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道奇缘

第91章 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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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王雁的儿子蛋蛋给我们送水,半罐子绿豆水,加了不少白糖。蛋蛋刚上小学一年级,眼睛圆圆的,小脸也挺白,长得象王雁,挺可爱。梁红卫一把拧住蛋蛋毛的耳朵,说:“叫姨父,不然赏给你一个砀山梨。”砀山梨是把食指和中指握紧,往头上猛敲,很疼。这是收拾调皮小孩的好办法。蛋蛋不叫,梁红卫敲他两下,这小子比较皮实,不怕疼,眼里含着泪都不服气。

    “蛋蛋,今天中午我带你到兰商河洗澡摸鱼,还去芦苇里面逮蝈蝈,你叫不叫。叫就带你去,不叫不带你玩。”

    蛋蛋一听,立即来一个180度的大转弯。满口香甜的叫“姨父、姨父。”

    王雁骂她儿子:“你真叫啊,你个没出息的王八羔子,滚一边儿去。”

    蛋蛋对王雁的怒骂不理,依然粘着梁红卫:“姨父,晌午得带我去,一会儿我去爷爷家给你拿甜瓜吃。”

    “好,给我拿一个王海瓜和一个红到皮,不甜不要。叫爷爷挑,你不知道瓜熟不熟。”

    王雁看蛋蛋走了,杏儿非常知趣的躲开了。王雁说:“老三,听说家里正忙着给你找对象,有没有合适的了?”

    “见了几个,都不合适,没成。”

    “你还是高中生呢,人又长的有模有样,咋不成事呢?”

    “家里穷,人家看不起呗。”

    王雁说:“真是狗眼看人低。这么好的小伙子居然看不上,这姑娘眼皮薄,妹出息。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嫂子,你拿我寻开心是吧。你能介绍谁,又没有妹妹,要有,你把你妹妹介绍给我,我当你妹夫。”

    王雁说:“我还真有妹妹,不过是我堂妹。”

    “嫂子,真叫我给蛋蛋当姨父?”

    王雁说:“成了媒就得叫姨父,还是正儿八经的姨父,那是我堂妹呀。对了,刚才二叔来看你,看来他对你挺满意。”

    “你妹妹长的好看不好看?”梁红卫看着远处的蓝天,不经意的问。

    “咱姐弟俩有啥说啥,我妹长的不算漂亮,一般人。还没有兄弟姐妹,我叔只有她这一个独生女儿。”

    “那不就是绝户头吗?”

    家里没有儿子延续香火,人称“绝户头。”讲究人家的男孩是不找这样的家庭,以后媳妇没娘家。儿女没有姥娘舅家,没有亲戚可走,家里办啥事都不顺。其实,怕找了这样的老婆。对下辈孩子不利,人丁不旺。

    王雁说:“兄弟,你千万别计较这些。我叔没有儿子,不是还有我三个哥哥吗,这可都是他亲侄子。我叔家里东西可多了,过的殷实。去年新盖的堂屋,明三暗五。我娘家地多,今年我叔家光麦子打了一万多斤,两年也吃不完。我叔还买了一辆永久自行车,铮光瓦亮。你要去了,有吃有喝有钱花,还有新房新车。以后把他老两口送终,想回来再回来。”

    “嫂子,你不是让我当倒插门女婿吗?”梁红卫终于明白过来。

    “就是倒插门。这有什么,以后你还可以回来。”

    “我不干。当倒插门女婿最受气,三孙子似的,村里谁都可以欺负你。”

    王雁说:“不是有我几个哥哥在吗。谁敢欺负你。”

    “要是你几个哥哥欺负我咋办?别逗了,我不干。”

    王雁说:“我娘家在黄河滩,荒地多的是。你有本事甩开膀子干就是了,只要黄河不发大水,种一年的庄稼三年吃不完。你看咱村,一个人不到二亩地,撑不死,饿不着的,能有啥出息。听嫂子的,先去看看人,行不行以后在琢磨。”

    梁红卫一听,心里也琢磨,不去的话,显然对不住王雁,说你太牛气,架子大,传出去名声不好。他赶紧就坡下驴:“嫂子,谢谢你的一片好意,挑个时间,我跟你去去见见吧。”

    待玉米花生都收回了家,中秋节就到了。在农村,中秋节是仅次于春节的节日,再忙再累,亲戚必须要走。闺女要回娘家,小伙子要去瞧未来老丈人。中秋节也是农村婚丧嫁娶的好日子。特别是许多男女青年相亲,定媒,也会选择这个季节。

    八月十六,王雁回娘家,叫上梁红卫,三人一起去了柳园村。梁红卫骑车带着蛋蛋,王雁和留生哥一辆自行车,四个人早早上路了。

    前刘庄村离柳园有20多里路,路程不算远,但都是坑坑洼洼曲曲弯弯的乡间土路,没有正道。从村出来,村串村,越往北走,沙土路越多。黄河古道上的乡村,只要不是临国道铺了柏油路的村庄,路特别难走。平时都是细黄沙,下点雨又成了泥潭,单人骑空车都很难走。黄河水很混,象变质的小米粥一样稠。黄河紧淤慢沙,黄河水走的快,水一退,河滩里就能走人。水走慢了,河床上黏糊糊的,棒碴粥一样稀的淤泥。秋天的黄河水不是太多,原来走水的地方露出了河床,上面有小四轮走过的痕迹。

