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一缩身藏在荆棘丛里。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鲶鱼头被击中倒下。听到枪声，几个人赶紧寻找藏身之地。梁红卫发射的炮弹尖叫着飞奔而来，从天而降，然后是灿烂的绽放。高个军官的胳膊大腿被抛上了天空，四散分开，掉落在树枝枝桠上。槟榔牙人矮个低，老鼠一样利索，头一低，便钻进一个石头缝了藏了起来。

    黎美雅藏了起来，她带来的两名男兵如受惊的野牛一样，在荆棘林里狂窜乱逃。梁红卫调转炮口，一发炮弹将左边一个放倒，一摸炮弹，没了。孙有道到了，将炮弹送到手里。梁红卫又将另一个男兵点射击毙。喊道：“粱国标，快撤。”

    炮弹的爆炸声已经粱国标惊醒，他看着远处惊悚的场面，呆住了。梁红卫一声高喊，让他及时醒悟，这不是看电影电视剧，自己处在真实的战场，与敌人搏命厮杀。他回过身，开始狂奔起来。

    “孙有道，背上炮弹。”梁红卫喊。

    范春柳背起背囊，手持手枪，跟在梁红卫旁边。

    “你快走，我掩护你们。”梁红卫催促她。范春柳紧跟着梁红卫，并没有动。

    远处的荆棘林里，树叶呈条状翻动，哗啦啦响。梁红卫心里一惊：“敌人的援兵扑上来了。”

    “快跑。孙有道，把炮弹给我留下，你带着他们三个撤退。看到我们连的人，把他们带过来。”梁红卫将炮管竖在地上，一个猴子跳跃，将孙有道身边的几发炮弹拽在手里。

    “我要留下来，和你在一起。”范春柳执拗的蹲下来。

    “再不走，一个也走不掉，都死在这里。范春柳，你滚蛋，我不想看到你，你不要在这里拖累我。快滚。”梁红卫骂了起来。

    孙有道拉起范春柳，向边境跑去。梁红卫看到树叶枝条不动了，估计是在观察自己的位置。他弓起腰，右手抱着炮管，左手拿着一枚炮弹。“只要看到你的位置，这发炮弹就是你的夺命小鬼。”

    一个越军的帽子从荆棘林中冒了出来，像是王八在水里露头一般。梁红卫暗笑一下，将炮管瞄准，迅速将炮弹塞进炮膛。也就是一秒钟的时间，炮弹欢叫着去了，带着我国炮兵的诅咒，和那些罪恶的敌人进行热烈拥抱。几秒钟后，爆炸掀起来气浪里，夹杂着泥土树枝，还有军帽腰带等物品。不用说，这发炮弹漂亮的完成了任务。

    第二发炮弹又过去了，依然那么欢快惬意。那声音如同歌唱家飙出的女高音，音高却依然动听入耳。随着爆炸声，梁红卫听到有人痛苦的喊叫。

    “够本了，赶快撤退。”梁红卫对自己下了命令。他知道，敌众己寡，不能恋战。他扛起炮管，抓起炮弹，快速离开战斗位置。

    就在他走出20米远的距离，一发炮弹将刚才他的位置覆盖，巨大的气浪把他掀到在地。炮弹也将那些梁红卫遗留的背囊炸开，天女散花一样从空中飘落下来。

    敌人以为打中了梁红卫，快速围了上来。梁红卫一个鲤鱼打挺，将炮管调整到位，一发炮弹又飞上了天，对着那些围过来的敌人怒吼。随着炮弹的爆炸，越军又潜入荆棘林中，不见了踪影。

    不能不佩服越军的战斗素质，他们在世界陆军中的排名绝对不出前五名，堪称一流精锐。这也就理解了30多年的战争，几个老牌帝国主义国家愣是没有将这个民族彻底征服的原因。

    面对从天而降的炮弹，突然而至的打击，身边战友生死离别，这些军人方寸不乱，攻守有序，异常冷静处理突发情况。

    不过，这次他们找错了对手，在我国军人面前，他们始终是学生。无论他们承认不承认，在部队整体战斗作风，思想意识，战略战术等各方面，都得甘拜下风。

    面对蜂拥而至的越军士兵，梁红卫头脑更是冷静。他想更多的拖延一下时间，为自己的战友撤退加大保险系数。他知道，只要自己坚守阵地，越军就不敢贸然追捕。他们担心遭到迫击炮的点射殒命。当然，自己孤身一人，随时可能遭到敌人的围歼。

    梁红卫将炮管竖起，人悄悄蹲下。对面没有了动静，他们在观察揣摩梁红卫下一步的行动。

    估计三个人走出了安全距离，梁红卫扛着炮管撤退。走了不足100米，看到范春柳躲在一坨荆棘后面。

    “你怎么还不走？”梁红卫喝道。

    “我等你，和你一起走。”范春柳站起来，拉着梁红卫的手，猫腰小步疾飞。两边的树叶哗啦啦响。那些树叶的毛刺和枝条，剌的脸上胳膊上浸出了血，火辣辣的疼。敌人发现梁红卫后撤，发疯一样追赶。荆棘树叶哗哗响，像是水中的大鱼游来，在荆棘树叶的水平面划出一条条波浪线。“快走，敌人围上来了。”梁红卫站起身来，拉着范春柳飞奔。

