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风,声音不大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何况她是扯着嗓子喊的,当下气的把茶盏放下,站起来就往外走,这群亲戚她算是看透了,根本就没真当他们是亲戚,梳云沉着脸出了院子,李氏和二妞随后跟着,竹云在后面瞅着。
那些亲戚哪里不知道李爹家穷,说是家徒四壁都不为过了,突然就将欠了大婶子的银子给还清了,有些不信,抱着试试看的跟来了,这债自然是要的,这会子瞧梳云的装扮,真的傻眼了,这哪里是人家的丫鬟,就是小户人家的小姐也不一定有她这架势啊,人长的又水灵。
四婶子啧啧赞叹着,“还是他二叔有福气啊,瞧着女儿,卖了还能回来呢,不仅回来了,瞧着一身打扮,就是族长家的宝儿也没她这么娇贵呢。”
李爹也是瞧的眼睛直了,这真是他的大妞?
梳云脆生生的喊了声爹,李爹这才敢确定这是他的大妞,当下眼眶就红了,当初还怕卖了她,会害她吃不少的苦头,一家子长吁短叹了好些日子,如今这么一瞧,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大妞,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大婶子不乐意了,不过就是个丫鬟,怎么能跟族长家的宝儿相提并论,瞧她那狐媚子的样,定是和主子勾搭上了,不然一个丫鬟能有这架势,大婶子从鼻子里重重的哼出来一声,他身侧反而少年干脆傻眼了,扯着她的衣袖子道,“娘,我不要宝儿了,我要大妞做我媳妇!”
大婶子来逼迫就是要银子准备聘礼去族长家给自己的儿子提亲的,这会子听儿子要大妞做媳妇,心里就有了三分计较,瞧大妞这一身,里里外外也不下三十两吧,瞧头上那蝴蝶嵌玉的簪子,还是头一回见呢,而且一出手就是一百两,半点都不含糊,看来这些年挣了不少银子,大婶子拍了拍儿子的手,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大婶子一脸谄媚的笑,上前拍着李氏的手,“当年若非逼不得已,大妞也不会被卖给人做丫鬟,好在现在是回来了,咱们当年就说要结成亲家,亲上加亲的,如今大妞回来,成儿也有十七了,不如找个时间把亲事给办了吧,聘礼的事好说,大宝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娶亲了。”
竹云在一旁听着直翻白眼,少奶奶说的不错,无论在哪里总能碰上一些极品的人,这个大婶子就是一个,梳云只是回家一趟,怎么就能嫁给她儿子了,且不说梳云的性子会不会答应,就凭她方才逼迫李氏卖了她小弟和妹妹,她也好意思张的开这个口,她那儿子也是人模人样的,只是说出话的不讨喜,见一个爱一个。
还是少奶奶有先见之明,女大十八变,梳云一张小脸长的又这么漂亮,外面的世道可不大安稳,极品的人又多,不被人骗走也会被逼婚,还真的要看着点才放心。
梳云真是被气的说不出话了,“大婶子的债已经还清了,你还来这里做什么,是银子给多了,还回来么,是的话,银子拿来,不是的话,赶紧走,不然我还让人轰你走!”
大婶子脸顿时涨成猪肝色,这会子人比之前的更多呢,方才走的时候她可是打过招呼的,不准泄露出去的,这会子怕是遮不住了,大婶子阴黑着脸,瞅着李爹,“他二叔,瞧瞧你教的好女儿,竟然这么跟长辈的说话,我愿意跟你结亲那可是给你面子,这么多年我帮衬过你多少,大宝的亲事我也是放在了心上的……。”
梳云回来还没见过她哥,但绝对是一个老实的人,大婶子那张势利的眼睛能给他找个什么媳妇,还想拿这事逼迫她爹娘同意她的亲事,她的亲事由少奶奶给她做主,当下哼道,“我哥的亲事不劳烦您费心,还不知道给我哥娶个什么歪瓜裂枣回来,自己的儿子都这么大还没娶亲,还是替他多操些心吧,我哥的亲事自有我爹娘操心。”
说完,懒得理会她,对其余人道,“欠了谁银子的拿欠条来,瞧热闹的就赶紧走。”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些人也不气,忙将欠条掏出来,上面简单着呢,不过就是写了银子数,有些干脆画了两只猪几只鸡,李爹盖个手印,不像大婶子的还像模像样的写了两个字,梳云接过欠条让李爹确认了一下,确认无误才付的银子,说是欠了九十两,实际付过才知道,一百两还不够,那些碎银子也都拿了出来,因为那些猪和鸡根本就没法估价,见梳云手里有银子,往上了加,左右打着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想法。
梳云听他们将一只鸡要价一两银子,真是气的乐了,“九婶子家的鸡可真是值钱呢,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京都里吃稻谷长大的乌鸡也不要一两银子,九婶子这鸡,今儿也算是跟着长了回见识了。”
李爹瞧了脸也沉了下来,要是大妞不回来,这些债务由着他和大宝还,大宝这辈子也别想娶媳妇了,他就是整日不睡也还不了这些一两银子一只的鸡,李爹黑乎着脸,“做人要凭良心,你们帮过我,这情我记着了,你们多要几钱银子我也认了,这漫天的要钱,当真是当大妞是摇钱树大财神了不成。”
那九身子拿着欠条的手有些火热,脸也热的躁人,可转念一想,就没什么不好意思了,“他二叔,你也说做人要凭良心,我们一家子勒紧裤腰带,把省下来的银子借你,也有少时日了,买只母鸡都生了多少鸡蛋了,鸡蛋再孵小鸡,这笔损失怎么算?”
竹云真是无语了,还是亲戚呢,按着这么算,梳云再多的银子也不够她家还债的啊,见梳云抿紧了唇瓣,竹云凑到她耳边嘀咕着,梳云听了,鼻子一横,“九婶子这么说,还真是亏待了你,今儿就细细算算,我爹是半年前借你的银子,不过七钱银子,就算你全买了母鸡,顶天了也不过两三只,生蛋到孵小鸡,少说也要二十来天,这批鸡可还没长大呢,就算你孵了一百只小鸡,这吃的怎么算,估计都不用花银子的,既是这么挣银子,九婶子以前怎么不用这法子挣银子?”
九婶子一时呐呐,梳云念着她还借钱给她爹,也不想太落她的脸,塞了一两银子到她手里,撕了欠条。
有了九婶子在前,后面要债的收敛多了,不过一些小便宜,梳云也就让了,算下来,一百两银子刚刚够数,让梳云气的是大婶子那十两银子该是她的卖身银子,她竟然拿她的卖身钱来挣她父母的银子,也太黑心了点,她有些后悔方才没在五十两的银票上撒些痒痒粉,好好的惩治一下她,下回再敢乱说话,她真忍不住要喷她了。
送走了他们,梳云这才松了口气,要不是少奶奶,她回不来,这个家迟早要被他们给拆掉,想着自己出来了许久了,南儿北儿照顾的她可顺心,不过有少爷在,少奶奶也不会有危险的。
李爹和李氏这下是真的无债一身轻了,因为债务的关系,腰板都要弯一些,平日里见了她们也得低三分姿态,今儿以后就不用了,李爹想着,嘴就咧了开,疑惑的问梳云,“大妞,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一百两银子,就是大丫鬟也得要几年才能挣的回来啊,大妞当初被卖不过才八岁多,就是给人做丫鬟,也只能做小丫鬟啊,莫不是……李爹瞥了眼梳云头上的发簪,眼睛就沉了下来,随手操起个鸡毛掸子,就向梳云打去,“爹教过你多少遍,做人可以穷,但绝不能做那偷鸡摸狗的事,你这头饰银子是不是偷来的!”
