶体的破碎,汹涌而出。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和刚才不一样?”
迎着柚罗关切的目光,念鲤扯了扯唇,反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向学校冲去。
“没事了,柚罗我们快走吧!要迟到了呐!”
原本她打算等一下找个机会和柚罗说清楚家里妖怪的事……可照现在这么看来,果然还是应该在柚罗那待一阵子吗。
背对着柚罗的脸上,笑靥逐渐浅淡。
……师父,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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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坡上有人……在拿着望远镜?偷窥狂??
有人缩在学校大门旁边?还戴着墨镜??
教学楼前……
“这……不是那个非主流的飞车党吗?”
守卫在学校附近的陆生的众护卫们,被眼尖的念鲤视作各类奇怪分子,并在心底对学校的治安忧心了好久。
“念鲤,我要去储物室一趟,你先去教室吧。”
“好。”
不作异议地与柚罗告别,念鲤慢吞吞地走向教室,脚步在走廊上渐渐停住。
那个站在班级门口,还吐着舌头的奇怪家伙是谁?
今天的怪人还真多……
正这么想着,不断吐舌的银发少年突然转头,那恶狠狠的眼神让念鲤下意识地一抖。
……怎么回事,这种阴冷的感觉……
难道……是妖怪?
惊疑不定间,那少年已不耐地转头,垂手走向另一个方向。
不管了。大概是错觉吧。
念鲤甩了甩头,推门走进教室。
教室里一片闹腾,想是因为前天测试的数学卷子发了下来,大家都比较兴奋的缘故。
来到自己的座位前,对着上面的三个小叉,念鲤吐了口气,也不作修订,将它塞进抽屉里就趴在桌上补起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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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学生会会长选拔的声援会,清十字团在早就开了一场战略研讨会。
虽然提前知道了剧本的内容,坐在大礼堂的念鲤在看到突然出现的违和投影时,还是不淡定了一把。
……清继君又以暴发户的形象出现了吗?真是,太奢侈了。
台下,纱织在很兴奋很尽职地履行着“托”的职责,念鲤只默默看着,极恹恹地打了个哈欠。
……啊啊,这种选举什么的最无聊了。
大礼堂因为被拉上了厚厚的天鹅绒窗帘而漆黑一片,只投影的光芒在盈盈闪动。
就着黑暗,念鲤枕着夏实的肩,沉沉睡去。
梦境里,她似乎听到了一些非常不和谐的声音。
“什么……有狗头在天上飞??!”
“将你啃食干净……奴良陆生,去死吧!”
“奴良!!”
“陆生?!”
真吵啊……
唔,怎么还有惨叫声?
半睡半醒间,有什么湿哒哒的东西滴在念鲤脸上。她下意识地蹭了蹭脸,沾在上面的那些又湿又凉的液体正散发着不祥与恶意的味道。
这是……
犬神?!
猛然惊醒,糟糕的记忆刹那窜入脑中。
犬神,以怨恨为力量的妖怪,凡是被他纠缠咒杀过的人类,必然忘不了他那不祥得令人发毛的气味。
……不会错的,这味道是……犬神。
抬首顺着惨叫声的来源望去,她的心被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奴良君的头……竟然……飞了?
极具冲击力的画面震得她的心脏一疼,似乎有什么莫名情绪在体内沸腾。
于此同时,人群中站起了一只极硕大的差不多有一层楼高的无头巨犬。
果然是犬神……那么奴良君……难道被……
恐慌,茫然,惶惑。
念鲤怔忪地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就在她茫然无措的时候,像是吟游诗人的清越语调幽幽然响起。
“太阳已经被遮蔽……这份黑暗,即是终结的征兆。”
银发,红瞳。
投影的灯光,照映在舞台边缘的那张俊颜之上。
暗夜之主,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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