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门庶女

第十四章 乖媳妇守则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猫扑中文 )    可是一身衣着华贵,头上的玉冠更是表名她出身不凡,才华什么滴都不重要,只要是个男的就成了,家世好那都是意外之获,唯一的缺憾就是矮了点,站在沫儿身边估计都没她高,有些掉相。

    算了,他也不挑剔了,以沫儿的法子能招这么个女婿他也该知足了。

    当下便吩咐家丁将宛清带到李府去,竹云和梳云瞅着,忙上台去护着,开玩笑,那些家丁可是男的,怎么能近少奶奶的身,回头少爷还不趴了她们的皮啊。

    现在人也算是从虎口救出来了,那少奶奶该走了吧,可是依着他们的架势怕是走不掉了,梳云瘪了嘴小声问宛清,“少爷,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们要是走了,回头她八成还得举行什么擂台招亲,”宛清回道,再说了,才比试完擂台就撤,跟悔婚有什么区别,人家秋沫姑娘的闺誉还要不要了,反正也是闲的无聊,找点乐子也好啊,她可真是闲的慌了。

    宛清主仆几个被人领进李府,才走了几步,就见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妖妖娆娆的走过来,娇媚着声音往李老爷身边靠,瞅着宛清道,“老爷,这就是您给沫儿挑的女婿,瞧着还不错,就是稍稍矮了点儿,瞧这一身打扮,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宛清也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公子,胡诌一个都出不来,瞧这李老爷就像是个见过世面的,认识的人肯定不少,万一说露馅了怎么办,宛清站在那儿一手扇着扇子,一边纠结的想,那边女子瞧了就皱鼻子,要么是个假冒的,不说怕露馅,要么就是个脑袋有问题的,不知道自己住哪儿,不然怎么拉的下脸来做上门女婿。

    “老爷,您瞧瞧,长的倒是人模人样的,居然连自己住哪都不知道,以后咱们李府由他和沫儿的孩子来继承,还不得被败光啊!”女子抱怨的道。

    宛清扭着眉头瞅着她,淡淡的带着点傲气的扇着扇着回道,“在下是锦亲王府的远方表亲,你,闪一边去,我不想跟你说话。”

    宛清说完,都觉得舌头打结了,几句话好费脑子,男的,傲气点的,这么说话成吗?没做过男人,临时抱佛脚有些四不像,总觉得自己话一出口,外人就能猜出来自己是个女的。

    宛清才说完,那边几个女子就掩嘴笑起来,“我说七妹妹啊,人家叫你闪一边去呢,还巴巴的站在那里做什么,这人是老爷和秋沫一起挑的,老爷什么眼神,挑的人能差到哪去,看吧,都自取其辱了。”

    那七姨娘气都抿紧了牙齿,狠狠的瞪着她们,“你们少得意,看他待会儿可叫你们闪远点儿,人家可是锦亲王府的表亲,不管表的有多远,那也算沾得上边了,能瞧的上你们。”

    说完,又摇晃着李老爷的手臂,“老爷,秋沫年纪不小了,可这公子年纪似乎小了点,可到十五了,咱们什么时候给他们办喜事,也好让府里早日添丁,圆了老爷您的心愿。”

    阮文浩和莫翌轩站在李府高墙上,额头直颤,她还真由着他们领进府了,给两个女人办喜事,她怎么都不拒绝啊,两人倚在墙头,无语的瞧着,是真的无语了,放着正事不干,跑这里瞧热闹来了,爬墙头听风的事还是他们这辈子头一回干呢。

    李老爷左右打量宛清,眉头轻挑了一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吩咐下去,大摆筵席,今儿高兴,摆他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李老爷的话才落,四下的小厮丫鬟忙活开去,速度之快,宛清瞧着都咋舌,宛清还没回过神来,那些人已经抱着大红绸缎,开始挂起来了!绝对的神速!估计早八百年就预备下了,就等着这一天了。

    竹云梳云两个眼睛都瞪直了,一人从一边拽了宛清的衣角,怎么办啊,四周好多人围着,跑不掉了,少奶奶是女的,怎么可以娶人家李姑娘呢!要是发现少奶奶欺骗他们,会不会抓住她们不让走啊,以后打死她们也得看紧了少奶奶,绝对绝对不能再做出这么出格的事了,回头这事传回王府里去,还不知道她们怎么炮轰少奶奶呢,梳云想着,暗骂自己想的太远了,眼下怎么办啊,少奶奶怕是要别逼婚了……高墙大院的,也飞不出去啊……

    李秋沫也为难的看着宛清,与其要她随意找个人嫁了,还不如跟她凑一块,至少不用整日的被爹拽去擂台招亲,为什么她没生成个男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宛清也蹙眉了,这李府办事也太雷厉风行了点吧,好歹也缓个三两天,看那些丫鬟喜笑颜开的忙活着,宛清额头有些痛,“那个,其实我是……我是来打酱油的……我是个……。”宛清话还没说完,外面一个闷气的声音已经传来了,“娘子,玩够了,该回家了!”

    墙头上啪的一声传来,阮文浩直接就被莫流宸的话给震的手脚无力,没法挂在墙头,掉下去了,敢情他知道呢,也太由着点她了吧?这还是他认识的小宸吗?

    宛清嘴角抽了抽,脸不起然的红了红,李秋沫睁大了眼睛瞅着宛清,用眼神询问,“你早嫁人了?”

    宛清很想摇头的,那边莫流宸已经进来了,四周站着四五个身形魁梧的男子,面无表情的,李府的下人哪见过这样的仗势,连连往后退,震惊于他俊美的半张脸和他的话,他的娘子怎么会在李府呢,那十一个姨娘也不像是他娘子啊,早嫁给他们老爷了啊,谁啊,他的娘子是谁啊?

    莫流宸推着轮椅走过来,脸色可不像他说话的语气,沉着呢,宛清扭着手指,讪讪了笑了两下,“表哥来了啊?表嫂没跟着我,要不你到别的地方找找去?”

    莫流宸听忍不住白了宛清一眼,瞅着满院子的人,磨了一下牙才道,“还说不是你,我还没说你,你就不打自招了,要不是你诱拐我娘子,我娘子怎么会变了个人,说,你到底诱拐了多少良家妇女,竟然连你表嫂都下手,还跑来这里骗人,来人,把她给我拖走,爷今天不好好惩治她,她就不知道谁是表哥!”

    宛清一张嘴都张成了o型,竹云梳云也怔懵了,眼皮左跳一下,右跳一下,少奶奶胡闹,少爷也跟着,都不正常了,莫流宸眼睛一瞪过来,忙左右架了宛清一条胳膊,把宛清往外头拖,那头李老爷就瞅着宛清被拖远,完全就怔住了,莫流宸还得替她善后,“表弟顽皮,爱玩闹,四处惹祸,还望多见谅,回去我定会好好教训她。”

    李老爷看他坐在轮椅上,又拿面具遮脸,表弟又是锦亲王府的远亲,多少能猜出来一点,只是诱拐良家妇女的男人怎么能娶秋沫,好在他及时阻止了,瞧他样子回去定会给那表弟好果子吃,忙拱手相谢,想在多瞪几眼宛清,可宛清已经被竹云梳云拖远了。

    宛清被拽着出了李府的大门,瞥头看梳云,“我没瞧错吧,那个真是爷?”

    梳云白眼一翻,耸了鼻子道,“货真价实,都被少奶奶您给带坏了,您要打酱油就跟奴婢说就是了,还巴巴的跑李府来,看吧,酱油也没打到,回去还得挨罚。”

    宛清无语,酱油早打过了好不好,算了,说了她们也不懂,宛清回头撇了一眼,就见某人一双冒火的眼睛,宛清忙心虚的把头给撇开,那李姑娘的事怎么办啊,貌似可能害惨了她,她不会还得再擂台招亲吧,这个法子真不合适,李老爷的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其实换个法子完全可以皆大欢喜的啊,宛清回头瞥了眼李府的大门,看来,还得抽空写封信给李老爷才是。宛清上了马车,等着莫流宸进来,好半天也不见他进来,就有些纳闷了,方才瞧着恨不得立刻教训她,怎么这会子这么好心的放过她,不是宛清想找骂,只是有些纳闷,正要掀车帘,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宸啊,这世间可真是小啊,哪里都能碰到你娘子的丫鬟啊,碰到你娘子的丫鬟就能碰见你娘子啊,碰到你娘子就撞见你啊,车子里那个就是诱拐了弟妹的风流表弟?”

    莫流宸瞅着阮文浩,手心就有些痒,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欠揍,每回喊他时都拖的老长的音,明明一句话非得分开了说,听的他都恨不得去掐他喉咙了,就不能好好的说话,莫流宸手指一转,几根小针就飞了出去,直勾勾的朝阮文浩的面门飞去。

    宛清透过小帘子一角瞅着,真觉得这个人喜欢挨打,没事总喜欢凑上来,上回脸都伤成那样了,还有闲心来招惹她相公。

    有针朝他飞来,阮文浩一边躲一边哇哇的大叫,“太狠心了,太狠心了,我就是问一句,也这么待我,我不过就是关心一下弟妹,都被人给拐跑了,这可是启齿大辱啊,别招呼我脸啊,换个地儿,你肯定是嫉妒我比你长得英俊,还有你脸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戴什么面具,这针是你娘子的,回头她没针用了,该恼你了。”

    莫流宸一听,果然住了手,看着最后一根针,忙揣怀里去了,阮文浩瞧了脸都抽筋,敢情他说了老半天,就最后一句有用呢,方才小宸的话可是让他五雷轰顶啊,这对夫妻可真能玩,都玩出京都跑到人家府里来了,他不是出来找铁匣子的吗?

    阮文浩撇了莫翌轩一眼,莫翌轩摇头耸肩,他也不知道,瞧他们的架势估计只是游山玩水来了,不过那个女子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每回瞧她都有不同的性子,第一回在端王府的沉稳,第二回他母妃寿宴上的机智,第三回梅花宴上才艺卓卓,第四回是在绝味斋,那时她崇拜的眼神,他一直都没忘,在皇宫里敢对二皇子吼,也适时的示弱装无辜,还有镇国公府的冷静,到今儿的俏皮捣蛋。

    每见一回,总能发现点新的东西,让人着迷,想时时刻刻的都能见着她,只是,他知道是他奢望了。

    莫流宸狠狠的剜了一眼阮文浩,“还有什么废话想说的,说完赶紧走。”

    阮文浩小媳妇似地挪到莫流宸身边,幽怨的瞅着他,“巴巴的等了你半天,想着你要是没来,李府要是逼你的风流表弟,还准备帮你守着的,结果你一句话不说直接的就轰人,太让人伤心了,上回你揍我的仇都还没报呢……啊,不是今儿报,回头我再多练两天,额,就是好奇你怎么在这里?”

    阮文浩抱怨他的,莫流宸瞪一眼换个话题,宛清坐在马车上听着,忍不住抚额,这丞相大公子跟别人说话都正常,独独跟她相公说话别扭,一大摞的废话,重点永远是最后一句,她还好奇他们怎么在这里呢,只是她还记得某人的话,离他们两个远点,那就坐在马车里瞅着不下去了,她现在的装束还是躲着点的好。

    莫流宸冷眼瞅着他,阮文浩小意的往后挪了两步,那边几个侍卫急急奔过来,朝莫翌轩说了两句,莫翌轩点点头,朝莫流宸告辞,然后拽着阮文浩的衣领就走,阮文浩被一路拖着,嘴里还不住的叫唤着,“你住哪儿啊,回头等我们办完了正事,就去找你报仇去,记得等我啊。”

    莫流宸阴沉着脸坐到马车上,宛清忙往一旁挪给他让位,然后眼睛巴巴的瞅着他,莫流宸眼睛一瞪,“还不快过来。”

    宛清忙挪过去,莫流宸大臂一揽就抱住了宛清,狠狠的拍着宛清的屁屁几下,“我说话你从来都当耳旁风,是不是我不来,你还打算跟人家李姑娘拜堂入洞房了?”

    宛清那个憋屈啊,狠狠的咬着他的手臂,呜呜的声音道,“没有,没有,就是我想也不成啊,我是女的,做人要有同情心,那李姑娘我不娶她,她就得嫁个糟老头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天理不容啊,你再打我,我咬死你!”

    竹云和梳云在马车外听着,忍不住你望我我望你,最后梳云实在是忍不住偷偷拿手去掀了一点点的车窗帘,才一眼,就正撞上了宛清的眼神,吓的她立马松了手,才在心里大呼一声完了,耳边就是宛清的气愤声,“阿灼,回头监督梳云扎一个月的马步!”

    “是,少奶奶,”冷灼面无表情的应道,梳云的表情那叫一个懊悔,直拿左右拍了一下右手,少奶奶,您被少爷欺负了,可不能拿奴婢泻火啊,那个,一个月是不是太残忍了点,奴婢还想着靠一双腿走路啊,少奶奶……

    “还不快上马车,难不成你想靠双腿走回去,”冷灼瞧梳云瘪着张嘴站在那里,忍不住道。

    梳云回过神来,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气呼呼的往后头的马车走去,竹云瞧得直摇头,这一个月梳云怕是有的气受的了。

    马车里,宛清也是瞪着莫流宸呢,都说了人家李姑娘是姑娘了,娶了就娶了,也不会有什么事,他瞎气个啥啊,还打她,宛清闷着气紧搂着他一条胳膊,不搭理他,打,让你打,多打一下,少理你一个时辰。

    莫流宸见宛清只趴着,也不挣扎也不说话,就把宛清给摆正了,“下回还干不干这样的傻事了?!”

    这哪里是傻事啊,原本或许还能传为一段佳话呢,都被他给搅坏了,还毁她名声,她什么时候勾引良家妇女了,还勾引表嫂,那是人干的事吗,她敢肯定,她再这样一身装扮上街,一准有人向她扔烂菜叶扔臭鸡蛋了。

    “你毁我名声,你成心不想让我再上街!”宛清忍不住气呼道。

    莫流宸紧搂着挣扎不已的宛清,“你还想再上街,头一回就干出这样的事来,难怪连马车穿了砸地的事都想的出来,下回还不定做出什么事来,以后没我陪着,你哪都别想去了,还有,你买那么多小孩的玩意,是不是……?那就更别想上街了。”

    说着,手就搭在了宛清的肚子上,宛清脸那个窘啊,忙把他手给挪开了,想什么呢,宛清耸了鼻子,“别乱猜,那都是买给你玩的,你呆在小院里,不闷啊?”

    莫流宸当下哭笑不得,就算他闷,也不至于玩小孩的玩意吧,她这脑袋瓜从穿了男装起就不大正常了,莫流宸越瞅宛清这身衣服,越脸黑,“回头把这身衣服扔了。”

    宛清撇过头,“不扔,回头换个地方还是可以再穿的,你不是在家做复建吗,跑来做什么,有几个暗卫护着我就成了,不用你来……,”来了就坏人家李姑娘的好事,肯定是那几个暗卫打的小报告,还暗卫呢,连打小报告的事都做得出来,哼,说是保护她,其实根本就是来监督的。

    莫流宸白了宛清一眼,忍不住揪她鼻子,“他们能叫的了你回去?这几日就别想偷溜出门了,这镇上不大安全。”

    宛清也觉察出来了,莫翌轩和阮文浩突然出现还带了好些侍卫,定然不是寻常之事,宛清摇着他的胳膊,“不会是有什么杀人犯逃到这里来了吧?”

    莫流宸啜着宛清的脑门,白了宛清道,“你这脑袋瓜就不能想点正常的,他们是来找铁匣子的。”

    宛清嘟嘟嘴,“铁匣子不是锦亲王府的吗,有父王和大哥他们去寻,哪里用的着他们啊,难不成皇家真打算追究王府的过失,找到铁匣子就不还给王府了?”

    莫流宸沉思了一下,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那铁匣子皇上可是肖想已久了,这么个大好的机会,应当不会错失,现在王府怕是乱成一锅粥了吧,正想着,就感觉眼前有双白皙的手再晃,“相公,他们方才是去办正事,是铁匣子在这个小镇上出现了是吗,那我们要不要帮父王一把,帮他把铁匣子找回来?”虽然,找到的可能性是小了点,不过不排除这种可能,那得看走不走运了。

    莫流宸抓过宛清的手,“父王可能也来了,你还是赶紧的把衣服换了吧,这身打扮传回去看她们不寻你麻烦。”

    宛清听的一怔,暗叫倒霉,她出王府都快一个月了才出来这个一回就撞到熟人了,还有比她更悲催的吗,宛清想着,回去就把衣服换下来,岂料外面已经冷魄的说话声,“见过王爷、世子爷。”

    宛清大汗,拽着莫流宸的衣服直晃,“怎么办啊,相公,要不你把我敲晕吧?”

