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道奇缘

第76章 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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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冬梅说:“我和何松堵订婚结婚,他买的彩礼都是啥东西,扔到大大街上都没有人要。我们说好的,结婚这天要给我买一件的确良的衣服,磕头行礼时穿,他们都不给买,太欺负人了,这婚不结了。”

    李部长说:“良不良的以后再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咱可不能找事,丢人只能丢自己的人。

    她几个嫂子也劝她,也可能是忘了买了,农村人办事不都是一样啊,丢东忘西是常事。”

    旁边的邻居说:“你看看,几个和松堵一起当兵的都来接你了,多大的面子。人要往前看,以后松堵出息了,当了县长,天天给你买的确良。”

    二叔走过来,在门外大声喊着说:“妮儿,我是松堵他叔,我给你保证,以后的事都会让你满意,会按照你的意思办,满足你的要求。咱先换衣服出门,赶紧去磕头行礼,多少客人都在等着哪。”

    李冬梅说:“走可以,我得提个条件,一会儿进门礼要多给我一些,最少一百元,不给不进门,不结婚。我不能把我自己这样贱卖了,白白送上门去。”

    二叔说:“行、行。”

    李冬梅这才把衣服换上,披上红头巾,在众人簇拥下,离开了娘家。李冬梅的妈看到女儿出了门,嚎啕大哭起来。

    一路上鞭炮不断。不一会就到了何家。马车停在何松堵门外,李冬梅坐在车上就是不下车。

    二叔过来说:“新媳妇要进门礼,至少一百元。”

    婶儿说:“一百元,上哪去弄。现在家里的所有东西都卖了,结婚的席面都凑不够。”

    松堵道:“没有钱,不下车拉回她娘家去。”

    何支书训斥:“你是新人,你不要说话。先看看客人添箱的礼金够不够,凑一凑。”

    添箱就是谁家娶媳妇嫁闺女,亲戚邻居随份子的礼金。随份子一家也就两块钱,五块钱算是大礼。如果亲戚多,还能多收一些,少了连饭钱都收不够。松堵家亲戚不多,连朋友收的钱也不足一百块钱。不过,有些钱已经买了东西。有人从记账的哪里把钱都拿过来,只有58元。

    二叔说:“我兜里还有几块,凑够60元,看行不行。”

    二婶拿着60元钱走过去,说:“妮儿,你们家里就这么多钱了,都给你拿过来了,你下车吧。”

    李冬梅没有说话,她的一个表妹说:“冬梅姐说要一百块,就是一百。少一分都不行。”

    二婶拿着钱回到院里,对松堵说:“不行,就要一百块。”

    舅舅牛春红一屁股坐到地上:“这孩子这么倔,太死性。你叫我去哪弄钱去。”

    梁红卫衣兜里有10多块钱,这是他这几天走亲戚他们给的。亲戚邻居看他当兵走了,有的给2块,有的给5块,表达个心意。三斗也把自己衣兜里的钱都掏了出来,给了何松堵。凑了凑,刚好86元。二婶拿着钱又去了,对着马车上的李冬梅说:“妮儿,几个朋友添的钱,凑了个吉利数,86块。这可以了吧。快点下车吧。”

    李冬梅的表妹仍然坐在马车上不动,对二婶说:“我姐说一百,就是一百,差一分钱也不行。”

    二婶有悻悻的走回院里,一把塞到妗子手里。“没有见过这么不懂事的人,给个台阶不下,非要整出点事来。我不去个她低三下四的说好听话了,你当妗子娶媳妇,这个气该你受,你去吧。”

    松堵的姑姑、舅妈几个人都走过来,一边骂李冬梅,一边掏钱。最后,也就是凑了92块钱。松堵的妗子拿着这些钱走到门外,小心翼翼的对着马车上的李冬梅说:“妮儿,咱们的亲戚邻居都把钱掏出来了,有92块了,不够的钱,以后我给你补上。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能让亲戚邻居看笑话。啊。”

    李冬梅的表妹说:“你们家的人真抠门,差8块钱就够了,你们就是不掏,能赖一块是一块。”

    妗子说:“真的没有了,这都是亲戚们凑出来的。”

    她表妹说:“我姐说了,差一分都不行。”

    妗子和婶都出来了:“妮儿。我家是穷人家,委屈你了。松堵没有爹娘,你就别难为他了,我给你跪下了。以后我给你当牛当马伺候你,你就下来吧。”

    看到几位长辈跪在车前,松堵怒火冲天。喊着:婶儿,别这样啊。”何家院里的亲戚邻居都七嘴八舌谴责李冬梅的固执,不懂礼节。

    表哥看到母亲跪在车前,拿起一根扁担就冲了出来,一边骂一边用扁担往马车上打:“我打死你个鳖孙。”旁边的人急忙拉住。

    负责送李冬梅的表嫂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农村妇女,看到这个场合,她是六神无主。刚才几个小姑娘还是伶牙俐齿,现在看到这个场面,谁也不敢说话了。

