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变

第八章 库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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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凤“嘭”的把手中大碗摔碎,怒道:“这群狗崽子,要不是大帅不让老子弄大,老子今天就要把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全灭了!”

    肉瘤男笑道:“将军,怕他们作甚,反正来了最多聒噪两句,敢跟咱龇牙,咱灭了他!”

    钱凤一想,道:“也是,不理那群笨蛋了,来来来,弟兄们接着喝,喝好了去搂婆娘睡个囫囵觉,啊,大家干!”

    “干!”士卒们哄然应诺。

    ...........

    不知道城卫军是怎么了,往常懒懒散散,步履虚浮的他们现在居然有模有样的四处巡逻,弄得跟真的似的,只可惜,土鸡永远是土鸡,他们那套,检阅好看,却没有什么用。

    本想继续搂着小玉,却被墨秋霜和墨含烟两双美眸,四道利剑一瞪,我只得骂骂咧咧的搀扶着郭璞,小玉则被含烟抢走,郭璞吃了墨秋霜的一堆大大小小的药丸后,脸色有所好转,只是步履还有些软。

    我没好气的说道:“喂,这次都怪你,一下伤了三,《易经》的鬼影子都没看见,那刘挺也没找到,你那神算真是神啊。”

    郭璞嘿嘿奸笑,道:“你这小子,连先生都不叫了,真没大没小,看来下次见你师傅了得说两句。”

    我毫不示弱的回道:“家师对卜机宠溺的很,肯定不会听某人的阑言。”

    郭璞意味深长的“哦”道:“无妨,不过我听说,令师与名动江南的紫云姑娘关系非同一般,不知道紫云姑娘的话。”

    我忙堆起笑,谄媚道:“先生何出此言?卜机对家师和师。。呃,和紫云姑娘一向敬畏有加,他们一直教导卜机,要尊师敬长,恪守师道呢。”

    郭璞很是得意的点点头,道:“孺子可教也。”

    我郁闷之下,突然问道:“先生以为那紫云姑娘如何?”

    郭璞苍白的老脸微红,有些出神般赞道:“比之以仙则过悠远,赞之以妖则过妩媚,其形堪与洛神,其声可胜湘妃,其人圣洁如莲,其步宛若凌波,奇女子啊。”

    “哼。”不大不小的一声,让郭璞有些郁闷的闭上了嘴,而发出声音的墨秋霜依然一脸淡泊,让人不敢相信这圣女般的存在居然也会发出如此娇嗔。

    墨秋霜撇了一眼一直偷笑的含烟,淡淡道:“你们俩少废话,我们还是从朱雀门出去。”

    现在这里她最大,我和郭璞只得闭嘴,众人机灵的躲过呼喝的城卫军,向南而去。

    .............

    “臣谢鲲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接到召见的谢鲲有些惊疑,与此同时,外边的其他大臣则有些震惊,谢家虽然在江左是一派之首,但现在毕竟是弱势,且谢鲲名义的官位并不高,况且,那王导,王敦还在旁殿等着呢。

    难道,这是那位庸碌已久的天子要暗算什么?群臣们互相打量,各怀鬼胎。

    “谢卿不必拘礼,起来吧。”司马睿神色安详,看不出外面内侍所说的震怒之像。

    谢鲲试探说道:“陛下,微臣下午方自进京,在馆驿歇息片刻,就准备进宫面圣,听闻城内有了暴乱...”

    司马睿眼神神光微闪,虽然只是一瞬,可是老狐狸谢鲲还是收在眼里,记在心上。

    他记得,上一次看见这种神光,还是永嘉之乱时,身份卑微的琅琊王面对江南大族们的轻蔑,谄媚的脸上却有一双出卖了他的眼睛。

    第二十一章 收拾残局(2)[本章字数:2320最新更新时间:2008-05-12 18:14: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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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睿淡淡说道:“谢卿在豫章可好?”

    “托陛下之英明,豫章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谢鲲但求无为而治,百姓尚算和乐。”

    “彭蠡水师如何?”司马睿坐在那儿,把玩着手上的扳指,不经意间问道。

    坐的腰杆笔直的谢鲲神色微变,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听及这位皇上谈到军务。

    谢鲲理理思路,道:“回陛下,彭蠡水师的艨艟战舰大部失修,微臣屡次向上峰请示,可是都是借口国运艰难,经费匮乏,因此...”

    司马睿笑了,他若有深意道:“请示?幼?啊,谁当得起谢家家主的请示?”

    谢鲲依然不卑不亢,道:“回皇上,臣只是豫章太守,王大人身兼扬州刺史,乃是微臣的上司,此外,王大人都督江左六州军事,水师的事情,自然他说了算。”

    司马睿点点头,道:“朕知晓了,九江,湖口之重,你也知晓,长江水师的事情,以后你抽空管管,回头朕和处仲说,啊。”

    管管,那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谢鲲心中喜忧参半,却不推辞,叩首谢恩。

    司马睿很满意,知进退的臣子永远讨君王的喜欢。他看着一脸正色的谢鲲,随口问道:“幼?,卜机现在如何?”

    谢鲲神色大变,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只觉得背心发凉。

    司马睿嘴角微弯,道:“那卜机大概是少年英才吧,竟得幼?如此厚爱,羡煞旁人啊。”

    谢鲲咬咬牙,忙避席跪地,叩首不止,道:“请陛下恕罪,臣不知卜机之虚实,因而..”

    “因而看重了这小子,还想把闺女嫁给他,对么?”

    谢鲲默然,道:“陛下明鉴万里,聪闻四方,臣,确有此意。”谢鲲只能选择赌了,赌的是皇上卖自己半分薄面,不至于太过为难卜机。

    司马睿“哟”的一声,道:“你准备嫁哪个?灵儿还是蕴儿?”

    谢鲲偷偷向上看了一下,见司马睿神色并没有太大异常,道:“微臣管教不严,那卜机又性子好动,花言巧语,微臣。。微臣的两个女儿,都中意于他。”

    见司马睿脸拉的得老长,谢鲲忙道:“既然陛下有诏,臣自当遵旨。”

    司马睿狠狠一怕大腿,道:“这小子,还真是有种!”

    此时,正搀扶着磨叽的郭璞的我,突然喷嚏不止,不由暗骂,是哪个不长眼的骂我呢。

    司马睿突然的兴奋让谢鲲有些头大,见司马睿眉飞色舞的样子,谢鲲试探道:“陛下,那卜机离开谢家也有些时日了,现在不知游荡在哪里呢。”

    司马睿摆摆手,道:“无妨,你派人盯着些,这小子有点意思,朕改日再听。”

    皇上说“这小子”有意思,那意思就大了,谢鲲自然知道厉害,当然谢恩不止。

    君臣又聊了几句,无非风花雪月,司马睿很满意的说道:“幼?,今天就到这吧,外面的人该急了。”

    于是二人同出,趋步而行,司马睿随意般的挽住谢鲲的胳膊,谢鲲心中一动,忙道:“陛下,臣惶恐。”

    “无妨。”司马睿淡淡道,“幼?当真妙才也。”

    谢鲲有些惊愕,旋即虚挽司马睿,和他一起进入偏殿。

    原本各坐其位,气氛有些肃然的众臣,见司马睿和谢鲲携手进来,一个白胡子老长的老臣“璞”的喷出一口茶来。

    司马睿冷冷一哼,那人忙跪地道:“陛下,老臣失仪,请陛下治罪。”

    司马睿打量了四周一眼,王导一脸忧色,王敦神色淡漠,庾亮则看不出喜怒,其他人则神色丰富,喜悲皆有。

    又特意看了谢鲲一眼,司马睿厉声道:“裴少师御前失仪,态度倨傲,念裴家一族满门忠烈,就罚俸一年,裴宪,你服不服!”