    莫流宸听了直摇头,嘴角挂了笑,“现在总算是知道怕了,晚了点了,谁让你打着锦亲王府表亲的名号的,没准父王就是来认亲的呢。”

    宛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就会说风凉话,出门之前他怎么不说父王会来,那样就是借她三胆她也不敢出门瞎溜达啊,宛清把鼻子一抽,理直气壮的道,“我告诉父王是你逼我穿的男装,我不穿你就打我,还要把我丢在这个小镇要我靠双腿走回去,我也是被逼无赖的。”

    说完,掀了帘子就出去了,留下莫流宸睁大了眼睛嘴角直抽,还有比他娘子更无耻的吗,这话也说得出来,还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的好似他真的说过这话一般。

    外面,王爷瞧一玉冠先从车帘一侧钻出来,正要喊宸儿,突然就印出来宛清一张脸,王爷有一瞬间的错愕,就听宛清唤道,“宛清给父王请安,给大哥请安。”

    不当是王爷错愕了,就连莫流暄也怔住了,没想到一个月没见,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不过转脸就笑了,“这位怕就是锦亲王府的表亲了,是吧,弟妹?”

    宛清真佩服某人料事如神了,李府的事要不要传的这么快啊,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他们倒是传的快了,还有他们不是来找铁匣子的吗,怎么还有闲心管这些小事,忙讪讪的笑着,只是不接话,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那个,可以不把这事传回王府,不让老夫人她们知道吗?

    莫流宸见宛清一半身子在车内,一半在车外,就是不下去,忍不住摇头,挪过去,一张灿烂的笑脸对王爷道,“父王,你觉得娘子这个身装扮怎么样?走在大街上都没人说她丑了,还有人要嫁给她呢,也不知道眼睛是怎么长的。”

    宛清听得嘴角直抽,少火上添油好不好啊,谁说她丑了,谁说了,一针下去,扎得他叫爷爷,宛清忙撅了嘴瞪了眼莫流宸,小心翼翼的瞅着王爷,委屈的道,“都是相公逼的,宛清不敢……。”

    声音小的就跟蚊子哼似地,说的时候还拿眼睛去觑某人,一副屈服某人的暴戾,有苦不敢言的样子,大家听见了心里明白就好,不要大肆宣扬,不然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了,她贤惠,相公是天,不敢忤逆,莫流宸嘴角是抽了又抽,就连下了马车的竹云和梳云都听不过去了,忙撇过脸去,这么没节操敢做不敢当找人背黑锅的不是她们的少奶奶,肯定不是。

    王爷瞅宛清憋屈的样子,忍不住叹息,见莫流宸鼓着嘴瞅着他,王爷硬着头皮道,“这身装扮瞧着是不错,只是,下回不可再胡闹了,宛清,你也不能由着宸儿胡闹。”娘子被拐的话都传出来了,回头再传出宸儿断袖的话,若是传到云谨耳里,王爷想着就一阵头疼。

    宛清连连点头,清脆的应道,“宛清知道了,父王的话,相公肯定会听的。”

    莫流宸咬牙,狠狠的点头,“以后都不会让娘子穿男装了。”不然,这黑锅还得他来背,他是那种逼迫人的人吗,父王也不问问他就相信他娘子一面之词,糊涂。

    王爷听了点点头,关怀的道,“这一个月你们都住在这个小镇上?玩的差不多了就赶紧回王府,你母妃想你们了,还有这几天就不要上街了,乱的很。”

    宛清赶紧的点头,不上街了,这几日都不上街了,王爷和好些人都在呢,她上街也玩不开,王爷又交代了两句,这才和莫流暄打马走远了。

    宛清这才松了口气,坐回马车里,才坐定,就觉得屁股底下有东西,打开一看,可不是一套女装,宛清瞧的直拿眼睛去噻莫流宸,“带了衣服来,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不过就是换怕是也来不及,总不能让王爷在外面等着吧,不过,她应该不出去的,她呆在家里的嘛,她要是硬着不出去,他们总不好来掀帘子吧。

    莫流宸气的抓过宛清,捏她的鼻子,骂道,“你还真好意思质问我,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一听到父王来了就叫我敲晕你,眼睛也不知道长哪的,都那么明显的位置也瞧不见,还让我给你背黑锅,看我回去怎么罚你。”

    “你是我相公,黑锅那么重,你好意思让我背啊,是不是?”宛清蛮不讲理的道,瞧他的眼神,就知道那罚是什么,不由的嘟了嘟嘴,腿才好了一点,就敢乱想了,宛清想着,忙从他腿上下来,转移话题道,“相公,你的腿没事吧,还没好全,谁让你抱我的,回头再出点什么问题怎么办?”

    “你老实点,别乱晃就成了,”说着,又把宛清给抱过去了,紧紧的圈好,宛清这回当真不敢乱动了,只是他那手,能不能别乱摸的,带了一层茧子,磨的她心一跳一跳的,宛清霞晕掩面,面带薄怒,都这样了她想不动都难,他肯定是故意的,下回有事,还让你背黑锅。

    回了湖边小院,宛清忙将身上的男装给换了下来,再把那老黄历拿出来瞅一眼,只见上面写着:宜祭祀、嫁娶、祈福、安床,不宜移徙、出行,当真是不宜出门呢,宛清干脆把接下来几日的都拿出来瞄一眼,有些奇怪,这祈福不得去寺庙啊,去寺庙不得出行啊,这根本就是矛盾的。

    宛清索性把黄历扔远了,好歹她也是个接受现代教育的二十一世纪女性,这些都是糊弄人的,只能怪她有些倒霉,好在最后是摆平了,她也受了惩罚了,走了大半天,早累了。

    宛清想在床上躺一会儿,这才发现,床呢,她的床哪去了,忙准备找竹云来问问,才迈了一步,就暗骂自己笨,她今天都跟着她的,怎么会知道这床哪去了,肯定是他让人搬走的,早上不是才说不撤的吗,他怎么言而无信啊。

    莫流宸推着轮椅进来,就见宛清两眼瞪着他,“你早上不才答应我不撤我床铺的吗,床呢?”

    “烧了,”莫流宸云淡风轻的道,推着轮椅过去,倒了杯茶轻啜着,见宛清闷坐在那儿,又加了句,“我没答应你不撤。”

    宛清脖子一窘,这才回想起早上的话,好像真没答应,可是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啊,宛清耸了耸鼻子,就会钻空子,以后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她也打马虎,以后还可以反悔,宛清想着,就往床上爬去。

    迷糊着眼睛,刚要睡着了,身边就挤进来一个身子,宛清忙往里面挪给他腾位置,小心的戒备着他,莫流宸长臂一揽就把宛清揣怀里了,轻声道,“睡吧。”

    宛清听了,往他怀里拱了拱,找到最合适的位置,闭着眼睛就睡了过去,还是他怀里睡的舒坦,抱着他比抱着熊好睡多了,怕是习惯了,不当是宛清,莫流宸也觉得是这样,抱着她才能安眠,不然半夜醒来,感觉怀里空荡荡的,总是惊一下,等回过头见宛清还睡的沉,脸色恬静,这才能重新入睡。

    这一觉宛清睡了整整两个时辰才醒过来,一醒来就见眼前一张俊美绝伦的睡颜,宛清拿手去轻抚他的眉头,看见他修长的睫毛,宛清拿手去碰了碰,想着以前书上说人的上眼睑有一百至一百五十根睫毛,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宛清仰着脖子,开始在心里数着,“一二三四……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结果,莫流宸轻动了一下,宛清顿时眼花,数到多少都忘了,七十还是八十啊,宛清嘴一撅,又从左到右重新再数一遍。

    宛清数她的,眨眼间,就见莫流宸眼睛睁了开,宛清忙道,“先闭上眼睛,快一点,就快数完了。”

    莫流宸抽了抽嘴角,她可真有闲心雅致,竟然喜欢数睫毛,见宛清不罢休,只好把眼睛闭上了,才几秒钟,就见宛清嗡了声音道,“居然有一百四十五根呢,还有差不多一厘米长。”

    不可否认,她嫉妒了,她想拔两根下来。

    莫流宸瞅着宛清,问道,“睡好了,很闲?也不累了?”

    宛清点点头,闲的发慌了,都睡醒了怎么还累呢,还在想起来得做些什么玩玩才好,不然她会闲的无聊数人家睫毛吗,不过貌似下眼脸还没数呢,莫流宸见了眼睛霎时染满了流火,一个翻身就那修长硕健的伸身子压住宛清,沙哑着嗓子,声音依然醇洌如酒,“既然闲的慌,就做点别的事吧。”

    宛清被压的一怔,推攘道,“你的腿……。”

    宛清的话还未说完,就淹没在了他的口中,只余下淡淡的支吾声。

    风光依旧,旖旎无限。

    ------题外话------

    男主的黑锅生涯开始了——

    ☆、第七十七章

    一连几日,宛清当真乖乖的呆在湖边小院里,没提再上街溜达的事,经过十来天的复建,宛清又每晚给他捏腿还扎针治疗,莫流宸的腿好了不少,扔了拐杖左腿基本上能走上六七步了,所以宛清每日大部分时间还是陪他,只抽出一部分时间训练丫鬟制香,苏妈妈又找了人牙子来买了十几个小丫鬟,宛清闲的无聊时也帮着调教训练。

    王爷和莫流暄虽然知道他们住在这里,倒是没来,不过宛清想着既然王爷和莫流暄知道他们在这里,便想着让莫流宸差人去跟王爷说一声,不要跟王妃说他们在这里的事,结果莫流宸还没差人去,王妃已经差了人来,还送好些东西来,要不是王爷不在王府,王妃因为王府的事脱不开身,她肯定会亲自前来的,所以这个湖边小院再住个几日,得挪地方了。

    不然回头王妃一闲,肯定会追来的,到时候他们肯定就要跟王妃回去了,还有好些地方她都没有去过呢,既然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而这些日子她基本都呆在小院里给他治腿,他的腿才好一点,回去虽然复建不会泄密,可她想玩够了才回去,王府除了王妃外,有几个真心希望瞧见他们的,巴巴的跑回去相看相厌,多没劲啊。

    听王府传回来的消息说,那个伏老夫人和五太太、六太太以及一众家眷回来了,据说是六老爷升了京官,以后伏老夫人都不出王府了,估计再打点一下,五老爷估计也得回来了,王府这下可真是热闹了,貌似铁匣子丢失对他们没多大影响,反而是带来了好运呢。

    想着那日在大街上撞上王爷,宛清心里还是有些发凉,好在她是等莫流宸的腿卸下固定架子再出的门,不然还不得被人给发现了,宛清想着就有些庆幸。

    莫流宸在那里练习走路,见宛清趴在桌子上,紧盯着面前的茶盏,拿食指去弹杯子,发出叮咚的水声,觉得水声不够清脆,干脆又添了点茶水搁里面,继续拿食指弹,不说话,低垂着眼眸,十指轻弹,轻嗅这氤氲着茶香的雾气,脸色洋溢着恬静的浅笑,像朵初开的兰花,带着淡淡的幽香,让人感到宁静舒心。

    莫流宸瞧着瞧着就凝了眼,一脚立定,一脚轻支着,宛清弹了两下青花瓷茶杯后,撇过头瞅着他,“怎么不走了,才走了两刻钟呢,你偷懒。”

    莫流宸妖媚的凤眼流火灼灼,听了便笑道,“我是瞧你无聊……。”

    莫流宸话还没说完,宛清身子一怔,立马坐定,截口道,“我才不无聊,快点走,别想偷懒。”那日不过说了句无聊,结果折腾的她晚饭都没力气吃,宛清以后都不敢在他面前抱怨再无聊了。

    莫流宸凤眼微眯,正想开口,那边梳云敲了门进来,福身道,“少奶奶,东西都准备妥当了。”

    宛清听了,脸色就划过一抹欣喜,将手里握着的茶水一饮而尽,站起来,稍稍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裙裳,这才对有些好奇的莫流宸道,“相公,我不无聊哦,我们去湖边钓鱼烧烤,你去不去?”

    莫流宸对钓鱼倒是知道,这烧烤,还真不知道,刚想问,那边冷灼便领着两个男子进来,宛清瞧了就知道他有正事要忙,便道,“那我就先去了,回头等你把正事办完,再去也是一样的,把烤好的鱼给你留着啊。”

    宛清越说,兴致越高,恨不得马上就去,说完,不等莫流宸开口,拎了裙摆就往外头走,免得他到时候又不同意,宛清还真预料到了,莫流宸真不大想她出去的,虽然湖就在门口不远,可是离水太近,总是不大安全,见宛清不等他开口就走远了,只得多找几个人跟着。

    湖边,碧玉千里,流水潺潺,岸边垂着的柳枝嫩叶绿意深长,丝丝随风拂水飘荡,垂在湖里的长长柳条偶尔有不知名的鱼儿跃水从拂柳下穿梭嬉戏而过,悠然自得。

    宛清瞧着就觉得心情舒畅啊,找了个大柳树石畔把带来的东西搁着,竹云梳云南儿北儿几个忙把东西拿出来罢好,什么调料、木炭啊,带了好一大包来,烧烤架也都是昨儿才做好了送到小院来的,她们几个原就年纪小,都处在爱玩的年纪,少奶奶的想法从来都特别,跟着少奶奶,准有好玩的,这会儿都兴致高着呢。

    宛清则坐在带来的小凳子上,鱼竿垂着,钓鱼呢,这湖水碧透,瞧着就没被污染,里面的鱼觉得就可口的很,烧烤起来定能让人垂涎三尺,宛清虽然心里想着,可是坐着却是一动不动,就等着鱼儿上钩呢。

    只是等了好半天,也不见鱼儿上来,梳云性子急躁,忍不住凑到宛清跟前,眼睛睁得圆圆的瞅着,心里真是急的不行,快点上钩啊,瞅了两分钟,见鱼竿抖了一下,忙惊喜的道,“少奶奶,鱼儿上钩了!”

    宛清把鱼竿拿出一看,上面空空如也,宛清往前探了探,水里哪里还有鱼的影子,宛清忍不住回头就白了梳云一眼,“那是风吹的,你这一叫,鱼都被吓跑了,你再打扰我,我让你下去捉条鱼给我挂鱼钩上去。”

    梳云听的额头直颤,憋着嘴往后挪,竹云瞧了忍不住掩嘴笑,少奶奶的脑子就是跟别人不一样,罚人总能罚到点子上,梳云可不会浮水,这鱼就更不会捉了,至于挂鱼竿上……倒是不难。

    梳云瘪瘪的退到烤架旁,直拿眼睛去瞅宛清,竹云瞧了直拿手去戳她脑门,“你呀,这急性子真得改改了,真打扰到少奶奶钓鱼了,回头少奶奶真让冷侍卫送你下去,看你怎么办!”

