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道奇缘

第75章 骑虎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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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堵道:“没有,我现在是骑虎难下,左右不是人。”

    “看来你真的在想马荷花。”

    松堵点头,苦笑一下。

    过了八一,军校录取通知书陆陆续续来了。考上军校的战士交接工作,准备上学。松堵这儿一直没有消息,在连队等通知,每天猴子一样,抓耳挠腮。看到一个兵,如祥林嫂一样念叨,后悔那些题没有做,那些课程没有复习,然后是感叹今年没有希望了。

    梁红卫是他忠实的听众,不管他说什么,总是微笑着看他,听他唠叨。

    “松堵,你不要着急,说不定你的通知书已经到了军部干部处,正在往下走着,不要着急。”

    “不会的,红卫。我有感觉,今年肯定考不上。我今年的运气太差,干啥都不顺,他娘的,怪啥啊?”松堵似乎绝望。

    “怪啥,怪你不老实,干了不该干的事儿。你下头舒服了,上头就该难受。人不是常说,情场得意,事业失意,就是这个道理。”梁红卫戏谑道。

    “真的,假的?要知道这样,不如不干马荷花了。为了这个娘们儿,把我一辈子都毁了。”何松堵后悔不迭。

    “你们两个算完没有。别到以后再上门找你,抱个孩子认爹来。到时候,你两个老婆,可就猫吃年糕,麻爪了。”

    “不会,她有老公,只是借个种。再说,她真抱个孩子来了,我就认了。”

    “李冬梅咋办?你这可是重婚。”

    “离婚。回去和那个鸡毛娘们离婚。”提到李冬梅,松堵似乎对结婚那天的事儿恨的咬牙切齿,愤愤的骂道。

    八月中旬,松堵通知书来了。他是团里面所有考生中,最后一个接到的通知,而且还是大专文凭,被北京装甲兵学院录取。

    松堵跑步去了政治处干部股,风一样钻进程干事办公室。程干事不在,正在值班室看电视。

    松堵没头没脑的问:“我的通知哪,程干事。”

    程干事故意逗他:“谁说你考上了,没有见你的通知。”

    松堵急忙掏出驰鹿烟,点上:“程干事,谢谢你,不是你帮忙,那有我的今天。”

    程干事道:“算你小子有良心,说句实话。你的通知在我抽屉里,自己来拿。”

    松堵打开抽屉,是一个屎黄色的牛皮信封,上面血一样红的大字,写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工程学院。”

    程干事告诉他,松堵报上名后,整个军里报考陆军学校的名额已经没有了,一些技术院校招生的分数特别高,松堵的水平很难考上军医大这类的学校,北京的装甲兵院校还有名额,便把松堵放进去。原来以为没有希望,因为装甲兵院校和石家庄陆军学校,一个大专,一个中专,一个指挥专业,一个技术专业,两家院校分数要差一大截,就像北大和北京师范院校一样的区别。

    干部股很有办法,本着能多送一个战士上军校就多送一个的思路,积极创造条件,解决问题。毕竟是为兵进步,也为部队储备人才的好事儿。

    在报名整理档案的时候,程干事把王大个叫到政治处:“是不是真的想把这个兵送到军校。”

    “当然了,要不然,我的猪不是白杀了。”王大个很实在。

    程干事骂道:“你大爷的,王大个,真是个寡妇娘们儿的心眼。吃你几斤肉,给你培养一个排长,你这个锤子,倒是挺会算计。”

    王大个一听,高兴了:“老程,你把松堵送到军校,我再为你弄壶芝麻油,外加一条333烟。”

    程干事说:“那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现在有个事儿和你商量一下,考军校有个新政策,战士只要立功受奖,或者是班长骨干,考试时都给酌情加分。何松堵档案是空白,你和你们连长说说,给他塞个嘉奖表,或者下个班长之类的命令,敢不敢?”

    王大个顺水推舟:“我们本来要准备提拨他当班长的,因为考学没有提成。”

    当天,陈干事在档案里加了个班长的命令,塞了一份团嘉奖。两张表给松堵加了20分。这20分很关键,等于直接将松堵送进军校。参加过高考的人都明白,不要说加20分,就是2分,在那么多的考生里,也能甩掉一操场的考生。

    军校录取的时候,负责录取的干部一看又是班长,又有嘉奖,肯定是个好兵,先把档案给提了出来,放到录取的柜子里,松堵走了狗屎运。

    接到录取通知,松堵将猪圈交给一名新兵,他要回家,急需解决的一件事儿,就是离婚。

    当天去保定火车站买票,也没有座位,一直站到郑州。在郑州转车后,乘大巴回到兰封县。下了火车,直奔村里。一进院门,看到妻子李冬梅正在院里忙活。以前荒乱的院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院子里鸡鸭成群,还有两只一百多斤的半大猪。松堵愣了,好像走错了地方。

