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听到梁国标的喊叫,她彻底听懂了。两个我国兵已经弹尽粮绝,只能束手就擒。黎美雅想表现一下,给那些所谓的英雄们看看,让他们长点见识,开开眼界。她疾步上前,看到浑身是血的梁国标,手里紧紧拉住手榴弹的拉环,立即意识到了危险性,吓得“哎呀”一声,转身跑开。周围其它士兵受她的影响,以为遇到什么致命武器,也赶紧躲开。
梁红卫和范春柳站在山林边上,看到了一切。梁红卫问:“那一发炮弹?”
范春柳从背包里取出,交给梁红卫。“你这样打过去,会伤到梁国标的?”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不会打的,你放心。”梁红卫看着远处,慢慢的说。
黎美雅“哎呀”一声,将那些围上来的士兵吓的魂飞魄散。他们楞了半天,没有发现危险出现,便相互壮着胆子围了上来。他们感到不放心,几个人凑近了,想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办。
梁红卫看到几个士兵走近了,心中暗笑:“不知道这群白痴是无知,还是胆子太大,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梁红卫将炮弹装进炮膛,炮弹哼着歌曲飞上远处,在敌人中心爆炸。三个越军士兵瞬间报废。
黎美雅真的是老奸巨猾,听到爆炸声,泥鳅一样,“哧溜”一下,钻进荆棘林树叶下,又一次躲过死神眷顾。其他人弄不清还会有多少炮弹砸过来,只好四散逃走。
梁红卫对范春柳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梁国标救来。”范春柳多情的看他一眼,郑重点点头。
梁红卫猫腰跑回梁国标,与孙有道携手,架起梁国标飞跑。
梁国标道:“班长,我没有装孬种吧?”
梁红卫说:“国标,好样的,你是英雄。”
孙有道喊道:“国标,你比老子还有胆,我算是服了你。”
“我要死在这里了,浑身疼的要命。”梁国标叹道。
“你死不了,国标。你负伤了,流血了,都不是要命的地方。一会儿要范医生给你处理一下伤口,止一下血就行。”梁红卫安慰道,“就是不死,回去也要进残疾人联合会了。我这样回去,我妈肯定骂我。以前在家,我和别人打架受点皮肉伤,我妈心疼的不得了,骂了我半天,这次不骂死我才怪。”梁国标苦笑道。
“不会的。你这是为国受伤,老娘不会怪罪你。回到连队,我写一篇长篇通讯稿,配一张明的一塌糊涂的压题照片,好好把你表扬一下,让全军,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是战斗英雄,你妈知道了,就不会骂你,埋怨你。全家都以你为荣。”
后面响起密集的枪声,敌人又一批援军赶来,看到三个人身影,呼叫着追了上来。梁红卫心想:“他妈的,这些猴子从那里冒出来的,这么快。”
“肯定是附近几个高地上的守军。他们地形熟悉,知道小路捷径。”孙有道说。
“不知道我们的部队什么时间过来。来晚了,我们四个全完蛋。”梁国标叹道。梁红卫抬头看看远处,发现一队人马在山林中穿插而来,心里一阵狂喜:“来了,连长带人过来了。”
周德高带着两个炮兵排,从山林中疾驰而来。来到一片开阔地,将炮架好,对着后面越军一个急促射,越军如钻地鼠一般,不见了踪影。
麻春喜等人上来,将梁国标放在担架上抬走。部队收炮撤离,怕敌人炮兵报复。
梁红卫兴冲冲的来找范春柳,来到放炮的位置,炮管在,范春柳不见了踪影。他心一下悬空,脑袋嗡的一下,好像魂魄飞出躯壳。
他声嘶力竭的高喊:“范春柳,你在哪儿?”