    裴宪怨毒的看了谢鲲一眼,又转向王敦,王敦严厉的瞪了裴宪一眼,裴宪方叩首称服。

    司马睿当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过并没有多说,然后,脸色苍白的太子,生龙活虎的晋王,以及群臣跪拜,山呼万岁。

    只是有心人,似乎听出,太子的声音有些阴柔。

    落座后,司马睿首先问道:“建业太守尹光何在?”

    那尹光是个白面大胖子,他左右看了一下,出班跪地道:“陛下,微臣尹光在。”

    “尹光,朕问你,建业平日治安如何?”

    尹光有些结巴道:“托陛下英明,诸位大人襄赞,城卫军,禁军诸位将军配合,微臣夙兴夜寐,朝乾夕悌,建业士子百姓俱都是守法良民,建业平日治安尚好。”

    看来这尹光能混到这位置,还是有料的,这番话倒是面面俱到,在场的不少人都暗自点头。

    司马睿一拍御览,道:“尹光!那朕问你,今晚的暴乱是怎么回事?!你身为建业太守,首善之地出现这类事情,岂不是丢朕的脸面,丢朝廷的脸面!”

    尹光忙叩首道:“陛下,这次事件,臣愿领失察之罪,然陛下明察,这次据臣所闻,于朱雀门一代闹事的,乃是淮扬军的乱兵!”

    一言激起千层浪,尹光咬着牙说出这话,也就是豁出去了,谁不知道,淮扬军的大帅可就是权倾天下的王敦啊!

    众臣的眼光刷的汇聚到王敦的身上,王敦淡淡一笑,眼中寒光一闪,不少人瑟缩着收回目光,王敦满意的点点头,对司马睿行了一礼,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准!”

    “淮扬军镇守淮泗,北防石勒,西阻刘曜,拱卫京畿,弹压地面,其功不可谓不大,难免有人借机挑拨,制造事端,为淮扬军数万将士的荣誉计,臣恳请陛下。彻查此次事件,定要还淮扬军一个清白。”

    王敦的话铿锵有力,颇有气势,听起来正气凛然,不少臣子纷纷出班,跪地叩首。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尹光怨毒的看了王敦一眼,道:“王大帅莫要指桑骂槐,下官斗胆问一句,倘若事后查证,确实是淮扬军所为,该当如何?”

    一时间,全场寂静,众人的呼吸声显得这么粗重。

    一直没有说话的晋王插嘴道:“尹大人,你这是威胁么?”

    面色苍白,不停咳嗽的太子则淡淡回了一句:“王弟,孤王倒是以为,这尹大人恪尽职守,忠贞的紧啊。

    群臣瞬间色变,两大皇子交上了火,看来这次事件比大家想象的还复杂的多啊。

    司马睿干咳一声,道:“二位卿家不必如此,朕已任命孔儒为禁军左司马,带着禁军平乱去了,是非曲折,稍后便知。”

    “陛下英明,臣等不如也。”众臣照旧欢呼。

    第二十二章 收拾残局(3)[本章字数:2247最新更新时间:2008-04-05 12:5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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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大家汇报下,昨天近卫的钱包丢了,今天居然找到了,啥都没少,大悦。祝大家都好运啊,顺便收藏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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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儒很兴奋,因为他再次得到提升。

    记得几个月前,他还是一名普通的禁军,偶然碰到司马睿路过,当司马睿对銮驾的人大发脾气时,孔儒引经据典,为他们脱罪,却也让司马睿记住了这名刚过20的禁军士兵。

    第二天,他就成了司马睿的贴身带刀侍卫,由于自己读书不少,面目清秀,对周围的人也甚是客气,在校场大比武中自己也获得第二,仅次于大内第一高手葛云天,司马睿大加赞赏,放言要大力提拔,一时间,孔儒迅速成为炙手可热的政治明星,两个月之类连续提拔,从大头兵做到禁军的三把手。

    现在杨廷自杀,自己被提拔为禁军左司马,去镇压城中的暴乱,这份信任,当真是无以复加了。

    ”兄弟们,乱军就在前方,都是乌合之众,大家冲将过去,一锅煮了,抖抖咱禁军的威风!”孔儒拔剑喊道。

    士卒们哄然应诺,这次孔儒专门挑选了年轻有朝气的士兵,这些人一直以来把孔儒当作偶像,因此上下齐心,自然禁军的面貌是焕然一新。

    而此时,钱凤等人依然在大口的喝着酒,讨论着女人,那个姓刘的校尉皱皱眉,道:“将军,那群人似乎很是嚣张,人数还不少,正冲着我们来了呢。”

    钱凤满不在乎道:“怕什么,老子跟着王大帅这么多年,怕过谁?弟兄们,咱们再作死几个,然后去找娘们乐呵乐呵,啊!”

    士卒们也是大笑不已,可是笑声未落,“嗖嗖”声四面而起,不少士卒的笑声还卡在嗓子里没有放完,就去见了阎王。

    钱凤好歹打过仗,见机的快,一把拉过一个士卒当了挡箭牌,那小箭头居然穿心而过,在正面露出一个幽蓝色的箭尖。

    “狗日的,是禁军的弩机!”钱凤怒吼道,“孩儿们,快撤,快出城,招子扎手!”

    “还想走么,乖乖受死,可留全尸!”孔儒朗声道。

    肉瘤男侥幸逃过方才的箭羽,见孔儒容貌清俊,甲胄光鲜,又是手上持剑,看来是这群禁军的头头,他悄悄摸出怀中的针筒,偷偷对准了孔儒。

    射下来,将军肯定不会亏待我的吧,肉瘤男想到。

    “沙沙沙”的声音响起,接着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孔儒怒道:“贼子敢而!”

    只见孔儒右手一挥,一根细针银线一般略过黑暗,从肉瘤男的眉心传过。

    他终究还是死在了自己的暗器下。

    孔儒拍拍身上的灰尘,冷冷道:“暴雨梨花针你们都有,看来今天真要大开杀戒了,是不是啊,钱大人!”

    钱凤惊疑不已,进城是还遵命蒙面行动,可是烧杀一番没人敢拦,钱凤也就大大咧咧的露出真实面目,如今居然被人认出来,钱凤只得怨毒的瞪着孔儒。

    ”怎么,还不敢承认?没想到堂堂的镇东将军居然会带人像山贼一般在这首善之地干这等龌龊之事,嘿嘿,钱大人,在下佩服之至啊。“

    这句话就说到钱凤的隐痛了,钱凤本是山贼出身,后来被王敦招安,为了方便,王敦给他安了个世族的身份,可是钱凤却一直自卑,他从不允许部下说出贼人,强盗这类的词,否则轻者鞭打,重者格杀,如今这小白脸居然触犯他的逆鳞,怎能不让他心生怨恨。

    钱凤冷冷的瞪着孔儒,那眼神几乎要把它碎尸万段,可是,眼神在禁军将士的弩阵面前没有意义,这次孔儒出来特意带了大量的连弩,没想到现在却能放肆的收割这些兵痞的生命。

    钱凤手下的几个亲兵竭力的用刀拍打着箭杆,而钱凤自己,则死死的注视着气定神闲的孔儒,他要报复,要寻找机会一击必杀,让这个胆敢藐视自己的人死!即使赔上这些伴随他许久的亲兵也在所不惜!

    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钱凤的胳膊,小腿也被箭枝刮伤,好几次都是士卒们舍生挡住了射向要害的箭枝,可是钱凤依然仅仅握住了手上的刀,丝毫没有拔刀的意思。

    但是孔儒,已经不像方才那么轻松了。

    因为,他从钱凤眼中,看见了火红,看见了愤怒,那是野兽嗜血时才有的眼神。

    他不再轻视对方,却也毫不担心,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

    他从不亲手杀人,因为他们不配被他杀,因为他信孔!

