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迫击炮是曲射，炮弹先飞向空中，飞过一个抛物线后再砸向地面。这就很难防，地面上要防迫击炮的工事必须是有顶盖。美军的帐篷以及简易的防御工事，都是很好的袭击目标。新时代打游击战，迫击炮不失为一种有效的利器。

    “你不要听那些所谓的专家胡扯，他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伊拉克和美军对决，用啥炮也不行。就像一个罗马斗牛士和一个幼儿园的孩子拳击一样，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什么武器到他们手里也不管用。”覃宝强道。

    “梁红卫说的有道理，迫击炮的作用真是不可小觑，真是到了战场，特别是山区丘陵地带，作用无可替代。”周德高说。

    “连排长你真会忽悠，要是迫击炮有这么大的作用，世界上那么多国家花大钱买导弹飞机，制造核武器干嘛，干脆买迫击炮就行了。”史青川揶揄道。

    梁红卫看周德高脸红红的，有点不好意思。心想：“这学生官脸皮就是薄，还不适应连队这种粗放式的抬杠。”

    他不自觉的和周德高站到一个立场，开始挖苦史青川：“四班长，你纯粹是偷换概念。我们说的迫击炮的作用是某个战斗中的，你说的先进武器是战争或战役中的，不是一个概念。再说，就是一场小战斗的胜利，也影响大的战争的走向。知道被日本人捧为名将之花的阿部规秀是怎么死的，就是死在我军的迫击炮下。”

    “一发炮弹让鬼子的一名中将见了阎王，这对那场民族战争的胜负起到很大的影响。”周德高补充道。

    “这是偶然事件，说明不了主要问题，我们不能以偏概全吧。”史青川还在嘴硬。

    “在南疆的战场上，无论是我军，或是越军，迫击炮依然发挥着重要作用。迫击炮成为一种作用独特的武器，已经成为狙击炮。”

    “狙击炮？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周德高说。

    “听说过狙击枪，第一次听说有狙击炮。”覃宝强笑。

    “南疆的战斗呈现班组化，单兵化，大型火器用不上，就像高射炮打蚊子，得不偿失。对付这样的敌人，迫击炮、无后炮和火箭弹是最好的武器。特别是射杀班组的敌人，迫击炮起到狙击的作用，堪称一绝。”

    周德高微笑点头。

    当了代理班长的梁红卫有点手脚忙乱，班里的事儿太多了，一时应付不过来。前一阶段连队和地方青年发生的冲突，至今余波未消。许多老百姓对部队颇有微词，连队工作很被动。毛指导员在支部会上提议，今后连队要注重搞好军民关系，各班排拿出切实措施，将以前军地情感上的裂痕修补好。

    梁红卫第一次召开班务会，在会上做了工作部署。“连队让各班排就如何搞好军民关系做一些事情，大家注意，看我们班能干些啥？”梁红卫问。

    “部队做好事儿，不是挑水，就是扫地清大街。除了这些活儿，其他我们要么干不了，要么不合适，我感到没啥事儿可做。”韩成寰没当上班长，有点抵触情绪。

    “掰玉米刨花生，给我们房东干行，你跑到别人家帮忙，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再说，那点活儿干完也摆不到台面上，不值得一提。”麻春喜嬉笑着。他是内蒙赤峰人，个子高高的，身体很壮，脸部黝黑，一看就是内蒙的汉子。

    “给隔壁曲春杏家干活儿挺好，大家也愿意干，可是连队领导又会说我们脑子里有想法了，夜里又该跑马还裤头了。再说，几个老班长贼心不死，狼争肉骨头一样盯着，我们是里外难做人。”新兵粱国标说的话里，佐料味精太多，几个老兵新兵都在窃笑。

    梁红卫严肃的说：“注意场合，不要跑题。”

    兵们不说话了，他们也找不出有那些合适的事儿来做。

    梁红卫突然想起来，村西头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下半身瘫痪，由于丧失了劳动能力，每天只能在家看看家门，用双手摁着两个小板凳在家门口活动。

    “村西头那个下身瘫痪的人需要帮助，我们去帮他打扫一下卫生如何？”梁红卫提议。

    “看那人和傻子差不多，还是别去了。”韩成寰有点儿厌烦。

    “副班长，要不咱俩分分工。我带人去打扫卫生，你带人上山训练？”

    韩成寰知道自己肚子里那点墨水，马上改变态度：“还是我带人去吧，你是班长，上山训练不能没有你。”

    韩成寰小九九拨的噼里啪啦响，知道山上训练吃苦，他才不会做吃亏的买卖，就坡下驴，答应带人去打扫卫生。第二天，他带着麻春喜和粱国标，去残疾人家里做好事儿去了。

    梁红卫新官上任，带着半个班到山顶训练。

    眼下正是秋老虎施虐的季节，太阳如炼钢炉的火焰，想把所有的物件烤熟烤焦。山头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树。老百姓种的玉米高过人头，站在里面闷热难当。