    王雁今天打扮的比较时髦,上身穿着白衬衣,下身穿着一个印满小桃花的花裙子,半高跟的白凉鞋,显得特别精神。

    走在黄河滩上,两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芦苇青草,里面是牛羊,时隐时现。不是浑浊的黄河水在身边流淌,会以为人在草原上。梁红卫看到这里,心里格外舒畅,感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要往外拱,就像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的孙猴子,恨不得张大嘴巴,大喊几声,让那个东西尽快爬出来。张张嘴,看看身边的王雁,又止住了。“还是不喊了,别让嫂子认为是发神经病了。”他自言自语的嘟囔。

    四个人,三辆自行车,在黄河滩走过,流下六道弯弯曲曲的车印。刚开始是白色,慢慢恢复成黄色,走过去不久,车印就没有了,融入到泥土里。

    王雁说:“现在的河床最好走,比城市里的柏油马路还平整。”

    梁红卫道:“这个地方很漂亮。中间是滔滔的黄河水,两边是郁郁葱葱的芦苇荡,河坡上散落着牛和羊。这么好的地方,真想放开嗓子喊一声。”

    王雁说:“我唱个歌吧。”

    留生道:“孩儿他娘,你是不是发骚了?”留生个子高高的,瘦而精干。说话不多,每句都很经典。

    王雁说:“滚一边去。你真是肉锅里捞出一个羊屎蛋,净败坏人的口味。”

    王雁扬扬头,悠扬的曲调飘荡在黄河道上。

    千年的黄河水,生长在青藏。

    百川汇聚成大河,一路奔腾到东方。

    千年的黄河道,巨龙卧地上。

    一溜九曲十八弯,曲曲弯弯恩情长。

    千年的黄河人,生活在河道旁,繁衍生息千万代,黄河不能忘。

    梁红卫第一次听到这个歌,既有信天游的曲调,又有豫剧的韵律,非常优美。王雁生长在黄河边,很能把握非常有难度的曲调。其实也只有黄河边的儿女,才能唱出这种令人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

    “这首曲我以前没有听过?”梁红卫问。

    王雁说:“那当然。因为这首歌是我自己编写的,我是第一次唱,你们三个是第一次听。”

    梁红卫一脸羡慕:“这首歌应该给电台投稿,找那些谱曲的人,给好好谱个曲,很快也会火起来。这么多年了,歌唱黄河的歌曲始终没有一首能够流传开。”

    王雁说:“那好吧。以后等你有了出息,就把这首歌给推荐出去。正好,你也给起个名字。”

    “就叫《黄河谣》吧。”梁红卫考虑一下,看着王雁,试探着说。

    王雁很高兴,笑得花瓣乱飞一般,说:“这个名字好,有诗意,就叫《黄河谣》。”

    留生在一边懵懵懂懂的说:“什么谣,我看你们是造谣,小心一点被公安抓住,关起来。”

    王雁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天天就知道下地干活,三饱一倒。你连雄兔雌兔是公是母也弄不清楚,哪里知道诗词歌赋的高雅。”

    梁红卫笑笑,感觉王雁说话太粗俗了,留生哥肯定受不了。没想到,留生一句话,倒让王雁哑口无言:“我是不懂诗词歌赋,我懂得把你按到床上干舒服了,生出儿子来就够了。”

    王雁看看他,看看梁红卫,一脸恼怒,骑上车,气哼哼的走了。

    20多里路,四个人走了两个多小时。临近中午才到柳园。王雁进了村,王大爷李大娘不断和娘家邻居打招呼。村里邻居看着梁红卫,嘀嘀咕咕在议论。

    “这个小孩儿长得不赖,白白净净的,招人喜欢。”

    “听说还是一个高中生呢,差一定没有考上大学。”

    “这绝户头有绝户头的好处。看看人家王二小,一个闺女,上门提亲的不断。”

    “这事是咋安排的呀?一天来俩相亲的,搞比赛呀,这下有热闹看了。”

    这些议论,梁红卫听的清清楚楚。心想,相亲也能搞竞争?邪了门了。比赛怕什么?想我柳某人仪表堂堂,虽然谈不上才高八斗,满腹经纶,却也是读过红楼阅过三国大部头作品的高中生。虽不是风流倜傥、风情万种的富家公子,却是知晓点男女之爱的青年人。想着两个人站在一起,让一个姑娘反过来复过去的挑选,看看最后谁能接到姑娘抛过来的红绣球,挺刺激人的神经。

    梁红卫安慰自己:“事儿不用多想,姑娘假模假式看几遍,最后羞涩的把承载她终生幸福的红绣球偷偷塞给自己。”

    这事儿越想越有趣,越思越有味儿,越琢磨越提劲儿。此时梁红卫已经像一个即将上擂台的斗鸡,浑身憋了劲,等着比赛早一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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