梳云不期然的挨了下鸡毛掸子,当下在屋子里跑起来,嘴里喊着没有,竹云懵了,回过神来,忙去拽李爹手里的鸡毛掸子,“李爹消消气,梳云可没,不是,大妞可没做那些下作的事,你误会她了!我们两都是丫鬟,她真没有做。”
李爹这才细细打量起竹云来,穿的倒是跟大妞的一般,只是头饰差了点,梳云回家,她当然不能抢了她的风头的,头饰少奶奶一人赏了一套全新的,当初顾府给少奶奶准备的嫁妆里,就有一盒子的首饰,里面是分了等次的,好让少奶奶去了王府可以打赏下人,后来整理嫁妆时,少奶奶就让她们一人挑了一套的好的,说既是赏赐丫鬟的,自然她们是首选了。
梳云今儿回家高兴,也是想让父母瞧了高兴,这才戴着的,平时都是搁着舍不得戴,岂料戴回来竟惹得李爹以为她是偷来的,唉,别人瞧见女儿头上的头饰华贵,欣喜还来不及呢,这李爹也太过实诚了些吧,难怪会被人这么可劲的占便宜,还好梳云八岁就离了他,不然一准的跟他一样傻呼呼的。
李爹这才住了手,竹云将事大概的说了一下,无外乎说宛清有多好,惹的宛清在作坊打了好几个喷嚏,李爹和李氏听说她们月钱有十两,眼睛都睁圆了,李氏忙去查看可打坏梳云了,大户人家的丫鬟也不是她们能惹的起啊,尽管这个是自己的女儿,梳云摇摇头,傻呵呵的笑着,“不碍事。”她做梦都想再挨几下鸡毛掸子呢,今儿总算是如愿了。
李爹这下是真的相信梳云是攀上高枝了,谁家的丫鬟月钱有十两的,他们一年辛苦到头的积蓄也不够这个数啊,就是大宝给人做工,当小厮也才一两银子,李爹突然就生出这个女儿跟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感觉来。
李氏忙招呼竹云坐下,殷勤的招呼着,女儿的朋友呢,同在一处给人家当丫鬟,瞧着就是关系不错的,大户人家的丫鬟能关顾他们这小地方那可是天大的面子了,不可怠慢了,几人在屋子里说话,不外乎这几年梳云过的如何,李爹他们过的如何。
外面李大宝一脸垂头丧气的进屋来,李爹瞧了直皱眉,就见李大宝抬头道,“大婶子又来要银子了是不是?”
说着,从怀里掏出来几个铜板出来,一脸苦巴巴的道,“明儿我再去找份小工。”他又没有工作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才干了没两天,人家就关门了,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的克铺子,到哪里哪家就关门,那么大的店铺说关就关了。
李爹拍拍他的肩膀,“大妞回来了,欠的债务也都还清了。”
李大宝听的愕然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越过李爹的视线往后头瞧,才瞥了一眼,梳云就凑了上来,两人的头正对上,这是他们小时候常玩的游戏,几年没做,倒是一点也不生疏,梳云想着,眼眶就红了,沙哑着嗓子喊了声,“哥。”
李大宝一时怔住,眼前这个姑娘是自己那瘦不拉几的妹妹,大妞?
眼睛倒是像,墨黑的,活灵灵的转着,他瞧着眼眶也红了,当真是大妞回来了。
小宝在一旁瞅着不乐意了,之前一起哭不带他就算了,他是男子汉,不屑,可玩游戏也不带他,他不干了,忙扯着梳云的衣袖,“二姐和大哥做的什么游戏,我也要玩。”
小宝话才说完,肚子一阵咕咕声传来,忙伸手捂着肚子,眼睛巴巴的望向李氏,李氏这才站起来,讪讪的笑着,“我都忘了,该去做饭了,二妞,快去烧火,别人你二姐和客人饿着了。”
二妞听了转身就要往外走,才迈了一步就又转了回来,米缸里已经没有米了,二姐和竹云姐姐都是尊贵人家的大丫鬟,吃的自然比她们的好,能吃的惯她们的窝窝头野菜吗?
竹云和梳云并没有告诉他们她们是在锦亲王府当差,少奶奶和少爷如今只是半月坊的老板和老板娘,所以只知道她们是尊贵人家的丫鬟。
李氏也回过神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梳云哪里不知道呢,以前在家就时常饿肚子,不禁有些后悔这么急着就奔回来,早该买些东西回来才是的啊,当下牵着小宝的手,“走,姐姐带你上街买东西去。”
小宝乐呵呵的应着,竹云自然是要跟去的,李大宝这才注意到家里不仅多了大妞,还多了个漂亮的姑娘,就有些拘谨。
二妞要帮着做饭,梳云见李大宝怔在那里,回头喊了声,“大哥,你也帮着一块搬东西吧。”
几人上了马车,因为竹云在,所以李大宝也不好意思坐进马车,就和赶车的小厮坐到一块儿,帮他赶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小镇上。
梳云先是去米店买了两袋子米,面粉,还有一些腊肉,再去布料铺子扯了几丈布,爹娘的衣服都是补了又补的,压根就瞧不见一丝好的地方,小宝年纪还小,衣服都是拿旧衣服改制的,大哥也是,梳云干脆一身买了两身,倒也没买那么好的,就是一般的衣料,不然穿着下地,实在是浪费,依着她爹娘的性子肯定会骂她败家的。
小宝进了镇子,眼睛就瞅着糖葫芦打转,穷苦人家的孩子,连肚子都难填饱,糖葫芦就是奢侈品,梳云瞧着眼眶就红了,忙上前去买,只剩下两窜了。
正迈着步子去,那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了来,“别动糖葫芦,我要了!”
梳云脚步一顿,南儿已经飞奔过来了,直接把银子塞到那卖糖葫芦的手里,然后飞快的取下剩余的两根糖葫芦,等手里拿着糖葫芦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是买到了,还刚刚好是最后两串呢。
拿着糖葫芦和找零,南儿一回头就见到梳云,眼睛倏的睁大,“梳云姐姐,竹云姐姐,你们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回家去了吗?
竹云瞧南儿手里拿着糖葫芦就知道肯定是少奶奶在了,忙问道,“少奶奶在哪里?”
南儿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往前头指,“就在那里呢,你们才走了半天,少奶奶都喊错了两回人了呢。”
说着,嘴巴就撅了起来,竹云听了直拿手去戳她脑门,“再不回去,少奶奶怕是要等急了呢。”
南儿回过神来,忙点点头,撒开腿丫子就往远处跑去,少奶奶在楼上瞅着卖糖葫芦的,说糖葫芦卖的这么快,定然是好吃极了,之前瞅着还有十来串,她从楼梯追下来,就只剩下两串了。
梳云见糖葫芦走了,卖糖葫芦的也走了,只得转身去瞅小宝,准备买些别的给他,只是哪里还有小宝的身影啊,梳云急了,“小宝呢?”