    梳云回头白了竹云一眼,撅了嘴道,“你不急啊,来了都大半个时辰了,这烤架的炭火都添了好几回了,少奶奶一个小鱼丁都没钓上来,依着少奶奶这样的速度,你觉得你能吃上烤鱼?”少奶奶自己都不一定有的吃。

    竹云听了只摇头,不过梳云这倒是大实话,大伙儿就等着跟少奶奶烤鱼吃,所以早饭只吃了一点点,准备把肚子空出来,这会子肚子好饿啊,少奶奶虽然因着少爷的原因吃了不少,可也没往日的多,这会子肯定也是饿了,早知道就该带点鱼肉来了,哪知道少奶奶钓鱼的技术真不咋地,少奶奶还说她技术一流来着,她们都被骗了,也是她们活该挨饿,她们跟着少奶奶也有三四年了,少奶奶何时钓过鱼啊,有,估计也是在梦里,她们还傻乎乎的信了。

    竹云想着,就凑到梳云耳边嘀咕着,梳云听了直鼓着嘴瞅她,“有这么好的主意怎么不早说,那我和南儿回去拿,你好生看好少奶奶,别让她下水。”

    竹云点头应下,这湖水可不是一般的深,少奶奶又不是小孩子,哪里会没轻重的下水摸鱼啊,大可放心。

    梳云说完,就离了烤架,那边南儿北儿都在草地上扑蝴蝶呢,见梳云喊她们,忙跑过来,一听是要回去拿东西,忙提议要跟去,这不,三人就往小院走。

    宛清还在那里坐着呢,眼睛盯着湖水,那点儿的耐性真是被磨的差不多了,想着昨儿她夸的海口,宛清硬着头皮坐在那儿,风带着清幽的草香扑鼻而来,舒适畅意的宛清都快睡着了,可是不行啊,大家伙儿可就指着她了呢,谁知道这里的鱼这么不给面子,也是,水里多自在啊,哪是那一星沫儿的食物可以诱惑它们的,前世那些鱼估计是不想活了,撞她手里了,她还真以为自己技术好,被鱼给唬住了,被害惨了,肚子好饿啊。

    宛清坐在那里,真是坐不住了,拿眼往这边望,四下瞄瞄都没瞧见梳云,这钓鱼可以磨人性子啊,比扎马步还好,只是一眼扫过都没瞧见,宛清嘴都嘟了起来,跑哪里去了。

    只得继续钓鱼,心里对鱼各种怨恨啊,好歹给个面子啊,她保证,只要它们上钩,她不吃它们还不成吗?回头还多买些食物来喂养它们。

    梳云带着南儿北儿拎了整整三大篮子的食物来,连锅都搬来了,不管少奶奶钓不钓到鱼,这午餐怎么着也得在外面吃了吧,所以干脆将锅架起来,怕调料不够,又席卷了厨房,所有能吃的都拿了来,早上厨房妈妈才买的菜呢,这会子见厨房空了,正急急忙的往外头走。

    竹云见了那好几大篮子的菜,眼睛都笑眯了,忙凑过来挑了几块肉和几条鱼,拿去湖里洗干净,只是头一次烤鱼,总是没有经验,不一会儿糊味就传到宛清鼻子里了,宛清回头一瞧,眼睛都蹙起来,有东西也不叫她。

    这要由着她们烤,多少的食材也不够浪费啊,忙站了起来,这么好半天坐着,一站起来,腿都有些酥麻了,稍稍揉了一下,便往这边来,瞧竹云和梳云烤的那么黑乎乎的肉,真是让人忍不住掩鼻子,“快拿去埋了,熏死人了,扔水里估计都能熏死一批鱼了。”

    竹云梳云被说的脸一窘,忙把鱼拿走,把位置让出来,宛清随意的捋了捋衣袖,叫她们把东西架着,教她们怎么烤才是正确的。

    那边南儿北儿也把没用过的床单铺在草地上,上面还摆着好些水果,果香味引的蝴蝶往这边飞,不一会儿,两人就闻到了烤肉香,方才就是被烤糊的肉给熏到这里来的,这会子香味一出,两人忙凑了上来,两人方才回去时还吃了两块糕点掂了掂肚子的,这会子一闻味道,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上来了。

    宛清见她们也过来,那边地上也铺好了,夸了她们两句,便叫她们一起跟着学,待会儿得轮流着来,两人忙在一旁瞅着,净了手帮着拿食物。

    烤架不大不小,恰好能烤两只鸡,两条鱼,几窜肉,宛清教会她们,便在一旁把昨儿调好的酱汁拿出来,待会儿抹上,就更好吃了,这可是独门的呢,她外婆专门为烧烤研制的,别处都没得卖。

    宛清才烤好,等稍稍凉一点儿就吃,不然烫嘴,那边莫流宸就推着轮椅过来了,老远就闻到烤肉香,再见宛清忙左忙右的招呼着,脸上就挂了抹笑,果然不无聊啊,生活如她,哪里有无聊的时候,难怪喜欢外面了,王府里何时有这样惬意的时候。

    宛清抬头就瞧见冷灼推着他过来,宛清忙把烤肉拿了几窜盘子装好送上,得巴结好了,才能有下回啊,“相公,你尝尝味道如何?”

    宛清说着,直接把烤热送到他嘴边,莫流宸很给面子的张嘴咬下一小块,点点头,“还行。”

    “只是还行?”宛清稍稍站直了身子,这评价未免也太低了点吧,她的手艺可是公认的好。

    莫流宸见宛清蹙了眉头,嚼了嚼嘴里的肉,改了口,“还不错。”

    “恩?还不错?”宛清拿眼睛觑他,身子只挺挺的,大有不给句好评就不给他吃了的架势,谁让他不识货了。

    莫流宸咽下烤肉,再见宛清的架势,嘴角衔笑,“娘子的手艺怎么会差呢,是不是,为夫得多吃几窜。”

    宛清听了忍不住嘟嘴,非得逼才有实话啊,早说不就好了,忙把盘子揣他手里了,“相公,你还喜欢什么,我烤给你吃,阿灼,你喜欢吃什么,那边有,自己去拿。”

    冷灼点点头,当真往烤架那边去,梳云瞧了就不大乐意了,昨儿才在他压迫下扎了两个时辰的马步呢,她最不想见的就是他了,他还偏往跟前凑,竹云瞧了只摇头,拽了梳云,嘀咕道,“要不你趁机巴结巴结他吧,回头或许能少受些罪呢,不是有话说吃人家的嘴软吗?”

    梳云一想,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只是这人太不知道变通了,会嘴软吗,她就是扎两个时辰,他说的话也不过就是那几句,还不多,跟个木头似地,不过可以巴结一回试试看,梳云想着,忙在他动手之前,拿盘子把鸡肉鱼一样来几条,端给了他,异常的殷勤啊。

    冷灼瞧着就纳闷了,他方才走过来才觉到她的敌意,怎么才转眼就变了,“你,没事吧?”

    想着,冷灼就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梳云脸一窘,果然是个木头,白巴结了,那边宛清过来拿食物,瞧了便笑道,“阿灼,梳云这是巴结你呢,回头让她扎马步的时候可以偷会儿懒。”

    梳云都恨不得钻地洞了,这死木头就不能通透一回,还害得她被少奶奶逮了个正着,就听冷灼回道,“奴才会公事公办的。”

    言外就是,再怎么巴结都是没用的了,梳云那个气啊,把盘子一端,不给他了,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端了就往那边铺好的地上走去,哼,不就是两个时辰吗,这么多天不也过来了,扎就扎就是了,她是铜打了,看谁硬。

    宛清没料到梳云脾气倒是挺大,这两人她也懒得管,一天不斗上几个来回估计她都会纳闷,拿盘子装了递给冷灼,自己则一边吃一边烤,竹云在一旁帮着。

    春日正浓,又有徐徐春风,就是站在烧烤架前也不觉得热,宛清几个吃饱喝足,瞧还有好些食材,拿回去也麻烦,便添了些木炭,将所有吃的都烤了,暗处应该还有好些暗卫在,守着那里瞧着,不能现身,只能看不能吃,绝对是一种虐待。

    便让莫流宸叫了他们出来,宛清这才瞧清,有五六个呢,个个行走都带风,见宛清特地烧烤给他们吃,忙福身道谢,端了盘子就隐到一旁去了。

    宛清吃饱喝足,便推着莫流宸在湖边散起了步,湖边来的人比较少,这么碧绿的水,优美的风景,要是搁在前世,怎么着进来玩也要收门票吧,宛清腹诽的想,“相公,父王他们还在小镇上吗?”

    莫流宸听了,回头伸手拽了宛清的手到他跟前,“怎么,你还想去逛街?”

    想,宛清瞅着他眼里的小火苗,口是心非的道,“没想,就是问问,父王那铁匣子追查的怎么样了,到底是谁偷的?”

    这么多人都出京追寻,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铁匣子竟然还没追到,着实有些令她诧异,更让宛清好奇的是,铁匣子丢失的那会儿,他们可都还没出京呢,这里离京都不过就是一百来里的路程,那些盗贼就是走也不该才在这里啊。

    莫流宸知道宛清的想法,搂着她坐着,“应该是东冽的奸细吧,那铁匣子怕是还没找到,不然父王肯定找我们一块儿回京了,父王肯定急了,连管我们的时间都没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不短了,那铁匣子又那么重要,又有皇上在背后督促施压,王爷不急才怪呢,宛清倒是有件事好奇,便问道,“相公,你说大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丢失了,父王会不会罚他?”

    莫流宸揪了宛清的鼻子,忍不住摇头道,“铁盒子那么重要,你说会不会呢。”

    宛清也去捏他鼻子,“我怎么知道,就算父王想罚,老夫人也会出来阻挠的,要是搁在我们手里头丢的,看她不活刮了我们,还好那么烫手山芋没交给我们,不然光是守着就让人头疼了。”

    宝贝总是招人眼红啊,还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就这么挤破脑袋了,要真是什么宝贝,那还了得,就是再宝贝,只要跟麻烦沾上,就是双手奉上,宛清都不大想要,要钱大可凭着自己的本事去挣,何必依靠祖上呢,是不是?

    这想法是前世宛清的家规,家族只教,绝对不会出半毛钱的投资,全凭自己的本事,当初她父亲就是自己创的业,短短几年就打下了一片天,所以宛清潜意识里自然也是这样的想法,而且已经在实行了,只是她迂回了一下,因为她不大方便出门啊。

    莫流宸也在想王爷会怎么惩治莫流暄,不过似乎都与他没什么关系,至于老夫人出来阻挠,对他们的偏心,莫流宸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她偏不偏也没多大关系,她没将他当成孙儿,他也真心当她是祖母,只是她要再敢随意的贬低他娘子,他不会再手软了。

    莫流宸见宛清等着他回答,不由得捏了捏她的脸,笑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管那么多做什么,知不知道明儿是什么日子?”

    宛清听的一怔,明儿是什么大日子吗,宛清立马闪亮了一双眼睛,“明儿是不是什么节日,这镇上是不是举行什么盛世活动?”

    莫流宸见宛清眸底闪亮着兴奋,恨不得立马上街的样子,忍不住搂紧了她,这傻丫头连自己的生辰都不记得了,还什么节日,大御朝的节日她不清楚吗,莫流宸摇摇头,咬上宛清圆润的耳垂,低笑道,“明儿是你及屛的日子,你想要什么?”

    宛清身子一激灵,只觉得背脊有激流划过,抿紧了唇瓣,她这副身子耳朵敏感,一咬心里就痒麻麻的,宛清捏了他的耳垂,这才回味他说的话,明儿是她的生辰吗?她都给忘了,她要什么啊,她现在只想要那座山,可是也得有不是,瞧着快建好了,这几日晚上更是通亮了,成了心的打击她呢,她想放火。

    古代建筑和现代的不同,现代是往高了建,非得底下建好了才能建上面的,速度就有了限制,可是古代是往宽广了建,可以划成块,只要手里有银子,速度快到你咋舌,当初宛清手里的图纸就曾计算过,那么一大山庄,也不过三两个月就可以落成,要是依着现在白日黑夜的建,时间就更是短了,宛清想着就更是心疼了,当初就该先下手为强的。

    宛清瘪瘪嘴,摇摇头,“没什么想要的,要不,我换个日子再过生辰?”

    宛清想把日子挪到她前世的生辰,到那时估计就有想要的东西了,要是在王府里过,还能趁机要求出来溜达呢,多好啊,莫流宸不知道宛清心里的想法和如意算盘,戳着宛清的额头抱怨道,“那我之前叫你提前及屛怎么你不答应。”

    宛清被说的脸一红,哏了脖子道,“那不一样,只能往后挪不能往前挪。”宛清说完,直在心里嘀咕,提前及屛好和你洞房,她虽然没答应,可结果还不是如了他的愿,言而无信,原本洞房之日该是明天的。

    宛清说完,就从他身上下来,整理衣裳道,“你还要回去做复建,我去钓鱼了。”今儿无论如何也得钓它一条鱼,不然她全灭了它们,宛清固执起来也是个令人头疼的主。

    莫流宸拉住宛清,嘱咐道,“记得离水远点儿,不然可就没下回了。”

    宛清知道他是关心自己,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就算真掉下去也没关系,湖边的水不深,我也会游泳,额,我会凫水,淹不死的。”再说了,不是还有那么多的暗卫在吗,他们又不是吃闲饭的。

    宛清说完,就惹来一大瞪眼,宛清忙闭了嘴,貌似古代说话忌讳,忙赔笑道,“相公,你就等着吃我钓的鱼吧。”

    说完,直径就往回走,莫流宸推着轮椅走在后头,竹云梳云几个正在那里洗盘子呢,东西都收拾干净了,见宛清过来,忙擦干净了手,问道,“少奶奶,我们是回去了吗?”嘴里虽然在问,眼睛里明显就是不大想走啊,小院哪里有这里好玩,上窜下跳都没人管,比顾府比王府快意百倍不止呢,要是可以,她好想少奶奶把这个湖环到小院里去。

    “不是,继续钓鱼,那边有鱼竿,你们一起钓,谁钓的鱼最大,有赏,”说着,宛清从头上拔下一根赤金累丝珠钗。

    这赏头可不轻,她们几个都知道她们的少奶奶是个大方的,又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今儿怕是跟湖里的鱼杠上了,就算不冲着那赤金累丝珠钗,就是看那些鱼儿这么不给她们少奶奶面子,也得帮着报仇不是,当下转身去拿钓鱼钩了,四下散开,找到自己认为鱼最多的地方,上好鱼饵,静坐。

    宛清对她们的反应很满意,对水里那些悠然自得的鱼一耸鼻子,在她的位子上坐好,继续钓鱼。

    阳光撒下万千光华投射在水波粼粼的湖面上,散发淡淡的光晕,远处有船坊停留,隐隐有笛声传来,在这么一个下午,垂钓听曲倒是一件悠闲的事,恩,看来得找个机会租条船来,这湖绝对值得一游。

    宛清这一坐又是许久,鱼竿定住了,半天就没晃动过,那边竹云倒是欣喜的叫过一回,说是钓了条手掌大的鱼,把她们几个引去瞅了,那个羡慕的啊,眼里看到的哪里是鱼,根本就是金子嘛。

    有了竹云的先例,她们更是斗志昂扬。

    又是好半天,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直到……宛清的竹竿晃动,宛清瞧着就觉得这回有戏,果然,将竹竿提起来一看,果然是条倒霉的贪吃鱼挂在了鱼钩上,宛清忙就要卸下来。

    正拿在了手里,转身就要放进装鱼用的木桶里,那边梳云惊唤声传来,“救命啊!”

    宛清惊的手一抖,回过神来去接时已经晚了,那才掉到的鱼已经掉在了水里,宛清咬紧了唇瓣,那个恨啊,那个心肝肉疼,好半天就遇到这条鱼啊,这里这么多的暗卫,有谁不想活了要她喊救命啊,虽然宛清心里是气啊,但是还是觉得不大放心,忙往梳云那边走去,竹云几个也是一脸焦急的追了过来,梳云这丫头什么地方不好选,尽挑没人去的鬼地方呆着,也没见钓到半条鱼啊。

    宛清几个赶到的时候,就见梳云好好的呆在那里,巴巴的瞅着宛清,宛清干脆上去戳着她的额头,“好好的叫什么救命,吓死人啊!”

    梳云也知道自己反应是过了火一点,这不才叫了一声就闭了嘴,所以宛清戳她的时候半句吭的话也没有,想着湖里还飘着个人,忙指着给宛清瞧,“少奶奶,你看那里,有个人。”

    宛清随着梳云的手望去,果然是个人飘在那里,隔得远了点,瞧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肯定是个人,这丫头眼睛可真尖,那小拐落都给她瞧见了,只是飘在了水面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好在方才那些食物都在上面洗的,不然宛清这会子都想吐出来了。

    那边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听到梳云喊救命时就准备冲出来,只是瞧了半天,也不见半个杀手出来,还在估计是不是钓的鱼太大了点,她拎不起来所以喊的救命。

    这会子见宛清喊他们,忙现身,蜻蜓点水的飞过去,拎着那人的衣服就把水里的人给拽了起来,就放在了草地上。

    那暗卫放了人后,拿手去探男子的鼻息,这才回宛清道,“少奶奶,他还没死透。”

    没死透?还能活么,宛清对这个暗卫的话有些无语,只得自己蹲下去,暗卫准备拿手去拦,宛清撇了他一眼,他便站直了,这么个快要死的男子应该没什么威胁,便依着宛清去给男子探鼻息了。

    男子脸色有些惨白,但是依然的风流倜傥,衣着颜色虽然偏暗,乍一眼看只觉得一般,细看就觉得珍贵异常,定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宛清拿手去探他的鼻子,确实很弱,用没死透可以形容,估计再在水里泡上三两个时辰,就得去阎王殿排队了。

    男子手臂、肩上,小腹处都有多处伤口,深浅不一,但都不会致命,致命的是在水里泡了许久,失血过多,伤口都泡烂了,泛白的有些慎人。

    “你把他送回小院去,”宛清站起来,吩咐暗卫道。

    暗卫怔了一下,便弯腰抱着男子跟在宛清后头往小院走。

    莫流宸正在屋子里做着复建,突然就有个小厮进来,急急道,“少爷,少奶奶带了个男人回来。”

    莫流宸听的脸一沉,她不是在钓鱼吗,怎么带了男子回来,就听小厮说男子浑身湿透,昏迷不醒,当下也顾不得坐轮椅,就要往外头走,那边冷灼忙推了轮椅过来,少爷真是急糊涂了,少奶奶性子温婉,做事素来有分寸,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带男子回来,不过连穿了男装入赘都做得出来,还真不知道有什么是少奶奶不敢的,这么一想就有些理解莫流宸的迫切了,怕是想到上回少奶奶给十三皇子做什么人工呼吸了吧。

    宛清让暗卫将男子放在了小榻上,吩咐竹云道,“去准备一碗盐糖水来,给他灌下去。”

    竹云忙应声往南儿北儿拎回来的篮子走去,糖和盐里面都有,那边北儿就拿了热水来,冲了一碗,帮男子灌下去,只是他的唇紧抿着,喂撒了好些,怕不够,就又多喂了几碗,觉得喝下去一碗才罢手。

    她在一旁喂着,宛清却是给人家把脉,外伤不是很重,可是内伤就重了点,只一般的涂药怕是不成,还得施针,想着,就把衣袖里藏着的银针取了出来,摆好,就去解人家腰带。

    那边莫流宸赶过来,就见宛清伏着身子,冷灼也惊住了,忙推了莫流宸过来,莫流宸伸手将宛清的腰带往后一拉,宛清就跌倒他的怀里,莫流宸瞅着宛清手里还拽着一根腰带,腰带那一头还在男子腰间,脸更是黑沉的厉害,一双眼睛黑光闪烁,好似宛清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地。

    “你是不是打算给他做什么人工呼吸?!”莫流宸沉了声音问道。

    宛清这才回过神来,想着上回救十三皇子那回,忙摇头晃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就是给他施个针。”

    “不行,”莫流宸断然否决,这小女人施针从来都是扒光人家,她是他娘子,怎么能去瞅别的男子的身体,上回瞧在十三皇子年纪还算小的份上,他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可这可是个真真的男人,长的还可以,瞧他身上的伤像是被剑和刀砍出来的,还不知道卷进了什么斗争。

    宛清瞧他一脸的醋劲,心里真是乐的不行,甜甜的,可是人都从水里救上来了,真要这么搁着,怕是真得挂了,宛清把那腰带往远了一扔,拿帕子擦了擦手,才捏了莫流宸的耳朵道,“可人都带回来了,再不救他就得死了,回头还得送他一副棺材,多浪费钱啊不是,不过就是扎他两针,你就当我扎青蛙了成不?”