    华夏大地上,姓孔者何其多,但是只有他们才配说自己姓孔。

    他的父亲,乃是当代奉圣侯,虽然自己从不炫耀。

    孔儒的剑在暗夜中闪着寒光,因为他的剑,挥出就可以摧毁一个人,在他看来,真正的威慑终究要建立在实质的攻击上。

    钱凤身边的最后一名士卒老刘倒下时,钱凤拔出了手中长刀!

    刀光偃月,刀气如山,钱凤脸上的痞子气,匪气,窝囊气一扫而去。

    钱凤从来都是双手持刀,刀一在手,钱凤只觉得,天地间只有自己手中的刀,自己身上沸腾的血液运行周天后,都汇聚在刀锋上。

    这一刀,气壮山河,劈开了空气,劈开了前方胆敢阻拦的一切!

    孔儒的剑式很简单,他从来不练那些花哨的东西,剑术归根到底就是刺,劈,削,格,而孔儒最喜欢直刺。

    将全身凝聚到剑尖,一往无前,不顾一切,舍生忘死的刺过去,不管前方是刀光还是剑影,不管前方是千军万马还是山崩地裂,都不顾一切的刺过去。

    只因他手上,握着的是七星龙渊剑。

    欧冶子和干将为铸此剑,凿开茨山,放出山中溪水,引至铸剑炉旁成北斗七星环列的七个池中,是名“七星”。剑成之后,俯视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巨龙盘卧。是名“龙渊”。

    龙渊一剑,诚信高洁,如芝兰,似荷莲,剑如其人!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撞击了,却是一把剑格开了一刀一剑。

    墨秋霜宛若仙子般的出现,清冷的仿佛广寒之嫦娥,她淡淡的点点头,一言不发。

    我也点着头,陪着笑,道:”没事,没事,让个路,你们接着打。”

    郭璞嚣张的朗笑和含烟咯咯的娇笑,在这血腥的朱雀门附近,显得那么豪迈。

    第二十三章 收拾残局(4)[本章字数:2123最新更新时间:2008-03-31 18:28: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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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凤脸色半青半白,脸部扭曲,眼神锐利,而孔儒则依然气定神闲。

    郭璞怪叫一声,道:“小子,还不吐?别撑着啦!”

    钱凤痛苦的皱皱眉,“噗”的吐出一大口血。

    我见状,心中大乐,指着孔儒朗声道:“那谁,对,就是你这小白脸,你明明也受伤了,怎么还不吐血?”

    孔儒脸色有些尴尬,抱拳道:“禁军左司马孔儒,缉拿乱军,此人乃镇东将军钱凤,涉及此案,还请几位英雄配合。”

    看来我们还是挺有派的,连禁军的头头都对我们恭敬的很,我心中喜滋滋的。不过今晚可是戒严的,我们在这当口在城里晃荡,似乎。。

    这时墨秋霜指指喘着粗气的钱凤,淡淡说道:“你拿不住他!”

    孔儒默然,道:“如几位愿意拨冗相助,孔儒必有厚报!”

    含烟仰起可爱的小脑袋,娇声道:“你有什么回报?说出来听听!”

    孔儒眼睛一亮,方才我们出现时,我就发现这小子的贼眼一直在含烟身上转悠,现在他可算逮住机会了。

    “孔儒在陛下面前,也算说得上话,倘若几位不嫌弃,大内是从来不会拒绝高手的,这位妹妹,宫内女官一直有缺,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我心中不悦,双手搂住含烟的小蛮腰,将她拉入怀里,淡淡道:“我不准!”

    孔儒神色一黯,旋即热切道:“无妨,无妨,那几位可愿帮助缉拿钱凤?”

    郭璞则插言道:“只是这天,似乎是日月双悬,孔司马当真能言出必贱么?”

    孔儒脸上霍然变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位先生可是对天子心存不满么?”

    郭璞冷哼一声,苍白的脸上现出一抹嫣红,陡然间气势逼人,左臂一抖,纯钧剑呼啸出鞘,寒光四射!

    “纯钧剑!你是!”孔儒有些惊恐的呼道。

    “少废话,识相的话赶紧让开,不然,郭璞不介意让纯钧二十年后再饮血!郭璞说得出,做得到!”

    在孔儒惊疑不定的脸色中,我们几个搀扶着朝城门踱去,禁军的士兵们收拾完钱凤的虾兵蟹将后,都无比诧异的看着我们奇怪的组合,已经孔司马满脸的抽搐。

    临到门口,郭璞又道:“如今的你,拿不下钱凤,不说你,你主子也拿不下。具体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郭璞头也不回的大步前行,我们只得紧紧跟上,只是,我突然觉得,手臂上突然沉重了许多。

    刚一出门,郭璞再次呕出一大口血,胸脯急促的起伏,看来受创颇深。

    含烟急得眼泪又出来了,墨秋霜有些不满的说道:“你既然已经重伤,又何苦强催功力,现在可怎生是好?”

    郭璞苦笑一下,道:“那小子是孔家的后人,岂是那般好相与的,我不拿气势镇住他,恐怕我们未必出得来,他手下那群弩手可黑着呢。”

    墨秋霜默然不语,我则奇怪的问道:”先生,这孔儒难不成是孔老二的后人?“

    含烟娇笑道:“卜机哥哥,亏你还是读书人,怎能这般叫法。”

    “嘿,仲尼仲尼,可不是孔老二?读书尊的是圣贤和圣贤书的道理,又不是非要把他们当成被膜拜的神。”

    郭璞微笑的看着我和含烟胡扯,脸色柔和,墨秋霜虽然有些担心,可是怀中的小玉依然昏迷,我们只是出了朱雀门而已,危险,并没有远去!

    ...........

    孔儒依然和钱凤对峙着,方才郭璞淡淡几句话,钱凤仿佛悟到了什么,却一时没有抓住,当孔儒的龙渊依然指着他时,他心中突然间霍然开朗。

    少年时,自己也是个可爱少年,原也准备读书,进学,去给世族当幕僚,置办点田产,娶个贤良淑德的妻子。

    可是,一切都被那伙山贼毁了!

    他们烧了自家的房子,杀死了胆敢反抗的父亲和哥哥,侮辱了自己的母亲。

    他无力反抗,只能屈服,他给他们当狗,该叫的时候叫,尾巴摇的很欢,终于,他有权力去管同样是狗的同伴,那群一般大小的孩子。

    对于甘愿当狗的,钱凤尽其所能的折磨他们,灼烧他们的皮肤,在他们未愈合的伤口上撒盐,不断的浸湿让他们的伤口化脓,看着他们听着他们歇斯底里的哭叫,绝对没有丝毫的怜悯。

    而那些默默忍受,却绝不屈服的,钱凤白天在那些人面前鞭打着他们,晚上偷偷给他们上药,和他们在野地里一起抱头痛哭。

    十年,钱凤等待了十年。

    十年间,钱凤随着这群山贼闯荡大江南北,杀人放火时,不再犹豫,因为自家被屠时没有人理会他们。

    而当初那群小兄弟们,也都渐渐成长,成了这波山贼的生力军。

    钱凤在一次奇遇中,救了一个满身脓肿的道士,道士为了感激,传给他一本奇书。结果回来后,钱凤突然变得狂暴而嗜血,山寨内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他。

    在一次战果辉煌的打劫分赃中,钱凤等人暴起发难,将当年参与过他家烧杀的人全部制服,其中,杀死他父兄的李大胡子,被钱凤做了人彘,被切掉四肢,放在盐水缸里,在茅房苦苦哀叫了一个月。

    侮辱他母亲的,有几个已经白发苍苍了,依然被拖出来,割掉子孙根,由钱凤亲手操刀,千刀万剐。

    他们的家人,被全部杀死,他们的妻女,被**至死!钱凤公开放话,谁不服可以这样对他,谁的拳头硬可以比比。

    自此,钱凤一举成为纵横淮扬的大盗。

    后来,被王敦收服,脱下贼装,穿起盔甲,王敦亲自送他宝刀,给他换籍,曾让他本已冰冷的心重新暖了起来。

    可是,进来了才发现,那群世家子弟,是永远不会瞧得起他的!

