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独发·侵权必究]
“阿茨, 你心中不是自有计较, 需要问我意见吗?”梵渊倒是好奇了,眼睛一亮, 丝毫没有想到她会问自己, 可还是轻微逗弄着她,看她别扭的模样儿。
果然,楚茨的眉头皱了起来,好像也没有想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问梵渊后续如何处理。
不过她本来也只是抱着有商有量的地步, 并没有多想后面的事情。
却是没有想到又被他作弄了。
她心下一沉,冷了脸色, 梵渊一见, 知道她又恼了, 不再说模棱两可的话了, 而是直接说道:“只能报警, 交给警察叔叔处理了。”
警察叔叔……噗。
这个称呼从梵渊口中说出来非常别扭,也不知道戳中楚茨哪里的笑点,让她笑了出来。
“开心了吗?不要生我气, 我只是一时不适应。”梵渊侧头看她,一副哄小朋友的架势。
“哼,我以后都不会问你的了,你放心。”楚茨扭了头,不再理会他, 但是还是在他报警的罅隙间, 四处梭巡邪道临时住的地方, 想要看看他究竟在做什么。
这里其实并打扫得非常干净,一点儿垃圾都没有,甚至连灰尘也没有,食物包装盒什么鬼的更加是没有,想来他是不需要吃东西或是别的什么事情的,所以这里才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染。
这丝毫不像是个单身佬的习惯,而且邪道的性格这么嚣张,能做到这个地步?当真是像个变态处女座的所作所为。
楚茨又被自己乱七八糟的念头给拉偏了,她重新将思绪扭了回来,看向信童子和黄皮子,看见黄皮子还被捆绑着,神色萎靡,也在看着她。
已经是知道自己逃不过被楚茨和梵渊处置的下场了。
楚茨挑了挑眉决定不去研究邪道的身份了,转而问信童子,“小信,好点儿了没有?”
梵渊报了警,便过来给了他一颗宁神丹让他吞服,这样起码好一点儿。
“谢谢渊渊。”信童子也不客气,将丹丸接过,一口吞服,气息也好了不少,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
他虽然是最低级且没有攻击力的地仙,但是最起码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然而因着首先被黄皮子抓了,他力气全失,再是后来黄皮子被邪道捣了洞穴,又倒霉催地被邪道发现了。
他当他谁什么新奇的玩意儿那般,将他也给抓去了,邪道理所当然不会恢复他的力气,还用这不知道什么东西捆绑着他,让他意志日渐消沉。
如果楚茨和梵渊再不来救他的话,再过几天,他恐怕会变成一个傀儡人了。
“你来说一说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楚茨见警察一时半刻还没有那么快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先问道。
这里最大的阴气来源其实是邪道,邪道走了,那些被他豢养过的鬼魂也被狂蜂浪蝶清理得七七八八了,已经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了。
他们可以稍微歇一歇。
就只是易洋和刘晓东还有尤佳佳的状况不太好,伤的伤,痴呆的痴呆,俨然没有了往日的趾高气扬。
楚茨对这些人都没有好眼色,甚至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们,可是这里连凳子都没有一张,一直站着也是累了。
梵渊心中一动,便捏了一个诀,变出一套桌椅来,一桌三张椅子,恰好够他们三人坐下聊天。
而且这套桌椅还是最尊贵的檀木打造的,就算放在这里也不会显得格格不入,相反地,有种诡异的融合。
周宁和周馨本想着和楚茨摊牌分功德的,这里的鬼魂可是他们解决了大半的,不分一些功德怎么能行?
