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头按回去了……这家伙是阿拉蕾么。”
眼见无头巨犬将遗落在地的狗头按回脖颈断口处,念鲤讷讷低喃,脑后挂下老长的黑线。
同时,随着暗夜之主的出场,大礼堂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大多学生都停止喧哗,在心底揣测这无缘无故出现在台上的俊美少年到底是谁。
就在气氛静谧地只能听见犬神骇人的粗喘的时候,礼堂的门被不期然地推开。
穿着小老虎布偶装的岛二郎腆着脸冲进来,虚张声势压粗声音作张牙舞爪状:
“嘎嘎我是妖怪!我要——支配这个学校!”
念鲤转身默默捂脸。
岛君,你出现的真是……太是时候了!
只是,虽然你是为清继君撑的场子,不过一个妖怪只把目标定在一个学校……也太怂了吧?
念鲤正腹诽的当头,伪妖怪的岛被真妖怪的犬神撞了下腰,登时心底有一千头神兽呼啸而过。——清继可没告诉他他还找了哥斯拉的替身演员啊!
抛却这个小插曲不谈,那头,暗夜之主早已与由怨恨凝聚而成的可怕妖怪对上。
“快给我从舞台上下去吧,你和我,都不是适合这里的演员啊。”
场面话说完,刀锋一立,劈头朝犬神斩去。
夜陆生与犬神的激斗难解难分,只是随着战况的加剧,犬神身上的戾气越发浓重,几乎给人一种近似喘不过气的心怵感。
刀爪交接,犬神一头撞到台柱子上,就在这时,方才湮灭的投影再度亮起,清继那张元气满满的脸呈现其上。
“从我清继扮演的[阴阳师美剑士]到来的那一刻起,再不允许有恶行存在了!”
念鲤忍不住抚额。
那种精彩悬疑推理剧看到一半突然插播内衣广告的囧然感与无力感立时显现。
而原本紧张无比已经捏紧了符咒准备随时出手的柚罗脚下突然一崴,险些摔到地上。
维持着嘴角抽搐的幅度,柚罗拿着符纸的手抖得不行。
清继君……你实在是……
然而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看我的fullcg超级必杀退魔术——snodust退魔max!”
无语遥望着激情耍宝的清继,众人脑后的黑线呈清汤挂面状落下,集体木然了许久。
snodust吗?
听到清继高声咋呼的内容,雪女抿唇一笑,借机使出冰术,将犬神冻结起来。
夜陆生在雪女和首无的配合下,举刀纵身,将犬神拦身截断。
接下来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
被弥弥切丸切断本体的犬神竟然没有立毙,不过所幸的是他似乎已经无法变化,不能再使用那让人厌恶至极的咒杀术。
之后,四国之夜雀与狸玉章登场。本就少得可怜的灯更是被夜雀弄坏了几盏,让大礼堂越发的昏暗不明,只投影仍在尽职地投映着莹莹弱光。
而玉章在毫不手软地炮灰掉自己的下属犬神后,一边把玩不知从哪摘来的茶叶,一边和夜陆生相互挑衅。
“我会夺取你的‘畏’,将你列于我的八十八鬼夜行之末。”
“那是我要说的台词,小狐狸。”
对完一席让众学生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对话,狸玉章身形一转,极飘逸地离场,留下一堆让打扫卫生的阿姨头疼万分的树叶。
妖怪之主纷纷退场,最后,踩准时间出场跳出荧屏的清继……意外获得了好评。
就在众人集体松了口气的时候,有两个人眉头越皱越深。
柚罗望着被众人欢呼声弄得飘飘然的清继,捏着符咒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看来……她还是应该去找家长同学问一下情况比较好。
另一边,蹲坐于地的念鲤紧盯着落在掌心的绿叶,墨瞳里有不明光华闪动。
犬神,狸……又是四国的妖怪吗?
「四国逼近」。
一想到那张语焉不详的密信,她忍不住收拢指节。
师父你……究竟……在暗示着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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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选举过后,是同样混乱的社团活动时间。
“奈奈子过来帮个忙,帮我拿个橡皮刮刀过来。”
“等一下,你水加多了啦……算了,我再去取些面粉过来。”
“哇!你怎么可以偷吃!这可是我给xx君准备的啊!”
“……吐艳我让你在芝士饼上加栗子粉不是让你往我头上加啊喂!”
家政社里鸡飞蛋打的好日子又开始了,不是这位不小心绊倒那位就是那位不小心将面粉调料等诸多东西扣在这位头上,场面频频失控,尖叫声惨叫声屡屡不绝。
“……笨蛋烤箱都要被你弄爆了啊,你把时间和温度调到哪个异次元去了?”
“啊啊啊我的爱心小蛋糕!!”
“等一下贵子你要激动我不拦你但是能不能请你不要总激情下‘路过’我的脚啊!”
“你的黑森林太甜了,据我所知,xx君不喜欢太腻的东西。”
“雅蠛蝶~!”
……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乱入了?