    只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假的!

    看着对面孔儒的不屑眼神,他第一次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了。

    第二十四章 收拾残局(5)[本章字数:3024最新更新时间:2008-03-31 19:20: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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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儒心里也是震撼不已,方才那一剑,直接格开了他和钱凤力拔山河的一击,钱凤当场吐血,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强自压制而已,内损已经不小。

    后来那个那纯钧剑的人,更是父亲千百次交代,绝对不能惹的人,郭璞只是一个存在,就让自己心生畏服,更不要说交手了。

    高手之间,差的永远是境界。

    钱凤长叹一口气,语气中不再有先前的暴戾恣睢,道:“孔儒,你杀不了我,也拿不住我。”

    见孔儒没有说话,钱凤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弩手,耸耸肩,道:“算上他们,也难。”

    孔儒当然知道,二人实力其实在伯仲之间,生死相搏还不一定鹿死谁手,眼前的这些禁军可是各各有来头,也不能随便牺牲的。

    钱凤淡然一笑,道:“跟你回去是肯定不行的,我还欠着王大人的,没还清呢。”

    孔儒依然虎着脸,满脸不悦。

    钱凤无奈的摇摇头,道:“你身旁的兄弟可靠么?”

    “生死之交,绝对可靠。”孔儒憋出一句。

    周围的士兵们闻言,双眸中闪现出热切的神色,军官与士兵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当他能把命交给你,还有谁能战胜呢?

    钱凤摇摇头,道:“还是不行!我信得过你,信不过你的兵,嘿嘿,这些兵可不是我的兵那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

    孔儒面无表情,道:“你想怎样?”

    “就是这样!”钱凤纵身而起,身子如离弦之箭一般激射而出,看起来有些笨重的身体此时却身轻如燕,只见钱凤的脚尖在城墙上点了几下,双手急速上扒,转眼间已经翻到城头。

    弓弩手们自动发射,矢箭如雨,钱凤虽然贴在城墙上,几乎难以腾挪,可是还是通过低头,收复,抬腿等方式,避开了大部分的箭枝。

    弓弩的齐射想避开是不可能的,钱凤选择了肩胛,不少箭枝射在钱凤的肩上,不少射穿锁骨,可是,钱凤知道,无论有多么疼痛,他必须咬牙挺住,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只因为,他还欠着王敦,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钱凤爬行的速度越来越慢,但是城头也越来越近,孔儒咬咬牙,道:“停!”

    弓弩手立即收弩,不过还是诧异的看着孔儒。

    孔儒朗声道:“匪首乃江湖强人,武功高强,我等全力截击,诛杀全部同伙,匪首侥幸逃脱,孔儒一定会在陛下面前给诸位请功!”

    见众人还有些疑虑,孔儒高声道:“兄弟们,可是认为孔儒所行不妥?”

    众人恍然,遂齐声高呼:“遵左司马之言!”

    孔儒苦笑,因为他已经听见城头上传来几声惨叫,接着有人跳下城楼,很明显,那就是钱凤咯。

    不论敌友,硬汉,总归是受到尊重的。

    “打扫现场,通知太守衙门,尸体全部运回去,本将给大家请功!”孔儒挥剑高呼!

    士卒们自然放声欢呼,孔儒摇摇头,压下喉间的甜感,收队回去。

    .........

    朝堂之上正一片缄默,弱势的太子和隐隐然有王敦做后盾的郑王对上了,当今天子纵然弱势,却不可轻易欺之,大多数朝臣选择了沉默。

    司马睿淡淡道:“先不说这些,处仲,朕听闻,如今彭蠡水军武备松弛,战舰艨艟多有损坏,士兵们粮饷也是不足,可有此事?”

    王敦回了一礼,道:“陛下,断无此事!彭蠡水军日夜操练,官兵士气高涨,我长江天下固若金汤。”

    司马睿沉声道:“处仲,朕以为,柴桑重地,江防咽喉,彭蠡水师,天下之重,处仲都督六州之军事,还兼着扬州刺史,劳苦功高,朕心甚慰,然处仲毕竟不能事事亲历亲为,不如另遣一得力能干之人,辅佐处仲,训练水师,处仲以为如何?”

    王敦抬头,扫视群臣一眼,才说道:“臣请陛下乾纲独断。”

    太子神色一喜,而郑王却有些郁闷,但是其他臣子们都竖起耳朵,因为水师大都督的人选对于政局至关重要。

    本朝水师大抵有三部,一部在南郡,由坐镇荆襄的陶侃节制,剩下两部,一部在京口,一部在柴桑,现在都归王敦节制。司马睿此举,隐然有收兵权之举。

    司马睿平缓一下呼吸,道:“朕以为,豫章太守谢鲲,政绩卓著,品行高洁,允文允武,可堪大任。此外,柴桑太守郭勋丁忧,就让幼?暂时兼着吧。”

    谢鲲忙跪倒,道:“臣惶恐之至。”但却没有推辞。

    众臣方才见谢鲲与司马睿携手而出,心中就有了计较,现在看这二人一唱一和,不少闲散官员纷纷附议。

    但是,五个最有分量的人,都还没有说话。

    王敦伏在地上,看不清表情,太子司马绍虽一脸喜色,却不敢太过急切,郑王则紧紧盯着王敦。另外俩巨头,王导和庾亮,都老神在在,不为所动。

    那些附议的臣子喊完后,发现场面冷了下来,不少人额头开始见汗,毕竟皇帝无权,人所共知,可是历来场面上还是过得去,而今天,司马睿说话居然不好使,这算是公然藐视君权了。

    司马睿给太子使了个眼色,太子上前一步,正待说话,却迎上王敦凌厉的目光。

    太子偷偷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司马睿,紧咬着下唇,缩了回去。

    司马睿心中哀叹:要是玄儿,肯定能为我分忧。

    王导轻咳嗽一声,出班道:“陛下,臣附议。”

    此言一出,群臣哄然,不少官员立即附议,并且开始称赞谢鲲人才难得,司马睿英明神武起来。

    司马睿虽然不断点头,却也脸色铁青。

    王敦深深的看了一眼司马睿,道:“陛下,臣以为谢大人乃是不二人选。”

    群臣听言,终于松了口气,可是,王敦一个“此外”,却又让他们紧张起来。

    “此外,彭蠡水军副都督黎缥重疴,前日上表,请求辞官,臣以为,不如箭拔青年才俊,出任此位,以资历练。”

    群臣恍然,看来王敦虽不得不让,却依然打着把谢鲲架空的打算。

    司马睿双眉一挑,道:“卿言甚是,不知卿以为,何人适合?”

    王敦看了一眼仍在神游的庾亮一眼,道:“臣以为,中书令庾亮之弟,虽年少,然其才学,可谓同辈翘楚,臣以为堪当大任。”

    “元规以为如何?”司马睿问道。

    庾亮小步出来,道:“臣惶恐,舍弟年幼无知,难当大任,实在无法胜任,不过,微臣倒有一合适人选。”

    “何人?”

    “所谓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王相之子王洽,可当大任!”

    司马睿不等王导王敦说话,道:“准!”

    群臣一听,也都山呼万岁英明。

    王导依然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没有多说,而王敦则冲着庾亮微微点头,含笑致意。

    .........

