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力地将信放下,眼睛木然地望着远方:——一叶孤舟,顶风冒雨飘摇在大海之中,它苦苦地挣扎着,一心想要驶向光明的彼岸,可是,一根粗大结实的缆绳忽然将它牢牢地栓住了,朝着相反的方向拼命往回拉,逼使这孤立无援的小船搁浅在茫茫的海滩上。
难道这就是我的前景?
我同情母亲,我不能原谅父亲。这战乱时期,他的妻子、长女可以不管,他的母亲、幼女,总有养活她们的义务吧!他一概抛下,将全家的生活重担全部压在我这刚成年的女儿身上,我是想不通的,不服气的。硬是他没有能力供养还情有可原。但事实并不如此,他是另有新欢呵! 一个堂堂男子汉这样逃避责任,虐待亲人,不知天理良心何在?
抗争也是枉然,人心总是肉长的。我恨父亲,祖母、母亲、妹妹是无辜的,完全应该存活在世上,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饿死。我咬咬牙,横下一条心,决定下学期起休学。这实在是太痛苦了,象要下地狱一样。
可怜的人哪!
学校很快要放寒假了,我贪婪地吮吸着知识的养料,享受着学校的阳光和温暖,老师的关心,同学的友爱,也许这是我人生最后的学习时光,我多么希望时间慢点过呵!
这天傍晚,好友邓玉姝和秦乐元邀我散步。我们沿着虎溪河畔走了一段后,索性走去沙滩,选了一块较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默默无语,心事重重。玉姝大惑不解,用亲切的眼光望着我:“松坚,你这几天老愁眉不展,人也瘦了些,有什么心事吗?”
“松坚!有什么难处,你和我们说说吧,也许我们能帮你想点办法。”乐元也接着说。
她俩那满怀同情和友爱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我身上,我不想让她们过多担心,直言相告:“玉姝,乐元!我们同学还不到半年,已有了很深的友谊,我多想和你们一道读下去,直到毕业。可是,我下学期不能来了。我舍不得@ 离开学校,离开你们,我留恋这儿的一切,这由不得我呀。”
两人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睛,吃惊而又着急地问:“松坚,是家里逼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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