四下一找,根本就没小宝的影子,梳云急的眼睛都红了,才回来就弄丢了小宝,她怎么回去面对父母啊,还是身边的一个小商贩瞧不过眼,指了个方向道,“那小孩怕是追着糖葫芦走了,你去那边瞅瞅去。”
梳云忙道了谢,追着南儿身后走着,可不是,小宝就是跟着糖葫芦走了,一路跟到酒楼,小二忙着招呼客人,他身板又小,当真让他遛了进去。
宛清正和莫流宸在楼上茶点呢,南儿敲了门就进去了,把糖葫芦往前一递,浓眉大眼的闪着笑,“少奶奶,您说的对,那人的生意真好,一转眼就卖光了。”
宛清接过糖葫芦,左右翻看了一下,糖浆均匀,色泽也好,山楂更是匀称,瞧着就不错,正要将一串递给莫流宸,突然就见门口站着个小孩,眼光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糖葫芦,宛清不大好意思了,她怎么突然就觉着自己抢了他的糖葫芦呢?
忙招手叫小宝过去,“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小宝倒也不怕生,点点头,指了宛清手上的糖葫芦,“它们是我二姐先看中的,被这个姐姐抢先付了银子。”
还真是抢了人家小朋友的糖葫芦呢,都让人追上门来了,宛清有些讪讪的,南儿瞅着小宝,扭着眉头,她方才不是瞅见他拽着梳云姐姐的衣裳吗,买糖葫芦时身边也没谁啊,谁是他二姐啊,不会是梳云姐姐吧?额?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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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三章就回去了哦——
☆、第八十一章
宛清见小宝虽然瘦弱了一些,但是眼睛很闪亮啊,圆溜溜的转着,人也不怕生,宛清看他嘴微撅着,眼睛虽然是看她的,但是时不时的就往糖葫芦上挪一下,宛清晃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可爱爆了,宛清在作坊里待了大半天也有些无聊,正好可以逗他玩,只是这小孩未免也太胆子大了点吧,瞧着也只有五岁的样子,也敢一个人追着糖葫芦跑,回头遇到坏人了怎么办,他二姐怎么看得他?
宛清决定好好教育一下他,宛清把糖葫芦往他跟前一挪,诱拐道,“姐姐把糖葫芦给你,你以后就跟着姐姐怎么样,天天都有糖葫芦吃哦。”
南儿北儿在一旁听了直翻白眼,少奶奶真是闲的发慌了,平常那些夫人小姐们见到小孩子这身酸破的打扮站在跟前,一准气的轰人了,哪像她们少奶奶还有闲心逗他玩,一点不耐烦之色都没有,两人都有些想能够早些有小少爷了,那样少奶奶和他肯定每天都有许多好玩的事发生。
莫流宸也是直抚额,这小女人可真能玩,诱拐小孩的事都干的出来了,他倒是想瞧瞧她倒底还能做出些什么出来,当下不言一语,只啜茶,只是眸底尽是无奈宠溺的笑。
小宝听了直摇头,还往后挪了一步,目光不舍的撇过糖葫芦,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宛清,这姐姐瞧着也不像是个坏人,怎么会想让他跟着呢,不会跟那钱二家一般,要他去给人家做儿子吧,小宝一想,立马挺直了小身板,昂着脖子拒绝道,“我不给你做儿子!我有爹娘还有哥哥姐姐!”
莫流宸听了小宝的话,直拿眼睛去瞅宛清,好似认定了宛清有这个想法似地,宛清嘟嘟嘴,横了他一眼,转而继续诱拐道,“姐姐也没说让你给姐姐做儿子啊,只是跟着姐姐,帮姐姐吃糖葫芦就成了,姐姐可怜啊,每天被人逼着吃十根八根的糖葫芦,牙都疼了。”
说着,直拿手去捂牙,南儿北儿干脆避过脸去,少爷这辈子注定是背黑锅被少奶奶抹黑的份了,不用说那逼迫她吃十根八根糖葫芦的定是少爷了,就算要博得小孩的同情,也犯不着用这招吧,少奶奶还真是无所不有其极,也不知道这么说,那小孩上不上当。
小宝一听,直拿眼睛去瞥糖葫芦,再去瞅莫流宸,方才那眼神他可是瞧见了,这个姐姐好像很怕这个戴面具的哥哥,忙小步往宛清这边挪,尽可能的离莫流宸远一点,扯了扯宛清的衣袖,小鼻子一皱,大义凛然的道,“那我帮你吃一半,我也怕牙疼。”
好善良的娃啊,宛清真是喜欢的不得了,忙把手里的糖葫芦塞给他,小宝手里拿着糖葫芦,瞥见莫流宸脸又黑了一点,眼睛瞅着他身子却是凑到宛清耳边小声道,“这个哥哥好吓人,姐姐你跟我回家吧,我爹娘不会逼你吃糖葫芦的……。”
小宝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莫流宸脸又沉了两分,吓的他赶紧的往宛清背后的躲,宛清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好玩的小孩,再见莫流宸的黑脸,撅了嘴道,“相公,你吓坏他了,人家是小孩子嘛。”
“小孩子?人家可是诱拐我娘子你回家的,你是不是真打算跟他回去?”莫流宸瞪了宛清道,宛清一时呐呐,她可没这么想过,不过倒是想继续逗他来着。
宛清不知道如何接话,那边敲门声响起来,传来竹云的声音,南儿忙去开门,小宝一见梳云,嘴这才敢瘪下去,撒开腿丫子往这边跑,抱着梳云的腿,眼泪巴巴的,“二姐,那个哥哥是坏人!拿扫把轰他!”
宛清实在是忍不住了,低着头,肩膀直抖,拿扫把轰他呢,只要在脑海里想一想那场景,宛清就忍不住想笑,看吧,小孩还是不能惹的,但是可以骗的。
梳云用眼睛扫了一圈屋子,里面的男子就一个,那就是少爷,再看少奶奶抖着肩膀憋笑,不用想也知道小宝口里那个坏人定是少爷了,再看少爷的黑沉脸色,借她一千个胆子她也不敢轰少爷啊,梳云忙拉着小宝跪下,“快给少爷赔不是,少爷是好人。”
小宝跪在地上,扯着梳云的衣裳,嘟嚷道,“他不是好人,他逼那个姐姐吃好多糖葫芦,牙都疼了。”
梳云愕然睁大了眼睛,有些想哭,少爷何时逼过少奶奶吃糖葫芦了啊,少爷可是被小宝污蔑啊,忙拿眼睛去瞅南儿北儿,两人正瞅着天花板翻白眼呢,梳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忙扯着小宝道,“少爷是好人,没有逼迫少奶奶吃糖葫芦。”
小宝昂着小脖子瞅着宛清,“是那个姐姐说的,每天要被逼着吃十根八根呢。”
梳云无语,她就猜到肯定是少奶奶惹出来的,她要怎么跟小宝说啊,说了少奶奶就是坏人,不说少爷就是坏人,梳云眉毛都快扭成一团了,就听小宝鼓着嘴道,“你才是坏人,骗我回家!”