    那是当就成的吗,世上哪有这么大只的青蛙,莫流宸忍不住白了宛清一眼,“要救也成,把眼睛蒙了。”

    宛清听了嘴角真是抽个不停,大哥啊,别那么高看她成不,她虽然针法还行,可是不瞅着怎么行,估计就是她外公在,也得那手摸穴位在哪里才能下针吧,不然扎错了穴位可就不是救人了,宛清瞧他气闷的样子,点点头,“行,相公要是不介意我占人家便宜,我就蒙了眼睛扎。”

    说着,就要从他怀里下去,那个暗卫和竹云梳云几个早退得远远的了,眼睛睁的大大的,耳朵竖的尖尖的,看少爷吃个陌生男子的飞醋,梳云心里有点小小的过意不去,要不是她眼尖,也不会有这么个事,都怪她,可少奶奶心肠软,见到了,自然是要救的了。

    宛清的回答更是让莫流宸脸黑了三分,勒紧了宛清的腰肢,“你就非得气死我是吧,还不知道他是好人坏人呢你就救。”

    这个问题宛清回来的路上不是没想过,可是救人哪里分什么好人坏人呢,这根本就没有评判的标准啊,哪有坏人脸上明白着写我不是坏人我是好人的的,再说了,瞧他眉宇也还正气,应当不是坏人吧,宛清想着,就觉得原本就被勒紧的腰更是紧了,忙道,“相公你就在这里瞧着,我只是施针,又不会把他怎么样,你担心个什么啊,他还没你漂亮呢,你不是在吃他的醋吧?”

    宛清故意的拿眼睛去睃他,莫流宸被说的脸一红,渐渐的松了手,瞪了宛清道,“他一个快要死的,我吃他什么醋,只是你是我娘子,我不乐意你瞧别的男人。”

    这还不叫吃醋呢,吃大发了,宛清心情很好捏着他的耳朵,撇了床上的男子一眼,嘟了嘴道,“那他怎么办,再让人扔回湖里去?回头他死了,觉得我没救他,半夜回来找我报仇怎么办?”

    莫流宸真是被宛清气死了,口没遮拦的,都这么说了,他还能不让她救了,宛清见他眉间有松动,便又加把劲,“回头救活他,再狠狠坑他一笔。”

    莫流宸白了宛清一眼,“你就那么缺银子,行,让你救,真是拿你没办法,回头等你救完了人再罚你。”

    宛清心里软绵绵的,不过他那惩罚真是……够惩罚的,宛清觉得无辜,她又没干什么坏事,为什么受罚的总是她啊,算了,以后再从那谁身上讨回来好了,宛清这才从他身上下来,到小榻的另一侧站好,继续去脱男子的衣服,莫流宸脸真是黑了又黑,宛清都瞧不过眼了,不就是看个男子的胸膛吗,至于表现的那么样么,前世大街上就有呢,这要让你知道,那还了得。宛清挑好了针,抬眼去看莫流宸,撅了嘴道,“相公,要不你站远点吧,你瞅的我心慌,手都抖的连针都拿不稳了。”

    “再不扎,我可就反悔了,”莫流宸见宛清眼睛落在男子的胸膛上,闷着一肚子气,酸气熏天。

    宛清一个激灵袭来,二话不说就扎了下去,稳住心神,这妖孽比她外公监督还压力大啊,静心凝神,宛清这才正常点,十几根银针扎下去,停留个三五分钟,宛清便将针给取了下来,再就是给他清洗伤口,又是一连串的冷眼啊,宛清手是真的抖,平常不过几分钟的事,今儿觉得有半个世纪那么长了。

    那边竹云都瞧不过眼了,拿着纱布过来,“少奶奶,这伤口还是奴婢来上药吧,您在一旁吩咐着就成。”

    宛清估计都被莫流宸的冷压给弄糊涂了,忘了还可以找她们帮着打下手,那样可以少受不少冷眼的,忙把药递给了她,吩咐着该怎么做注意些什么,才吩咐完,洗完手,莫流宸就拽了宛清的手,拽了她进屋。

    宛清无奈的由莫流宸拽着,心情是不错,但是实在是想不通他吃的是哪门子飞醋,实在没这个必要啊,那以后她每救回人施个针他不都得酸死了,救了人不算她还得挨罚,多冤枉啊,她辛苦学了好些年,打小就开始学的医术总不能以后只治女病人吧,不过也只是想想啊,出个王府都这么困难了,真要开个医馆悬壶济世,那想法提也不用提,就是见到了就施个援手吧,再就是可以自保,真要是开,估计她也开不起来,得每日坐堂呢,她怕也坐不住,开了也是要关门的。

    莫流宸拉着宛清就到了床边,二话不说就解了衣服,宛清警惕的瞅着他,就见他脱光了上身躺在那里,“要看就看我的,把之前看到的都忘光。”

    宛清听了眼角直颤,天啦,他这是钻到哪个小角落里出不来了,她方才只是施针而已,堪称目不斜视了,那么发白的伤口有什么好瞅的啊,看了她还怕晚上做噩梦呢,不过这些她是不会说的,送上门来的豆腐不吃白不吃,不是她想要去调戏的,是他要求的,她贤惠嘛,自然是要听的了是不是?

    话虽这么说,宛清还是忍不住有些脸微红,脚步都有些乏,宛清居高临下的瞅着他,突然伸手指了墙壁,“相公,你看,有小壁虎在瞅你呢,它肯定也觉得你身体硕健不是他能比的。”

    莫流宸将信将疑的朝墙壁瞅去,才一瞥眼,就觉得胸前的某颗小红豆被轻捏了一下,一个激灵袭来,耳边就传来宛清的低笑声,“真是好骗,瞧也瞧过了,想忘估计是难了,因为方才我压根就没记住,咳咳,相公,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了。”

    说完,不等莫流宸伸手揪她,就往门口走,步子有些急,肩膀也是一直抖个不停,就凭方才那轻轻一捏,她就觉得救这么个人值了,她可是肖想好久呢,以前捏的时候他都是睡着的,没见到他的表情,今儿总算是见着了,他被吓着了,面如桃腮啊啊啊。

    莫流宸是真的没料到宛清有这么一招,还有她那捉狭的笑,莫流宸脸真是窘的不行,哪里还休息的下去,这小女人真是不治不行了,胆子越来越大,他是让她帮着扎两针的,她竟然上来就来这么一手,当下将衣服系上,下了床就追着宛清,不用说也知道是在药房里配药。

    宛清不知道她理解错了,向他借了个胆子来调戏他,下场可见有多惨了。

    ------题外话------

    这个男的不是打酱油滴——

    ☆、第七十八章

    这一日一早,天空才刚亮不久,天际的朝霞恍若女子肩头的披纱,飘渺无絮,宛清瞧着就有些小兴奋,他昨晚说要送她一份大礼的,至于多大,真是让她好奇不已,晚上猜了一宿,问他也不说,真真是急死人啊,这不一早就醒了。

    宛清瞅着外面的天,从微微泛白到天空绚丽多姿,不过才过了一两刻钟,而身边的人呼吸一样的均匀,似乎半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宛清瞧着心里就像猫挠似地,可又不大敢去喊他,万一他变卦不给了怎么办,最好是允许她今天去外面溜达溜达了。

    宛清就这么一直瞅着,拿手一直在他眼前晃,一下明一下暗,去钳他睫毛捏他鼻子都没反应,宛清真是无力了,装睡装到这种程度,她不过就是想问问,把礼物提前给她,结果给她来这么一招,算你狠成了吧。

    宛清撅了嘴恹恹的下床,他越表现的这样反常,宛清就越是好奇那大礼是什么了,只是他不说,宛清就憋着,一天不过就是十二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外间竹云梳云几个早起来了,正端着铜盆守在外头,见宛清开门出来,忙鱼贯而入,今儿可是少奶奶及笄的大日子呢,只是少奶奶如今已经出嫁了,又是出门在外,这及笄礼就不用举行了,依着少奶奶的性子,那么繁琐的礼节怕是也不大想,所以就过当一般的生辰过了。

    竹云瞧宛清眼脸下有些黑,怕是昨晚没睡好,定是少爷为了白天的事教训了少奶奶了,不过瞧宛清眼睛虽黑,但是依然神采灼灼,想着往日这个时辰都是两人一同起的床,今儿少爷怎么还没起呢?

    宛清自然也注意到竹云梳云连连的往那边睃眼,一肚子闷气到现在总算找到地儿发了,让你继续装,宛清耸了鼻子道,“待会儿吃完早饭,我们逛街去,也不知道那李姑娘是不是还在擂台招亲呢,上回真是有些对不住她。”

    啊?竹云梳云两个睁圆了眼睛瞅着宛清,少奶奶还想上街呢,上回少爷脸都黑成那样了,王爷都知道了呢,就连王妃都来信让少奶奶不要由着少爷,她们自然知道少爷是替少奶奶背的黑锅,可少奶奶是打算再让少爷背一次?

    两人不约而同的互望一眼,可不大敢劝,梳云一个月的马步才扎了几天,不想再加了,有梳云的前车之鉴,竹云是绝对不敢接口的,两人都把目光往床头睃去,就见莫流宸掀了被子黑了脸坐在那里,哪里是个刚睡醒的样子,分明醒的不能再醒了,两人小意的扯着宛清的衣裳,少奶奶,可别再提上街的事了,少爷没准会发飙的,谁喜欢背黑锅啊。

    宛清自然知道莫流宸醒了,非得气他才起床,宛清若无其事的回头瞅着他,“相公,你什么时候醒的啊,是现在起呢还是继续睡?”

    莫流宸哪里不知道宛清是故意的,当下也不气了,悠哉的靠在枕头上,“娘子今儿要上街啊,那我待会儿得送封信给父王,让他抽个空去瞅瞅他儿媳妇是如何戏弄人家姑娘的,娘子,你说是不是?”

    宛清撅撅嘴,死妖孽,算你狠,竟然将王爷搬出来,今儿再撞上王爷,她就得去撞墙了,宛清突然就有种自己是鸡蛋,人家是石头的感觉,怎么着都是她输,宛清无力的走过去,认命的拿衣服给他穿起来,竹云梳云两个则去了外间重新打了水来,然后去准备早饭了,临行前掩嘴偷瞅着宛清,明知道斗不过少爷,少奶奶非得不撞南墙不死心啊。

    莫流宸站在那里由宛清服侍着,见宛清嘴微撅着,心情大好,宛清越瞅越气,口口声声说她今儿过生辰,还成心的气她,宛清给他系腰带的手狠狠的用力,莫流宸一阵呲牙,伸手揽住宛清,紧紧的抱在怀里,憋了嘴道,“娘子是想要谋杀为夫呢?”

    宛清被抱得浑身无力,听了他的话那个气啊,哼了鼻子道,“谋杀你,用这么拙劣的手法?相公,你太瞧不起人了!”

    想到谋杀,宛清这才想起那边屋子里还躺着个人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人醒了没有,昨儿竹云和梳云给他灌了好几碗盐糖水下去,药也喂了,按说也该醒了啊,宛清想着忙从他怀里退出来,“相公,时辰不早了,你还是快些洗漱吧,不然饿着胃不好。”

    宛清,说完把毛巾浸水递到他手里,想着昨儿他的滔天醋气,给人家把脉的时候还是避着点吧,不然回头受罪的还是她。

    宛清想着他洗脸时也用不着他,就轻提了裙摆往外头走,竹云正在摆筷子,见宛清出了屋子就绕道,知道她是要去瞅那个男子,忙放下手里的活,跟上。

    屋子里有淡淡的药味儿,宛清忙示意竹云去打开窗户,自己则是去看床榻上的男子,脸色没昨天那么苍白了,显然这条命是无碍了,宛清左右打量了一下他,正要伸手去给他把脉。

    床榻上的男子突然睁开了眼睛,里面寒光闪烁,见了宛清,二话不说,手就掐在了宛清脖子处,阴翳着声音,“说,你有什么企图!”

    宛清无语,可脖子被掐,脸色迅速因为缺氧而泛红,随即泛白,拍打着他的手,“咳咳,松手,快松手啊!”

    竹云一回头,见宛清脸色有些泛青,吓的手上用来支撑着窗户的木棍都掉在了地上,跑过来颤抖着声音道,“我们少奶奶才救了你,你别杀她,快放手啊!”

    说着,就要过来咬男子了,男子迅速扫视了屋子一周,回想起自己是掉在了湖里,这才在竹云赶过来之前松了手,耳边听到外面有动静,一把扫过桌子上的一瓶药,跳窗而出。

    宛清觉得脖子一松,呼吸都顺畅了,竹云脸色就没缓过来,忙过来搀扶着宛清,担忧的问道,“少奶奶,你没事吧?”

    心里却是将方才那男子骂个半死,救了他,他竟然回过来要杀少奶奶,还是少爷说的对,没查清好人坏人前,还是不能乱救人,不然就得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宛清也是心底打颤呢,想到另一件事,忙道,“这事不许告诉少爷,就当没发生过。”

    “什么事不许告诉我?”宛清话才落,门口就传来莫流宸冷意的声音,宛清听了一颤,不知道该如何回话,莫流宸已经推了轮椅进屋,一眼就见到宛清的脖子处有被掐过的痕迹,眼神更是冷了。

    竹云知道少爷定是要训斥少奶奶了,这一回她很赞同,不然再来下一回,不定就有今天的好运气了,忙福身下去了,只是步子有些虚浮,心里的惊吓就没平复过来。

    莫流宸越是靠近,宛清就往后头挪,嘴瘪瘪的,莫流宸眼睛一瞪,宛清就不敢再动了,莫流宸站起来,眼神冷冷的瞅着宛清的脖子,力道用的有些大,都有些淤青了,要不是男子身受重伤,估计宛清这会子还不知道在哪了,莫流宸想着,心里一阵后怕,忙紧搂着宛清,手抚着她的脖子,努力将淤青化去。

    宛清都觉出他身子在颤抖,搂紧了他,心里软软的,“相公,我没事。”

    莫流宸听了,更是搂紧了宛清,“你要是敢有事,我饶不了你。”

    宛清就这么由着他抱着,先前脖子在别人手里的时候,想着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她心里就麻痛,他算是刻进她骨头里了,此刻被他紧抱着,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宛清想着自己顶着压力救人,结果差点栽在人家手里,心里真是闷气,恨恨的往小榻边瞅,仿佛那男子要是在那里,她一准让人拎去湖里喂鱼。

    结果床榻上空空如也,倒是有块玉佩落在了那里,宛清扯了扯莫流宸的衣裳,“相公,你看那是什么?”

    莫流宸瞧宛清没事,这会子火气上来了,瞪了宛清道,“还想着他呢!”