    越军士兵也直起腰来勇猛追击，五六个高矮胖瘦不同身材的人，一边高喊一边对空射击：“抓活的，不要让他们跑了。”

    黎美雅抗着六零炮管，在荆棘中跳跃前进，她几乎是扯烂嗓子在后面高喊：“梁红卫，你跑不了，快投降吧。”

    范春柳转过身去，对准黎美雅就是一枪。黎美雅看到了范春柳举枪射击，却没有听到枪响，以为没有了子弹。她对同伙喊：“他们没有子弹了，快追。谁抓住那个女兵给谁当老婆。那个男兵是我的，不要乱动。”

    前面1000多米外就是山林，人进去就是鱼儿归大海。梁红卫道：“我掩护你，往山上跑。找到他们两个就行。”

    范春柳道：“我陪着你，有什么情况可以一起对付。”

    梁红卫转身看到越军毫无顾及的追击，便将炮筒竖起，一发炮弹升空，有两个越军士兵毙命。“奶奶的，真是给脸不要脸，不拿我老梁这个上士班长当干部。”他心里直想笑，为敌人的愚蠢和执着。

    一发炮弹换来一分钟的平安。就是这一分钟，梁红卫两个人跑出200多米的距离。后面的越军士兵更是恼怒，呈扇形围拢过来，他们下决心活捉这两个我国军人。

    前面树丛中有人影晃动，梁红卫心中暗暗叫苦：“不好，前有埋伏，后由追兵，天要绝我梁红卫。”

    梁国标和孙有道并没有跑远，他们两个在梁红卫前面五六百米的距离。看到树丛中有人扑上梁红卫，梁国标从侧面开枪射击。

    敌人的特工眼睛盯着梁红卫和范春柳，没想到侧面有埋伏。梁国标太利索了，两个点射，两个敌特工中弹倒下。孙有道跑过去，捡起武器，对准后面的越军扫射。越军这次听到了枪声，急忙卧倒在地，开枪还击。

    孙有道打了几个点射，他和梁国标交替射击，将几个越军压制在荆棘林中，谁也不敢露头。梁红卫和范春柳趁此机会，撒开脚丫子飞跑。

    粱国标和孙有道被敌人粘上了，10多个兵迅速围了上来。越军的士兵作战勇猛，战术也正确。但是，他们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生擒这几个我国军人，回去邀功请赏。

    梁国标和孙有道开枪射击，他们隐蔽。两人后撤，他们大步猛追。

    梁红卫刚要钻进山林，看到梁国标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不好，他被打中了。”梁红卫要反身去救梁国标，看到孙有道已经将梁国标背起，往山林中跑来。

    敌人蜂拥而上，口里喊着口号，一边不停的射击。孙有道处于非常危险之中。

    梁国标被打中的腰，腿上也中了一枪。孙有道把他背起，梁国标喊道：“老孙，你放下我。我掩护你，你快走。”

    孙有道喊道：“走，我扔下你不管，我回连队就没法做人了。要死我们一块儿，要走我们一起走。”

    “梁班长和范医生，他们跑进山没有？”梁国标喊。

    “已经在山林边了，他们已经安全了。”孙有道抗着梁国标，喘着粗气。

    “那你把我放下，你快走。”梁国标挣扎着要下来。本来抗着身高体重的梁国标，身材显得瘦弱的孙有道有点吃力，他这么一折腾，孙有道难以掌控平衡，只好把梁国标放在地上。两人跪地朝后面射击。

    孙有道已经将弹匣里的子弹打完，将枪扔到一边。梁国标扯破嗓子喊：“老孙，别管我，快走，再磨蹭都走不掉了。”说完，将弹匣里最后几颗子弹打完，掏出了自己身上的“光荣弹”。在两国交战几十年的时间里，我国军人上战场之前，每个人身上都有一颗手榴弹，就是遇到绝境的时候，为了避免当俘虏自杀用的，战士们私下叫“光荣弹”。梁国标拧开盖，掏出拉环，一手持弹，一手拉住拉环，做好了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准备。

    黎美雅冷笑着站直了身子，黎美雅心里的妒火在燃烧。最近一段时间，她处处受气，处处挨打。寡妇连分兵十几个阵地，兵员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无名高地上女兵，死的死，逃得逃，只剩下她这个光杆司令。她从其它阵地抽调六个女兵，组成新的炮兵班，不到一个月就被我国炮兵包了饺子。师团领导几次在电话中大骂她指挥不力，计划不周，猪一样的脑子，驴一样的智商，才给部队造成如此大的伤亡。

    “这些当官的，只是在后方指挥部里看沙盘，听汇报，连我国军人的面都没见过，那知道对手的厉害。”

    黎美雅躲过梁红卫的一炮后，一直将手里那发炮弹打出去。她就是想让这些刚从柬埔寨过来的所谓英雄们看看，经受一下我国军人的顽强和英勇，杀一杀他们浑身上下充斥的傲气和不屑。他们在柬埔寨战场和那些民兵似的对手打了几年，占了不少便宜，就把我国军人想成了柬埔寨的民兵，以为他们到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灭掉对手。

    黎美雅出工不出力，偷奸耍滑，她想要这些兵们，碰个头破血流，铩羽而归。“这样才能让那些官僚们闭嘴，自己才能精神上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