宛清被指责的很无辜,“我是好人,货真价实的好人。”
小宝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二姐说那个哥哥是好人,二姐应该不会骗他的,可这个姐姐瞧着真不像是坏人,小宝嘴撅的高高的,扯着梳云的袖子,冒出来一个大问题,“谁才是坏人?”
“没有坏人,他们逗你玩的呢,”梳云拍拍他的小脑袋,“今儿还债的银子还有给你买吃的银子都是他们给的,姐姐能回家也是因为他们,小宝说他们是不是坏人?”
小宝摇摇头,先前在屋子里爹娘还说他们是好人,让二姐好好伺候他们的,还给那么多银子给二姐,肯定不是坏人了,“可是那个哥哥为什么要逼那个姐姐吃那么多的糖葫芦?”
宛清听得在一旁直挠额头,这娃被绕上了,见莫流宸射来威胁的眼神,宛清嘟嘟嘴,嗡了声音道,“没办法,谁让我长的比较善良呢,这不能怪我。”
莫流宸被气乐了,长的比较善良,也不知道方才诱骗小孩的是谁,宛清一见他翻白眼,很狗腿的替他倒了杯茶,这才对梳云道,“喜欢跪着呢,你叫小宝是吧,过来,到姐姐这里来。”
梳云立马站起来,小宝瞥了一眼梳云后,才小步子往宛清这边挪,半道还回头瞅梳云,梳云真恨不得撞墙去了,赶紧的去啊。
宛清真是被逗乐了,这小宝真是可爱爆了,掏了掏荷包,拿出一张银票出来,“喏,以后姐姐的糖葫芦一半都由你帮着吃了,可别跟姐姐一样,吃多了牙疼。”
小宝拿着那张纸,眼睛一眨再眨,“这个能换糖葫芦?”
宛清愕然,回过神来直想拍自己脑门,小宝才多大啊,银子估计都没见过几回,银票就更不用说了,又掏了掏荷包,找出来一两碎银子和几个铜板,“拿这个买糖葫芦,那个给你以后娶媳妇用。”
“媳妇?”小宝倏然睁大了眼睛,“这个可以换媳妇?”
小宝在家可是时常听爹娘说给大哥娶个媳妇回来的,就是拿手里这个去换的?家里好像确实没有这个东西,所以大哥没媳妇是吗?小宝疑惑的望着宛清,问了一个他很早就想知道的问题,“媳妇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宛清眨眼,古代的小孩太纯了,哪里像前世的小孩,幼儿园都开始写情书了,这里还不知道媳妇是干嘛的,还在问媳妇能不能吃,不过,这个问题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宛清下意识的去瞅莫流宸,习惯了,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瞅他,莫流宸眼神灼灼的看着宛清,宛清心神一凛,就听他一边啜着茶,云淡风轻的道,“味道还不错。”
宛清脸倏然红透,死妖孽,教坏小孩,就听小宝欣喜的瞅着手里的银票道,“是真的吗?哪里有卖,我去买两斤给大哥。”
一屋子人头顶好大一片乌鸦飞过,这是买媳妇还是买猪肉呢,梳云瞧不过眼了,买两斤媳妇给大哥,亏小宝说的出来,忙上前扯着他朝宛清道,“少奶奶,奴婢送小宝回去了。”
说着,扛着小宝就往外头走,小宝嘴里还冒着,“二姐,咱是买媳妇去……唔……。”
梳云扛着小宝走了,竹云也捂着嘴走了,南儿北儿也撤了,宛清看着她们一个接一个的走出去,最后连门都关上了,有些怔愣,她没叫她们走啊,不由得把眼睛睃向莫流宸,那厮正把茶盏放下,望着宛清道,“娘子,你牙疼。”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宛清立时坐直了身子,这是秋后算账来了,忙道,“我可没说你是你逼迫我吃的糖葫芦,是小宝自己以为的,不关我事。”要算的话,也只有那么一根。
是没说,可那眼神和语气就是这个意思,不然小宝能误会,莫流宸瞅着宛清的唇瓣,“娘子是敢怒不敢言吗?”
宛清转着面前桌子上的杯子,嘟了嘴道,“我脾气最好了,从来不发脾气,先前是逗小宝玩的嘛,你那么当真做什么,啊,相公,你饿了吧,听说这家酒楼的醉烧鸡很好吃呢,麻辣鱼也不错,我去点几个招牌菜来。”
说完,宛清就站起来,不等莫流宸回答,轻提裙摆就往外头钻,步子赶的有些急,活像后面有人追杀她一般。
只是才一出门,宛清就撞到了人,闷哼声传来,莫流宸眉头微蹙,赶紧的追出来,就见宛清正被一个男子抱在了怀里,脸都黑沉如墨了,大臂一伸,就把宛清给拽到自己的怀里了,宛清一扭动,脚更是疼了,莫流宸瞪了宛清道,“是不是崴了脚了?”
宛清瘪着嘴,点点头,莫流宸半搂半扛着宛清就要进屋,宛清想着那男子扶了她一下,不然自己肯定是要栽地上去的了,忙把头往后仰,“那谁?公子,谢谢你啊!”
男子一身天水蓝的织锦掐丝袍,腰束玉带,佩着玉,乌发用玉冠束起,飞眉横鬓,眼锁黑玉,嘴角是一抹淡雅如菊的笑,“举手之……。”
话还没说完,门啪的一下关上了,男子有一瞬的错愕,那些话也咽在了喉咙里,脸都憋红了,耳边是屋子里的话,“你太无礼了,人家扶了我一把,你不等人家把话说完就关门,呲,疼疼疼,你轻一点儿。”
“你还知道疼,不是说以后都不跑的吗,你还嫌我无礼,他抱了你,我没卸他一条胳膊已经不错了,还道谢,那几个丫鬟也不知道守在门口。”
“还不是因为你,要不然她们不都在屋子里……啊,不是,我错了,我骗小孩遭报应了,呲,你轻一点儿,疼……。”
“这样行不行,你别乱动,身上可带了药……。”
男子站在门口,他身旁的小厮听了直冒火,“世子爷,以后您别好心的扶她,扶了人不算,人家还要卸你胳膊,太无礼了!”
这男子就是洛亲王世子,莫城谨,神色也有些不虞,不过倒是可以理解,那戴面具的男子吃醋了,方才瞅他的目光极像夜空里皎洁的明月,宛若黑夜中的鹰,有一股傲视天地的强势,潼南何时有这样的人物了,莫城谨眉头微蹙,吩咐道,“去查查他的来历。”
小厮点点头,太无礼了,一定要找人好好治治他,或许他与王府失窃之事有关呢。
屋子里,宛清坐在小榻上,腿架在莫流宸的大腿上,脚腕也在人家手里,轻轻的揉着,宛清脸很红,数次想把脚抽回来,才动了一下,莫流宸就瞪眼了,“叫你不要动,你还动。”
宛清嘟了嘟嘴,被瞪的心里软绵绵的,不过她会崴脚都是因为走得急踩着了裙子,宛清拽了他的手臂摇着,“相公,以后出门我还是穿男装吧,裙子容易踩着,崴脚很痛的。”
古代的裙子真不适合跑,稍稍走的急一点都会踩着,就算让女子变得端庄也用不着这样设计吧,谁没个急事需要跑一下的,古代就是迂腐,不许露出脚来,露了能咋地,宛清腹诽的想,再抬头时,莫流宸的脸更是黑了,宛清瘪着眼睛小意的瞅着他,“我保证不调戏人家姑娘还不成么,其实调戏一下没什么关系的,我又不吃亏,是不是,额,不调戏,绝不调戏,我调戏我就是小狗,我发誓。”
“你别想出门了,”莫流宸随手拿了纱巾帮宛清罩着,大臂一揽,抱着宛清就出门,宛清听他斩钉截铁的说不让她出门了,宛清呼嚎,好不容易才拽了这么一次机会,就被她给玩完了,她不该戏弄人家小朋友,可是她只是说笑的嘛,没有坏心的,为什么倒霉的总是她,她要是会武功,番强也是可以溜出来的,只是小院里那么多的暗卫,可不是吃闲饭的,她总不能拿刀架脖子上逼他们吧,万一人家知道她不是真心的,说你抹啊你抹啊怎么办?
