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连队点名，指导员在总结讲评工作的时候说：“一班副班长韩成寰同志，积极主动开展工作，出主意想办法搞好帮扶残疾人工作。为了帮助吕东风提高修理电器技术，自己掏钱给他报了函授大学。我们帮助残疾人不再是简单的帮扶，我们已经走上更高的层次，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梁红卫心里怪怪的，不是滋味儿：“怎么成了他的想法了，这小子，又玩人哪。”

    指导员一表扬，连队官兵都知道韩成寰为帮扶残疾人做了很多工作，更是羡慕。索大江见面就喊：“一班副，恭喜你，想法不错，干的有成果。”

    韩成寰谦虚道：“还不是六班长你关心爱护的结果，我还要谢谢你。”

    周德高问韩成寰：“你做了这么多的工作，怎么没有和我说？”

    韩成寰道：“我和我们班长说了，他负责给你汇报。难道他没有恨你说，不会吧？”

    周德高道：“我真的不知道。”

    韩成寰一语双关的笑道：“是不是我们班长对你有意见。反正当了班长了，你也帮不上忙，说不上话了。”

    周德高骂道：“这小子，敢这样做？”说完，也不看韩成寰一眼，走了。

    停了几天，团政治处搞新闻的张干事来了，采访连队关于如何帮扶残疾人的事儿。连长指导员介绍了韩成寰如何看到残疾人吕东风，如何提出建议帮助他。为了突出韩成寰事迹，连队干部把自己掏钱买工具和电器元件，帮助吕东风报学函授的事儿，都按在了韩成寰头上，说是他用自己的津贴买的东西。钱不够，自己利用业余时间捡牙膏皮攒钱，甚至还有偷偷卖血换钱的感人事迹。其他人做的工作也没有提，成了韩成寰一人所为。

    麻春喜骂道：“我们一帮人栽树，他一人乘凉摘桃子，好事儿都给他狗日的了。”

    梁国标道：“倒尿盆是我干的，咋成了副班长干的了。帮扶吕东风，还有后来让他上函授班，都是梁班长的注意，也成了韩成寰的功劳了，我想不明白。”

    梁红卫心里不舒服，可在表面还要安慰兵们：“连队就是为了突出一个人，好写材料。如果人人都点到，就没有了主题。我们发扬风格，就算吃点亏吧。”

    张干事采访完，拉着韩成寰去了吕东风家，让他们两个摆起架势，一起研究收音机，一起看书学习，张干事端着奥林帕斯相机拍个不停。把韩成寰累的一身臭汗，心里却高兴的要死。

    过了半个月，韩成寰和吕东风一起维修收音机的图片在解放军报，战友报上发表出来。韩成寰那个得意，拿着报纸，到处显摆。唯恐别人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团炮兵股下发通知，全团三个营属炮兵连实弹射击的日期，定在9月30号。既是考试，又是比武，各单位一定要重视，拿出最高水平。

    连长邢广富拿着通知，给全连官兵做考前动员。

    “同志们，养兵千年，用兵一时。我们进山驻训忙了好几个月，现在到了收获的时候了。按照团首长的指示，我们全团所有的营属炮兵要进行实弹射击。说是射击，其实就是考核，就是一场比赛。我们连队有一个好传统，就是见困难就上，见荣誉就让。我希望这次考核，我们连能考出好成绩，考出好作风，考出好精神。把我们连的好传统继承下来，传承下去。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下面的兵们也是浑身是劲儿，喊的声音震的人头皮发麻。旁边有两只小狗，是曲春杏家的。用疑惑的望着这帮兵们，当有字震耳欲聋的响起，吓得他们夹起尾巴跑了。

    到了这个时候，各个班排不用连队干部督促，陀螺一样，暗自较上了劲儿。会议结束，梁红卫带着一班上山训练。

    其他班排在不远处埋头训练，喊声震天，梁红卫心里也有了巨大的压力。

    “看到没有，大家都想夺第一，拿冠军，我们没有自己的绝招，在10多个炮兵班里肯定突出不了。”梁红卫在刺激兵们的神经，让大家再鼓劲儿努力。

    赵胜利道：“我有一个好办法，肯定能让我们班拿第一。”

    “什么办法？”梁红卫问“到九月29号那天，我们在在食堂饭菜里放一些泻药，让其他班拉肚子，蹲厕所，炮管扛不动，我们肯定是第一了。”赵胜利一脸的坏笑。

    “我估计等不到你拿第一，我们该到禁闭室给你送饭去了。什么好主意，净出馊注意。”梁红卫骂道。

    赵胜利嘿嘿傻笑，忙解释：“开玩笑，真是这样，给我们十个胆子，我们敢吗？”

    麻春喜道：“副班长要在就好了，他鬼主意多，净干生小孩没有腚眼儿，缺德挂冒烟的事儿，他出的注意肯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麻春喜看到跟着韩成寰干了几个星期，除了出力干活儿，啥也落不了，坚决要求到山上训练。

    梁国标也爱山上，对梁红卫说：“班长，说曹操，曹操到。副班长陪着谁来了？”