然而话还没有说出口,却看见他们旁若无人地聊上了,不知怎地,有些心塞。
只得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们,连嘴巴都张大了,不知道该上前打断他们还是听他们说话。
“哥,我们就这样傻站着?真的好傻啊!而且我也累了好不好。”周馨揉了揉自己的腿,抱怨道。
“你想坐的话自己变一套桌椅出来吧。没有的话就闭嘴。”周宁冷酷地说道,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但他的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梵渊的方向,梵渊的身份他自然是知道的,就算本来不知道但是看他的做法和行动,也能猜出来了。
他年纪和楚茨差不多大,但是很多年前也有缘和他见过一面,虽然现在他换了发型和造型,可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不染一尘的气势的话,也只有他了。
就是不知道他怎么变成了一副俗人的模样儿,而且身旁还站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还要好像很神秘很厉害的样子。
不不不,神秘他是承认的,但是厉害的话他可不承认,不然不会连邪道都抓不住。
这厢周宁在脑海里头脑风暴了不知道多久,那厢楚茨已经和信童子聊起来了。
信童子身上的绳索也被解开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将他近日来的所见所闻全都说出来。
“我被抓的那天照例去送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黄皮子给觊觎上了,我一时不察,符咒都用不上就被他抓住了,还关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但我估计那里是他居住的地儿。”
信童子说着又看了黄皮子一眼,眼里有很明显的情绪,有厌恶也有害怕。
黄皮子也看了过来,双眸阴鸷,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冷冷说道:“自己没有本事被抓住了,不反省一下自己,却是责怪别人,真有你的。”
“闭嘴吧你,以为自己很光彩吗?不是你助纣为虐,会发生这么多事情?”楚茨还真是懒得听黄皮子这些扰乱人心的话,也冷冷堵了回去,让黄皮子无话可说。
可是信童子的情绪还是再次变得低落起来。
“你们这些人类真当自己是万物的主宰,我的同类被你们看见了,全都不分青红皂白都抓起来杀掉,皮毛被你们扒下来做衣裳什么鬼的,现在都8012年了,还流行原始的衣裳吗?你们要什么没有?真的是贪得无厌了吧。”
“我的同伴不知道被你们抓去了多少,很不容易度过了天劫能化形,却仍旧是被你们抓住了,连头都回不来,连哭都无法哭就死了。”
“最恐怖的不是天劫,而是人心。而是你们的欲望和贪念!”
黄皮子精神虽然不振,但是想起往日同伴的惨状也悲愤起来,眼中含泪,真真有了人类的思绪。
楚茨边听着他说边在沉思,这黄皮子是厌恶极了人类才会有这样的作为,或许是易洋对他有了什么恩情之类的所以他才这样报答他。
黄皮子可不是轻易就为人类服务的,不被他们赶尽杀绝已经是了不起了。
“那你为什么又要帮易洋?”楚茨沉默片刻,继续问道。
“他为我疗过伤,在我被你们这些假惺惺的人类虐待得只剩下半条命的时候,是他救了我,难道我报恩也有错了?”
事到如今,黄皮子也没有必要隐瞒事实了,直接将自己和易洋的渊源都说出来。
黄皮子多是生活在北方野外,易洋也是一个北方人,家乡在一个很小的乡村里,他向往大城市的生活,知道自己必须要读书才能出人头地。
与此同时也很不喜欢村里猎人猎取野味的行径。
黄皮子那时候还不知道人类的险恶,和一群伙伴在玩耍。
都是一个窝子里出来的,父母叮嘱他们不要走太远了,但是他们没有听,对人类的楼房起了极深的兴趣,没想到却因此惹来了杀身之祸。
他们一共有五兄弟姐妹,再加上别的窝里的小黄皮子,在山野间玩儿得正欢。
可是那时候正是深秋时节,猎人最喜欢囤备物资过冬,更何况黄皮子可不是什么保护动物,能猎取一只那可是非常幸运的事情。
于是小黄皮子他们就成了猎户的目标,设置了陷阱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这只黄皮子也在被猎取的行列,非常不幸。
他们的父母听见枪声之后立即来救他们了,可是并没有,在凶横□□的威力之下,他们还是全都被杀害了。
被剥皮的剥皮,被涮锅子的涮锅子,丝毫没有怜悯之心。
而黄皮子正是被从县城里读书回来的易洋给救了。
他是最后幸存的一只,但是身上也中了枪,就被关在他的兄弟姐妹和小伙伴的滴血的皮毛之下,可怜到让人愤怒。
而黄皮子也一直流着泪,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不仅伤口痛,心也痛,已然是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易洋好歹是受了不少文化和教育的,看见这样的情况,虽然不是他的家人做的,可是闻到那锅子的肉味,也隐隐作吐。
便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将他给救了出来。
也好在是他也生在农家,知道一些救治的方法,笨拙地将黄皮子身上的子弹给取了出来,再给他包扎伤口,趁着夜色让他回归自然。
对于黄皮子来说,易洋对他的可是极大的阴德,他再恨人类,也要报恩。
所以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楚茨听了,也有些沉默。
有时候造成妖魔鬼怪横行的原因很可能是人心不足,欲望放大,贪得无厌,所以才有这么多不公平的事情。
黄皮子却是能挟有一颗报恩的心,理应被善待。
虽然他真的是助纣为虐了,帮助易洋做这样的事情。
她颇有些无奈地看向易洋,“你怎么好端端的就长歪了呢?”
