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如果是这个问题反而简单些,拼死不答应就是。”随即,我把陈兰的信给她俩看,我说:“我父亲长期杳无音信,一家人没饭吃。这@ 位朋友劝我休学,回去找份工做,挣点钱养活一家老小。”
她俩听了深为惋惜,“松坚!你的家境困苦到这般地步,这如何是好?若是你自己读书的事,会简单得多。”玉姝叹了口气说。
三个好友沉默了,各人的心里都不是滋味。玉姝平常总爱抿着她那小巧的嘴儿不大爱多说话,此刻更是一脸的怅惘。乐元,人如其名,开朗爱笑,无忧无虑,像男孩子般潇洒豁达,可她也皱起了眉头,为我发愁。
她俩沉思一会,最后都慨然允诺:“松坚,你别急,让我们给你想想办法,在经济上帮你点忙。你身体单薄,急坏了身体划不来,忧能伤人呵!”
我感激她们的关心,紧紧握住两位好友的手,深情地说:“朋友,你俩的心意我领了。可是,我不能接受你们的帮助。你们也是学生,都是用爸爸妈妈的钱。何况,这是什么年月!多年的抗战,物价日益飞涨,许多原是小康之家都日见艰难,你们绝不可增加家里的负担。再说,我家的穷困,不是三五两天的事,一年半载都无法脱贫。”
二位好友安慰了我一阵,无可奈何地回宿舍去了。我孤独地呆在这里,夜晚的虎溪,温柔而宁静。我弯下腰来,情不自禁地将手伸到溪水里,让涓涓清水从指缝流过,我要借这清凉的虎溪水,洗去内心的不尽忧愁。我默默地拾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虎溪石,握在手中,还有一片飘浮在水面的红叶,它们将成为我在这儿学习、生活了半年的理想学府的纪念品,伴随我四处漂流。
期末考试结束了,我考得好,这有什么意义?同学们忙于收拾箱子,打好被包,一个个将行李寄存到分班指定的箱箧室,准备回家过年。可是我,却要把这简单寒酸的行李,伴随着我这颗苦痛的心,带回那一贫如洗的家里去。
我刚考上“省立一中”,去找“含光中学”的田伯刚校长填入学保证书时,田校长对我提出了善意的责备:“哎!看你这孩子,为什么不报考‘一师’?读‘一师’基本上不要花什么钱,难道你不知道?像你这样贫苦的学生能在‘一中’读到毕业吗?那时读不下去怎么办?我说你是走了弯路了,松坚同学!”
校长用他那既严峻又慈爱的眼光久久地注视着我,同时也充满了惋惜。作为校长,他是很赏识和器重面前这个学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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