    李冬梅正在屋里做饭,看到有人进了院子,跑了出来。看到是松堵,愣住了。

    “你咋回来了?”李冬梅接过包裹,有点羞涩的问。

    “探家,咋了,不能回来吗?”松堵又想起了以前不愉快的事儿,口气有点犟。

    “你自己的家,咋能不回来。”李冬梅柔情万分。松堵心想,你要是早点这样,我就不会生出恶念,你现在是正月十五贴门神,什么都晚了。

    松堵对李冬梅故意刁难他一直堵在心里,当兵一年多,他没有给她写一封信。其实,就是写了,李冬梅也看不懂,她是文盲。

    松堵心里憋一口恶气,他忘不掉结婚那个刻骨铭心的场面。

    那天一大早,梁红卫和三斗去了何庄村。松堵家房子很旧,还是土坯墙,顶上换的红瓦。院子里已经有了很多人,都是村里或者亲戚来帮忙的。院子里用砖头垒起煤火灶,堆满了刚买来的黄瓜、番茄等青菜和木耳、黄花菜等一些干菜。10多个男人正忙着将昨天杀的一头猪进行切割。

    何松堵是孤儿,跟着叔叔何支书长大。按说,办婚礼这事儿应该由何支书操办。何支书怕担责,委托松堵舅舅和二叔主持。

    一起要当兵走的人,自然抗大梁,部署在重要岗位。梁红卫和三斗负责装饰娶新媳妇的马车。马车是生产队的,平时用来拉粮食,拉粪,谁家娶媳妇生孩子也用这辆车。装饰马车很简单,用红纸簇成的红花八朵,然后用两顶苇子编成的床席在马车上扎个棚子,挂上两条红绸布,系上几朵纸花就行了。

    吃过早饭,松堵表妹、表弟和同学,一帮未婚的男女青年,组成了娶亲队伍。有的坐在马车上,有的骑着自行车。三斗是专门负责放炮,自行车前的挎包里放满了二踢脚,还有几包成挂的鞭炮。

    按照规矩,娶亲队伍一出村要放三声大炮。松堵没有买单响的雷子,只有二踢脚。

    三斗说:“松堵家没有人懂规矩,其它钱可以省,娶媳妇买雷子的钱不能省。你看现在,出门三声炮,没有单响,每个二踢脚是两响,放三个二踢脚就是六响了。三响放不出来了,总不能放一个半二踢脚吧。”

    梁红卫说:“别较急,咱们问一下管事的,看他们的意见。”

    娶亲的队伍中,负责礼盒的一般是新郎的近亲,今天是松堵的叔叔和表哥。二叔说:“我前天提醒了,出村进村各三声炮,来回就是12个,宽裕一点买上15个也就7块多钱。孩子一辈子的事,这几块钱不能省,他就是不同意。”叔叔这么说了,没办法,给人帮忙,听主家安排,放三个二踢脚吧。

    进了新娘李冬梅家,一看就是比较富裕的家庭。五间蓝砖红瓦房,名三暗五的格局。两边还配有厨房,猪圈有三头猪,羊圈里都有四只羊。迎亲的队伍到了新娘家后要举行一个仪式,其它人都在院子里休息,松堵的二叔作为男方管事的人被请进屋,先把带来的两只鸡、一大块猪肉、两条黄河鲤鱼、还有一些山药、新娘要换的衣服首饰等礼品拿出来,送给女方父母。李部长不在屋里,里外指挥人忙活。松堵二叔和女方的母亲边谈话,督促女方快点换衣打扮出门。

    看到李冬梅在旁边的屋里收拾打扮,她的送客,也就是陪新娘子到男方家保驾的人,都是她表姐表妹和嫂子之类的女人。先是有人梳头,纹眉,涂脂抹粉进行了一遍,过来一个本家的嫂子给她绞脸。绞脸是新娘出嫁梳洗打扮必须进行的也是最后的一个仪式。嫂子用二尺红绳,双手撑成八字,在新娘的脸上左右轻轻绞几下,边绞边说一些祝愿的话:“绞绞你的左边脸,公公婆婆都喜欢。”

    “绞绞你的右边脸,儿女子孙一大片。”

    “绞光脸上晦气毛,来年要生胖宝宝。”

    绞完脸后开始换男方家带来的衣服首饰。

    从绞完脸的这一刻,一个姑娘的少女时代结束了。

    换上男方带来的衣服,就是何家的媳妇何家的人。这是一个关键的节点,女方是不是愿意出嫁给新郎,往往这个时间会表现出来。这个时候女方提出要求,男方肯定答应。李冬梅很明白这一点,她看着带来的衣服,显然不高兴。任凭几个人嫂子妹妹苦苦相劝,她就是不换衣服。没办法,李冬梅的表嫂告诉了正在堂屋陪二叔谈话的父母。母亲走进屋里,狠狠的说:“我的祖奶奶,你咋换不换衣服,磕头行礼不能耽误时间,过了晌午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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