    梁红卫望去，看到老连长沈德成和韩成寰一起来了。待人走进，麻春喜喊道：“韩班副，人家是从峨眉山下山去摘桃子，你是上山来摘果子，和他真不一样。”

    “行不行？”韩成寰听出话里有话，脸一沉，骂道。

    麻春喜急忙捂住：“我说这几天下面疼，原来是被你咬住了，怪不得。”

    梁红卫一脚踢在麻春喜的屁股上：“你那逼嘴，卖碎鱼的一样。你不能少贫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然后看着连长。对几个新兵介绍：“这是咱们老连长，也是炮兵老前辈，大家鼓掌欢迎。”

    新兵老兵鼓掌，沈德成有点不习惯，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弟兄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兵们拿出阅兵的架势回应，引来会心的大笑，官兵之间的陌生一下飞走了。

    “连长是来帮助我们总结事迹材料的。”韩成寰介绍说。沈德成现在是团军民共建领导小组的组员，一班帮扶残疾人的事迹材料还没有定稿，共建小组组长是政委，他派沈德成过来继续挖掘整理一班的先进事迹。

    “连长，你需要什么样的事例，我们这里都有。”梁红卫表态，韩成寰感激的点头示好。

    “不要着急，我们找时间好好聊聊。现在我看看你们班的训练如何。听说月底要考核了？”连长毕竟是连长，他关心的依然是训练。

    “是的，连长，我们上午刚搞过考核动员，月底评比考核。”梁红卫道。

    “怎么样，有没有把握？”沈德成问。

    “有信心，没把握，说实话是没有绝对把握。”梁红卫嘿嘿一乐。

    韩成寰在一边奉承：“我们柳班长要争全能先进班，拿第一没有问题。”

    麻春喜在一边开始攻击：“副班长，有你在，我们就不是全能班，你除了会玩心眼，还能玩点啥？”

    沈德成示意梁红卫到一边。梁红卫回头对班里的兵说：“我和连长说句话，你们先单独练会儿。”

    “你真的没有信心？”沈德成问。

    “是啊。我们当兵三年了，第一次打炮，我咋能会有底儿。”梁红卫有点不好意思，脸有点发烧。

    “干任何事情，人都没有绝对把握，但是，必须树立敢打必胜的信心，锤炼战胜一切的意志，才是取胜最重要的力量。”沈德成道。

    “连长，我们缺少实战经验，还没有打炮，心里就害怕，“扑通扑通”直跳。不过，我们准备拼一次，一定要争取好成绩。”

    梁红卫看着班里的战友们，似乎在下决心，做动员。他知道，作为班长，此时就是要鼓士气，加油打气。

    “这就好。一班是标杆班，从连队成立至今，一直是基准炮班。标兵要有标兵的样子，不知道你这个新班长上任后，抓训练的质量如何？你们架炮需要多长时间？”沈德成问。

    “一般地形环境条件，半分钟之内能把炮弹打出去。”

    “哦。成绩不错。我记得好像是优秀成绩。”沈德成笑笑。

    接着问：“其他班的成绩哪？”

    梁红卫一愣：“不太清楚。”

    “你这是知己不知彼，考场之大忌。一个优秀的班长，不但要知道自己的技术长短，炮手特长习惯，对其他班排也要心中有数。其他班班长和一炮手有那些特长，比自己有那些绝对优势，自己心里明明白白。只有了解了对手，才能战胜他们。”沈德成说。

    梁红卫看着老连长，心里充满感激。

    沈德成问：“一班有个好传统，班长必须是个优秀的一炮手，特别是徒手架炮，堪称一绝，不知道到你这里失传没有。”

    梁红卫说：“没有，连长。范科长已经将他的经验写成材料寄给了我，黄班长也给我传授不少技术和经验。不过，没有打过炮，真的没有把握打的准不准，我正在琢磨。”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作为一个优秀的炮手，不用真的上去打炮了，才知道行不行。你一架炮的动作，炮管的角度，就知道你能不能打准目标。现在我给你设定一个目标，看你的动作技术到不到位。”

    沈德成站好，下令：“一炮班，前方一千米阵地上，发现敌人一个机枪工事，对我攻击部队造成重大伤亡。我命令你，干掉他。”沈德成和刚才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一股肃穆萧杀充满训练场。

    “架炮。”梁红卫喊道。

    “是。”全班一起回应。

    梁红卫扛起炮筒，快速前行200多米后，狠狠将炮筒插在泥土里，单手抚着炮管，一手伸出：“弹药手，三发装填，两个发射基数。”

    “弹药准备完毕。”后面的麻春喜快速将教练弹递过来，梁红卫瞄了瞄，右手将炮弹装进炮膛。

    “一发装填，预备，放。”

    完成了一发炮弹的射击，梁红卫看看沈德成，特别期盼他能表扬一句。

    沈德成走过来：“你的战术动作干净利落，战斗小组技战术配合也很到位。有一点儿致命的弱点，不知道你感觉到没有，你的炮管角度，已经决定你射击的距离超远，难以击中目标。”沈德成毫不客气指出梁红卫的弱点。

    “连长，我愿听你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