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诗社内里的人多有埋怨之词,我就是背着这样怨怼的口水,迈出诗社的石门的。诗社的人对我还是蛮留恋的,眼睛都红了几个人;可是没有相思雨。
出行的第一处,是盛产相思豆的南国。不巧这天下着满天相思的雨,本来准备装豆的相思袋,结果盛满了相思泪,相思豆我一颗也没有摘到。第二处,是先师的坟墓。坟上绿草茵茵,墓地也被染成一抹绿色,挺荒凉的。我蹲在地上,一条条一根根地把墓地周遭的草清理出去。不料居然在坟头上找到了一块白蛇皮。
白蛇象征幸运与再生,这是异界的神邸之言。时至今日我遇上白蛇,这里面有什么因缘呢?
第三处,许是我的根。我站在断垣残壁中,荒凉的风一拨一拨。这里多的是蚱蜢蟋蟀,蛇鼠蚁虫。繁杂的野草不规则地高高低低,是它们的快乐园,是我的失乐园。久了我走在破瓦堆中,捡起一块沾满荒凉的气息的破石,上面还粘着一块夹着腐臭的烂泥巴呐。
厌恶的腐烂野草味儿!
“老奶奶,你认识一个叫作‘兰馨儿’的小姑娘吗?”我站在一条荒凉的小道上问一个迎面而来的年近古稀的老妇人。小道两旁是火红的枫树林,火红的枫叶一年四季不变颜色,浪漫也仅在于此。
“兰馨儿?”老奶奶侧耳停了脚步,嘿儿带喘地对我笑道:“小伙子寻媳妇来着啦?兰馨儿可是好姑娘呢,找她寻亲的贵家公子多得是。”
我微微一笑,这近百年来荒废了修真,模样倒是没怎样的衰老。老奶奶虽是年老,可没有我高寿。只是她的眼睛也不坏,看我年轻,因为我是来找媳妇的。
“我是她的朋友,明天是她的生日吧,给她送礼物来的说。”我不得不解释一下,我脸红了。我认识兰馨儿那时,她还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呢,结着两条辫子,粉嘟嘟的圆脸,还有乖巧的小手。我对她哪有一丝邪念?
“是这样啊。”老奶奶显然不信,伸出巍巍的枯手,指着左边,“向左边的小路直走,到了分岔的路口都向着左边的路走就是,不会错……向左边走多少次我不记得了,九次?许是八次你知道的,人老了,就没什么大用处,白白浪费着粮食……”老奶奶越说说远,可是我还是慢慢听着,静静听着。
一个乌鸦叫了几声,她忽的惊醒了似的,又顿了一顿:“只是吖,你如果在某条分岔路口那里能看到一颗时代树,就向左边走,就到她的家了。不过我老久没去那里了,因为脚不方便人说老而不死足为贼,怎会呢?我不信,脚不方便走不快,偷东西能行?哎哎,我说啊……”说了老一阵子,老奶奶咳嗽了一下,第二次停顿:“好大的一颗时代树啊。”
时代树?老奶奶说了两遍我才懵然想起。时代树可是最高天三十六重天的神树呢,据说是太古之时大地的灵气根源。我惊讶于这样的穷乡僻壤竟然还保留有这种神树许正是因为这里是穷乡僻壤,时代树才得以生存至今吧。农民不修真,修真不农民,不搭界的事儿难能够上关系?
我弯腰谢过老奶奶,随后等她走过我之后,快步走向那些迷宫式的小路。不一会儿,老远我就看到那棵时代树了,灵气缠绕这时代树,果真是灵气充盈。打个比方说,这时代树蕴藉的灵气,就是我百年的练气之所聚。我的手不紧抖动个不停,伸手去还是不伸手呢?我犹豫了。如果我一伸手,筱竹就得落入我手中了,她想逃也难。
真是艰难时分“大哥哥,是你?”是兰馨儿甜美的声音。我转身一看,她如今出落是个风姿悦动的大姑娘了,身材也袅娜多姿。这时我被她那处子的小手拉着,随而一惊,不自禁抛开了她的手。
兰馨儿笑脸一僵,不知我为何如此怕生。
“你怎么跑到这里玩?”我不想留着我两人尴尬,赶紧主动拉起了她的玉手,同时闻到她的淡淡香味,艰难地问道:“你妈妈还好吗?”我心里怪自己太没出息了,居然怕姑娘儿了,还不够以前作瞎子时。那时我和小月小雨在一起时可没这害羞。
不料这话一出,我就难过。因为兰馨儿听了,眼眶儿一下子就红润了,眼珠儿在眼眶里打滚。
“妈妈……妈妈她早已去世了。”不知这些时日她受了什么样的苦楚,她受不住泪水的折磨,伏着我就这样哭了起来。我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不意她竟然如此的伤感,竟然如此的依赖我。
这一辈子,她是要注定受苦的了吗?我想着望着兰馨儿,一阵心酸,暗里发誓以后要好好照顾她。后来的事可想而知,我带着她回史家了,还特地为她在史家那广阔的后树林那儿建了几间房子,那是她熟悉的家。
在房子落成那天,师娘来了看我。师娘无儿无女,一个人独处山居,很是寂寞。兰馨儿可爱得来又甚为乖巧,和师娘呆在一起,很得师娘欢心,就这样顺其自然地成了师娘的闺女儿,相对的成了我的师妹。<ig src=&039;/iage/14177/501355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