    宛清抿了唇瓣,小意的瞅着他,“他恩将仇报,还掐我脖子,这仇不可不报,下会遇见了,我就送他下去。”宛清知道,他肯定是逃走了,昨儿是从正门带他回的小院,他现在要走,那些暗卫是不会拦他的,站在莫流宸这边,那些暗卫巴不得他早走,估计他要走,白送他一匹千里马都成。

    说着,宛清就去把那玉佩拿在了手里,莫流宸见玉佩上的图案是狼,眼神闪了闪,一把抓过宛清手里的玉佩,塞在了腰间,“以后没我陪着,不许出院门,更不许上街,连湖边都不许去。”

    这是被禁足了呢,宛清抿了抿唇瓣,也知道自己不能反驳,谁让她有眼无珠呢,当下点头应了,表现的十分乖巧。

    那边梳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竹云也不说,想着过生辰是要吃长寿面的,端上桌有一会儿了,再不吃可就冷了,长寿面可不能热的,忙过来喊道,“少奶奶,长寿面准备好了,再不吃可就要冷了。”

    莫流宸早坐在了轮椅上,宛清听了就推着他出了屋子,方才那事就当是一场噩梦,就当是买了个教训,好在人没事。

    桌子上一碗长寿面,正冒着腾腾热气,好大一碗呢,宛清瞅着就有些压力,听她们的话,要一口气吃完呢,还不能断,吃完了面还得再吃个鸡蛋,宛清还未张口就已经觉得肚子撑了,“谁把面做的这么宽的,可以换碗细一点的来吗?”

    梳云一个白眼翻着,莫流宸也是直摇头,还从未见过吃长寿面有讨价还价的呢,莫流宸嘴角轻勾,“不是想要礼物吗,那就快些吃。”

    宛清无奈,拿筷子找到长寿面的一边,这才吃起来,莫流宸跟前也有一碗,桌子上总共就两碗长寿面,外加两个鸡蛋,宛清低着头,小心的吃着,可千万不能断呢,其实她倒是无所谓了,不过她没那个胆子断,因为莫流宸方才说了,吃断了,那就再重吃一碗,总之,确保要是完整的,宛清知道没这种吃法,不过他要是硬逼,竹云梳云肯定是站在他那头的,她会孤立无援的,当下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好半天,宛清肚子撑涨了,才将一碗长寿面给吃下去,她怀疑厨房的妈妈跟她有仇,虽然长寿面越长越好,可是可以往细了做啊,长不说,还很厚实,她怀疑是按照莫流宸的饭量做的,不然两碗怎么一模一样。

    吃完了长寿面,再吃个鸡蛋就圆满了。

    吃完这些必须的,宛清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在必吃的就两样,要是再多几样真是搁不住啊,宛清吃饱了,就瞅着莫流宸,那事她可还没忘记呢。

    莫流宸眉梢微挑,不知道何时手里就多了窜糖葫芦,直接就递到了宛清跟前,“给你的。”

    宛清眉头那叫一个颤抖啊,大礼,什么是大礼啊,不说震撼吧,好吧,她被震到了,可是好歹有惊喜吧,看着他手里的糖葫芦,她只有惊没有细,宛清不接手,直拿眼睛质问他,莫流宸被宛清的眼神弄得无辜极了,“这个是我见过最大的糖葫芦了。”

    “所以,是大礼?”宛清接口问道,有种想捶足顿胸的冲动,好想接过糖葫芦狠狠的捶他两下,让你糊弄人,让你因为一根糖葫芦害她的激动了许久,连觉都没睡好,还最大的糖葫芦呢,再大,那也是糖葫芦,两文钱一窜,宛清耸了鼻子气闷闷的道,“我以后都不吃糖葫芦了。”

    莫流宸被宛清的表情逗到了,宛清不接他也不气,只问道,“当真不吃了?我原打算你吃完了,就带你出去玩的,既然你不吃那算了,我回屋做复建去了。”

    说着,就推着轮椅转了身,宛清嘟嘟嘴,很没骨气的抢过他手里的糖葫芦,莫流宸拿眼睛觑宛清,“你不是说以后都不吃了吗?”

    宛清一边咬着,听了便眨眼道,“我有说过吗?我怎么都不知道?梳云,你听见了吗?”

    梳云那个汗滴滴的,直摇手道,“奴婢方才走神了,少奶奶说的话,奴婢一句也没听见。”

    说完,端了桌子上的空碗就抬步往外头走,宛清又去瞅竹云,竹云干脆摇手,“奴婢饿的头发晕,什么也不知道。”

    竹云说完,追着梳云跑了,宛清无辜的眨眼瞅着莫流宸,“看吧,我没说过。”

    莫流宸无力了,这小女人脸皮厚起来真是……挺可爱的,宛清心里小泡再冒呢,让你说话不算话了,屋子外头的都是你的人,屋子里的可都是她的人,胳膊肘怎么敢往外拐,看你以后还敢骗人,还大礼呢,三两口就给你干掉。

    宛清用力的嚼着糖葫芦,莫流宸瞧了都替她牙酸,见她吃的差不多了,这才推着轮椅往外走,屋子外面,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这个小院就是这点好,所有门都没槛,马车可以直接到门口,不像王府里,要走许久的路,宛清不知道去哪里逛,反正能出门就是了。

    宛清和莫流宸坐上马车,由冷灼赶着往院外走,宛清透过窗帘,瞧见小院南侧有一大块草坪,还有几匹马在低头吃草,好不惬意呢。

    出了小院,马车跑的就快了,莫流宸紧搂着宛清不让她往外头瞧,宛清挣脱不了,也就由着他了,只是在心里琢磨着他们这是要到哪里去玩,这一带她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除了这个湖,另一头倒是有几个地方风景美,可是要穿过闹市,再看自己颠簸的方向,很明显,马车是往上头走,宛清好奇的问道,“相公,我们是去山上吗?哪坐山?”

    莫流宸笑而不答,宛清撅撅嘴,翻着白眼扫视马车,很快的冷灼的声音就传了来,“少爷,少奶奶,我们到了。”

    这么快就到了?宛清又拿眼睛去扫莫流宸,莫流宸却是松了紧搂宛清腰的手,笑道,“先下车吧。”

    宛清回过神来,忙掀了帘子,竹云梳云两个眼睛里都闪出兴奋,见了宛清便道,“少奶奶,这个地方好漂亮,你看,那山庄建的好漂亮,我们是来做客的吗?”

    宛清这才随着梳云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阳光下,两座大石麒麟在威武发光,整个建筑大气却不失典雅,宛清瞅着就在心里赞叹,果然出手不凡啊,还好没去找人家买下来,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宛清瞅着瞅着,眉头就扭了起来,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再细看,又发现有些不熟悉,好怪异的感觉。

    宛清抛开心里的疑惑,由着梳云扶着踩着凳子下了马车,另一边,莫流宸也下了马车,现在他的腿能走十步了,用不着冷灼抱他下马车了,那样的姿势太屈辱了些。

    宛清推着莫流宸的马车,一行几人往那山庄走去,门口有好些家仆侯着,为首的是个锦衣男子,一脸肃静,他头顶上是个匾额,正拿红绸掩着,瞧不见写的什么。

    越离山庄门越近,宛清眉头越是蹙了起来,真的好熟悉,再看那男子,可不正是冷魄吗,宛清恍然大悟,气的拿手指去戳莫流宸的后背,“你骗我!”

    还说被人给买走了,这山庄瞧着就像是她画的那副图,虽然山庄的门比她画的大气,可瞧那些图案,分明就是她画的,害得她长吁短叹了好些日子,她正纳闷呢,冷灼办事素来有效率,独独让他查谁在这里建的屋子,他闪烁其词,拖拖拉拉,敢情是他在背后指使的呢,老板是谁,就在她枕边呢!

    瞧她每晚幽怨的瞅着那通亮的灵韵山,他肯定心里偷着乐,宛清恨恨的想,可宛清也纳闷啊,这山庄不是说在她们来之前一个月就开始建了吗,那时候她还没跟他说要建山庄的事啊,难不成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想什么他都知道?

    宛清还在想着,莫流宸却是扯了宛清的衣袖,“上回没能扯半月坊的红绸,这回可是特地留到你生辰的,还不快去,你方才冤枉了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宛清听得心里暖洋洋的,这才是那份大礼呢,糖葫芦跟它一比,那小的就跟什么似地了,这才是真正的震撼呢,肖想了这么久的东西其实根本就是他们自己的,白死了不少脑细胞了。

    宛清站在那里不动,莫流宸只得牵着她的手往门口走去,不少家丁恭谨的立在那里,这可是山庄的正主子呢,等了许久,总算是见着了。

    莫流宸把红绸塞到宛清手里,那边竹云梳云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这漂亮的山庄……是少爷和少奶奶的?

    竹云往四下一瞄,这才瞧见好些家丁手里拿着鞭炮,忙拉着梳云往宛清身边走,脸上笑容灿烂如春花耀眼,站到台阶上,梳云见宛清握着红绸半天不拉,忍不住催促起来,“少奶奶,大家伙可都等着你呢。”

    宛清忍不住再瞅一眼莫流宸,不确定的问道,“我真拉了?”

    莫流宸含笑的点点头,“快拉,待会儿我们还要去里面看看呢。”

    宛清见他一点头,哗的一下就把红绸给拉了下来,莫流宸的话就淹没在了一连窜的鞭炮声中,因为山庄建的隐秘,他们又没有与外界透信,所以见证这个仪式的就这整个山庄的人,不过有这些就够了。

    宛清将红绸拉下,那边梳云就过来接着,往后递到一个小厮手里,宛清这才往匾额瞅去,上面四个大字:半月山庄。

    宛清眨巴了两眼,低头问莫流宸道,“相公,为什么叫半月山庄?”只因为半月坊,所以就叫半月山庄?

    他还好奇呢,莫流宸闪亮着一双妖媚的凤眼瞅着宛清,“不是娘子你取的名字吗?”

    宛清眨眼笑,“我取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她压根就没取过名字啊,山庄都没影呢,哪里顾忌到那么多,她原想到时候等山庄建好了再和他商量着取也不迟,怎么就是她取的了。

    莫流宸忍不住白了宛清一眼,“你当然不知道了,你晚上睡着了才说的。”

    宛清头顶烟雷滚滚,嘴角扯了又扯,她说梦话?

    宛清不大相信,抬眼去瞅竹云梳云,竹云梳云两个连连点头,“少奶奶喜欢说梦话呢,不过半月山庄这个名字很好听,少奶奶取的名就是不一样。”

    宛清额头轻颤,说梦话可不是个好习惯,那她还能有什么秘密,宛清瞄了四下一眼,小声问道,“相公,我昨晚可说了什么?”

    莫流宸听了脸就黑了下来,恨不得去揪宛清的鼻子才好,这小女人做梦都在夸他长得美,还是伏在他胸口上说的,他都以为她没睡着,结果一瞧,睡的熟着呢,昨晚更是听得他恨不得摇醒她才好,莫流宸咬牙道,“为夫是天上掉下来砸到你的馅饼?莲蓉馅的?”

    宛清听了下意识的点头,感觉到身边的气温突然降低了两度,宛清忙摇头,很没骨气的改口,“相公怎么可能是馅饼呢,怎么会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呢,哎呀,不说了,我们去里面逛逛吧。”

    宛清现在可以确定她说梦话了,这话搁在平时她也只是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口,现在都被他知道了,不是梦里说的,那是什么时候说的,瞧他的脸色,估计她晚上说了不少话呢,他可真是闲,大晚上的不睡觉,偷听她说话,她应该没骂他吧?宛清有些担心的想。

    宛清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晚上睡觉时再想吧,先看山庄要紧,宛清推着莫流宸走着,山庄的地板都是大理石的呢,四下的花花草草都奇异着,能在短短两个多月就建好,宛清原还怀疑是豆腐渣工程,这会子见了,不禁有些钦佩古人的创造力了,没有吊车,也没有推土机,这么个山庄说建就建了,真是半点都不含糊啊。

    这些有些年纪的大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挖来的,真是辛苦他们了,宛清就推着莫流宸在山庄里转悠着,大气,幽美,站在观景楼上可以俯撖整个小镇,只可惜见不到湖边小院,其实也是可以见到,得去另一边就是了,只是后面就是悬崖了,莫流宸不让她去。

    “娘子,瞧着还满意不?”莫流宸见宛清笑的眼眉弯弯的,笑问道。

    宛清把鼻子一耸,“偷偷看我的画卷,还擅自修改,我不告你侵权已经不错了,你还邀赏,看在这山庄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了。”话虽是这么出口的,可是眼里明显是赞同啊,要是不修改,肯定没这个漂亮,首先就是那个温泉了,一个露天,一个在室内,多好的搭配啊,宛清都恨不得下去游两圈了。

    只是山庄毕竟才建好,那些回廊现在都是不能坐人的,才刷的油漆呢,空气中还有一股油漆味,为了身体着想,一两个月还是不要住进来的好,湖边小院不同,那是从人家手里买来的现成的,只是往外头扩建了一点,环了个草场进去,再有就是花园变的更大了,难怪这两日有不少的花不翼而飞了呢,原来是挪到这里来了。

    回头得让人送些活性炭来,还有些对去污效果比较好的花卉,回廊还好说,毕竟是露天的,可屋子里通风没露天的好,更得多放些日子,宛清想着就对莫流宸道,“相公,我们先回去吧,这里油漆味重了点,闻多了对身体不大好,以后再来瞧也是一样的。”

    反正都山庄是他们的,每年肯定会来住上一段时间的,有足够的时间去给她熟悉,并不急于一时,那边还有特地给她留出来的一大块空地,离温泉不远,正好可以种花,温泉水对有些花更是好呢,再有温泉不是谁都可以去的,花圃就更是了,如此一来,泡温泉就更放心了些,宛清对这个安排满意到不行,这脑袋瓜可真好使,那些时日大半夜不睡觉就是干这事吧,真是辛苦他了。

    莫流宸听宛清说油漆味重,忍不住点头赞叹,他也觉得重了点,呛的人鼻子难受,可是时间不够啊,不然定然等油漆味除个七七八八才来,现在听宛清说闻多了对身子不好,也不留了,为了多看看山庄,弄坏了她的身子可不划算,她怎么不早说呢,不然他肯定掀了红绸就回湖边小院的。

    当下不再多留,拉着宛清就往外走,上了马车,一路往回走,宛清越想越是满意啊,大眼闪着兴奋,小脸扑扑的,比方才在山庄里还要兴奋,莫流宸瞧了,眼里溢满了笑,轻点了她的鼻子,“这回该怎么谢我?”

    宛清立时坐正了,咕噜着嘴道,“你骗了我,我都没计较了,你好意思要我谢你啊?”

    莫流宸哑然,这小女人还记得这回事呢,便微嘟了嘴靠在那里,一双妖冶的凤眸含了委屈的瞅着宛清,“怎么不好意思,为了娘子能满意,为夫可是绞尽脑汁呢,瞧娘子的样子怕是不满意,回头我让人拆了再重新建,这回不瞒你。”

    宛清听了心里直窝火,可瞧他的样子,自己真的欠他一声谢谢呢,可是他都说了是送给她的礼物了,之前还拿个特大的糖葫芦来误导她气她,她当真有些说不出口,可要是不说,这混蛋估计真的让人去拆,宛清嘟嘟嘴,声音小的就跟蚊子哼似地,“谢谢相公,这份大礼我很喜欢。”

    “什么?娘子你方才说了什么,为夫没听清楚,”莫流宸把一张俊美无铸的脸凑上来,妖媚的凤眼是一闪而逝的笑意。

    宛清把脖子一哏,拔高了声音,“我说我谢谢相公你。”

    莫流宸坐直了身子,悠闲的靠在那里,“只一句谢谢啊,不痛不痒的,我还是比较喜欢娘子别样的谢谢。”说着,目光就落在了宛清蔷薇色的唇瓣上,眼神有些炙热。

    宛清被他瞧得脸红,忙瞥过脸去,对自己那次在树上的行为懊悔不已啊,怎么就想到拿那种法子去谢他呢,好了,人家之后对谢谢不稀罕了,非得用那个法子才成,宛清无奈,亲就亲,就当是占他便宜好了,这么想着,宛清就释然了,往他这边挪,人家正等着呢,巴巴的等着被占便宜呢。

    宛清抿了抿唇瓣,慢慢靠近他的脸颊,蜻蜓点水的一吻一划而过,才离开他一厘米不到,人家大臂一揽,就把宛清圈在了怀里,宛清还没回过神来,吻已经落了下来,充满了温柔和怜惜,吻得宛清眼神迷离,手臂圈上他的脖子,回应起来。

    吻得宛清有些呼吸急促,莫流宸这才松开她,拿手轻轻的抚着被他吻的有些红肿的唇瓣,宛清睁开眼睛便见到一双晶亮的眸子,眸底透着摄人心魂的光芒,幽幽如深潭一般,像是带着魔力的旋涡,又如卷起的海啸,想要将她的灵魂吞噬一般,朱唇轻勾透着撩人媚色,令人炫目,灼灼的看着她,看的宛清心跳一阵加速,面如桃腮。

    两双眼睛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说话。

    突然,一阵马蹄在耳边响来,宛清一怔,忙从他怀里坐直到一旁,才掀了帘子,就听冷灼面无表情的稍稍弯腰道,“王爷和世子爷到小院了。”

    宛清听了下意识回头去瞅莫流宸,“铁匣子找到了?”不然,他们怎么有那个闲工夫来小院找他们。

    莫流宸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铁匣子找到了,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没几分钟,马车就在小院门口停下,宛清和莫流宸下了马车,看到小院门口立着好几个侍卫,宛清一阵恍惚,仿佛回到的不是自己的小院,而是做客来的,凭空生出一种拘谨来,宛清无力的晃晃脑袋,推着莫流宸就往屋里走。

    正屋里,王爷坐在高位,莫流暄坐在一侧,两人都在呷着茶,南儿北儿伺候在一旁,屋子里很是静谧,估计是听到轮椅的咕噜声,宛清远远的就见到王爷放心茶盏,站起来往这边迎过来。

    宛清忙站到一旁给王爷请安,王爷点点头,就直接伸手去摸莫流宸的脑袋,“宸儿出去玩了,玩的可开心?”