易洋本来有些神志不清的,也被取了命火更加是惨兮兮的了,但是因为这里的鬼魂被清走了不少,他也清醒了点,没那么浑浑噩噩了,就是有些精神不振。
而现在楚茨突然问他,他也清醒过来,下意识地看了刘晓东一眼,也有些悲从中来。
他再看不清刘晓东的面目他是真的瞎了,但是他自己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了所谓的爱情而铤而走险去杀人。
“我是被名利和所谓的真爱蒙蔽了眼睛,我该死。”事到如今,易洋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他也不想为自己辩驳,只恨自己觉悟太迟了。
“警察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林艳的尸体,你们到底将她的尸体藏到了哪里?她被烛阴吃了,生前死得这么惨,死后也不得善终,你们……真的是罪大恶极。”楚茨是真的觉得艳鬼可怜,她死后也不得解脱,甚至是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梵渊在旁边听了也是沉默,仔细想来,艳鬼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压根没说什么报复别人,都是被邪道指使着去做坏事。
而现在她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他心中也是有些戚戚然。
活得久了,见到的事情多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变得麻木,没有了同情心和慈悲心,他始终是信佛的,无论怎么样,都想多做一些好事。
“或许还能有办法,虽然她的魂魄可能不能全部找回来,但是只要找到她的尸身还是能勉强一试的。”梵渊见不得楚茨为了艳鬼而留下遗憾,生前可怜人,死后凄惨鬼,是真的惨到了极点。
但是还是可以一试的,虽然可能只能找到她的残魂。
“真的能有办法?”楚茨眼睛一亮,看向梵渊,期待他的解答。
梵渊点了点头,安抚她,而后转头看向易洋,“你当初是怎样杀死你的未婚妻的,你现在可以讲一讲吧?”
死后还不得入土为安,也是一种讽刺了。
易洋听见他说要知道杀死未婚妻的整个过程,整个人都颤了颤了,下意识看向刘晓东,这可不是他一个人去杀死她的,刘晓东也有份。
现在让他一个人说出来,他实在是有恐惧感。
楚茨对他可没有什么好面色,见他脸上难为,嗤声一笑,“你还有害怕的时候?”
“艳艳不是我想要杀的,那时候我也是一心一意要和她在一起的,”易洋脸上微红,好像是极度不好意思,但还是继续说下去,“可是我在这座城市突然遇到了刘晓东了,我们两个是大学同学,我本来没发现自己是喜欢男人的,但是没有想到……是的,我是喜欢他,和他在一起3年之后,我家的人却是想着让我成家立业了,介绍了林艳给我。”
“一开始我还听着家里的意思要和她好好相处,林艳就和寻常的女孩子一样,善良但是爱美,还有些小撒娇,和她一起真的很开心。我也渐渐产生了要和她在一起的意思,然而刘晓东知道了,像是发了疯那般说要拿刀砍死她,我迫于无奈只能答应他和艳艳分手。”
易洋说到这里脸上显出复杂的神色,既甜蜜又痛苦,但是很快又沉默下来,“我原以为艳艳会平安了,可是刘晓东真的丧心病狂,怎么样都不肯放手,我劝了他很久,有一晚他喝醉了酒,突然拿了刀去砍林艳,我当时和林艳说着话,让她小心点晚上不要太晚回家,没想到刘晓东就闯上来了,拿刀将她砍死了。”
易洋双眼尽是惧色,语气也颤抖起来,“艳艳生前爱美,最忍受不了自己变成这副样子,她是惨死的,砍完人之后,刘晓东后悔了,与我合力将她分尸,尸首分散到四处,现在你们想要找到她的全尸也是没有可能了。”
梵渊和楚茨都沉默下来,能够对一个女人做到这样的地步,还好像没事人那般活了这么久,真的是太厉害了,脸皮和良心都被狗吃了吧。
梵渊叹了一口气,“都藏到了哪里去了?”
