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俊平对邢广富说：“小邢，你军师训练是外行，可要在生活上做好保障，别到时候闹笑话出叉子。”

    邢广富立正回答：“团长，训练有我们一排长全权负责，我不干预。生活上我也是尽全力搞好。今天我们连队杀了猪，一会儿让炊事班给你们首长送红烧肉去。”

    “好，好。”段俊平很满意。

    陈小斌一直在后面踌躇不前。团里首长没有问话，他当排长的注意顺序，不敢上前。范增辉问道：“小陈排长，你怎么样？”

    “报告首长，我们憋着劲儿夺冠哪。”

    范增辉笑：“好好，看你们今天谁是炮王。”

    一班站在最前排，位置比较明显。于美丽婀娜多姿的走到梁红卫面前，用手抚摸着炮身感叹：“这是个大炮，咋能把炮弹打那么远？”

    梁红卫看她抚摸炮身，心里有点不痛快。“美女，不要乱摸乱动，这是我兄弟，他是男人。”

    一班的兵都在窃笑。

    于美丽脸成了秋天的红富士。“且，就是个炮筒子，懵谁？”

    梁红卫偷看参谋长一下，发现他在和范增辉交流，两人笑的很隐晦。“大战来临之际，最忌讳女人乱摸武器，特别是像你这样性感妩媚的女人。知道为什么？”

    于美丽摇摇头，很崇拜的望着梁红卫：“不知道”

    “你们这一摸，我的兄弟乱了性，分了心，那还有心情和我们合作。他心里想着泡妞，自然不想干活儿，肯定会影响我们的情绪，打出的炮弹也就没有了分寸。”

    “看你年级不大，还挺迷信的。”于美丽当然不会信这些，小嘴儿噘起来，能栓头毛驴。

    参谋长过来，看到小姨子一脸的阴云密布，问：“你们这几个小子，注意作风养成，注意军人形象，不要看到美女就动心思。”说完，扯了一下于美丽，走了。

    于美丽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梁红卫一眼。梁红卫只是咧着嘴唇微笑，并不言语。于美丽也笑了一下，跟着参谋长走上评委主席台。

    梁红卫对于美丽漂来的那一眼多情的目光，回味很久，心中如波涛翻滚。“我要是有这样的小姨子，那该多美。我也会像参谋长那样，天天带在身边，嘿，真神气。”

    连队送茶水的车来了，从车厢里下来几个炊事员，抬着保温桶，里面是绿豆汤。梁红卫还在回味于美丽秋波的味道，幻想着美丽的小姨子，程志臣嚷了一句：“班长，黄班长来了。”

    梁红卫回过神来，看到车后面下来黄宗方和他挺着大肚子的小娟，后面是老连长沈德成。“这些老炮兵，到了这个地步，依然挂念部队炮兵人才的培养，这才是真正的军人，精神难能可贵。”

    黄宗方走过来，喊：“红卫，感觉怎么样？”

    “爽极了，班长。我今天也要露一小手。”梁红卫得意的回应。旁边几个班长投来嫉妒的目光。梁红卫当作没有看到，把目光凝聚在黄宗方和沈德成身上，眼皮都没有戛一下那些对手们。

    沈德成和旁边几个连排干部打了招呼，最后走到一班。看着梁红卫道：“不要慌，不要急。”沈德成看看周围的兵，低声说道：“打炮首先要做到，对射击参数不怀疑，瞄准目标不迟疑，出现意外不疑虑。”梁红卫点头应允。

    一辆卫生车疾驰而来，车未停稳，三个女军人从车上跳了下来。都穿着迷彩服，又在连队后面，人头攒动中看不清女兵的脸面，也不知道是干部战士。

    有一个熟悉的话语传来，梁红卫心里一阵兴奋。他明白，他想的人终于来了。

    “连长，我们是不是把这些药品药械都摆放出来？”是黄小雨。

    “全部按照规定摆放好，一旦需要，我们可以马上开展抢救工作。”这是范春柳的声音。

    梁红卫踮起脚尖完往后瞭望，看到范春柳那张俏脸。她正在人群中四处瞭望，看到了梁红卫，四处搜索的眼神才停住了。梁红卫看着她笑了笑，范春柳也看着他笑了笑，然后挎上画着猩红十字的医药箱子，径直走了过来。

    黄小雨看到了梁红卫，嚷道：“连长，我看到我姐夫哥了。”

    范春柳板起来脸，道：“什么姐夫哥，我又不是没有长眼睛，还用你指挥。”黄小雨一脸委屈，眼泪要下来了，范春柳看她那委屈的样子，用手摸摸她的头：“你真是个薄嘴片子疯丫头，这么多兵，唯恐天下不乱。”

    黄小雨“噗嗤”一声笑了，又变成快乐的小鸟，围在范春柳身边飞舞。

    陈小斌看到了范春柳，身体七扭八歪不舒服，有点烦躁不安。梁红卫当作没有看到，盯着款款而来的范春柳。

    范春柳走到连队，和陈小兵握了一下手，触电一样，赶紧抽了回来，来到一班。

    “梁大班长，今天是真刀真枪，昨天没有失眠吧？”范春柳一身迷彩，轻施粉黛，柔声细语，红唇银牙微启，万般妩媚在身。那些兵们投来炙热的目光，恨不得将梁红卫洞穿，烤化，道不尽的羡慕嫉妒恨。