    莫流宸点点头,“玩的很开心,父王不是在找铁匣子吗,怎么有空来这里,找到了吗?”

    王爷听了眼神暗了暗,摇摇头,“父王是替你母妃送礼物来了,今儿是宛清及屛的日子,你母妃还记得呢。”

    宛清听得心里就有些感动,王妃还记得她今儿过生辰呢,宛清见王爷说完,就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小木盒子,图案精美雅致,递到宛清跟前,宛清小心的瞅了一眼王爷,王爷点点头,宛清忙接着了,当下有些迫不及待,也不管合不合礼数,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只发簪,样式倒不是特别出众,出众的是发簪顶端有一粒散发淡淡香味儿的珠子,对着阳光,隐隐有光华流动,宛清眨巴了两眼,这个该是云香珠吧,具说常年带着,可以百病不生呢,王妃怎么把这个送来给她了?

    宛清忙把盒子收好,莫流宸瞅了就道,“母妃既是送你了,拿来,我给你戴上。”

    宛清脸微微红,这里还有别人在呢,父王也在,要你给我戴了,宛清撅了撅嘴,王爷和莫流暄都在,她也不好反驳,只得把盒子塞到他手里了,莫流宸也不管是不是有外人,直接就给宛清戴上了,啧啧赞叹,“果然漂亮呢。”

    宛清听得嘴角微扬,莫流宸当即一个白眼翻着,“不是夸你的,是母妃送你的发簪漂亮。”

    宛清直拿眼睛瞪他,说一句好听的话会死人啊,要你多加一句了,宛清站直身子,眼角就见到王爷目光紧锁着云香珠,神色有些迷茫,不知道在想什么,宛清眨巴了两下眼睛,轻唤道,“父王?”

    王爷回过神来,点点头,“发簪很漂亮。”

    宛清听得嘴角直抽,要不要连着合起伙来打击她啊,她知道发簪漂亮,要夸就夸她好不,你们夸发簪漂亮,她很为难啊,要不替它道谢,实在有些不知礼,可要是道谢,她心里有些闷气啊。

    莫流宸见宛清那样子,直摇头,这小女人怎么跟个发簪纠结上了,还有父王怎么会对一根簪子愣神呢,这发簪他就从来没见母妃戴过,父王不是第一回见到吗,那簪子有什么奇特之处?王爷也觉得自己对这一根簪子出神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才道,“你母妃让你们早些回去,说是颜容公主都差了人去问过好几回了,你们再不回去,她该急了。”

    宛清听得直长大了嘴巴,随意抿紧了唇瓣,完了,上回出门前还记得要帮颜容公主制舒痕膏的,怎么后来就给忘了呢,一盒雪花膏估计能用一个半月,这么来算,颜容公主已经有几日没擦药了,不急才怪呢,不过上回她给制的胭脂里也添的有一点白獭髓在里面,倒也不算断了药,宛清想着就回头看竹云,竹云点点头,白獭髓那么珍贵,自然是要带着的,又不占什么地方,就搁在药箱子里的。

    宛清想了想瞅了一眼莫流宸,就见莫流宸耸了鼻子道,“不是说好三四个月才回去的吗,这才一个多月呢,我还没玩够,回头让母妃把颜容公主的东西送来,我们找人制好给她送去就是了,回去一趟再出来,多麻烦啊。”

    王爷知道,就从宸儿的红润的脸色也知道他在外面玩的开心,不然也不会让宛清穿着男装陪他玩了,可是云谨是真的想他们了,王爷想着就把目光投向宛清,宛清只得硬着头皮道,“父王,我和相公还打算去别的地方散散心,过个三五日就启程,待会儿我和相公会写封信给母妃把这事跟她说说的,颜容公主的药膏回头让半月坊给她制就可以了,不碍什么事的。”

    王爷只是无奈啊,云谨就是怕宸儿性子犟扭,凭着几封信难叫他回去,才特地让他跑一趟的,要是他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带回去一个宸儿要换地方玩的消息,云谨会不会以为是他逼迫的啊,可他从未逼迫过宸儿做他不想做的事,这会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才好了。

    ☆、第七十九章

    莫流宸见王爷不说话,眼里却是明摆着想让他回去,就撅了嘴瞅着他,几人就僵硬在这里,那边莫流暄就站起来,对他道,“小宸,要不你先回去一趟再出来?伏老夫人他们都回来了,她打小就疼你,她回来也有几日了,想你想的紧呢。”

    莫流宸把脖子一哏,自己推着轮椅就饶过他们往里走,嘴里嘟嚷着,“不回去就不回去,想把我们骗回去,就不让我们出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说话算话,不待到三四个月绝不会去,母妃想我,我也想她,以后让娘子多给她写封信就是了。”

    宛清见他走了,只得讪讪的朝王爷笑,听了莫流宸要她写信的话,忍不住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再写就是每日三封了,吃过早饭写一封,写他早上吃些什么,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等送到王妃手里已经是吃午饭的时候了,她正在瞅信,她就在这里记录他午餐吃的什么,这么做有意思吗?

    让他写就更差了,专门写她吃了些什么,还特别夸张,谁早上吃了四个馒头啊,桌子上什么时候有过馒头了,传回去会不会让王妃她们以为她是个吃货,只知道吃,又或者拿馒头来虐待他,所以让他写过一次,宛清就不敢再让他写了,每回都是她写完,让他再最后加一句,聊表对母妃的思念就成了,宛清撅了撅嘴,在心底叹一句:古代可真落后,要是有电话手机哪里用的着这么麻烦。

    宛清想着,突然就生出自己是王妃的间谍,专门派来跟踪记录他的日常行踪的感觉来,如今她这个间谍不大合格,所以王妃不大放心,要亲自照顾着才放心?

    宛清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弄的嘴角直颤,她可真能想,不过还是不要回去的好,他这腿虽然是能走几步了,可是还得再多养些时日,毕竟是断腿,就算好全也比常人的脆弱不少,她得给他完全治好了才放心,还有那些半月坊分铺子还在继续中,每日都有好些事等着他去处理呢,回了王府,那些事可怎么办,只是听莫流暄说,那伏老夫人打小就疼他,真的假的?

    宛清抛开这些想法,总之一句话,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不论是颜容公主还是王妃的思念都无法阻止,他们总不能一直活在王妃的羽翼下吧,王妃也该学着适应莫流宸不再身边的日子。

    莫流暄见莫流宸他们铁了心不想回去,只得对王爷道,“看来小宸他们是真的不大想回王府,我们总不能绑他回去吧。”

    王爷回头望去,正屋里哪里还有莫流宸的身影,王爷叹息一声,看宛清把他照顾的这么好,外面的世界确实比王府舒适的多,他难得笑的那么开心,“就随他吧。”

    说完,迈了步子就往外走,铁匣子似乎在这个小镇上消失了似地,如今不当是东冽,就连北瀚也卷进了这场争斗,边关蠢蠢欲动,战争一触即发,再找不回铁匣子,回头圣上当真会把怒气降罪锦亲王府了,到时候就算铁匣子找回来,圣上也不会放心的交给他,交给暄儿保管了。

    宛清跟着莫流宸进了屋,才坐下,竹云就把药箱子拎了进来,道,“王爷和世子爷已经走了。”

    宛清也预料到,他们定是百忙之中抽空过来一趟的,哪有那个闲工夫在这里多耽搁,瞧王爷憔悴的脸色,定是这回遇到了大麻烦,不过好在王爷没有硬逼着他们回去。

    宛清翻看着白獭髓,这回得多制两盒,不然颜容公主用着也是心里忐忑啊,到时候用完了去锦亲王府催王妃,王妃就又有让他们回去的小心思了,宛清想着就对莫流宸道,“相公,你去做复建,我去给颜容公主制舒痕膏。”

    宛清带着竹云梳云到药房,首先就是给王妃写信,等写完信,就开始着手制舒痕膏,舒痕膏才制好,王妃就差人将颜容公主的白獭髓送了来,在信里也答应让他们玩够了再回去,宛清这才如释重负。

    宛清丢弃了那浅浅的压力,浑身轻松不已,一轻松,人就活发开了,整日的想着玩呢,那什么研究香料的事全抛在了脑海,等回到王府有的是时间让她去研究,如今她要做的就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自由。

    这一日,小院南侧的草地围栏外,宛清和竹云梳云还有南儿北儿几个都站在那里,瞅着那几匹硕健的马甩着尾巴,马蹄淹没在青翠绿草中,悠闲的蹄踏着,草坪上还翩翩飞舞着几只蝴蝶,让宛清想起那句诗来:踏花归去马蹄香。

    梳云从五六匹马中来回扫视,最后目光落在宛清的眼睛上,“少奶奶,我们来这里是干嘛来了?”

    “骑马,”宛清淡淡的回了一句,继续瞅着那几匹吃草的马。

    梳云听了睁大了眼睛,几个丫鬟互望了一眼,眼里明显的写着不大赞同,骑马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啊,光是瞅着那身高马大的马身子,少奶奶这小身板能爬上去吗,再说了,爷的腿可就是从马上摔下来的呢,竹云朝南儿使了个眼色,南儿点点头,撒开脚丫子就往远处跑。

    等莫流宸知道宛清兴致勃勃的是去学骑马时,脸都沉的墨黑墨黑的,这小女人当真是不安分,他还以为她们几个又是去烧烤去了。

    忙丢下手头上的活,匆匆忙赶到的时候,宛清还在瞅着那几匹马吃草,莫流宸这才放了两分心,人没在马上就好,上前与宛清并排站着,见宛清目不转睛的瞅着那几匹马,一会儿蹙眉一会儿舒眉的,有些不解,“娘子,你是在干什么?”

    宛清这才回头瞅了他一眼,“我在挑马呢,相公,你怎么有空来了?”

    挑马?她能挑什么马,莫流宸手肘撑在轮椅上,扫了一眼那几匹马,笑问道,“娘子是如何挑的马?”

    说起这个宛清兴致还真来了,隐隐还有一丝的抱怨,随手指了最近的一匹,“这匹马吃草吃成一条直线,不带转弯的,那一匹,横着吃,大概四个手掌宽,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规规矩矩的,那匹就更是了,围圈的吃草,还有那匹,走两步咬一口,抬头看一眼天,还有那一匹……。”

    宛清越说声音越大,听得莫流宸和冷灼额头直颤,不是说少奶奶是在骑马吗,这怎么是在观察马在吃草呢,还观察的这么细致,经少奶奶这么一说,再看那几匹马,果然是呢。

    竹云听的直汗颜,同样是在看马吃草,她就只见到马儿在吃,没见到其他,听了宛清的话,不由得心生敬佩,少奶奶的眼睛就是不一样。

    莫流宸无语的瞅了眼天空,“娘子,这些跟你挑马有什么关系?”

    宛清脖子一哏,对他话里淡淡的鄙视很是不悦,“不是有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吗,结果……。”

    莫流宸憋了笑,直摇头,他这娘子的脑袋果然跟别人的不一样,“结果人家都吃饱了,你也没挑到一匹吃回头草的,是不是?”

    除了这个理由,他还真找不到别的理由了,这些马都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随便哪个都是好的,哪里用的找挑啊,“既然没有吃回头草的马,娘子,我们回去吧。”

    宛清气的脸一红,谁要找吃回头草的马啊,她是在挑匹好马,她对马又没有研究过,哪里知道如何挑马,想着那句话是古时流传下来的,定然有他的道理了,哪里知道看了半天都没挑出一匹好的来,就拿那匹围圈的来说吧,人家一直都是往前吃的,只是稍稍偏了一点,最后围成了圈,算不算是吃回头草呢,宛清还在纠结。

    不管了,就挑那匹吃直线的,它一直往前走的,是所有马中最不吃回头草的,宛清指了它道,“我就要它了。”

    莫流宸摇摇头,眼神带笑了道,“娘子,你眼光可真差,挑了半天竟然挑了一匹最差的,我……。”

    听他说她眼光差,宛清直横眼,谁眼光差了啊,宛清不想理他,激将法对她不管用,她就是想骑马,宛清想着就往围栏里钻,围栏不是很高,但是很结实,中间是镂空的,她身子娇小,钻过去不是难事。

    宛清才钻到一半,梳云才怔愣中回过神来,少奶奶怎么能钻围栏呢,忙指了那边道,“少奶奶,有门,是虚掩着的。”

    宛清听了无语的撅撅嘴,有门吗,她怎么都没瞧见,她方才见那边的小厮就是钻进去的啊,不管了,都钻了一半了,再回头多丢脸啊,宛清正要跨脚,莫流宸就拽了她腰带,将她往外拖,宛清拽紧了围栏,直呼道,“快松手啊,抓不住了。”

    “你给我出来,好好的学什么骑马,成了心的让我担心是吧,万一摔着了怎么办,跟我回去,”莫流宸站起来,将宛清扛在吱嘎窝处,一手将宛清抓着栏杆的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气的直瞪宛清,骑马是多么危险的事,她又没有功夫,万一摔下来了怎么办,她就不能安安稳稳的呆在屋子里,就像在王府里一般,出了门都快变成个野丫头了。

    莫流宸想着就拽紧了宛清的双手,宛清反抗不了,只憋着嘴瞅着他,莫流宸蹙了眉头,“你就不能听话点儿?”

    宛清驳斥道,“我还不算听话啊,你不让我上街我就没上街了,你不让我去湖边我也没去了,我就是想骑马在草地上溜达两圈也不成?我又不跑,让人牵着还不成吗?”

    那也不成,就是几个人牵着那骑的也是马,莫流宸见宛清眼里流露出来的渴望,撇过头不去看,最后只得道,“只是想溜达两圈?”

    宛清听了忙点头,笑的眉眼弯弯的,很狗腿的道,“只是两圈,连三圈都没想过。”

    莫流宸瞧宛清一会儿瞪眼一会儿小媳妇的样子,忍不住抚额,“那马不好,给你换个坐骑。”

    宛清连着点头,她不是纯古人,挑马这方面差的不知道哪里去了,就听莫流宸回头吩咐冷灼道,“去磨坊牵匹驴来。”

    宛清脸上的笑立马焉了,驴?

    恨恨的冒火的双眼瞪着莫流宸,别人骑马她骑驴,太瞧不起人了,胸脯剧烈起伏着,莫流宸久站不得,宛清也不敢乱动,只能暗气,就听莫流宸道,“我是为你好,那马那么大,你也爬不上去,马是有傲性的,你上去,他一准摔你。”

    宛清听了更是咬牙,磨牙道,“你是说他们瞧不起我?”

    莫流宸从鼻子里嗯哼了一声出来,一个手势打着,那边就有一个暗卫闪出来,越过栏杆就往里面去,宛清就见他跨上马,那马前蹄往上了扬,努力掀他下马,莫流宸揪了宛清的鼻子道,“你觉得自己不会被它甩下来?”

    宛清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来,果然挑了一匹最差的,脾气好大,宛清把眼睛往别的马上睃,莫流宸一瞧就知道她的心思,“别打那些马的主意,性子更烈呢,这几匹马都认主,不喜欢生人靠近,除非你能驯服他。”

    宛清听了那些心思都熄灭的干干净净的了,谁让她知道伯乐与千里马的故事呢,马儿认主这事倒不是糊弄她的,驯马她可没那本事,宛清暗暗朝那几匹马撅了撅嘴,这么有个性做什么,她又不伤害它们。就这么一空档,冷灼已经将驴牵了来,宛清瞅的眼角打颤,直拿眼睛瞪冷灼,冷灼当下站着不动,那驴见他不走了,当下绕着他打转,宛清瞅着瞅着就笑了,笑出火花来,“相公,这驴是将阿灼当石磨了呢,真是匹好驴啊,时时刻刻都不忘自己的工作呢。”

    竹云几个原就忍的辛苦,这会子听宛清一说,更是忍不住肩膀打颤,梳云瞧了根本就忍不住,捂着肚子靠在围栏上笑个不停,死木头,你也有今天,这驴真是太合她心意了,终于让他那张千年不化的脸破功了,抽,还抽,继续抽。

    莫流宸也有些憋不住了,只得硬着头皮道,“娘子不是要溜达两圈吗,不用你赶,它自己就转呢,多好。”

    好个屁!宛清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耸了鼻子道,“我可不敢占用它的工作时间,都说倔驴倔驴,万一它气极了咬我怎么办,是吧,相公?”

