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架生气，她作为女方的堂姐，男方的邻居嫂子，夹在中间两头生气的机会更多。因为那些狗皮袜子没有翻正的家务事儿，会让三个家庭不得安生。现在两人分了手，看得出她也是很满意。“嫂子，你要和我说实话，王青是不是又找出了人。”梁红卫故意这样问，他想打听出真实原因。

    王雁也是个实在人，不会说谎。看梁红卫问她，肚子里的那些话，早憋不住了，咕嘟咕嘟忘外冒。

    “我是实话实说，你们男人有本事就想换媳妇，女人有机会也能攀高枝。王青的确是又找了个对象，也是当兵的，听说今年底能转志愿兵，他们两人准备结婚。”

    梁红卫心里一颤：“果然如此。”

    王雁告诉梁红卫，只从她叔喝药获救之后，王青家的亲戚朋友听说后，来家看望慰问王磨盘。这些亲戚来到家之后，无一例外的劝说王青父女：“这个孩子已经变心，不可能和王青和好了。”

    还有人说梁红卫已经娶了个城里的媳妇，有鼻子有眼。还说是保定市政府，长的如何漂亮温柔。有人说，他们村和梁红卫一起当兵退伍的人，亲眼见到他和保定的媳妇在街上逛。“骗你们是鳖孙。”

    更有人实话实说：“这个孩子这次回来目的就是要和王青退婚，你们不要有幻想，不可能挽回。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你们爷俩早作打算。”这些话说的多了，梁红卫一再提出退婚，王青父女认为是真事儿，信心彻底动摇。

    在梁红卫送王青回家的第二天，王青的表嫂，一个在乡政府计生办工作，名叫秦淑琴的女人多次来到她家。秦淑琴40多岁，脸胖身短，眼小嘴大。说起王青的事儿，秦淑琴肯定的说：“妹啊，你别傻了，这个人已经眼花了，心高了，花花肠子多了。你再等几年，也是白搭。还不如趁早提出分手，再找一个好一点的嫁给他。与其看着墙上的烧饼挨饿，不如弯腰吃一块自己家的红薯，哪怕这块红薯是坏的，也比眼巴巴看着挨饿强。你放心，你要和他退了婚，你的对象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了，闭着眼随便找一个也比他强。”

    秦淑琴在政府机关工作，在村里人眼里，是见多识广的能人，说话有板有眼，合情合理，那些没有出过家门的亲戚都爱听。秦淑琴知道他们想退婚，在旁边给王青出注意，下决心，坚决退婚。这样，王青主动提出退婚，家里经济不受任何影响。王青知道，这个条件梁红卫肯定会答应。

    王青这位表嫂有备而来。在退婚的第二天，经秦淑琴介绍撮合，王青和她的表弟定了婚。她的表弟在邻村，和梁红卫是初中同校不同班的同学。这位同学和梁红卫同年入伍，只不过，他的部队在辽宁葫芦岛。

    这位老兄也是前几天探亲回家。他通过自己的表姐告诉王青，自己年底能转志愿兵，部队领导让他回来订婚。王青和他订婚后就能随军到部队，然后在葫芦岛安家落户。王青一听这个条件，当然比梁红卫这个一再说年底要退伍回家的人有出息，在秦淑琴一再劝说安排下，就和梁红卫这位同学订婚。

    王青不久跟随未婚夫去了部队。她在部队住了一个月之后，年底，他退伍回到老家。两人已经生米做成熟饭，王青没有退路，只得在春节结婚成家。

    其实，这都是秦淑琴移花接木的主意。那位同学即将服役期满，继续留队服役不有希望，转志愿兵或提干等于白扯。部队领导考虑他每有结婚成家，便会创造条件让他探亲回家，想办法把自己的婚姻大事解决了。在退伍前，他因为入党问题和连长闹的脸红脖子粗，回家前已经压床板泡病号，在卫生科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的院。指导员是老乡，及时提醒他，劝他抓紧时间回家，把自己婚姻大事解决了。

    回来后，他和表姐说了自己的情况。表姐当即决定，拆散王青和梁红卫的婚事，把王青和表弟撮合在一起。王青父女，那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秦淑琴又是一脸的关心仁慈，像狼外婆到家一样，很难让人分清好坏。王青对她深信不疑，最终上当受骗。

    一年后，当梁红卫戴着军校的红肩章探亲回家，看到王青抱着自己的孩子，和他丈夫一起在村边给羊割草，一边从泡桐树上拽枯死的树枝，弄回家当柴火烧。那位同学并不知道王青和梁红卫过去的那层关系，上前和梁红卫打个招呼，聊了一会儿。

    王青看到梁红卫，头一低，抱着孩子转身走开。王雁后来告诉梁红卫，王青结婚后知道了因果，从此秦淑琴来往走动。说是她故意坑害自己，把她推到了火坑里。对王雁这位堂姐确是千般的好，万般的爱，这是后话。