    李冬梅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没有说话,绕过几位长辈,一路小跑的走进屋里。

    仪式继续进行。松堵被人从厨房拉了出来,举行拜天地的仪式。松堵怎么也不起来。他叔叔舅舅气哼哼的骂着,操起棍要打他,松堵才在众人的簇拥下举行了婚礼。

    晚上,梁红卫回到家,去了一趟姐姐家,天已经黑了下来。当他走到门口,看到松堵蹲在我家门前。“你怎么在这里,今天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

    松堵说:“洞房个屁。你今天也看到了,李冬梅太差劲了,这日子没法过,我要和她离婚。”

    “松堵。人已经娶到家了,是你们家的人了,不过日子还能怎样?”梁红卫极力安慰。

    “我感到丢人,我到部队,一定干出个名堂来。干不出来,我就是在外面讨饭,也不回这个家了。我今天找人睡,李冬梅爱跟谁洞房就跟谁洞房去。”松堵说完,拂袖而去。

    如今,松堵满怀怒气回到家,准备离婚,将压抑在心头一年多的怒气撒掉。他看到眼前的镜像,一切怨气都烟消云散。进了屋门,松堵脸也不顾不得洗一把,抱起李冬梅,狠狠的摁在床上,算是把洞房花烛夜的该办的事儿补了回来。

    事毕,松堵拿出从部队买好的烟酒,来到何支书家。张永聚刚走,酒席还没有撤,何支书看到松堵回来了,又考上了军校,何支书大手一挥,高喊:“继续喝,不醉不归。”几杯下肚,何支书喝的烂醉。

    松堵又去三斗家,两人陪着金格秦老三聊了半天。

    当天晚上,松堵赶回部队,他要去北京报到。四天假满了。

    天快亮时,何支书醒了。嘴里渴的冒烟,闭着眼睛喊道:“广利他娘,给我倒碗水。”

    王春枝倒了一杯凉开水,端了过来。“你和张永聚嘀咕啥,又喝那么多猫尿。”

    何支书一听,嘴里“噗嗤”一声笑了,把水喷出一片,好多洒在王春枝的脸上身上。他望着自己的男人,焦急等待后面的话。

    “咱是善有善报,好事儿来了,四妮儿的婚事有眉目了。”

    “谁家的孩子,看你高兴的像是吃了蜜蜂屎。”王春枝急切的问。

    “这事儿要是成了,等于又在全大队放了一颗卫星,让那些王八蛋扬着头巴结我们。知道吗,是个团长,军官。你知道团长吗,骑洋马,跨盒子炮,后面跟着勤务兵。到时候,咱俩走到那里都有勤务兵伺候,吃大鱼大肉,坐鳖盖儿车,你动嘴有人过来服侍,情等着享福了。”

    “说了半天,到底谁家的孩子?”王春枝把碗夺过来,着急上火的问。

    “你先别问,等着瞧好吧,关键是你要和四妮说,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天上掉馅饼是好事儿,没有思想准备,会把你砸晕。”

    王春枝对何支书很温顺,说一不二。这是夫妻多年形成的默契,也是女人对丈夫诚服的肢体外在体现。

    王春枝今年50多岁了,依然还是那么白皙周正,徐娘犹在。何梅枝多次说过:“我妈要是在城市生活,肯定也是县长局长太太。”

    何存财说:“你妈现在比县长局长太太过的滋润,她是皇后娘娘。”

    何支书一点没有夸张,在本大队的五个自然村,何支书是土皇帝,王春枝就是皇后娘娘。无论那个村,谁敢不给支书老婆面子?

    “你当初怎么看上我爸了,真想不明白?”何梅枝说。王春枝笑一笑,没有回答。其实,王春枝当初真看不上何存财。他们两人走到一起,绝对是个传奇。

    王春枝是名门大户。父亲王文仲从土改当村干部,一直到退休。大哥在县粮食局当局长,二哥在县政协当科长。三哥在临县一个乡当书记,四个在本乡水利局。五弟考上大学,在密县煤矿当厂长。

    长的水灵漂亮的王春枝,公主般骄傲,清高,对那些前来求亲的当地男女从不用正眼看他。她做梦想嫁个干部,是在不行,找个工人也行,就是不想在农村生活。那个时间,谁要说王春枝嫁给何存财,估计连猪都会笑掉牙。

    何存财的父亲何萝头是当地很有名的老光棍,个头矮小精瘦,头异常肥硕,50岁了还没有娶个媳妇。一个人在一大片盐碱地盖两间茅草房,以熬小盐为生。当地人把海盐叫大盐,把本地人从盐碱土里熬出的盐叫小盐。何庄村离黄河故滩很近,村里的土地绝大部分是盐碱或沙土地。何萝头每天推着独轮车在盐碱地刮盐碱煮小盐卖。

    春夏之交的一天凌晨,何萝头外出刮碱土,看到一个人躺倒在路边,喊了几下没有回应,上前一摸还有气息、这是一位30多岁的妇女,饿昏在村头。何萝头用面汤把她灌醒,发现女人有点儿痴呆,有时也很清醒,家在哪里姓啥叫啥也说不清楚。几天后恢复元气再也没有离开那间草屋,第二年生了个儿子,取名何存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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