    莫流宸当下狠狠的瞪了眼冷灼,也不知道挑匹好驴来,脸都丢尽了,冷灼无语望天,丢脸的是他啊,磨坊总共才两匹驴,那匹压根就拖不走,这匹还真如少奶奶说的……时时刻刻不忘自己的工作呢,别转了,头都被它转晕了,耳边听着梳云的笑声,他面无表情的脸也开始泛红了,这辈子还没遇过这么窘迫的时候呢。

    宛清松了手,揉了揉鼻子,对梳云道,“回去把这光辉的时刻画下来,以供后世人瞻仰。”

    梳云狠狠的点头,冷灼都想去撞墙了,他是无辜的,少爷的吩咐他只得照办啊,少奶奶您拿少爷没法子就拿他开刀,不带这样的吧,他下回站您这边还不成么,再说了,少爷也是为了您好啊。

    宛清瞅了瞅那驴,又望了望莫流宸,嘴角就溢出笑来,越弯越大,莫流宸瞧着脸都黑了,揪了宛清的鼻子骂,“你要敢画我,看我不教训你,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啊,让你有闲工夫出来瞎溜达。”

    宛清的脸一窘,把脸一撇,“有什么敢不敢的,你不也画过我,礼尚往来,很公平,你画了幅送我,我得回送你一幅,现在没马可骑了,走,回家画画打发时间去。”

    说着,轻提裙摆往前头走,莫流宸黑着脸一伸手就拉住了宛清,长臂一揽,抱住宛清就凌空飞了起来,半空中一个回转,吓的宛清心都差点跳出来,只闭着眼睛搂着他,只听到一个马的嚎叫声才敢睁眼,那边冷灼瞧了就有些担心,少爷自从腿残了后可就从来没骑过马了,今儿被少奶奶这么一激,当真就上了马,他瞧着有些激动,心里也有些担心。

    忙跃上马在后头不远不近的跟着,其余几个暗卫同样,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少爷少奶奶的安全,少爷的腿残可就是摔下马导致的。

    宛清被他紧搂在怀里,倒也不那么担心,心里还有一丝的雀跃,终于瞧见他坐在马上的飒爽英姿了,莫流宸坐到马背上才回过神来自己做了什么,不禁有些后悔,再瞧宛清得意的样子,直拿手去救她鼻子,心里软绵绵的,“你是故意激我的!”

    宛清撅撅嘴,嗡了声音道,“也不算全是故意的,我是真的想骑马。”

    很早很早,早到看第一次古装剧时,就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骑上这么一回,尽管后来知道那些人不一定骑的是马,可她就是想啊,那日坐在马车去半月山庄时,她的心就痒痒了,再想着他的腿是从马上摔下来的,再听冷灼说他已经有多年没有骑过马了,估计就猜他心里抵触,她既是大夫,自然救人救到底了,这厮得用激将法才行,没成想当真就成功了,她也骑到马了,一举两得,只是这厮竟然瞧不起她,让她骑驴,宛清想着心里还是有些恼火。

    当初他的腿是从马上摔下来的,依着他的功夫跃下马应当不是难事啊,可为何摔的腿断,还让脑袋砸到了石头,着实令她想不通,她可是听王妃说过他小时候的事的,武功自小就好,应当不会放这么马虎致命的错啊。

    宛清想着,忍不住问道,“相公,那日在马上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流宸抱着宛清骑着马,心里那一丝的恐惧也弥散了,那边小厮开了围栏,莫流宸抱着宛清就往远处去,半道听了宛清的话,回道,“那日,赛马到半途,马突然就发起了狂,我又浑身无力,连握缰绳的力气都没,被甩下马的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醒来时人已经在床上了。”

    “那日你吃过些什么,又或者是喝过些什么?”宛清迫不及待的问道,浑身无力定然是有人下了药,马发狂,再加上他之前说的,喂养马的小厮事后就自尽了,这一切不是预谋又是什么。

    莫流宸骑着马,在脑子里回想着那日的事,那日是在母妃屋子用的早饭,随着父王一起去的皇宫,直接就去的赛马场,也没在皇宫里喝过茶用过茶点啊。

    宛清听着忍不住抚额,如此的确难查出谁是背后的指使者,还得从王妃屋子里查起啊,当然,也有可能是提前几日吃的毒,算好了他骑马时候的复发,或则在马上涂些什么可以引诱毒发的……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可能多了,就会陷入死角,没准就是一桩无头公案了。

    宛清看着四周的树木飞快的往后倒移,问道,“相公,我们何时回去?”

    莫流宸又将宛清抱紧了点,听了便道,“怎么,想回去了?”

    宛清暗暗翻了个白眼,谁想回去了,不过就是问一句吗,三四个月,那只是个大概,得有个准时间吧,正猜测是三个月零二十九天好呢还是三个月零三十天好,就听莫流宸道,“母妃寿辰那日回去正好。”

    宛清听得面上一喜,那可是又往后挪了半个月呢,正好那日赶回去给王妃一个惊喜,宛清想着就拽了他胳膊,“相公,那我们在外得寻个好礼物给母妃,给她一个惊喜,相公,你说母妃最喜欢的是什么?”

    莫流宸听了直摇头,对宛清送礼真是服了,只是母妃喜欢什么,他一时还真拿不准,母妃好像没有什么是特别喜欢的,除了……

    “母妃喜欢琉璃,”莫流宸肯定的道。

    宛清听得愕然,顾不得在马上,就要回头去看他,莫流宸真怕她摔下去,当下勒紧了缰绳,瞪了她道,“小心点儿,在马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宛清被训斥的低了头,随即又抬了起来,眼睛闪亮闪亮的,“你说母妃喜欢琉璃,这个世上有琉璃吗?”

    莫流宸瞧她孤陋寡闻的诧异样子,忍不住伸手戳了她的额头道,“怎么没有,不过不多,只有七件,现在应该只有六件了,母妃的琉璃被我给打坏了。”

    宛清听了开心不已,琉璃可是中国五大名器之首,排在金银、玉翠、陶瓷、青铜之前呢,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前世她家就收藏有不少的琉璃,还是用古法制的呢,她外婆就是个琉璃控,据说之所以和她外公结缘,就是在某个琉璃作坊呢,每年的纪念日都会去重游一番,顺带再买回来一些琉璃珍藏,她也是跟着去过几回的,权当做电灯泡了。

    耳濡目染,那些美轮美奂的流线图案她也喜欢,莫流宸瞧宛清那欣喜的样子,问道,“你也喜欢琉璃?”

    宛清点点头,黄金她不喜欢,太过死板,其他的几样也没多大的感觉,有也好没有也罢,而琉璃色彩流云漓彩、美轮美奂,其品质晶莹剔透,光彩夺目,她喜欢着呢。

    莫流宸点了点宛清的鼻子,有些纳闷她都不知道这世上有琉璃,怎么像是见过琉璃的样子呢,而且很熟悉呢,妖冶的凤眼里溢出宠溺的笑来,“你喜欢,回头我去皇宫盗出来给你。”

    原该听了直感动的宛清呲牙道,“做贼被抓到了怎么办,而且只有六件,那不是很珍贵了,他们肯定藏的跟个什么似地,再说了,盗出来我也不敢正大光明的欣赏啊,我不想坐牢,也不想去探监。”

    还打算送琉璃给母妃呢,既是送礼自然要送人家喜欢的了,盗肯定是不行的了,买的可能性也小,不用想也知道能拥有琉璃的肯定是大富大贵之家,谁会卖啊。

    宛清扭着眉头,把制琉璃的法子在脑海里想了一遍,或许可以自己试试呢,不成便罢,若是成功了,那不是皆大欢喜,不但有了贺礼,她还可以制一些搁在屋子里欣赏,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马儿甩着尾巴往前头走,宛清就靠在莫流宸的心胸处神游着,制作琉璃得用脱蜡法,从构思、设计、雕塑、烧制、细修、打磨至作品完成,需经过四十七道精致烦琐的手工工序才能完成,光是烧制过程就长达十五天以上。

    宛清算算时间,还有三个多月,构思、设计就不用了,莫流宸记得王妃的琉璃长什么模样,她脑子里也有不少的精品,这两步的时间就节省了下来,就是雕塑和烧制费事,首先得制硅胶模,还得调制蜡浆,在硅胶阴模内灌入热融的蜡,待其自然冷切,蜡模制好了,还得拆取,修整,最后制成石膏模,石膏模制成了之后还得用蒸汽来脱蜡,不然不够耐火,滚烫的琉璃液一灌注,蜡模就毁坏了,前功尽弃。

    这个世界既然有琉璃,自然是有原材料的,而制琉璃的法子跟古代青铜脱蜡铸造技术异曲同工,只要寻到好的制造青铜的师父控制好火候,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宛清越想越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当下拽了莫流宸的手臂摇晃着,“相公,我们去潼南吧。”

    莫流宸也想到了,只是略微有些差别,潼南有一件琉璃在,就在洛亲王府,而宛清想的是潼南就跟二十一世纪的景德镇一般,在制造瓷器青铜器方面都炉火纯青,自然能找到好的制造青铜的师父,当然也不是一定非要去那里的,只是可能性要大一些,再者也不是离得很远,差不多半个多月的路程就到了。

    虽说是半个多月,可也不能耽搁了,因为一来一去可就是一个月了,时间宝贵着呢,宛清回去便让莫流宸把王妃的琉璃画出来,又让人去镇子上找了几个手艺好的制造师父,这制造模具可以先来,就是在路上也是可以制作的,因为琉璃的成功率太低了点儿,所以要想成功,必须在数量上下功夫,宛清准备打它一百个模子,总能碰到一个成功的吧,别人成功率百分之二十,她百分之一还不成么?

    经过许久的复建,莫流宸的腿基本无碍了,只是站的时间还是不能太久,若是一路直奔潼南去,复建就得落下,所以宛清打算每日只走大半天,另外半天游游山玩玩水陪他做复建,算来二十天左右也该到潼南了,有些事可以让暗卫去做,时间是足够了。

    宛清回去便叫竹云梳云收拾包袱,梳云疑惑啊,少奶奶不是和少爷骑马去了吗,怎么回来就要收拾包袱,这是要去哪儿,梳云忍不住问道,“少奶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潼南,”宛清一边呷着茶,一边回道。

    梳云听了身子一怔,手上拿的衣服直接就掉了下去,竹云见了眉头微蹙,走过去将衣服捡起来,拍打拍打上面的灰土,嘴角轻勾,“潼南呢,我记得梳云你说过,你家就在潼南,是不是?”

    宛清听了这才抬起头来,在顾府的时候,她倒也问过,梳云好像是八岁多的时候被卖的,辗转到顾府时已经近十岁了,倒是不知道她家就在潼南,如此倒是巧了,宛清啜了啜茶,笑道,“这可是个好机会,等到了潼南,你正好可以回去看看。”

    梳云听了眼睛就红了,晶莹露珠在眼眶里打转,想不到还能再回去,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当下朝宛清跪了下去,哽咽着嗓子道,“奴婢谢少奶奶。”

    宛清忙示意竹云去扶她起来,竹云却是摇头道,“少奶奶,你就让她跪着吧,她高兴呢。”说着,眼泪就溢了出来,她也替她高兴呢。

    宛清无奈,只得自己站起来去扶,古代这跪礼还真让人头疼,她不喜欢对人下跪,也不喜欢人家对她下跪,随手拿了帕子帮梳云擦眼睛,“好了,能回家瞧瞧是好事,你哭什么,再哭,我可就不让你回去了。”

    梳云一听,忙胡乱的拿衣袖擦了擦眼睛,挤出来一抹欣喜的笑来,当初被卖也是逼于无奈,只是不知道家里人可还健在,能回去一趟,就是现在让她去死她也愿意。

    宛清回头见竹云眼眶也红红的,知道她也是想家了,当初她是和梳云一同来到她身边的,自此有五年多没回过家了,宛清想了想便对她道,“要不你也回去一趟?”

    竹云听了直摇头,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她们这些做奴婢的都是签的死契,手印一按,就与生养自己的父母断绝了关系,在主子面前提都不能提的,少奶奶怜惜她们,不但不责怪她们,反而准许她们回家看望父母,可她的家与潼南背道而驰,她自然是要跟在少奶奶身边的,当下摇头拒绝,只是鼻子越发的酸涩起来,谁不想回家呢。

    宛清瞧了也是心疼,不过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打小就离了父母的身边,夜阑人静的时候怎么能不思念呢,就是她呆在顾府的时候也时常想念前世的父母亲人,在王府里在这个小院里也想,宛清宽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总有回去的时候,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就跟我说一声,找个暗卫陪着,也不用担心。”

    两个丫鬟听了,又是跪下来对宛清抹眼泪,宛清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寻莫流宸去了,竹云梳云两个倒也知道宛清不喜欢她们下跪,当下站起来,咧了嘴跟在宛清身后走着。

    第二日一早,宛清一行人就踏上了马车,苏妈妈倒是没跟着,继续留在小院里调教小丫鬟,还有京都的事得她去照顾,因为去潼南是临时起意的,王妃虽然知道他们要换地方玩,却是不知道是去潼南,所以宛清昨晚还拉着莫流宸给王妃写了封信,并且以后的信都由他写了,再写吃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等信寄到王妃手里的时候,都不知道过了几天了,每每这个时候宛清就想早日把传讯的猎鹰训练出来,马车半个月的路程,它不过一两日就到了,那速度……坐惯了马车的宛清都不敢想象了,就像坐在公交车上看飞机似地。

    一路游游走走,二十二天后,马车驶进潼南地界,从进了潼南地界起,梳云眼睛就没亮过,全是泪珠,擦都擦不干净,竹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递上一方帕子,“别哭了,回头让少奶奶瞧见了,她肯定就让你待在家里了,以后都不用跟在她身边了。”

    梳云听得一怔,会意过来,忙拿袖子擦了眼睛,又从马车座底下拿出来一块小铜镜,拿帕子擦了擦眼睛,见一双眼睛水蜜桃似地,便又抽了鼻子担忧的道,“怎么办,眼睛肿了,少奶奶肯定会问的。”

    竹云从包袱里掏出消肿的膏药来,白了梳云道,“叫你不要哭了,偏不听,现在知道怕了吧。”

    梳云一见消肿的药膏,才不管竹云打翘她,拿过来就在眼眶周围抹着,她都跟在少奶奶身边快五年了,要她离了少奶奶可怎么活,她才不管,少奶奶轰都轰不走她了,她这辈子都要跟在少奶奶身边的,这世上还能找到比少奶奶还好的主子吗,至于家里,她每月有十两月钱,在加上少奶奶时不时赏赐点,吃穿不用愁,这些足够她一家子过上舒适的日子了。

    不过竹云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她这个样子,少奶奶没准真的让她待在家里伺候父母的了,当下不敢在掉眼泪了,估计明儿才能到家呢。

    因为早有人来打点,再加上潼南也是半月坊发展的对象,所以买了个小院,宛清他们到了直接就住进去了,进门前,宛清这才注意到小院匾额右上角有个四叶草图案,不细瞧还真没注意到,宛清拉住莫流宸往前走的脚步,指了指图案道,“相公,这是你干的吧?”

    前前后后两个多月,莫流宸的腿如今和常人无异了,在没外人在的时候,他基本上是不坐轮椅的,不过脸上倒是带着个面具,不然走到哪里都会引起骚动,上回坐在马车里,帘子被风吹起,不小心被人看了去,在大街上就惹的人追了一里多路,男的女的都有,逗的宛清趴在马车上笑的肚子疼,他的脸更是黑沉如墨,当下吩咐暗卫去将那些人拖走,一顿暴揍,面目全非,也狠狠的惩治了宛清一番。

    莫流宸见宛清这才注意到,也不顾有外人在,直接就揪了她的鼻子,“这会子才注意到,早在湖边小院的匾额处就有了。”

    有吗?真有吗?宛清怀疑的拿眼睛去觑他,见他翻白眼,宛清这才不大确定,估计是真有了,还真没有注意到呢,不过这个设计宛清很满意呢,这样以后哪些产业是自己的,一眼瞧去就知道了,就跟商标似地,大御通行,宛清鼓鼓嘴,这事都不跟她说,害她问这么白痴的问题,还没进门就揪她鼻子,她哪里还有当家主母的威严啊,那些都是谁啊,头不要露出来,不然我就赏赐爆栗了,偷瞧就算了,你还偷笑!