易洋闭上眼睛,有泪水从眼角流下来,“很多地方。”
“说其中一个告诉我。”梵渊的语气也冷冽起来。
“我住的花园附近就有她的头颅。”易洋思索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
梵渊没有再作声了,刚刚楚茨已经报了警了,现在警察也过来了,直接将易洋和刘晓东移交给他们,向李之周简单说明了情况便离开了。
自然是带了信童子一起走的,而周宁听见这么一桩人间惨事也没有精力再去让楚茨分给他功德。
楚茨带着信童子出来,梵渊自然是跟在她身侧,两人往停车的方向走去,周宁和周馨远远地跟在他们背后,步伐沉重。
“我们现在是去郭大炮的家里?”楚茨问道。
“嗯,是的。”梵渊答道。
“哦。”
“还是不高兴?”梵渊见她情绪低落,禁不住拂了拂她的发,安慰她。
“高兴不起来。”楚茨瞥他一眼,倒是没有拒绝他亲昵的动作。
“今晚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起码易洋和刘晓东被抓走了,而邪道的邪法也没有得逞,我们很应该高兴的。”梵渊安慰她。
“最应该得到救赎的人却是没有得到救赎,我高兴不起来。”楚茨叹了一口气,这不是她第一次感到无力,人生在世不称意的事情十有八.九,但是每次听见这样的人间惨剧,她还是会不忍。
再则她已经答应了艳鬼要帮她超度的,她也帮她将火融虫带到了,她却没有完成她的遗愿,实在是于心有愧。
“真伤心的话我借我的肩膀给你吧,哭出来会比较好。”梵渊说着便想抬手搂住她,楚茨瞪了他一眼,脸色有些冷,“你够了。”
梵渊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深邃,让人根本移不开目光,他抬手将她一搂,将她整个人都搂入自己的怀里,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入自己的胸膛,不容她反抗。
楚茨的心漏跳了一拍,但还是静了下来,就算她不想承认,也觉得梵渊身上的味道真是很好闻,有让人安心的味道。
好像也让她没有那么伤心了。
周宁和周馨一直走在他们身后,并没有预想到走在他们前面的两人突然停下来对他们撒狗粮,而且还撒得这么名正言顺。
“哥,我们还跟着他们吗?”周馨有些不确定了。
“跟着啊,怎么不跟?”周宁身上还散发着香味,不过蝴蝶倒是少了不少了,偶尔有几只蝴蝶飞过去,围在他们二人周遭,看上去特别唯美。
周宁忽而就有些不喜欢了,凭什么他们用他的蝴蝶去制造气氛啊!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心里不虞,楚茨自然是听见了,推开了梵渊,眼眶有些红,她也不看他,直接往前走去,将他甩在身后。
她才不会说她真的喜欢他呢!她并没有动心好不好。
梵渊倒是笑了一声,牵着信童子跟在她身后。
信童子还没有从那种恐慌之中回过神来,可是梵渊身上的气息让人安心,他也逐渐镇定下来,看见楚茨在前面走着,便小心问道:“渊渊,神君是不是生气了?”
“嗯?怎么这样说?”梵渊问道。
“因为她不理会我们了,还不是生气了?”
“不,她是害羞了,不好意思和我们说话了。”梵渊笃定道。
“咦?还能这样子的吗?”信童子不明白世间男男女女的情爱,但是他还真没有看出楚茨哪里害羞了。
“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了。”梵渊没有多说,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楚茨的背影,唇角含笑。
楚茨被他看得愈发不自在了,背脊僵了僵,但是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去了。
几人上了车,楚茨便收到了时宝的视频通话请求,心情稍微缓和了一点儿,虽然吧,她还没有真正做妈妈的那种心理,可是她是打心里喜欢自己的儿子。
“妈妈咪~泥萌在哪里呀?”时宝扑闪着一双大眼睛从屏幕里看着她,但是眼神四处乱飘,好像想找什么。
“我们刚刚办完事,但是还要去郭姐姐那里,你在家乖不乖?”楚茨笑着问道,偏偏不让他看见梵渊。
“当然乖啦~外公还问了我最近的情况呢,考了我符咒的那些知识我都懂了!他奖励我去游乐园玩儿~妈妈咪你可要和我一起去哦~”
“好啊,妈妈有空会和你一起的,时间不早了,可要早点休息了。”楚茨说道。
“妈妈咪,爸爸比呢?他不在你身边吗?”时宝见她想挂掉电话,立即问道。
“在。但是他……”
“宝宝是不是找爸爸?”
梵渊不等楚茨说完,便抢先说道,气得楚茨也是够呛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