    从朱雀门到外城,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依然是我搀着郭璞,墨含烟搂着小玉,墨秋霜放风,我们七绕八饶,好歹也到了外城墙那。

    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虽然光线还不怎么样,可是我们一身夜行衣,也显得甚为显眼。

    “先生,我们怎么办,难道还爬墙么?”我有些焦急的问道。

    郭璞在墨秋霜简单的处理下后,勉强止住了血,不过却更加虚弱了,他有气无力的说道:“一切听秋霜的。”

    我又求助般的望向墨秋霜,她却淡淡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不由为之气结,这不等于没说么。压抑一下心头的不爽,我问道:“仙子,不如你带我们走地道吧,这样总安全一些。”

    墨秋霜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好。”

    我大喜之下,就要前去,却看他们依然面无表情的靠在墙根处歇息。

    我有些错愕问道:“为什么你们不走?”

    含烟嗔道:“你个大笨蛋,往哪走?”

    “地道啊!”我一本正经道。

    “哪来的地道,有的话,来时就走了,你真是笨也笨死了。”含烟的小嘴嘟得老高,似乎对我很是不满。

    “可是,仙子方才。。”我无比委屈的指着墨秋霜。

    “是你说要走的,我以为你知道哪有地道。”墨秋霜面无表情,冷冷说道。

    我几乎要哭出来,没想到此时,墨秋霜怀中的小玉,居然“嘤咛”了一声。

    大喜之下,我顾不得郁闷,忙道:“小玉,你醒了?”

    墨秋霜瞥了我一眼,道:“你别凑这么近,我来看。”

    第二十五章 收拾残局(6)[本章字数:2085最新更新时间:2008-04-01 18:28: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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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的脸色一直青紫,脉搏很急促,呼吸却很平缓,墨秋霜凝神号脉片刻,便从怀中掏出一节竹管,小心的旋开硬木塞,将竹管凑到小玉的嘴边,皓腕轻抖,滴了两滴青绿色的液体。

    那东西果真有效呢,一入小玉之口,小玉的长长的睫毛抖动两下,就睁开了眼睛,如墨的眼珠左右一转,低声道:“哥哥。”

    我一把攥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柔声道:“小玉,我在这里。”

    墨秋霜声音依然冰冷,道:“小玉,你别说话,你的伤还很重,先好生养着。”

    小玉没有回应,却满脸期待的看着我,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我恨不得紧紧钳住,可是,我知道,我们现在还在充满危险的建业城里,我们必须立即出城,而且小玉还有伤。

    见我犹豫片刻,含烟的小手不知何时摸到了我的腰间,我只得说道:“小玉,你还是先休息吧。”

    小玉神色一黯,含烟跑过去,扶起小玉,二女开始咬起耳朵,含烟还不时的白我两眼,倒让我郁闷不已。

    不过这时,我突然又对方才墨秋霜手中的竹管,不顾郭璞呆滞的神色,我恬过脸去,道:“仙子,您方才那竹管里是什么圣水啊,怎么这般灵,再给卜机几许可好?”

    郭璞从牙间憋出一句:“你小子不想活了么?”

    我不理郭璞,满脸期待热忱的看着墨秋霜。

    墨秋霜有点不习惯我热切的眼神,道:“卜机,这飞琼玉液,我这里也不多。”

    “仙子,我也受伤了。”我一口咬住不放。

    “可是,小玉是内伤,伤及肺腑,你那是箭伤。”

    “箭伤也是伤!”

    郭璞虚弱的身子仿佛恢复了活力,他跳将起来,一个爆栗敲在我的脑壳上,道:“你小子,知不知道这飞琼玉液多么珍贵么,里面有多少天华地宝,炼制这么一点点要多大的心力,恩?”

    我委屈的瞥了郭璞一眼,道:“不管,反正我要!”

    郭璞一时气结,竟然又咳出血来。

    我一脸无辜的看着墨秋霜,只见她娥眉一挑,似乎在问:“真要?”

    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道:“尽管这样,我还是要要!”

    墨秋霜无奈摇头,将竹管递了过来。

    我自是欣喜非常,接过晶莹如玉的竹管,旋开塞子,正待品尝,墨秋霜言道:“且慢。”

    “又怎么了?”

    含烟嗔道:“你这个笨蛋,这飞琼玉液是滋阴补阳之物,虽尽取阴寒之药,却。。却是纯阳之物,你。。你。。到时候可别想。。”

    看着霞飞双颊的含烟和略微有些尴尬的墨秋霜,我也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不由有些悻悻问道:“那你说,喝了会怎样?”

    墨秋霜接过话来,道:“你身子尚弱,本当不起这药性,况且。。这飞琼玉液,对男子催情效应太重,因此。。。”

    顺着她的目光,我看见,方才喝了几滴的小玉,那双灵动的眼睛已经水汪汪的,白皙的皮肤上一层嫣红,看来这玩意对女子也是效果很重嘛。

    无奈之下,我点点头,只得把竹管还给了墨秋霜。

    墨秋霜伸手欲拿,我又一把缩回,道:“当真会有这般问题?”

    墨秋霜冷哼一声,我只觉得周身泛寒,白光一闪,墨秋霜已经将竹管拿走。

    我不由哭丧着脸,道:“仙子,也不必这样吧,我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嘛。”

    墨秋霜狠狠瞪了郭璞一眼,道:“你等着瞧!”

    说罢一挥大袖,昂然而去。

    郭璞的额头上出现两根黑线,愤恨的白了我一眼,沙哑的声音道:“你小子也给我等着瞧!”

    见我没有反应,郭璞不屑道:“不走你还干什么,等着人来抓你?”

    于是我等俱大步而去,只是一路上,墨秋霜的脸色冷的怕人,没人敢搭茬。

    好在外城的巡视就轻松多了,大概城卫军也就是在内城还算上心,在这就纯属敷衍,不少街道连城卫军也没有,全是懒洋洋的捕快衙役,虽然天色渐亮,可是我们还是很容易的就混出城去。

    当地一抹阳光从东方照亮大地时,我们也出了眼下危机四伏的建业。

    与此同时,孔儒也处置好一切,回到了宫中。

    司马睿正在听取王导对一些琐事的汇报,王导说的很细,每汇报一事,总是全面,准确,并且拿出了切实的办法。

    司马睿自然全部照准,就像平日一样,没有提出什么意见,反正四五年来,也就这么过来的。

    不少臣子有些困倦,多年来上朝,几乎都是这一幕,不是王导,就是王敦或者其他官员,基本上司马睿和盖玺的掌印太监没什么区别。今天处置少师和任命谢鲲,还是多年来头一遭呢。

    正当王导说到刘曜可能进攻凉州的张?,而张?乃是先帝亲封的都督凉州诸军事,凉州刺史,西平公,用我朝年号,建业陛下进行谴责时,外殿太监高声呼道:“启禀陛下,禁军左司马孔儒平乱完毕,正在殿外侯旨。”

    司马睿点点头,对王导表示歉意,王导也不以为意。

    于是,司马睿朗声道:“宣!”

    “宣禁军左司马孔儒,上殿!”

    孔儒卸下甲胄,穿上官府,出去鞋子,拿着玉笏,长步而来。

    “臣,禁军左司马孔儒,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孔儒匍匐于地,高呼万岁,而他行的君臣大礼,更是比太常寺的正卿还要标准,不愧是孔家的子孙。

    司马睿很满意的点点头,道:“爱卿不必多礼,平身。”

    “谢陛下。”孔儒再次叩首,然后起身。

    “孔儒,朱雀门乱军如何?可曾平定?”司马睿淡淡问道。

    此言一出,全场臣子们,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位冉冉升起的政坛新星身上!