    兵们扛着武器跑到山顶，已经是浑身汗水，还要顶着毒辣辣的阳光训练。几天下来，身上晒黑了，脱皮了，非洲黑人一般。

    “我的训练方法和前任班长不一样。”梁红卫在阳光下，看着一身汗水的兵们。

    “我不让大家这样同甘共苦，一起在太阳低下暴晒。我提个标准，只要你能完成达标，你找个凉快的地方睡觉都行。”

    兵们很惬意很尽情的笑。

    “我们到山区驻训快四个月了，每天就是练那些架炮动作，你们可能觉得练烦，练腻了。今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到底有多大。我们每个炮手，只要你的动作在优秀标准范围内，你就可以找个凉快的树荫下，石头背阴里喝水睡觉。只要不泡妞，不犯错误，怎么都行。如果只是及格良好成就，你就和大家一起训练，直到达到优秀为止，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大家几乎是同声喊出来。

    梁红卫看大家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心里暗笑：“弟兄们，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苦日子在后面，我是老太婆纺棉花，慢慢上劲儿。”

    六个人来到一块刚收过谷子的地里。刚下过小雨，地上很潮湿。

    三炮手赵胜利道：“班长，我先来。”赵胜利是山东人，个子不高，柿饼脸，嘴唇几根稀疏的黑毛。他在家里脱坯烧窑，重体力活练出一副结实的臂膀。

    挖座板坑，他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赵胜利三锹挖成一个座板坑，将座板重重摔在坑里，只用了6秒。团里保持的最高记录是5秒，优秀成绩是10秒。赵胜利民绝对的优秀成绩。

    “我去休息了？”赵胜利道。

    “去吧，不要跑远了，一会儿要能找到你。”梁红卫批准了。赵胜利也是老实人，跑到不远处的花生地里逮蝈蝈。在齐腰深的花生棵里一会儿蹲，一会儿爬，不断用嘴模仿蝈蝈叫，一会儿逮了三四个。

    另外两个三炮手是魏曾亮和齐二伟，用时不足8秒，两人也走开了，去树荫下聊天吹牛侃大山。

    项连文个头不高，脚手麻利。他和一炮手程志臣配合，也在优秀成绩内。“班长，我去小卖部买盒烟，一会儿回来。”

    “去吧。一会儿回来，别让姑娘拉住不让走，让连长去要人就麻烦了。”梁红卫道。

    几个兵在山上休息，到了中午吃饭时间下山。下午上山训练，又是先考核，成绩好的继续休息，连续三天都是如此。

    晚上，梁国标悄悄凑上来，问：“班长，你们每天上山就是玩儿吗？”

    梁红卫很吃惊：“谁说的。我们完成训练任务后休息，怎么成了上山就是玩儿了。”

    粱国标悄声说道：“现在连队私下传，说你上任后畏手畏脚，不敢抓工作，搞训练，一味迁就班里的老兵，每天在山上带着大家玩儿。你该注意了，有人在抹黑你。”

    梁红卫顺着粱国标的目光看到，韩成寰在哪里洗衣服，他明白了。

    连续几天，半玩儿半训，班里几个兵也着急了。上午，连长邢广富突然来到一班，看到大家不在一起，只有梁红卫领着程志臣装定改装，问：“你们的兵不在一起练课目，都去哪里了？”

    “连长，他们都在一边休息。我们刚搞完一个课目的整套练习，休息一会儿再练。”

    邢广富狐疑的看看，没说话，走了。

    赵胜利道：“红卫，我们这样下去不行，到八月底团里考核，我们班能不能夺冠，心里没有底。”

    魏曾亮附和：“连队传说我们班上山训练就是玩，连长一来，没有看到我们训练，估计这事儿就做实了。我们还是一起练几动，做个样子给他们看。”

    其他几个兵也同意这个意见。

    梁红卫看火候到了，便说：“我这个人不喜欢玩虚假糊弄人的那一套。也不想违背大家的意愿干工作。我们非常民主，听大家的意见和建议。既然大家感到这个活法没意思，我们换一个大家满意的。都是聪明人，是兵中尖子，普通人来不到一班。你们本职工作完成的也不错，都是优秀水平。如果我们为了做样子给领导看，给连队其他人看，我感到违背良心，没啥意思。我提个建议，让我们换个新鲜刺激的训练方式，大家看怎么样？”

    “怎么换？”大家没有弄明白梁红卫葫芦里埋啥药。

    “你们三炮手挖座板坑挖了几年，整天抱着座板摔，我看都看烦了。要不，让你们摸摸炮架炮筒如何？”梁红卫很有内容的看着大家。

    “我们能行吗？”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