在面粉与蛋壳齐飞的背景下,念鲤摁了摁头上的帽子,俯身躲过不长眼乱撞的打蛋器,将手中的烤盘放在闲置的桌上。
“呼。安全上垒。”
“嗯,不错,口感还行。”夹了块鲜黄酥脆的可乐饼吧唧吧唧嚼了两下,卷纱织点头,表示审核通过,“对了,念鲤,你把这个外带一份给奴良送去吧。”
说罢,将精致好看的点心盒往某少女那推了推。
戳向点心的叉子一歪,直接掉到地上。
“……啥?”念鲤僵着脸十分艰难地抬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睡眠不足出现了幻听。
“我说,让你弄一份点心带给奴良。”卷纱织挑眉,用大勺敲了念鲤额头一记,“装什么傻,我刚才可没有含着东西说话,口齿清晰着呢。”
念鲤登时摆出苦脸:“为什么我要送?”
纱织诧异地瞥了念鲤一眼,用勺子舀了布丁,咕咚咕咚咽下去后才扬了扬眉:
“真是傻丫头……算了,你就说是感谢他照顾你的礼物就行了。”嗯,这布丁味道不错,“不就是个送东西的名头吗……纠结什么啊……”
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念鲤并没有听见。
此刻她早已被那句“感谢照顾的礼物”震住,陷入不拔的沉思当中。
没错,奴良君救过她很多次,不管怎么说她都该郑重地感谢他才对。
于是,和卷纱织纯粹是鸡同鸭讲的念鲤,动作麻利地装了一盒点心,乐颠颠地找她的救命恩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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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实纱织欣慰(?)的目光,众人诡异的目光,以及奴良陆生最初的不明所以后来的“这个世界不现实”的目光中,某粗神经的少女笑呵呵地将家政课产品点心君递给了奴良陆生。
“这、这……山吹桑……”陆生局促不安地站起身,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卷纱织眼疾手快地一把按回座位。
咯嘣咯嘣回头,视线里,纱织眼中凶煞的绿光让他艰难地吞咽口水:“卷桑……”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装?当着大伙的面叫一句‘念鲤’会死吗?”
“……啊?”
看着与陆生嚼着耳朵不知在说些什么的纱织,念鲤疑惑地眨眼。
“呐,奴良君,多谢你之前……(砍妖相救)……的照拂,唔,这个点心……”
话未说完,念鲤突然感到呼吸困难。
她皱眉,奇怪地看着用胳膊狠狠勾住她脖子的夏实,不解出声:“……夏实你……干嘛?”这么用力,可是会勒死人的诶。
“笨蛋念鲤!什么奴良君啊!什么时候了还叫奴良君,叫‘陆生’啊!”
“……啊?”
看着反应相似同是一个“……啊?”外加一副茫然不解状的两人,纱织和夏实真挠心地想把他们拍死。
“……败给你了。”夏实捂头,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模样,另一边的纱织也差不多是快昏厥的表情。
“……你们在说什么?”隐隐意识到什么的念鲤眼角剧烈的抖了抖。
不好,左跳财右跳灾,她还是快些闪比较好。
“……奴良君,这是谢礼,至于她们两个的胡话与臆想……你懂的。”
顶着夏实纱织滚热的x射线,念鲤赶紧把点心盒往陆生怀里一塞,故作镇定潇洒大气地迈步出门,在顺手拉上教室的门口后,她一脸崩溃地抚额,脚下的步子越移越快,一溜烟跑了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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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念鲤不敢再回教室。她索性丢弃在教室呼唤着她的书包,手脚空空地动身回家,不料,她竟在半路上可怜兮兮地被柚罗拎走。
“说好了住我这的,以后社团活动结束后我去找你吧。”
“……”迎着柚罗晶亮明晰闪烁着认真忱挚的黑瞳,念鲤感觉她若是说个“不”字就是罪恶,“……听柚罗的。”
晚饭时分。
“轰——”
“柚罗你……在做什么?”
“饭快煮好了,你回客厅看电视吧,很快的!”
……是厨房的顶快被炸飞了吧。
抚额,念鲤夺过柚罗手中的凶器锅铲,递给她一条湿毛巾:“我刚才叫了外卖哦,价廉物美营养实惠——所以柚罗你先去冲个澡吧。”要是对着一张沾满炭黑的小花猫脸她说不定会肚子疼地吃不下饭——憋笑憋疼的。
柚罗沾满黑灰却还一脸认真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餐桌上。
念鲤正满足万分地喝着热汤的时候,听到了柚罗显然带着思虑的话语。
“念鲤你……觉得奴良是怎样的人?”
“噗——”
汤水喷了脸带疑惑的柚罗一身,念鲤心虚地假咳了声,赶紧掏出纸巾帮柚罗擦拭:“不好意思啊柚罗,让你的澡和衣服都白洗了……”
“无碍。对了,你觉得奴良是怎样的人?”柚罗丝毫不在意自身的狼狈,只固执地睁大眼,锲而不舍地问着这个问题。
“啊,为什么这么问?”不答反问,念鲤忽然有了一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柚罗……该不会是信了夏实小纱她们的胡扯了吧?
黑亮的眼瞳注视着念鲤,柚罗的神情满是凝重与认真:“我怀疑奴良……与那个妖怪的主人有联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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