    第二十六章 收拾残局(7)[本章字数:2004最新更新时间:2008-04-02 12:52: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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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儒环视一周,王敦死死盯着自己,而王导和庾亮则仿佛毫不在意他将要说什么,王导一脸正气,神情庄重,而庾亮似乎对手上把玩了多年的玉笏又重新萌发了浓厚的兴趣。

    孔儒朗声道:“百余匪徒,手持利刃,于朱雀门外,烧杀抢掠,袭击城卫军,匪首嚣张狂妄,企图在京城制造暴乱,所幸陛下英明,诸位大人襄赞,孔儒幸不辱使命,已将暴乱平定!暴徒均已伏法。”

    司马睿满意的点点头,道:“该死的暴徒,居然胆大妄为到如此程度,真该把他们千刀万剐!孔儒,快,你快说说平乱的过程。”

    孔儒深深看了一直用气机锁定自己的王敦,道:“回陛下,那群暴徒俱都身高马大,武艺精湛,所幸禁军经陛下亲自督导,禁军的将士们奋力拼杀,才不落下风。”

    司马睿故意奇道:“竟有如此强贼?难道俱都是武林高手?”旋即拍案道:“尹光!你这建业太守怎么当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强人飞贼武林高手潜入建业!还惹出了这么大的事端!”

    尹光刚站起来,膝盖还有点不舒服呢,听司马睿突然发怒,忙又跪倒在地,以头跄地道:“陛下!陛下明鉴啊,那些强人高手,断不敢成群混入建业,况且我朝的高手大都是名门正派之人,怎么在闹市制造暴乱,而敌国的高手,面貌与我国人大有不同,孔将军一见自知啊!”

    司马睿看向孔儒,问道:“孔儒?你怎么看?”

    孔儒沉声道:“陛下,臣观贼人相貌,看其武艺,臣敢担保,贼人必不是外族高手!”

    “那是何人?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司马睿声音陡然提高。

    孔儒咬咬牙,道:“回陛下,贼人大多用刀,招式大开大阖,而且经常几人小队互相掩护,臣,,臣以为,很可能是军中百战士卒!”

    此言一出,全场君臣们的呼吸声,突然变得重了许多,大厅中,不少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口。

    郑王第一个跳出来,指着孔儒的鼻子怒道:“孔儒,你一个小小的禁军司马,居然敢污蔑百战千锤的将士,你说,你居心何在?”

    有人挑头,自然有人跟风,不少人开始聒噪要把孔儒严办。

    司马睿示意群臣少安毋躁,缓缓对孔儒说道:“孔儒,你如此说法,可有凭据?”

    孔儒咬牙道:“围剿之时,臣的弓弩手将贼人包围,并喝令贼人投降,然贼人皆悍不畏死,用拼命的招术与禁军将士生死相搏,而当落于下风,将要被擒之时,却宁愿自杀也不愿意被俘。臣无能,没有留下活口。”

    “臣已经详查,来人皆为夜行装束,身上没有腰牌路引,手持刀剑也是铁匠刚刚打造的,因此,臣也没有物证。”

    郑王还没听完,就冷笑道:“孔儒,看来你是不打自招了,你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居然还污蔑军队,你说你该当何罪?”

    孔儒毫不示弱,朗声道:“殿下宽心,臣还没有说完。”

    向司马睿再行了一礼,孔儒道:“臣无奈,尽诛贼兵,但是,臣却认出了匪首!”

    “他是谁!”

    “署镇东将军,钱凤!”

    钱凤是王敦的心腹,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孔儒在朝廷上把钱凤抛了出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是决议和王敦为敌了。

    王敦咳嗽两声,窃窃议论的声音立即停了下来。

    王敦再次给司马睿行了一礼,道:“孔将军。”

    “王帅!”孔儒不卑不亢。

    “孔将军说钱凤乃是今夜暴乱的匪首,可有凭证?”王敦的声音很低,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语气很淡然,但是其中的威势却是很明显。

    “观其相貌,与其过招。”孔儒答道。

    “天下之大,相貌相似者何其多,四海之异,武功招式相近又何足道哉,孔将军以为,据此定罪,可使天下信服么?”

    孔儒默然。

    王敦又问道:“就算孔将军所见确实是钱凤,你身为天子近臣,禁军统领,自有临机专断之权,为何不缉拿于他,将其押上殿来,岂不万事明了?你难不成以为,王处仲会偏袒于他么?”

    “孔儒不敢僭越,实在是那匪首功夫不在我之下,孔儒没有把握一击得手,虽与之一博,却也只是将其重伤,未能留下他来。”

    太子司马绍插言,道:“此事甚易,镇东将军钱凤,旬日前方从卫将军简拔而来,当下应该还驻扎在吴兴戍所,既然孔儒将军声称将其重伤,父皇何不着人前往一查,是非真伪,岂不大白?”

    太子说话显得很小心,声音很细,但是只有王敦注意到,太子司马绍的双腿,一直在微微颤抖,显得力不从心,而太子的身体更是虚弱到不可想象的地步,脸上的青白色就说明了这点,太子今天该是强撑着过来的。

    那么,那天,在太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呢?王敦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钱凤的问题了。

    司马睿扶扶颌下美髯,点头道:“此言甚是,不知哪位卿家愿望一查。”

    谢鲲出班,朗声道:“臣愿往吴兴,彻查此事。”

    “准!”

    王导和庾亮都没有说话,王敦则陷入沉思中,因此谢鲲的动议当然毫无疑问的通过。

    接着,司马睿宣布,抄杨廷的家,杨家子孙,三代不得为官,建业太守尹光,罚俸三年,暂摄现职,其他大大小小的官吏,司马睿则一股脑丢给了王导,只是留下了“面从窄,罚从重”的原则,便宣布散朝。

    孔儒被留了下来。

    第二十七章 归来(1)[本章字数:2070最新更新时间:2008-04-02 18:40: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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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鲲一家回到建业已经半个月了,虽然也是住在乌衣巷,可是,眼下的谢家和王家比,依然逊色不少,因此谢家上下,都很低调。

    谢灵一直对建业并不感冒,虽然这里才是整个王朝的政治中心,虽然这里更繁华,这里的房子更好,可是,谢灵还是更喜欢在会稽的那个别院,尽管那里很朴素,尽管那里有很多苍蝇,但是,那里毕竟记载着自己的第一段感情啊。

    东方的太阳渐渐爬起,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金色,可天色,却依然有些昏暗。建业城,终究还是度过了一个也许是百年来最混乱的一个夜晚。

    谢灵晚上根本没有睡好,以谢家的情报来源,自然知道城里有大事发生,而谢鲲进宫前,还和谢灵商量了好一阵子,也正是谢灵向谢鲲建议,如果司马睿主动示好,谢家就要表达出适当的诚意了。

    清早还是很冷的,可是谢灵依然早早起来,在有些空旷的院子里踱步。由于某人说不喜欢花花草草的太杂乱,如今这个小院已经被布置的典雅而简朴。谢灵披着银白色的狐裘,放开满头青丝,眉宇间,隐然有些愁绪。

    “也不知道,那个大笨蛋现在在干什么呢。”谢灵心中暗道。

    那个人像神话一般出现,几乎每天都在改变,时时带来惊喜。他读书不少,却不死板,他屡有奇遇,境界提高飞快,他有点坏,很色。。。。

    谢灵正在胡思乱想,某天才人士却是喷嚏连连,倒让含烟担心不已。

    正当谢灵发呆之时,谢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灵儿,早啊。”谢鲲的声音有些疲惫,毕竟这一夜,对于所有人,都是难忘的一夜。王敦率先出牌,让所有的人都做到了牌桌前。

    谢灵忙敛衽为礼,道:“灵儿见过父亲大人。”

    谢鲲点点头,道:“皇上让为父兼了彭蠡水师都督和柴桑太守,豫章太守不动。”对于这个才能卓越的女儿,谢鲲不仅仅是父亲特有的喜爱,还有一份钦佩。

    谢灵神色一亮,道:“这样说,整个扬州江南部分,就都在您手上了。”

    “恩,可以这么说,彭蠡水师可是不得了啊,艨艟上千,士卒数万,下水成师,上岸成旅啊,陛下这次算是打了王敦个措手不及啦。”

    谢灵簇簇眉,道:“可是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我们和王家等于是翻脸了啊,父亲大人,其他人怎么说?”