宛清瞅四下好多眼睛盯着他们,忙把脸窝在他怀里,嗡了声音道,“相公,我饿了。”咱能吃了饭再走么?后面那一句宛清没胆子说出来。
那边小二正端着醉烧鸡过来,莫流宸想也没想,手臂一伸,盘子就在了手上,宛清只听见耳边醇洌如酒的声音,“拿着。”
宛清闻着醉烧鸡的香味,忙接着了,抬眸就见小二错愕的眼神,宛清想笑,不关她什么事,她只是说饿了而已,有事找她相公,变得越来越霸道了,这也算是打劫了吧,一只烧鸡。
冷灼在后头跟着,见小二要张口了,忙将银子扔托盘里了,小二立马展开一朵绚丽的笑来,一口一个客官下次再来,冷灼一阵风追着莫流宸就出了门,竹云几个有些怔住,少爷怎么抱着少奶奶下的楼?不是要大吃一顿的吗,怎么买了一只烧鸡就走了?
上了马车,才坐好,宛清就去掏他衣服,柔弱无骨的小手弄的莫流宸一阵心神恍惚,心里像是被猫挠了一般,忙抓了她的手,“你脚疼,别乱动。”
宛清被弄的一怔,脸就大红了,被拽的手突然就热了起来,指着那放在小几上的烧鸡,“刀呢,没刀怎么吃鸡啊?”
莫流宸这才会意,原来是拿刀呢,直接说就是了,非得动手,弄的他心痒痒的,忙从腰间拿出来一个小匕首,宛清接过拿帕子擦了擦,就开始对烧鸡去骨,手法纯熟的到令莫流宸咋舌,宛清拿手拿了一块递到他跟前,“相公,你肯定也饿了,你先吃。”
莫流宸张口就咬住了,嘴里却道,“别想拿两块鸡肉就想贿赂我,不可能的。”
宛清无语,吃都吃了,却说这么打击人的话,吃人家的嘴短啊啊啊,您老知不知道啊啊啊,“我怎么可能贿赂你呢,相公是什么人,哪里是两块鸡肉就能糊弄的,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知道就好,”不等宛清拍完马屁,莫流宸截口道,这小女人打的什么小算盘,别以为他不知道,在他眼皮子底下都能崴了脚,真是本事了。
宛清撅了嘴,气闷闷的刀叉在鸡肉上,带起来就往嘴里塞,莫流宸把她手一挡,外面马车颠簸了一下,莫流宸和宛清都往前侧了一下身子,等马车稳住了,莫流宸黑着脸拍打宛清的手,“用手拿。”
宛清也不敢反驳,方才要真塞嘴里,不定就割着舌头了,好惊险,只是马车怎么会颠簸呢,好像是缰绳被勒住了,宛清把匕首往盘子里一放,外面就传来冷灼的声音,“少爷,少奶奶,洛亲王府有东西失窃,禁了城门。”
出不去了?
宛清掀了帘子就往外头望,果然城门紧闭,有好些人堵在那里,宛清无奈的吹着额前的头发,丢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连城门都关紧了,那些赶着回家的人怎么办,这不是耽误人们的日常生活吗,“相公,出不去了,怎么办?”小院还在城外呢,可以给他们开个小门吗,可是出去了,明天就进不来了,纠结,也不知道要禁多久。
洛亲王府也是铁帽子呢,不知道是不是也有什么铁匣子,丢的是不是那个,要是的话,倒是可以理解,当初要不是看在他们是锦亲王府的二少爷二少奶奶的份上,京都的城门都是不给开的,那会就只走了他们一辆马车,虽然后来是通行了,但是检查的可严格了,看来无论干什么,还是得要点后台才好啊,不然有些门都走不了。
只是洛亲王府与他们非亲非故,怎么会放行呢,看来只得在镇子上住下了,果然,莫流宸吩咐冷灼道,“先找家客栈住下。”
后知后觉,宛清那个乐啊,住在镇子上,不用求他都可以闲逛了,今儿才听他说挑了间大点的铺子改造成半月坊,一时半会儿怕是难成功,他总不能让她窝在客栈里不出门吧,宛清咧了嘴笑,莫流宸瞅着直蹙眉,“别想乱晃,这个镇子也不大安全,你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尽挑些不大安全的镇子住,怀里的小女人又不是个安分的,莫流宸有些头疼,冷灼调转马车,很快的就镇子上寻了个地方住着,因为临时关的门,不少人都出不去,这就让客栈生意空前的好,好多客栈都客满了,一楼更是挤满了人,不少人都在议论洛亲王府到底丢的什么,可也只是猜测,压根就没人知道,这就更让人好奇了。
好在来的及时,这家客栈还有最后一间上等房,宛清早饿了,吩咐完小二送些食物去,就由莫流宸抱着住进去,才坐定,那边小二就端了茶水来敲门,“客官,您的茶水,饭菜一会儿就到,请稍等片刻。”
服务态度很好,宛清很满意,要不是身上没小银子了,肯定是要打赏的,果然,不过半盏茶多一点的功夫,饭菜就送到了,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倒也不错。
宛清用完饭,就坐在屋子里的翻茶盏,弹茶盏,腿疼出不去啊,再者,莫流宸也不让,宛清只得再屋子里闷坐着,好在有窗户,可以往外瞧瞧,竹云和南儿北儿离得远,也不让她们在跟前伺候了,梳云估计是回去了,在城门通行前怕是回不来了。
宛清一个下午就这么坐着,吃的倒是不少,各色糕点摆了满桌子都是,精神食粮没有,食粮倒是不少,宛清就可劲的吃,潼南的特色小吃还真不赖,吃饱了,就有糖葫芦送上,酸酸甜甜的刚好可以开味,有助于消化,宛清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瞅着莫流宸,“你这么由着我吃,没准哪一天我就胖成什么样了。”
莫流宸在翻着账册,听了抬头道,“可劲的吃,我抱的动就成了。”
宛清好奇的瞅着他,“你能抱多少斤?”
