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式定向雷的外壳是一个弧形的长方形塑料盒,雷体的前面部分是嵌在一个塑料容器内的钢珠,其后是炸药;雷体顶部是一个铸模而成的照门,供瞄准用,顶部还有两个雷管插孔;地雷架设在两对剪刀形的支架上。地雷采用手持脉冲引爆器引爆,在30米距离上用电线连接地雷的火帽,引爆器的把手能发出双电脉冲。
地雷引爆时,钢珠破片形成60度的水平弧面,并以扇形集束弹道喷射而出,杀伤面积为50米宽,1米高。六九式的跳雷是以其破片杀伤行进中的步兵。还有其他定向雷,跳雷,拌雷等拌线式。
在战场上,当一个士兵被致残,就会有四到五个人去抢救一个伤兵。既有战地救护人员,又要有战斗人员。从一线到二线最后到后方医院,要经过很多人,才能确保伤兵生命安全。当一支部队的人员伤亡达到五分之一以上,那这支部队无法战斗下去,它的非战斗减员已经拉垮了这支部队。
梁红卫问:“张连长,我们要是踩上地雷,自己又不会拆卸,咋办?”
张春旺不怀好意的笑:“咋办?没法办,只能自己祷告,求神求佛保佑,地雷哑火,你自己福大命大造化大了。”
“我看电影里有人踩到地雷,自己还能排除。就是爆炸,也能抽身不受炸伤。”
张春旺道:“那纯粹是扯淡。碰到这种情况,就想你买彩票中百万大奖,或者,上了战场,碰到敌人,面对面开枪,你却把子弹射进敌人的枪膛里一样稀奇。有这事儿,不多见。”
炮兵部队很快进行共同课目训练。赵利民好像吃了春药一样,浑身亢奋,用不完的力气,使不完的劲儿。他给几个炮兵分队出的考题,是随心所欲,让人永远想不到。
“战争永远没有按预订的计划进行,你不会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我们平时训练的那些内容必须和实战结合起来。”赵利民道。
全团三个炮兵连的迫击炮排集合一起,俨然将军范儿:“今天要先考三炮手。”
赵利民看到平时训练,都是一炮手和二炮手在忙,三炮手挖好座板坑,一边休息去了。他先从三炮手抓起,方式也很特别。当把炮架好,三炮手操起炮弹将要装填到炮筒的瞬间,赵利民高喊:“停。”
三炮手只得双手捧着炮弹,固定姿势,一动不动的站着。
“我不下口令,你们就要举着炮弹。这是练你们的毅力和忍耐力。这叫装弹分解式。这个功夫三炮手必须过硬,就像练武功蹲马步一样,在练你们的基本功。步兵侦察兵外出执行任务,遇到强敌在身后甩不掉的时候,我们炮兵必须在几秒钟内打出炮弹,歼灭敌人,掩护战友。如何坐到这一点,就是炮架好,数据定好,三炮手就这样的姿势等待,一声令下,炮弹出膛。”
赵利民要求弹药手每人至少背8枚炮弹,并且在山路上行走自如。这些平日训练总当看客的炮手们,这些天的训练运动量超过了一炮手,把当兵几年积攒的工作量,都贴补在战前训练上。他们没人不叫苦,不抱怨,兵们明白,上战场了,必须玩真的,任何骗人的把戏,最后都要用生命去弥补,谁还敢粗心大意。
经过半个月的紧张训练,几个兵种的专业训练任务基本完成。特侦大队领导心里明白,这些兵的综合素质依然是高中低三个层次。当兵几年的老兵骨干,他们技战术已经练的很娴熟,很老道,对付越军很有手段,不占下风。那些今年刚入伍的新兵,底子比较薄,训练时间短,临战训练只能是临阵磨枪,囫囵吞枣,算是懂个皮毛。上了战场,伤亡较多的肯定是他们,也属经常。
根据团特侦大队训练计划,部队拿出一周的时间,将整个参战官兵进行一次丛林实弹作战训练,来一个全面素质考核。大队要求兵们三五人一组,携带一些食品装备,拉到深山密林,在三天两夜时间找到5个设定目标,完成三项预订任务,人员并能安全走出密林,不被假扮越军的巡逻官兵发现才算过关。如果被人“俘虏”,上战场的资格将被取消。
特侦大队的用意很明显,这既是一次严格考核,也是一次淘汰过滤。将那些技战术不过硬,上了战场头脑不灵光的人剔出来,减少不必要的牺牲。特侦大队按百分之二的淘汰率,预留的名额。
段俊平明里暗里表示:“最好是把范春柳黄宗方这样的人员淘汰下来,让他们回家,无话可说。”
赵利民来到炮一连宣布:“为了便于考核,不打乱炮兵编制,每个炮兵班一分为二,分成两个战斗小组,每组四人。其他零散人员,可以自行成组,随连队一起考核。”
梁红卫,黄宗方他们这些人当然属于零散人员。会议一结束,梁红卫对范春柳说:“咱们一个战斗小组。”
黄小雨说:“还有我,别把我忘了。”
“算上你了,我们三个人。再找一个。”梁红卫在人群中踅摸。孙有道碰上了他的眼光,跑过来,有点儿兴奋:“老梁,我们一个小组好不好?”