    谢鲲有些疲惫的伸了个懒腰,道:“王相么,还是老样子,有事说事,没事闭嘴,庾亮么,嘿嘿,灵儿你猜,他给我派了谁当副手?”

    谢灵皱起可爱的琼鼻,道:“难不成他倒向王敦那了?”

    谢鲲笑道:“也不是,这老小子每次都和稀泥,他把王导那小子,王洽弄去当副都督,嘿嘿,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啊,一方面在我身边给我安排个眼线,可是,王洽原有的城卫军的缺,又被咱们这边的张同顶上,他呀,又是两边不得罪。”

    见谢灵有些沉默,谢鲲淡淡道:“庾翼最近来过么?”

    谢灵一愣,道:“他倒是时常来,不过倒没说太多了,反正女儿也没给他好脸色看。”

    谢鲲笑道:“想不想他?”

    谢灵双颊生晕,道:“哎呀,你说什么啦,人家不理你了。”

    见一向淑仪娴静女儿也会露出如此小女儿情态,谢鲲不由得心中大乐。

    “对了,灵儿,皇上也知道他了。”

    谢灵奇道:“他?难道皇上也知道他的那些事了?”

    谢鲲沉声道:“皇上有什么不知道的,哼哼,咱们这位天子可不是某些人想象的那样。要不然,永嘉之乱后,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呀。”

    谢灵点头,道:“陛下不是简单人物,我们知道,他王家当然也知道,断不至于小看,可是,王家多年来目无君父,灵儿以为,一般情况下这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如今陛下突然锋芒显露,灵儿只怕是弄巧成拙啊。”

    “不会,灵儿,为父现在真是有些佩服这位与王家共天下的天子了,他昨夜干的,委实漂亮之极。”

    “昨晚之事究竟如何,是王家有意试探,还是陛下放出的信号,或者是偶然事件,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各方都出牌了。

    事件初起,太守衙门和城卫军弹压不力,究竟是城卫军无能,皇上软弱,还是那位想要放火烧山呢?这就够让人琢磨了。那尹光算是陛下的人,可是城卫军那群人可不怎么招调,多半可是倾向王家的。

    然后禁军左司马杨廷自杀,嘿嘿,真的是自杀么?有谁看见了?为什么自杀?就算是自杀,他自杀究竟便宜了谁?

    皇上此次趁机扶孔儒上位,算是给孔家一个说法,毕竟去年那事也不小,禁军陛下算是抓了一半。

    然后就是我们谢家了,彭蠡水师重不重要?当然,可是,淮扬军,京口大营,上游的荆州呢?

    孔儒平定暴乱后,居然没有活口,却还敢把目标隐约指向王敦?是幼稚还是有意为之?灵儿你看,这一切,虚虚实实,有妙手有烂招,有立竿见影有不知所云,如果你是王敦,你怎么想?“

    谢灵越听眉头蹙的越紧,道:“父亲大人,王敦多智谋却多疑,此次回去,必然反复掂量,最后。。多半会以为陛下在故弄玄虚!”

    谢鲲抚掌赞道:“就是故弄玄虚!这就是陛下要达到的效果,反正韬光养晦也做不到,不如挑明了,让王敦以为皇上想动他,苦心设计,却力不从心!”

    “哈哈,妙啊!你也看出来了!”一声清朗却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在这黎明里显得分外清楚。

    “是郭大哥!”谢灵喜道。郭璞回来了,是不是“他”也回来了?

    第二十八章 归来(2)[本章字数:2297最新更新时间:2008-04-07 20:03: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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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纯!你可回来了!”谢鲲大喜道,他已经看见衣带飘然的郭璞落入院中,“还好么昨夜?”

    郭璞苦笑一下,道:“碰到道源,差点去了半条命。”

    谢鲲也看出来郭璞身子甚是虚弱,点点头,道:“也好,灵儿,送景纯去休息吧。我也该去吴兴了。”

    谢灵神色依然有些怔忡,郭璞笑道:“怎么,想那小子了是么?”

    谢灵俏脸一红,低头不语。

    郭璞纵然身子虚弱,还是调笑了谢灵一番。

    谢鲲独自去了,谢灵则送郭璞前去休息,二人寒暄几句,郭璞问道:“灵儿,老头子去吴兴干什么?难道也是为了今晚的事情?”

    “对,孔儒咬定乱贼首领是镇东将军钱凤,王敦当然不认,于是父亲大人就去查查了。”

    郭璞停步,道:“钱凤?真是巧啊,昨晚我们在朱雀门那地儿还看见钱凤来着呢。”

    谢灵喜道:“真的么?那就是说,昨晚这事真的是王敦策划的咯?”

    “是又如何,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怎么回事,问题是,就算你看清楚了那人是钱凤,又有什么用,他可以不认啊,你能找证人,他就找不来么。”

    谢灵神色有些黯然,道:“这样说来,父亲此去吴兴,恐怕也是一无所获了。”

    “那倒也未必,我曾为老头子算过一卦,他这一生,贵不可言,虽须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但这转运之始,就在吴兴!”郭璞很肯定的说道。

    “当真?”谢灵问道。

    郭璞摇着小指,道:“我说话什么时候不做数了,我的卦可是从来没错过呢,你还信不过我。”此时郭璞身子虽弱,倒也不需要人扶着了。

    谢灵嘟起小嘴,嗔道:“哼,你上次怎么说来着,说人家和。。和他有几世的缘分,结果。。结果他还不是跑了,把人家丢在这里不管!”

    郭璞意味深长的“哦”的一声,倒把谢灵羞得满脸通红。

    郭璞腆着老脸,笑道:“你说的他,是不是那个他啊。”

    谢灵气的扭过头去不理他,郭璞笑笑,道:“也好,本来准备让你们来个重逢的,既然你不喜欢,也就罢了,我就带那小子出家去。”

    “不行!你说了不算的。”谢灵一把拽住郭璞的胳膊不依道。

    “好好,让你们重逢,记者啊,呆会一定要哭,不能干嚎,见了他就扑他怀里去,一定把他衣服弄湿,不要害羞啊。”郭璞又开始神神叨叨起来,而谢灵早就把头低得快要贴着胸了呢。

    好容易等郭璞废话完毕,谢灵才悄悄抬起头来,轻声道:“那个。。他现在在哪?”

    “终于想他了?”郭璞促狭道。

    谢灵大窘之下,叫道:“人家就是想他,怎么了,不许啊,不像别人,明明朝思暮想,却憋那么多年就是不敢说!”

    谢灵一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一真满脸嬉笑的郭璞神色黯然,脸部肌肉抽搐着,似乎很是痛苦。

    想到郭璞这么多年的苦楚,谢灵眼泪立即就下来了,啜泣道:“对。。对不起,灵儿一时情急,出言不逊,郭大哥..我。”

    “不怪你,不怪你啊,是我自己,呵呵,这么多年了。”郭璞摇头叹道,原本神光如电的眸子里一片昏暗,几乎失去了神采。

    “郭大哥!”谢灵酝酿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簌簌的泪珠像决堤一般冲去了眼眶。

    郭璞给了一个最温暖的笑容,道:“好了,这么大了还哭,呆会字他看见了就不喜欢了,对,不要哭啊,先回去把,大哥保证,一定把他完完整整的还给你,大哥的卦从来没有错过,不是吗。”郭璞轻柔的拿出帕子,递给谢灵,神色就像一个慈爱的父亲疼爱调皮的女儿一般。

    从小有谢蕴在,谢灵总是表现的端庄娴雅,也只有在这个亦父亦兄的亲人面前,才会撒娇耍赖。

    郭璞当然乐意陪她戏耍,只是,年幼的谢灵发现,这个可爱的大哥哥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抱着宝剑发呆,神情甚是落寞,问他他也不说,却再不见那份洒脱,那份掩不住的忧伤让人心痛。

    长大后,谢灵知道,他也有过去,他也曾少年轻狂,风流不羁,只是后来,他苦苦的恋着一个人,一个飘渺若仙子般的人。

    只是,他苦苦的恋着她,她爱他么?