    过了春节，干部股对报考军校的战士摸底考核，择优录取，然后到团里集中培训。部队对干部苗子培养格外重视，作为干部队伍建设一项重要内容来抓。

    梁红卫归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感到格外的轻松。在楼道里打扫卫生，碰到苏股长去万主任办公室。苏股长一笑：“小梁，苗子培训班要集结了，你参加军校考试吗？”

    梁红卫道：“股长，我想考，可是不知道培训班要啥条件才能参加。”

    苏股长道：“按照规定，文化摸底要及格，军事技能考核要过关。这些考核主要是针对报考指挥院校的考生，如果你参加后勤管理类院校，可以不参加这些军事技能考核。”

    “不知道主任什么意见，我们的新闻报道工作不敢耽搁。”梁红卫道。

    “磨刀不误砍柴工。”苏股长看着主任的办公室说。“这半年不上稿子，也没有大的影响。下班年加班加点，多上几篇就行了。主任会支持你的，你考上军校，毕业回来我们团就有搞文字的新闻干事了。”

    “那好，我报名参加考试。”梁红卫道。

    梁红卫先和张干事说了要考军校的事儿，张干事很支持。“你考吧，小梁。考上毕业后接我的班，到时候我也该转业回老家了。”张干事正连四年了，很难提副营带长的职务。张干事去找万主任，说了梁红卫想考军校的事儿。万主任从办公室过来，挺着中校肚，一脸佛笑，在报道组门口嚷上了：“不错，小梁。想考军校，有追求。”

    “您别先表扬，我不知道怎么样，主任。心里没有一点底儿。”梁红卫有点难为情，好像做错事儿的孩子被大人抓住一般。

    万主任笑道：“这没啥难的，和写稿子一样，只要你沉进去，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把功课复习一遍。干部股再给你想想办法，绝对没问题。”

    他对张干事说：“张健，你要重点保证支持小柳，上半年报刊电台上不上稿子都没有关系，让他集中精力考上军校，不要因为工作分心。”

    张干事很高兴，只从部队不能直接提干，报道组还没有考军校的兵。前任报道员当了六年兵退伍回了江西，在当地一家企业安排了工作。如今有人要报考军校，他脸上有光。

    陈小斌调到了干部股当干事，摸底都是他组织的，主要是筛选连队的战士考生。梁红卫没有参加这些摸底，直接进了培训班参加学习。

    苗子培训班共有32人，全团每个连队几户都有人。培训班设在营房西南角，住在二营炮三连。

    今年，炮三连负责农场生产任务，连队人员大部分在团农场，只有几个后勤人员留守，房子都空着。连队俱乐部做教室，里面摆放了一些课桌黑板。战士白天集中上课或自习，晚上在这里休息，吃饭各自回到连队。

    参加培训班的战士很认真，非常珍惜改变身份命运的机会。干部股请来了地方一些高中老师，或者部队的学生官们辅导，大家上课很认真，自习也很刻苦。

    梁红卫在集训班是兵龄比较长，年龄比较大的学员，又在机关工作，得到那些小兄弟的关照。二连的江苏兵李强和他关系最好。

    李强的文化基础很好，每次摸底考核，五门功课几乎都在90分以上。他的目标就是考广州军医大学。那可是军校里的北大和清华，地位显赫。李强帮他复习数理化知识，梁红卫进步很快，到了三月份，他把那套《士兵报考军校复习资料》复习了一遍，习题做了一遍。他坚信，只要把这套复习资料弄好了，肯定能考好。

    也有一些兵对自己要求不严。感到进了培训班，没有连队干部严格管理了，自己有了自由，开始琢磨找点刺激。

    培训班出的第一件惊天大事儿，是一个兵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

    晚上熄灯后，梁红卫在教室做物理复习题，这是李强给他出的每天必做的10道题。八连的薛飞悄悄过来，几户伏在梁红卫的耳朵上说：“梁哥，我请你喝酒去？”

    梁红卫道：“去哪里喝酒？”

    “固城。”

    “太晚了吧，人家饭馆关门了。”梁红卫有点不乐意去。

    “关不了，你老哥去了，他们还敢关门？再给她俩胆儿也不敢。”

    “我们叫上李强一起去？”梁红卫道。

    “别叫那么多人了，就我们俩最好。”薛飞笑道。梁红卫感到里面有文章，这小子肯定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

    梁红卫和陈小斌请了假，直说去固城买点吃的。“夜里加班太饿，扛不住，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陈小斌看看梁红卫，又是两个人，没说什么，同意了。

    两个人来到固城镇村口的驴肉馆，屋里灯火通明，里面还有几桌客人吃饭喝酒。梁红卫这是第三次来到这个驴肉馆，和老板不熟，这个地方倒是不陌生。

    一进屋，一个大屁股大脸的女服务员过来了，一脸的阳光灿烂。看着薛飞，极不自然：“你来了？”

    薛飞嬉笑道：“小玲，给我们弄一斤驴肉驴板肠，加点青辣椒。一人一碗驴杂汤。再来一瓶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