    “想不到这么大一点事儿，也能惊动我们范连长，让您大驾亲临。怪不得我昨天做了那么多的美梦，原来有贵人相助，美女罩身。”

    “且，小嘴巴巴的，挺能侃，一会儿就看你的真本事了。我要离你远一点，别一听炮响，提早排泄出不该排泄的液体，味道儿挺冲的。”范春柳嘟起小嘴，惹人爱怜。

    “我们班从范科长当一班长起，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兵。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今后更没有可能。”梁红卫一下点在穴位，范春柳看着评委席上的范增辉，一脸自豪化作红晕片片，轻轻爬上她的脸庞，原本精致的脸，更加楚楚动人。

    一声哨响，参谋长喊道：“各炮连注意，迅速进入炮兵发射阵地。”陈大壮腰扎武装带，臂带指挥员红袖标，嘴里含着一枚金黄色的哨子。本来指挥的位置是炮兵股长，陈大状嫌那个三脚揣不出屁来的炮兵股长太黏糊，部队又是实弹射击，一点不敢麻痹，只好亲自出马。

    梁红卫整队，再一次检查武器。看范春柳依然出神的看着，笑道：“不会让你失望的，你会看到一个精彩的我。”

    范春柳点头，上前握住梁红卫的手。范春柳热乎乎的小手，紧紧攥住梁红卫的手，没动。她似乎在给梁红卫传达一种力量，坚定信心。

    “我相信你，你一定与众不同。”

    黄小雨过来，轻声喊道：“姐夫哥，加油。”

    梁红卫握紧拳头：“加油，看我的。”然后对着远处的黄宗方示意。

    三个营属炮兵连的18门迫击炮，陆续进入阵地。18门炮一字排开，一眼看去，心中生出一种豪迈。

    一阵微风略过，秋意瞬间爬满全身。程志臣喊：“班长，天要下雨。风是雨的头，雨在凉风后，我们家老人都是这么说的。”他家在沂蒙山区，对山里情况熟悉。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我们无法改变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就是，无论刮风下雨，一定打好炮，不给那么多领导和同志们丢脸。”

    后面评委主席台开始搭建军用帐篷，给领导避雨。

    “各炮班，看到前面那个白色的大圆圈没有，那就是射击的目标。这么大个目标，不要说用炮，把你二弟弄好了，一用劲儿也能嗤进去。谁要打不进去，今天中午你们连队做的红烧肉就没你份儿了。”陈大壮的调侃，换来下面一片笑声。梁红卫刚才心里还有点紧张，一笑，随风而去。

    “现在，所有炮班听我命令。”陈大状口令堪称经典，声音洪亮，吐字清晰，远近高低的兵们如在身边那样听的清楚，不愧参谋长。

    “各炮班，架炮。”陈大状一声令下，十八个炮班如马达接通电源，很快旋转起来。

    “四炮好，五炮好，一炮好……十八炮好。”一声高过一声的口令声，在山中回荡。口令声中的杀气，让鬼魅胆寒。

    梁红卫感到了压力，第一个架好炮的不是一班，而是四班。说明自己架炮的时间要比四班用时较长。来不及多想了，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了。

    “各炮长，注意前面目标，124阵地，体会弹三发，一发装填，请弹药手做好准备。”

    因为新兵多，新手多，为了安全，团里先让各炮打三发炮弹，让炮手们找找感觉。

    “一炮准备完毕，二炮准备完毕……”

    梁红卫对韩成寰说：“多装半片药。”

    韩成寰腿有点哆嗦，没听清。“啥药，没有半片。”迫击炮是把炮弹从炮口滑进炮管，依靠其自身重量，撞击炮管底部的撞针底火被击发后，点燃炮弹尾部的基本药管，随后点燃在弹体外面附加药包内。这些药包如罐头瓶盖里面的皮垫一样，薄薄一层，乳白色。每包有十片，是一个发射基数。梁红卫要在标准发射基数的基础上，增加半片，是为找出发射的最佳基数。如果第一发炮弹打远了，第二发只需减掉半片药包就行。若果没有打到目标，下次射击放上一片。这是沈德成教给他的射击秘籍。

    这时候没有办法和他沟通解释了。梁红卫命令麻春喜：“你去装药，快点。”麻春喜利落的撕开一包，将半片药包放在炮弹尾翼。

    “各炮长注意，现在开始逐炮单发射击。射击结束后，原地待命。”陈大状指挥井然有序。

    梁红卫是一炮，当然是打第一炮。他心里未免紧张，里面打鼓一样。他一再告诫自己“别紧张，别紧张，那么多人都看着你，你这个没有出息的东西。”

    虽然骂着自己，心里依然狂跳。他拿起那只写口令的铅笔，狠狠的扎上自己的手臂，一阵钻心的疼传遍全身，心跳瞬间停下，而后有快速的跳起来。

    “一炮班注意，目标，前方124高低，距离1200米。一发装填，预备，放。”

    梁红卫此时有一种神圣感，整个炮场鸦雀无声，几百号人，焦点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当他的“放”字刚落，赵利民将炮弹放进炮口，然后迅速挪开身体。

    梁红卫听到了迫击炮大滑落炮膛的声音，很短，很快，也就是一秒的时间。“咚”一声。炮弹呼啸着飞上天空。

    三秒种后，124高低白色的圆圈内腾起一股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