梁红卫看看他,有点不乐意,又不好意思拒绝。四个人有两个女兵,他一个机关的兵,再加一个二半吊子,不要说执行任务,就是隐蔽行军这些简单的任务也难完成,不到半天,恐怕就会被俘。
黄宗方过来,对梁红卫说:“红卫,咱们一组,我当组长。”
“那好,黄班长。我们小组组长你来当。不过,我们组已经五个人了,多了一个。”范春柳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靳书贵走过来,对黄小雨喊道:“小雨,我们组成一个小组吧,和林在等你。”
“我要跟着连长,我不去。”黄小雨直往范春柳身后缩身。
范春柳转过身来,把黄小雨从身后拉出来:“去吧,有他们两个照顾你,你肯定能考核过关。在这里我照顾不了你。”
“我就想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黄小雨噘着嘴,不愿离开。
“我们小组乔班长带队,三个老兵带你一个女兵,绝对没问题。”靳书贵道。
“去吧,也就几天的时间。说不定我们执行任务途中还能遇到。你们连长有我照顾,你还不放心。”梁红卫劝慰黄小雨,她才不情愿的跟着靳书贵走了。
炮一连按照要求分成若干个战斗小组,最后剩余两人。一个是文书侯志军,一个是司务长秦三斗。让他们两人组成战斗小组不现实,连长邢广富说:“把他们分到其他小组去。”
秦三斗毫不犹豫的来到梁红卫的战斗小组。范春柳笑道:“我感觉又回到接兵那年了。”
梁红卫道:“三斗,你给我听好了,你司务长当的称不称职,就看你这次给我们保障的好不好。特别是对春柳姐,一定要拿出你的绝招,全方位保障。不然,回来我煮了你吃。”
三斗着急生气依然结结巴巴:“你放心,哥,我,我,我肯定能搞好后勤保障。”
黄宗方说:“他怎么保障,有钱也不能去买东西,万一那些考官装扮成小商小贩,发现我们,也就前功尽弃。”
梁红卫笑道:“三斗有能力,台面上的活儿能干,时迁的工作也能做。小时候在家,类似这样的环境条件,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做,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三斗有点儿不好意思,嘿嘿干笑几下。孙有道来了兴趣:“我小时候也爱干偷鸡摸狗的事儿,好多年没有干过了,这次一定来一次,刺激刺激。到时候,我给你们做叫花鸡,香死人了。”
黄宗方说:“注意纪律,不要违反了规定遭淘汰。”
三斗说:“放心,老黄,不会让你为难的。”
连队开始发放装备。每人携带必备的枪支,匕首,指北针,望远镜,西德探雷器等军事设备外,还携带雨衣,水壶,餐具等生活必须品。食品只有四块压缩饼干,不够自己想办法解决。
夜里十二点,部队吹响了紧急集合哨。兵们打好被包,携带必备的武器装备,登车出发。车似军用卡车,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绿色帆布。兵们坐在车里,呆呆的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说话。
梁红卫紧紧攥着范春柳的手,不大一会儿汗津津的。他想把手撤出来,范春柳紧抓住不放。梁红卫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范春柳没事儿人一样,纹丝不动。
孙有道嘴里“吧唧吧唧”吃东西,车里压缩饼干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梁红卫问:“你饿死鬼托生的吧,一大早就吃上了。还有三天两夜,你以后怎么过?”
孙有道笑道:“我已经吃了三块了,压缩饼干真好吃。等明天没有吃的了,我去买。我带钱了,昨天刚从银行取了两万。有钱在山里什么买不到?我听说这个地方穷的很,过去拿两个馒头都可以换个媳妇,不知道真假。”
梁红卫道:“你依然一副奸商的嘴脸,小心村里疯狗咬你一口,让你得狂犬病。”
孙有道嘿嘿笑,嘴里“吧唧吧唧”吃个不停。梁红卫想抽出手来揍他一下,手却被范春柳紧紧攥住不放,几次试探,都没有成功。
天开始下起了小雨,车里略过一层凉意,湿漉漉的,好像桑拿间里的水蒸气。
黄宗方压低嗓音,道:“一会儿不要掉队,跟着我。”
“还要走路吗?”孙有道喝着水,问。
“肯定要走。不会把我们放到马路上,我们出发点肯定在一个隐秘的地方。”黄宗方很有经验。
汽车左拐右转,行驶三四十公里,停下了。正如黄宗方说的,部队整队,步行进山。
夏天亮的早,四点多种,天已经朦朦亮了。雨也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