莫流宸上下扫了宛清一眼,“三四个你不再话下。”
宛清无语的吃着糖葫芦,习武之人就是不一样,三四个她,那至少也有两百斤了吧,听他话里的意思,朝那个目标吃都没关系,宛清努努嘴,说的好听,哪个男子喜欢胖的跟猪一样的女人,信他她就是傻子,宛清嘴里咬着糖葫芦,不过心情还是很好的。
宛清正吃着,突然一阵恩啊声飘过来,宛清眨巴了两下眼睛,耳朵竖起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听的脸颊火辣辣的,微敛眼眸时正对上莫流宸的眼睛,宛清把手里的糖葫芦晃了一下,讪讪的笑着,“屋子的隔音效果不大好啊……。”
活春宫看不见,倒是可以听,只是这叫声也太大了一点吧,隔壁住的是谁啊,注意点成不,再大一点,估计正条街都能听见了,影响别人食欲啊,这里可是客栈啊,来来往往很多人的,大白天的就那啥,好歹挨到晚上吧。
宛清见莫流宸瞧着账册好半天也不翻一页,倒是时不时的瞥一眼她,目光落在她脚上,宛清脸微窘,把荷包翻开,扯了里面的棉絮出来,单脚跳过去,帮他把耳朵堵上,用手示意他继续看账簿,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给他堵上了,宛清自己也不好意思继续听了,也堵上了,随手拿了一本书,好在马车里平时都搁着两本书的,不然不得闷死啊,一想到闷,宛清就纳闷了,估计隔壁就是因为闷才大白天干那事的……
晚饭时宛清才取下棉絮,闷哼声果然没了,宛清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吃完晚饭不多久,声音就又飘了过来,窗户关着都遮不住,虽说是上等房,古代的房子大都是木头做的,窗户更是纸糊的,不然也不会人家一手就戳破了,屋子也不大,宛清正坐在床上呢,左边是床摇晃的声音,右边也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比赛呢,古人不用看电视,娱乐也少,可也用不着这么早就休息吧,好歹欣赏一下夜空啊,星星月亮多美啊,是不是?
那边莫流宸合上账册往这边走,“娘子,咱们是不是也该休息了?”
不休息,宛清瞅着床上的被子,那几个丫鬟真是太懂事了,知道莫流宸有洁癖,早早的就拿了新的被子被单来换下,焕然一新的,宛清见他过来,忙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你困了就先睡,我还要欣赏一下夜色。”
“没什么好看的,今晚没星星也没月亮,”莫流宸嘴角含笑的道,“明儿下雨,你哪里也去不了。”下雨正好,省的她跟自己周旋。
倒霉催的天气,怎么好好的就变了呢,一点征兆都没有,好吧,下午时就飘乌云过来了,大晚上的她总不能点着蜡烛看乌云吧,宛清只得悻悻的坐在那里看着他脱衣服,再听着耳边的晃床声,宛清脸颊的温度越升越高,以后再也不住客栈了。
莫流宸搂着宛清睡下,也没什大的动作,宛清稍稍放了点心,她可没有给人听床的喜爱,想想就觉得别扭,那么摇晃的床也不怕晃着晃着就散了,就怕那晃床的吱呀声听的多了,心也痒痒了,正想着给他塞棉絮,就觉得腰间有手在游走,头顶有沙哑的声音传来,“娘子,你的脚……。”
宛清一激灵,拿脚直接踢开被子,就瞧见脚腕处红肿着,宛清憋着嘴,“相公,脚很疼。”
晚上半夜就刮起了大风,第二天大雨就倾盆而至了,倒也没坚持多久,约莫中午时分就停歇了,只是才歇了没半个时辰,小雨就继续下着,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好一段时间,街上也没什么人做生意,宛清连糖葫芦都有好几日没吃过了,好怀念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啊。
第二日,宛清就见到闹腾了一晚上的那两对夫妻,正年轻着呢,今儿来镇上买东西,这不回不去了,才在这里住下的,新婚夫妻嘛,总是情难自禁,宛清倒是可以理解,可是苦了他们了,只能窝在这个客栈里,白天晚上的听春宫,前两天莫流宸念着宛清的脚还能忍着,第三天就挨不住了,倒霉的碰上宛清月事来了,宛清每天瞅着他欲求不满的样子,都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了,可她总不好意思让他们注意点吧,她也得有那个脸啊,所以一到晚上就给他塞耳棉,自己则裹着一床不厚的被子离他远远的,尽管最后还是被抱了回来。
在客栈住了约莫十天后,这一日一早莫流宸就吩咐竹云来收拾东西,这个客栈他实在是住不下去了,城门也开了,虽然还要被检查,总好过呆在这里让耳朵受折磨的强吧,宛清也早有此意了,没法出去逛街,还得被逼着听春宫,她也早想回去了。
这十天虽然小雨不断,宛清也没去作坊视察,不过作坊那边的事倒是没落下,十几个师父在屋子里制作模具,光是送给王妃的模具就打了不下一百个,还有她画的图纸的,也准备了好些,左右下雨没事,那些师父们就在屋子里做这模具。
宛清回到小院,梳云早都等不及了,竹云瞧见梳云回来了,有些诧异,今儿才通的城门呢,她怎么回来的,问过了才知道,原来梳云没有从小镇走,而是翻的山过来的,宛清听着恨不得去揪她耳朵才好,“下雨天,路滑,你巴巴的赶回来做什么,正好趁这个机会在家多住几日不好吗?”
梳云怕啊,万一在家呆的久了,以后就舍不得走了,也怕少奶奶长时间没见到她就把给忘了,不带她走了,这才翻的山,只是这会子被少奶奶的担心的骂着,梳云心里酸酸的,连连摇手,“奴婢不碍事,翻山越岭的事奴婢打小就干过,这一带很熟,再说了,奴婢有哥哥陪着,不碍事的。”
宛清这才瞅见梳云身后跟着个男子,神色有些拘谨,竹云一瞧,凑到宛清耳边嘀咕了两句,宛清不由的又多瞅了他两眼,那边某人脸已经有些黑了,正欲拽她走,就听宛清道,“相公,半月坊不是要开张了吗,让他去帮着打个下手。”
李大宝一听,连着摇手,结结巴巴的道,“我,我不去,我去哪家铺子哪家铺子就关门……。”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就跟蚊子哼似地,这少奶奶给了大妞好些银子还了家里的债务,前些时日还给了小宝一百两,这份大恩大德他永世不忘,他天生克铺子,他不想害的她倒霉,连生意都做不成。
宛清被他的实诚逗笑了,做生意就要这样的才成,宛清笑道,“克铺子?原先你不是在天祥酒楼当小工吗,说来还是我们害得你丢了工作,以后你就还在那里当小工吧。”
说完,宛清就越过他往前头走,回到屋子,宛清瞥了眼脸沉如墨的莫流宸,小意的问道,“相公,你没事吧?”
莫流宸气闷的瞅着宛清,半晌,才冒出来一句,“身子可好了?”