慌乱中四处寻找的梁红卫,看到距离迫击炮100米处,是范春柳丢下的背囊,还有那把67式无声手枪。地上青草被脚印踩烂了,显然是搏斗留下的痕迹。他顿时绝望了:“恐怕遭遇不测。”
范春柳被越军捂走了。在部队着急寻找她的时候,昏迷中的范春柳,正被越军一个健壮的男兵背着,黎美雅在后面抬着双腿,往无名高地狂奔。
几分钟前,黎美雅看到梁国标手持光荣弹,吓得“哎呀”一声,转身跑了。在荆棘林中跑了100多米远,藏在一丛荆棘树后面,和另外一个男兵藏在一起。男兵是阮德龙所在四班的兵,叫黎齐高,和黎美雅也很熟悉。黎齐高和黎美雅龟缩在荆棘林里,两人浑身哆嗦,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梁红卫发射的迫击炮弹过来,将三个胆大的越军士兵消灭。惊魂未定的黎美雅认识到凶多吉少,决心逃命。
她伸出头来观察地形和战场情况时,看到梁红卫飞奔而来,去抢救粱国标,范春柳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
黎美雅心中一阵狂喜,她对黎齐高说:“我们立功授奖的机会来了。看到那面我国的女兵没有,把她弄回去,我们两个能立一等功,说不定国防部还能授予荣誉称号。”
黎齐高也是个精于算计的家伙。他知道和我国军人明刀明枪对着干,很难占到便宜。战友冲锋,他躲在安全的地方保命。如今看到一个我国女兵孤身一人站在那里,真是一千载难逢的好机遇。他跟着黎美雅,迅速绕到范春柳背后。趁起不备,猴子一样猛的跳起,单臂锁喉,将范春柳放到,生拉死拽的拖走。
范春柳想要反抗,毕竟是个女人,力量有限,难以对付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兵,何况又是突然袭击,被锁住了要害之处。黎美雅上来,夺下手枪,用枪托对着范春柳的脑袋就是一下,范春柳昏过去了。
黎齐高将范春柳背上,黎美雅抬着双脚,仓惶逃离。
此时的梁红卫,正和孙有道架着梁国标撤离。他万万没有想到,黎美雅暗渡陈仓,绕道身后突然袭击,让范春柳遭此大难。
“春柳,你在哪里?”梁红卫哭喊。这一悲情嗓音,让敌我双方的士兵们凝固了,山林中竟然只有梁红卫一个人的声音不停的回荡。
“梁红卫,快点儿撤退。”周德高喊道。
“我要找范医生,找不到我不回去。”梁红卫喊道。
“她已经失踪,一时很难找到。我们先撤,派人过来寻找。”周德高道。
梁红卫执意要去寻找范春柳,被周德高拉住了。更多的越军士兵,狼一样嗷嗷叫着从远处跑来。
“你看到没有,敌人至少两个连的兵力围了上来,我们是炮兵,和他们单打独斗肯定吃亏。快撤。”陈小斌走过来,劝说。
“听我的,再不走,连队可能被大批敌人包围,将蒙受更大的伤亡和损失。再不走,老子枪毙你。”周德高急了眼。
敌人看到对手是个炮兵连,便肆无忌惮的往前冲。周德高命令部队:“架炮。”
炮一连又一个波次的连续射击,愤怒的炮弹在敌群中爆炸。敌人钻进荆棘丛中,看不到踪影。周德高一声令下,部队快速收队。
梁红卫背起范春柳的背囊,眼泪迷住了双眼,不情愿的跟着部队撤了回来。
回到营房,段俊平听说范春柳失踪,可能遭到敌特工绑架,气得脸都青了。他把陈大状和特务连连长叫来,紧急部署营救计划。
根据安排,特务连全部出动,组成10个侦查小组,寻找范春柳。同时派人跨国边界,收集情报,查找范春柳的确切消息。
范增辉来了,一直坐在指挥部抽烟。无论段俊平或者陈大状好烟安慰,半天没有说一句话。女儿失踪,对他打击太大了,那可是他的心头肉。如果有可能,他宁愿自己替女儿去死。
段俊平对范春柳的失踪感到内心有愧,在范增辉前挺不起腰杆儿来。他示意大家走出指挥部,让他静一静。他掏出烟来,刚要点火,通信员报告:“大队长,炮一连来电说,他们连队对面的敌无名高地上喊话说,范医生在哪里。”
段俊平一惊,道:“走,看看去。”
范春柳醒来,看到一张姣好的脸正冲她微笑。她感到,这张脸很漂亮,却散发着邪恶的妖气,让人毛骨悚然。头上火辣辣的疼,那是黎美雅用枪托打的。血已经不流了,开始凝固。稍微一动,疼的浑身浸汗。她想用手摸摸受伤的头部,这才感到胳膊也疼,原来双手被缚。
“醒了,范连长。”黎美雅端着水杯优雅的喝着水,看着醒来的范春柳,用胜利者的姿态,傲慢的看着,悠闲的度着方步,装出淑女范儿。
“原来是一只耳。听说你成了光杆司令了,果然如此。你把我绑住,用下三烂的手法把我弄来,你做事儿心里阴暗,见不得阳光。”范春柳冷笑道。
黎美雅哈哈狂笑:“什么阴暗不阴暗的,只要能把你俘虏,就是胜利。范春柳,梁红卫关键时候怎么丢下你不管,去救别人了,这样的男人太不够意思了,我劝你,还是在我们部队找个男朋友,绝对比你那个梁红卫讲情义。”
“你还是给自己找个合适的男人吧,不要闲吃萝卜淡操心。就你这形象,缺胳膊少腿的残疾人模样,恐怕连个男人也难找到。”范春柳在感觉上已经占了上风。
一句话点到了黎美雅的疼处。她将水杯摔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喊:“你这个臊女人,现在是我的俘虏,我想怎么处置你,就怎么处置你。梁红卫炸掉我一只耳朵,我削掉你两只,看你还敢不敢嘲笑我。”
范春柳翻眼看了她一下,道:“看你还披着一张漂亮的人皮,心却是这么歹毒。我们我国人养你长大,教你文化,教你做人,我们掏出真心,却依然没有唤起你的良知,得不到你善意的回报。你就是那冻僵的毒蛇,我们是好心的农夫,不该救你。”
“你们救我是别有用心作秀,是为了博得好的声誉,是为了笼络我们老百姓的心,你们故做聪明,做个样子给别人看。你们这种小把戏,在我的人生中留下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