    竹云梳云南儿北儿几个见宛清揉鼻子暗暗生闷气的样子,直掩嘴笑,她们算是瞧出来了,少爷一天少说也要揪少奶奶七八回鼻子呢,按说少奶奶早该习以为常的才对啊,真么还嘟嘴呢,有气不敢发,活像个小媳妇,她们也知道少奶奶吃瘪的时候就是这样,不过少奶奶意气风发时吃瘪的就是少爷了,总是轮在来就是了,不过少爷站起来后,真是风华绝代呢,她们知道少奶奶是嫉妒了,要不是因为戴着面具,估计总得有少奶奶酸死的时候。

    正想着,宛清一个眼神射过来,几人回过神来忙去正屋把东西摆好,在这里少说也是要住一两个月的呢,环境可真好,绿树繁花彩蝶翩翩飞,四周都没什么人家,静谧但不偏僻,而且小院都很大呢,一进正院,几人下意识的往大树地下瞧,果然,有秋千在呢。

    宛清进了屋子,才坐下,梳云就倒了杯茶水递到宛清手里,宛清接过小心的吹了吹,看着君山毛峰在泛着幽香的青花瓷杯子里浮浮沉沉,透过氤氲的雾气,宛清望着梳云,笑道,“今儿晚了,明儿让竹云陪你回去。”

    梳云听了连着摇头,一脸感激的道,“她还要照顾少奶奶您呢,奴婢一个人回去就成,离的不远,越过小镇邻近的村子就是奴婢的家了。”

    宛清放下手里的茶盏,摇摇头笑着,**岁离的家,音容笑貌都有了很大了变化,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宛清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女大十八变,这小脸长的又这么漂亮,外面的世道可不大安稳,万一被人给骗走了,我不是亏大发了,得看着点才放心。”

    梳云红了脸暗跺脚,竹云直掩嘴,少奶奶明明是好意,只是说出来的话又是惹人气惹人笑,估计少奶奶再说下去,梳云就得在少奶奶屋里打地洞了,不过打趣人的事,她也喜欢干呢,“不成啊,万一真遇到坏人,奴婢也没法子护着她,看来还得找冷侍……唔唔……。”

    竹云话才说道一半,嘴巴已经被人给捂住了,特大白眼近在咫尺,还冒着火星呢,梳云撅了嘴瞪着她,她是回家又不是去强盗窝,要冷木头陪着了,就知道合起伙来欺负她一个,她势单力孤敌不过,她干活去了,想着,狠狠的剜了竹云一眼,拿起桌子上的桌布就出了屋子,那边冷灼正走过来,梳云毫不犹豫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头一撇,走了。

    莫名其妙的挨了一瞪眼,冷灼有些捉摸不透,微蹙了蹙眉头,脸色更是冷了三分,女人,善变。

    ☆、第八十章

    第二日,服侍宛清用完早饭后,梳云就由竹云陪着踏上了归家的马车,宛清则由莫流宸陪着去买来的作坊视察去了,毕竟琉璃的制造与青铜制造还是有不小的差异之处,她得凭着前世的记忆教他们才是,这硅胶模还得确保万无一失才成,他们的时间不是很充足,不允许再重来一次,因为作坊很大,烧制的窑窟也有好几个,所以宛清决定多分几个,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莫流宸虽然有别的事要处理,可宛清由两个小丫鬟陪着,尽管有暗卫暗地里护着,可他还是不大放心,宛清的丫鬟带出门基本上就是充面子的,真遇到什么事,还不是唯她是从,她一瞪眼,那几个丫鬟立马就歇菜了,而这小女人惹祸的本事真是出人意料,他都拿她没办法,更何况那些暗卫丫鬟了,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自己亲自看着才放心。

    不过他是真的诧异,她已经会的够多了,从原先连这个世界有没有琉璃都不知道,如今一转眼她就要自己制琉璃了,不管她是不是真的会,还是闲的闷闹着玩的,凭着她对母妃那一片赤诚之心,他也得由着她玩闹,他也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制出琉璃出来,有时候他都疑惑纳闷,这小女人瞧着真不像是顾府能养出来的,可她明明就是顾府的女儿啊。

    宛清对上莫流宸疑惑的视线,忍不住撅了撅嘴,只是无人瞧见,今儿她穿着一身淡蓝色裙裳,面上罩着同色面纱,其实宛清认为当真没这个必要,和戴着面具的他站在一块,在人家眼里她就跟个木头没多大区别,没准还在猜她是不是毁了容怕丢人现眼啥的,可某人硬是要求的,不然就不让她来了。

    宛清无奈,罩就罩吧,至少这么一来更能吸引人的眼球一点,其实要她说啊,换身男装,加个小胡子比什么都强,偏偏有人担心她风流过了火去调戏人家姑娘,宛清真的很想好好给他说道说道,谁吃饭没被呛过,难不成呛过一回就不用吃饭了,再说了,上回她那是好心办好事,谁调戏人家姑娘了,连小手都没拉过呢,比有事没事就惹人抛媚眼的他好多了,这罪名担的心里有些憋屈,非得哪一回调戏回来不可。

    这边宛清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制造琉璃上,那边竹云梳云穿过闹市,一路由梳云领着往临近的村子而去,远远的瞧着村口,梳云的眼睛当即模糊不清,她的家还在。

    村口第一家,院子不大,屋宇有些破陋,梳云瞧了当下迫不及待的吩咐车夫将车赶的更快一些,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回去看看了,明明不过一小会儿的路程,梳云却觉得是这一路来最磨难她耐心的。

    越过村口的石碑,走了约莫两分钟,就到梳云家门口了,人还未下马车,就听到一个粗狂的女声传来,“快还钱,这都拖了多长时间了,我说他二婶啊,你也别怨我不念亲戚情分,我也是有一大家子要养活的,这些年前前后后你总共借了我十两银子,利息早先就说好的,如今连本带利你该还我五十两了,我也宽限你有十几天了,你该还我了吧。”

    竹云掀了帘子就见一个皮肤黝黄的女子,身后护着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女孩,女孩后面还护着个约莫五岁模样的男孩,脸上脏兮兮的,眼泪胡了一脸,紧紧拽前前面女孩的衣服,就听那女子乞求道,“他大婶子,钱我们会还的,孩子他爹还在田里干活,大宝没两日就拿工钱回来了,你就再多宽限几日吧,小宝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卖的,你就行行好,再多宽限几日吧。”

    那趾高气扬的女人,哼了鼻子叉着腰,骂道,“还宽限个几日,你倒是说说,宽限个几日到何时,这话你也好意思说的出口,我都听的不下一百来遍了,你瞧瞧你们日子过的像什么,一屁股的债,大宝给人当小工能挣几个铜板,小宝跟着你也只有挨饿的份,人家钱二家出价三十两呢,只要你将小宝过继给他,那五十两我也就一笔勾销了,要不是念着我们是妯娌的份上,这么好的事怎么会轮到你头上,你别把人好心都当成驴肝肺,难不成你要将二妞卖到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去?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也是欠了人银子的,到时候没钱还,我会让人直接来拖人走的,小宝和二妞注定是只能留一个了!”

    竹云瞧着,眼圈也红了,那唯诺的女子身后站着的那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跟她头一次见到的梳云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这不是梳云她家她都不信,再看梳云听那趾高气扬的妇人的话,拳头都攒紧了,是她,当初她会被卖掉,都是因为她!

    梳云再也忍不住了,一抹眼泪,直接就跳下了马车,直接就往小院子里走去,那边几个人都惊呆了,梳云是宛清的丫鬟,穿的自然不差,在这个小村子里,还真难找出第二个来,不由得一时怔住,这姑娘怎么抹着眼泪进来,还瞧着有几分眼熟?

    那妇人瞧着眼睛就模糊了,哽咽着嗓子不确定的问,“你是大妞?”

    梳云拼命的点头,扑过去抱住她,哑着嗓子喊了声,“娘,大妞回来了。”

    久别重逢,一家子人都抱成团哭着,竹云在一旁瞅着眼睛也红了,替梳云高兴呢,瞧小宝那小小身子挤不进去,娘和两个姐姐只顾着自己把他给忘了,只在后面扯二妞的衣服,拿二妞的衣服擦脸,眼睛睁的圆圆的,鼓着嘴对自己的小身板生闷气,胡乱的扯衣裳,估计是想将它扯大一点,那样人能变的大一些,竹云瞧着瞧着忍不住就咧嘴笑了,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样的时候,想着,忙拿帕子抹眼睛,她也会有的,少奶奶素来说话算话,她也是可以回去的。

    一院子的人都懵了,大妞不是被卖了吗,怎么还回来了,瞧这架子怕是攀上哪个贵主子了,当下呵呵笑的一脸的皱纹,“他二婶啊,大妞回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啊,瞧这一身,穿金戴银的,这银子该还了吧?”

    梳云一瞧她,肚子里就闷气,旧账新帐一起算,“大婶子,当初你将我到底卖了多少银子,给了我娘的又是多少?!”

    当初小宝生病,家里又揭不开锅,四处借钱都没有,家里只有她和大哥年纪稍大一些,大哥是家里的长子,还能帮着下地干活,挣两个工钱贴补家用,当初逼不得已,大哥自己提出卖身为奴,梳云心疼父母,要是大哥不在家了,这么多的弟弟妹妹怎么养活,这才主动提出去给人家做丫鬟的,就是这个大婶子劝她娘同意卖她的,签的死契,当初跟她娘说她至少能卖六七两银子,当初她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有八岁了,话还是会听的,她明明就听见那人牙子给她一大一小两锭元宝的,那可是十五两!

    梳云娘一听,拿手在衣服擦擦再去帮梳云擦眼泪,哭道,“是娘对不住你了,当初只五两银子就将你给卖了。”

    梳云一听她只被卖了五两银子,气的脸都发青了,咬了牙看着那女人,“大婶子,当初我可是明摆着听你说大家都是亲戚妯娌,不会让我们吃亏的,不要我们一个铜板,那你倒是说说,那剩下的十两银子落在了谁的荷包里!”

    那女人没想到梳云会这么咄咄逼人,一时呐呐,回过神来,鄙夷的道,“哪里有什么十两银子,你一个黄毛丫头,瘦不拉几的,人家愿意收你,还是婶子我苦求的,你不知道感激就算了,还向婶子逼问银子,婶子可没见到什么十两银子,如今你攀上了贵主子,记得婶子的好才是,不然窝在这个小窝里,还不知道如何!”

    梳云被气的咬牙,当初还觉得大婶子是好人,不时的送两个馒头到她家来,再就是瞅小宝,劝她娘,要不是自己明白着听那人牙子和她说的话,估计到这会子她还当她是个好人,骗她娘将她卖了不算,还要来卖小宝,是不是小宝卖了,下一个就是二妞了,她这是要害的她家破人亡啊!

    梳云恨不得上去撕破她那张脸才好,还要念着她的好,要不是她命大,现在早不知道在哪里了,梳云回身问她娘道,“娘,我们家到底欠了她多少银子?”

    梳云她娘,也就是李氏,抹着眼泪道,“五十两,除了她的还有你三舅舅家的十两,还有你五叔家……。”

    这是欠了一屁股债了,梳云气都抿紧了唇瓣,口口声声说是亲戚,简直就是趁火打劫,那么多银子足够她家活个好几年了,“娘,到底欠了多少?”

    李氏叹息一声,“有九十两。”

    李氏才说完,那女人又开口了,“欠了银子还是早些还吧,不然明儿就该是一百两了。”

    在顾府待过一段时间,又见识了王府的争斗,这些丑陋的嘴脸,梳云都有些免疫了,欺负她爹娘老实,银子就像流水似地往上了长,梳云咬牙,掏出钱包,少奶奶给她的银子她基本没用过,只是银子没有全部带在身上,荷包里只几两小碎银子,还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不够数啊。

    竹云一见她蹙眉,就知道她是要帮父母还债的,忙从荷包里掏出来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上,“这是来之前,少奶奶给的,原是打算买些东西来的,方才你赶的急就没用了。”少奶奶对她们真是没话说了,就是亲姐妹也不定做到这般的。

    那女人一见银票,不用梳云接,直接就要过来拿,梳云怎么可能让她得逞,挡住她哼了鼻子道,“欠条呢,大婶子拿出吧。”

    那女人就有些讪讪的,忙从怀里掏出张纸出来,上面字歪歪扭扭的,梳云那个气啊,她爹娘都不识字,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傻乎乎的就盖手印了,接过欠条读给她傻娘听着,才道,“娘,以后您别再信她的话了,她要真是好人,怎么借咱们家十两银子要还五十两,还逼您卖小宝和二妞!”

    说完,直接把五十两银票扔她身上,“走,以后都别再来我家了,没人会再受你的骗了!”

    那女人在这李村也是有两分面子的,大庭广众之下就被梳云这么轰,气的脸都涨红了,指了梳云的鼻子,颤抖着一双手,骂道,“小贱蹄子,在外面晃荡了几年,不过也就是个奴婢,胆子大了,连长辈都不放在了眼里,你等着,看族长不来收拾你!”

    竹云瞧了也是担心,梳云脾气冲着呢,没有少奶奶在一旁,她的脾气根本就没人震的住,族长可是有权利决定家族人的生死的,那就是官府都没法子过问的,不由的扯了扯梳云的衣袖,让她收敛一下脾气,就听梳云横了脸继续轰人道,“大婶子不是要去请族长来吗,怎么还站在这里,等八抬大轿来接你呢,忘了跟你说一声,我如今已经不是族里的人呢,你没忘记吧,当初还是你的功劳呢,最好是让族里人都瞧瞧,大婶子你心肝到底有多黑!”

    说完,见那女人脸黑乎乎的,直接吩咐道,“二妞,小宝,拿扫把轰人!”

    梳云一来就震住了场子,原先两个躲在李氏身后的人胆子也大了些,这个是他们的二姐呢,只觉的她的形象好高大,浑身冒光呢,大哥爹娘一下子就落在了她后头,对大婶子都敢指着鼻子骂呢,真是过瘾,这会子听她说要拿扫把轰人,不管不顾李氏的阻挠,去寻了扫把来,直接就往那大婶子身上招呼,那架势真不像是打人,活像打只野狗,让你黑心的拾掇着她爹娘欠债,还要卖了她们,还贪墨他们二姐的卖身钱,招呼的那大婶子肥胖的身子连连摇晃,落荒而逃,嘴里口口声声的喊着:你等着!

    竹云在一旁瞧着真是心里舒坦啊,要是少奶奶对待那些瞧不过眼的人也能这般就好了,不过转而一想就想捶自己的脑袋,少奶奶是什么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顾府和王府哪里是这些地方能比的呢,规矩大了去了,少奶奶要真敢如此泼辣蛮横,她们还不得逼少爷休了她的啊,就是御史台那里也说不过去,谁让少奶奶现在是个三品的诰命了呢,不过少奶奶喜欢绵里藏针,笑呵呵毫无心机的就解决她们,同样大快人心。

    不像梳云一时冲动,那些人都是村子里的长辈,她爹娘还住在这里呢,一时是解了气,将来她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的,那时该如何?

    轰走了大婶子几个,李氏忙迎着梳云和竹云进屋,并招呼那个车夫,小宝长这么大还没这么近的见过马呢,垫着小身板去摸马肚子,在马肚子底下来来回回的钻,笑的嘴都咧到耳背处了,忙去地里拔菜喂给它吃,只是个子有些矮了,压根就够不着,一双手举着好酸,眼睛巴巴的望着马儿,很希望它能低下头,给个小面子给他,乖乖的把菜给吃了,这可是他省下来的呢。

    那边李爹扛着锄头回来,见小宝喂马,那小身板站在马前面,脚尖垫的高高的,左右摇晃着,只要它一抬脚,就能压坏小宝,脸一黑,忙跑过去抱他起来,“小宝,你怎么把菜给摘了,你娘和姐姐了,这是谁家的马车?”

    小宝见自己的爹回来了,正准备将菜藏起来,听了他爹的话,忙指了屋子,小菜叶低垂着脑袋随着他的手乱晃,咧了嘴道,“马车是跟姐姐一起来的,不是三姐,是二姐,大妞,大妞回来了。”

    小宝不知道怎么跟他爹说才能让他懂,所以干脆将梳云的那句话说出来,其实李爹早听懂了,他就几个孩子,大宝,大妞,二妞,小宝,唯有大妞被卖了,二妞根本就没出过门,怎么可能有马车来呢,大妞真回来了?

    李爹想着就有些不大相信,村子里老李二家的闺女被卖到镇子上都难得回来一趟,大妞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虽然李爹是不大相信,但是不可抑制的神色有些激动,抱着小宝,用脚颠起地上的锄头,就往小院子走,那边大婶子领了好几个人来,远远的看见李爹就喊,“他二叔,活财神回来了,这欠了几辈子的银子也该算算清楚了,快喊大妞出来,大家当面算清!”

    梳云在屋子里喝茶,小院总共就那么点大,又四处漏猫扑中文

    </p>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