宛清一怔,脸颊倏然红透,微点了点头,下一秒人已经被抱了起来,再下一秒人已经躺在了软软的床榻上,宛清还没来得及感叹还是这床睡的舒服,硕健有力的身子已经覆了上来,纱幔卷飞,一室旖旎。
宛清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宛清稍稍动一下,就觉得浑身就跟散了架似的,宛清气闷的瞪着熟睡的莫流宸,也太知道节制了,活像一匹八百年没吃过肉的饿狼。
宛清还在嘀咕着,那边莫流宸大臂一揽就把宛清搂在了怀里,耳边是他清冽如泉的声音,“还欠我五次呢,今儿就饶了你。”
宛清被他的话弄得面红耳赤,直想对他喷血,这厮还真说得出做的到,一天一次,没吃到的以后补上,那昨儿不就是被他折腾了五六回,宛清无语,想捶他的力气都没了,宛清鼓着嘴瞪着他,“早跟你说今儿要去作坊的,现在都出不了门了。”
莫流宸随手拨弄了一下宛清额间的碎发,心情大好,“去不了有什么关系,我努力一点,等我们回去的时候给母妃另一份大礼,她肯定更喜欢。”
宛清还没回过神来他的另一份大礼是什么,正欲发问,宛清就觉得肚子处有一双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宛清脸都红的可以滴血了,忙窝在了被服了,就算努力也不用把她往死里整吧,她的那啥才走,现在还处在安全期呢,她才多大点,就当娘,宛清想拍他脑门,敢情不是你生噢,不让她出门,还想她生孩子,宛清从被子里挪了一双眼睛瞪着他,“闪一边去,我要起来了。”
莫流宸眨巴着一双妖媚的凤眼切切的瞅着她,“不是不出门吗,这么早起来干嘛?”
宛清气的胸脯剧烈起伏着,“我饿了!”从昨儿回来就没吃过东西了,她还能跟他说话已经是奇迹了。
莫流宸随手就端了碗薏米粥上前,“吃吧,温着的。”
宛清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自己又不大好意思直接越过他去拿衣服,只好接了粥喝着,那边某人见宛清只顾自己,完全没想到他,不由的伸手戳了宛清的脑门,“小没良心的,我昨儿还喂你吃粥呢,你都不问我饿不饿。”
宛清听了直拿眼睛觑他,有吗,她怎么都没印象,宛清努力想着,突然脸就爆红了,把脸往一侧一瞥,声音软绵绵的带了一丝的娇媚,“谁要你喂了。”
这厮根本就是个混蛋,想当初多么纯洁的一个妖孽,亲个小脸都能差点从树上掉下来,这才几个月啊,就变的这么无耻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拿嘴喂她吃的,还问她要不要,结果一不留神就中招了,要是宛清知道莫流宸是从她那里学来的,没准真的会去撞墙,要不是她醉酒在人家嘴里找水喝,人家也不会聪明的举一反三,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啊。
☆、第八十二章
经过十几准备模具,到灌制蜡模,再到制石膏模,到最后的蒸汽脱蜡,整整花了一个月时间,为精确控制各种颜色的比例和流动的美感,宛清还依造型与设计精选特定颜色与大小的琉璃原料,并安排色块的分布位置,这一算下来又花了小两功夫,算算时间已经不多了。
等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宛清这才将东西送进炉窑里烧结,让制造师父控制好火候,就等琉璃出来了,当然,期间还有些事要做的,还是必须的,不然琉璃烧制出来也不会出彩,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宛清想着就有些紧张。
从出王府到现在已经花了小三个月的时间了,原是说好四个月回去的,后来莫流宸说等到王妃寿辰之回去,那就只剩下不到四十天的时间了,琉璃烧制还得大半个月,回去还得半个月,没多少闲散子了。
这些子宛清也没去哪里,就呆在小院里研究吃食,上回无意间听梳云提到说半月坊一百米之内好像都有一个醉扶归酒楼,而且都是新开张的,和半月坊前后隔着不过两,好奇怪呢。
宛清听着,当时没怎么在意,后来去书房时就瞅到一张被扔在地上的废纸,上面可不是醉扶归三个字么,宛清耸耸鼻子,拿着它就去找莫流宸,“相公,你开酒楼都不跟我说,回头我去吃饭还得自己掏腰包。”
莫流宸正在阅账目呢,见了那张被扔掉的废纸,抬头瞅着宛清,“醉扶归,谁人醉来谁人扶?归何处?这可是娘子你趴在我口处说的,又忘了?那回可不是梦话,睁着眼睛的呢。”
宛清无语,她这狗的说梦话的毛病还真的严重,还是睁着眼睛说的?她不记得了,不过这个名字确实好听,是个词牌名,她不会是在吟诗,被他误认为是酒楼名了吧。
宛清讪讪的把纸收回来,“我说你就开酒楼?”开了还不跟她说,真当她都记得呢,就是昨天说的话,她都不一定记着啊,更何况是在上,说的还是梦话,就算不是梦话,半梦半醒的也记不得了啊。
莫流宸轻轻嗯了一声,妖魅的凤眼含了笑的看着宛清,“娘子想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愿望可还没实现呢,为夫还得再努把力才是啊。”
宛清手不自主的抽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凑到他边,莫流宸把笔放下,手臂一览就抱着了宛清,宛清捏了捏他的耳朵,小意的问道,“相公,除了醉扶归酒楼外,我可还说了别的什么?”天底下最悲催的估计就数她了,自己说的话自己不知道,还得问人。
莫流宸揪着宛清的鼻子,“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白天想的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以后梦里少想那些,想我才是正紧。”
莫流宸越说,宛清就闻着一股子酸味,不知道他吃的哪门子酸醋,宛清可以肯定自己梦里没说别的男子名字,不然他还不得大半夜的就把她摇醒啊,宛清瞅着他,就听他道,“醉扶归酒楼,天地赌坊,还有……风阁。”
宛清嘴角那个颤啊,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瞟好了,风阁,青楼啊,以前在家的时候,偶尔也去各大站溜达溜达的,穿越女大多以青楼赌坊初绽风华,她就想着没准哪一天也可以去溜达溜达的,毕竟那是古代合法的特色产业之一,可她一直就呆在顾府,大门不出的,那些地儿想一想都得去抄两遍女戒洗洗脑的,嫁进王府后就更不用提了,相公是天,去一趟酒楼回去都被那些人炮轰,这要知道她去青楼参观一下,没准就常住佛堂忏悔了,这不,出了门心思就活了,上回坐在马车上远远的就瞅着有穿着大胆妖娆的女子站在大街上甩手帕拉客,她还没瞧清,马车已经转弯了,这话怕是那晚说的吧。
宛清无辜的眨巴眼睛瞅着莫流宸,见他的脸黑了三分,宛清忙讨好的笑着,“只是有些好奇嘛,相公不会真打算开吧?”