    没人知道。

    所以郭璞还是郭璞。

    好容易像谢灵保证,绝不介意,还说让谢灵快些见到那个人,然后推托自己身子弱,需要休息,才哄得谢灵回房去,郭璞也算长舒一口气,回去调息疗伤去了。

    心事重重的谢灵拖着有些疲惫的步子,慢慢沿着回廊,心里想到:“蕴儿多半还在赖床吧,这个懒丫头,自从那个笨蛋走后就贪吃嗜睡了,那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在哪里厮混呢。”

    缓缓推开闺房的门,却敏锐的感觉到不一样,里面有人!

    警惕性很高的谢灵迅速从发呆状态下出来,眼前这一幕却让她的眼泪差点落下来。

    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白衣少年施施然坐在那里,满脸笑容,道:“灵儿,你还好么,,我回来了。”

    出了朱雀门,墨秋霜找到心阁在建业城外的秘密分舵,带着小玉去疗伤了,含烟这丫头也被她带走,郭璞不顾我的白眼,硬说自己没事,用不着帮忙,作为我掐他的报复还说卜机那小子只是外伤不必操心,于是我和郭璞就被晾在外边了。

    狠狠骂了郭璞很久,他却总是不接茬,无奈之下,口干舌燥的我只好大口喝水。

    郭璞打坐了一小会,脸色先青白,在橙红,最后恢复肉色,而他的衣服几乎被浸透了,这倒把握看得大是眼馋。

    自我感觉良好的郭璞又拿出几枚铜钱开始演卦,嘟嘟囔囔一会,居然得出结论:我和他必须立即返回建业,去哪到了自知。

    问他理由,则语焉不详。我一气之下,就耍赖不去,结果被他提起来,蒙上眼睛,一阵飞跑,就来到一个香喷喷的地方。

    到这以后,郭璞却笑嘻嘻的揭开我的蒙面布,道:“你小子在这呆着,不要乱动,美人呆会就来。”说罢他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我暗骂他淫贼得同时,也开始打量这房间,只看了两眼我就一阵狂喜:因为这居然是谢灵的房间!”

    高兴的团团转的我很快就闻道有些熟悉的香气,当贼的闻香识女人是基本功,我自然很清楚,那是谢灵回来了!

    想到这里,我整整头发,端正的坐在那里,摆出最温柔的姿势,等待美人的进来!

    第二十九章 归来(3)[本章字数:2002最新更新时间:2008-04-04 00:1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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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一声,门缓缓推开,一个披着白色狐裘,青丝散开的美人莲步轻移,神色慵懒,那仿佛姣花照水,宛如弱柳扶风的情态,竟然让我我看得痴了。

    好在,美人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存在,先惊,再喜,终羞,没想到那深邃清澈的眸子,不仅仅充满着智慧,也不单单藏有百万甲兵,居然也能把这多情愫表现的如此传神。

    一幕幕,一次次,万般情景浮现,这名奇女子,诶,千言万语,我竟只凝成一句话:“灵儿,我回来了。”

    谢灵一怔,神色闪过一丝犹豫,愣在门口发呆,并没有我想象那般,如乳燕投林般扑入我怀中,娇吟不止。

    我心中微微有些颤动,再不迟疑,站起身来,迎向看起来憔悴不少的美人,张开双臂,道:“灵儿,真的是我,我回来了。”

    索然立于门口,有些落魄的谢灵,俏目微微发红,有些怯生生的看着我,眉宇间竟然显出有些茫然失措的楚楚可怜之态,昔日天之娇女的情态,如今却多是哀怨婉转的愁绪。

    “灵儿,难道,你不认我了么?”

    我心头忍不住一酸,就连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难道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么?难道是庾翼?

    不管那么多,我大步前去,一把搂住了娇躯有些颤抖的美人。

    谢灵的小手微微伸出,似乎想要推开我,却被我紧紧按入怀中,她的小手在我的胸膛上来回划了几下,却不意触及我的伤口,却也让我疼的哆嗦。

    “是。。是你?”谢灵有些犹豫问道,虽然已经靠在我的怀里,却不敢抬头看我。

    “灵儿,是我,我回来了,我真的不走了,真的,不信你摸摸我的心,它跳得多么厉害,你知道么,这都是因为你啊。”

    谢灵颤抖着把手按着我的心口,小心的抚摸着,却还是触摸到我的伤口,倒让我倒吸一丝冷气。

    谢灵总算回过神来,突然喜道:“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恩,我回来了,灵儿,我可真想煞你了,真的,我不走了。”我心生怜惜道。

    谢灵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像泥鳅一样扭了出来,坐到旁边椅子上,拍拍起伏不定的酥胸,粉面如彤云般霞彩照人,喘息有些急促。

    我也不多说话,静静看着这如花娇颜,和上次见时,清减了不少,却多了一份妩媚和娇柔,玲珑嘴角,朱翠香唇,娇艳欲滴,让人食指大动。

    谢灵好一会才让自己躁动的心平复下来,柔声问道:“你上次为什么就那么走了,你知不知道,蕴儿有多担心呢。”

    我不由笑道:“蕴儿担心,你就不担心么?”

    谢灵红潮未褪的俏脸再添几分姝色,嗔道:“你这人,怎么一点没个正形,怎生不知稳重,不然以后怎么办?”

    我嘿嘿笑道:“有了正形,以后向谢公提亲,就方便多了是不?”

    “你这浑人,在外面又学坏了!”谢灵啐道,扭头不理我。

    “你这妮子。”我作无奈状,然后问道:“对了,灵儿,蕴儿在哪?怎么不见她来?”

    “你也知道蕴儿,哼,我还早当你只顾得和你的烟儿缠缠绵绵了呢。”谢灵显然对我和含烟的事情很是“气愤”。

    “哟,真酸,这谁家醋坛子打破了啊,我闻闻。“我使劲的嗅着,渐渐就闻到了谢灵的身上。

    ”哎呀,你讨厌死了,怎么和狗一样乱闻,一边去。“谢灵拍着我的头,娇嗔道。

    “我是大狗,我要咬人!”我呜呜道,故意伸出舌头呼呼喘气,逗得谢灵格格娇笑。

    “快,旺旺叫,叫了就给你骨头。”谢灵娇滴滴说道。

    “嗷唔,人家不要骨头,骨头不好吃,人家要吃你,嗷唔。”我在谢灵洁白如天鹅般修长的脖子处闻着。

    很快,那无瑕的皮肤上浮现出一抹红色。谢灵显然对我喷薄而出的气息有些不适应,发出一声细若萧管却宛若天籁般的呻吟。

    我正在心猿意马间,陡闻此声,只觉气血上涌,腹下顿时火起,傲然挺立。

    愈来愈浓的香气沁人心脾,谢灵的双眼也变得水汪汪的,酡红的脸颊让我很想再尝尝她的滋味,我不由圈住了她的小蛮腰。

    谢灵娇啼一声,含羞带怯的白了我一眼。

    古人云,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可是,与这带着几分楚楚可怜,却还有点挑逗的眼神比,李夫人一笑不过如此,褒姒一笑又算几许呢?

    有个声音在我心中大声喊道:“吃了她,吃了她!”

    一想到这,我的眼睛不由落在谢灵耸挺的前胸,??饱满的玉峰,勾划着让人兴奋的弧状。我心里不禁想着,若能探手进入她衣内捏上一把,想来那种触感,必定美不可言。兀自满脑遐思时,胯间的宝贝,不自禁地跳了几跳,竟然蠢蠢欲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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