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以吗？”
她小心翼翼问着，生怕哪句话不对得罪他，毕竟他们现在正在探讨“大事”。
梁殊微不可见抽了抽眉头。
宋祁铭知晓这是对她过分谨慎的态度略有不满，但他努力忍住笑意，有句话怎么说，自作孽不可活，日后她见了他如老鼠见了猫儿，也得他自己受着。
桐月如蒙大赦准备回家了，可是——
“什么！我大伯母和大姐姐先回去了？”她蹙眉，不敢相信自己被扔下了。
说是扔下却也夸张，不过是没见着她的身影，以为她还要留在府里再赏玩一阵，又找不到她人来告知一声，只好坐着马车先行一步，让下人之后再禀报她。
“如此说来，”桐月转了一个圈，看向宋思慧，“可要劳烦你为我准备辆马车了，方便吗？”
今日她是与杨氏和傅桐兰同驾马车而来，如今马车走了，阳安伯府与傅府间的距离又并非脚程可以到达，因此只能拜托伯府送她一程。只是客人来得不少，她不敢确定会否只她一人求车。
宋思慧正待应下，突然被宋祁铭打断。
“王爷不是也要回府吗？南王府正与傅府顺路，刚好中途下了傅二小姐。”
宋思慧瞪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伯府爱惜一辆马车似的，这么小气干嘛？
还未开口，又被一旁待命的李直打断了。
“正是。我知晓傅府具体在何处。王爷，咱们不妨载傅二小姐一程？”
桐月瞪大眼睛看李直，他当然知道傅府在哪儿，上次不是还来看他祖父么？可是，这样说出来怎么总觉得怪怪的，尤其热情大方。
“可，这样不太好吧？”
她二人又不是多熟悉，似乎不太合适。
李直笑道：“车内十分宽敞，拉开车帘就好。何况见人有困难岂能不伸出援手呢？权当是行个方便您说对不对？”
他这样一说，确实是十分合情合理了。她又不是无故去“蹭”王府的车，如今不是不得已么。
可是……
她瞥向梁殊。
她是不太好说自己还是不怎么愿坐南王府的马车的，未免显得太傲气，不过他可以拒绝——桐月觉得这是大概率事件，于是她静静等着他一锤定音。
梁殊饶有兴致看了李直与宋祁铭，话都说到这般份上了，要是不载这丫头岂止是小气的问题，是特别小气。他虽则想要营造出对桐月丝毫不感兴趣的形象，做得太过火了反而让人生疑。
“既如此，傅二小姐，请吧。”
桐月：……
桐月觉得自己是被绑上了南王府的马车。
趁她上车后，宋祁铭将梁殊拉到一边，苦口婆心：“虽然我相信你是有自己的打算，但也不能太过分。她现在怕你怕得厉害，再这么下去，日后你们真成婚了可怎么处？她都不敢接近你。”
他虽然也不比梁殊多上什么了不得的经验，但到底局外人看得清晰些，故而作为他的好友，自觉应当要提点他一句。不要以后如愿抱得佳人归了，却弄得她依然满满警惕，岂不是亏大了。
梁殊调笑道：“岂不是正好，都不用振夫纲了。”
“你就嘴硬吧！”宋祁铭气得用手肘顶了顶他。到时候不知道是谁得低声下气了。他是知道梁殊早几年前就对傅桐月有那么一层意思了，竟然还能这样不动声色，面上一点爱慕之情看不见不说，还对她玩起了花招，也真是够深沉的。
李直坐在车前，颇有兴致地和宋祁铭互相使了使眼色，表示二人配合得不错，便驾车而去。
……
这一眼自然没逃过宋思慧的眼睛。
她不是傻子，之前在寿宴上，已是隐隐约约有了灵感，似乎能将桐月、南王、她哥、郭宛湘等一系列人与事联系起来，却最终卡在了最关键的地方，可是方才他二人那样一唱一和，而她哥拉着南王又小声不知说了什么，倒让她豁然开朗了。
她追上宋祁铭，急道：“南王喜欢桐月，对吗？”
宋祁铭没有停步，余光瞄了她一眼，含糊不清地说：“你倒不是太笨。”
宋思慧已是丝毫不惊，这下所有的事都能联系起来了。
“那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喜欢呢？”
她还是不明白，或者说明白了这边一层，却贯通不了那边一层，雾里看花似的，说清晰却又不清晰。
宋祁铭顿住脚步，很认真地说：“这件事，你不要再打探，更不要多问，不是我们可以触碰的。”
前两年时，宋祁铭知晓梁殊对桐月的心意，曾撺掇过他去求皇上指婚。但梁殊只叹息着说：“傅家女儿不可轻易娶。”联系到当时梁殊自晦其行，而傅俨正如日中天，他便知晓为何他只将心意放在心底。
而如今傅俨失势了，听说近日不仅是门庭寥落，甚至连昔日门生都有躲着他的——毕竟，皇帝对傅俨不信任不喜爱的态度很清晰了，那么娶傅家女儿便不再那么吸引众人目光，惹来一片怀疑甚至是刀光剑影。
但今日他忽然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而已，远安侯府似乎有异动。那么，梁殊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所以这半年来才换了个人吗？如此一来，更是不能轻举妄动了。
沉思之中，突然想起另一件差事要交待宋思慧，遂招招手，待她凑过来后低声吩咐。
“啊？”
宋思慧面容扭曲，仿佛见了鬼似的。
“这又是什么鬼差事？为什么要我做恶人？”
宋祁铭云淡风轻笑着，道：“你若希望你的桐月幸福，照着做就是。其中的道理日后就明白了。”
宋思慧努力消化他的话。她当然希望桐月幸福，可是他们这些人的脑子真是无比复杂迂回，她跟不上思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