莫流宸脸更是黑了,她一个闺阁女子竟然对那些地方好奇,忍不住戳了她的额头,“不许好奇,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赌坊可以开,但是你别想去,那风阁连想都不许想。”
宛清忙着点头,“没想,绝对没想,我连门都不出了啊……。”宛清想哭,估计以后她想出门更是难了,前科还没磨平,自己又有这小心思还被他知道了,他会让她出去才怪呢。
宛清见他蹙眉,忙转移话题道,“相公,你继续忙,我去给你想几个招牌菜出来。”
说完,逃也似的提着裙摆往外跑。
自那天起,宛清除了去琉璃作坊外,连小院的门都没出过了,只要她出卧室的门,就有人看着她,估计就是怕她溜出去,宛清想抱怨两句都不行,这不,闲的无聊就把心思放在了醉扶归酒楼上,每的就在厨房里做菜,做好一大桌子,让挑嘴的他尝尝,要是能得他一个好字,这才够格做招牌菜。
有了事做,倒也缓解了担心琉璃的心。
这一,竹云梳云以及宛清几个,正拿着铲子在院子里合欢树下挖罐子出来了,竹云几个压根就不知道宛清在做什么,只是带着好奇瞅着宛清在倒腾什么好东西,几人想着这罐子里埋着的东西,就有些担忧会熏着人,果然,宛清打开盖子,一股子臭味就传了开来。
几人恨不得搬去扔了才好,见宛清像是在瞅宝贝似地看着罐子,几人真是不大好意思捂鼻子,她们可是丫鬟,主子都不嫌弃难闻,她们哪里那么贵了,忙道,“少,这是要做什么,奴婢来弄。”
宛清也不客气,忙叫她们把东西拎着去厨房,那边莫流宸皱着眉头出来,瞅着宛清,“娘子,你再弄什么东西,都能熏死人了。”
宛清眨巴了两下眼睛,很臭吗,她怎么都没觉得,宛清笑的一脸灿烂,“臭豆腐呢,待会给你尝尝,你一准喜欢。”
说完,就往厨房走去,所有人都被熏出来了,就站在门口捂着鼻子瞅着宛清,有些好奇少怎么弄这么臭不拉几的东西,还一脸的兴奋,少没问题吧,不过这话也只是在心里问问,少可是顶好的主子,半点架子没有,还亲自指导她们做菜呢,就是少烧的菜也会给她们尝尝,那可是天大的面子呢,这世上有几个奴婢能吃着主子做的菜?
再说了,少爷宠少那可是没边的了,就是要月亮估计也得摘下来给少,除了……不让少出门,为了这事两人可没少闹腾,不过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不了了之了,原先她们还以为少会气的好几不理少爷,结果真是让她们直瞪眼,不仅理会,还每天做好些吃的给少爷,足有三四十道菜呢,样样精美,她们基本上都没瞧过,今儿,不知道少是在做什么。
宛清将坛子打开,里面的白豆腐已经成青墨色的臭豆腐干了,掰开豆腐干,可以看到从里面到外面,都是青墨色,闻闻奇臭无比,宛清都忍不住掩嘴了,真的好臭,不过臭豆腐就是闻起来越臭吃起来越香。
竹云瞅了就有些担心,扯了扯宛清的衣袖,“少,您不会真把这个给少爷吃吧,会出人命的。”
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是用隔年留下的烂咸菜汁做成的,那能吃吗,少还夸纯绿色、纯天然,没有添加任何色素,散发出来的是很自然的臭味,这是成了心的跟少爷过不去呢,少爷也真是的,少辛辛苦苦的做的菜,他就不能夸一句好,不然少也不会拿这个来罚他了,少爷那是什么胃啊,这东西能吃的下去吗?没准真的会出人命啊!
宛清听竹云劝说,梳云和南儿她们几个也是在一旁点头帮腔,实在忍不住撅嘴了,她是那么心肠歹毒的人吗,害死妖孽她不就是寡妇了,这可是臭豆腐啊,地地道道的,不像前世小街上拿来唬弄人的,这可是开胃的宝贝呢,她们真是不识货,不过前世臭豆腐诞生的时间原就不久,这么落后的朝代还真不一定有,宛清也懒得跟她们一般见识,待会儿不给你们吃。
宛清想着,就吩咐她们将臭豆腐清洗干净,几个丫头估计是怕了,那哪里是清洗,根本就恨不得把臭豆腐的皮给扒了,宛清拿眼睛一扫,几人这才掳着嘴,认认真真的清洗起来。
宛清又将豆豉剁碎,葱切成葱花,准备好豆瓣酱,用小火将臭豆腐煎黄备着,再次倒入油烧,倒入葱花,豆瓣和豆豉,并炒香,再倒入豆腐,加少量清水,中小火煮四五分钟至汤汁浓稠,大功告成,装盘。
宛清看着臭豆腐的卖相,还是很不错的,竹云几个在后头瞅着直翻白眼,少估计对少爷是恨之入骨了,不然也不会笑的这么开心还这么费尽心思的准备东西来罚少爷,这东西再漂亮,那也是臭的,能吃么,她们都嫌弃,少爷会上当吗?
宛清满意的端着盘子,回头瞅着几人,“你们要不要尝尝,很好吃哦。”
几人连忙着往后挪,避之唯恐不及,方才不过就是洗一下臭豆腐,她们都恨不得把手给洗掉两层皮才好,这要吃下肚,那不是要她们小命吗?
宛清把嘴一鼓,真是太不给面子了,她愿意给那还是她大方了,总共才那么一小罐子呢,宛清一手拿着臭豆腐一手指着油锅,“平里一个个说为我上刀山下油锅都行,这才吃块臭豆腐就躲成什么样了,喏,要不吃臭豆腐要么下油锅,自己选一个吧。”
趴在窗户上瞅着的几个丫鬟婆子倏然睁大了眼睛,温温顺顺的少怎么突然这么狠了,下油锅的话都说得出来了,当下一个激灵袭来,继续趴着,看那几个丫鬟怎么选择,好可怜哇。
竹云梳云几个嘴巴憋的,少,上刀山下油锅那只是一个比喻啦,这好好的也没惹着您啊,就让我们自己往油锅跳,那锅那么小也没放油啊,梳云想着,恨不得啪自己脑门,还真打算让少把自己给油炸了呢,当下憋着嘴,油锅是万万不可能下的,还得用来烧饭呢,可少发话了,那就必须得选一个,这臭豆腐怎么着也是给爷吃的,少就算再正怎么生少爷的气也不会害他命,最多就是拉肚子就是了,少医术卓绝,真中毒了也会给她们治的,几人互望了一眼,当下知道该怎么选择了,不由的拿起筷子一人夹了一块。
宛清瞅着这几个丫鬟一副赴刑场的模样,忍不住肩膀抖,至于吗,她要是害她们,随便配点药就成了,还用的着这么大费周章的弄这个,她完全是一片苦心啊,把中华美食搬来给她们尝,还给她摆出一副赴刑场的样子,真是打击到她了。
梳云胆子要大一些,左右都是要吃的,早吃晚吃都得吃,不吃就得下油锅的,梳云一咬牙一夹到筷子上就塞到嘴里,早预备着被臭死的决心了,嚼了两下也就鼻子有些臭味,嘴里香着呢,不由得又细嚼了两下,眼睛就闪亮了起来,大眼汪汪的,“少,这个真好吃,也就闻着臭,吃起来可香了。”
竹云几个压根就不信,不过见梳云真的像吃到什么宝贝似地,不由的将臭豆腐往嘴里塞,果然不错呢,好吃。
宛清见她们都吃了,这才摇头拍着她们的肩膀,一脸凄哀神色,叹息道,“唉,真是一群傻妞,让你们吃你们就吃,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赶紧了了吧,不要留下什么遗憾才好。”
说完,宛清摇着头叹息着就端着盘子就出了厨房门,往书房去,后头竹云梳云几个你望我我望你,嘴撅的那叫一个高,要死了?少话里的意思是她们快要死了?少是逗她们玩的还是真的?
宛清一走,外面趴窗户的的那些丫鬟婆子这才进屋来,首先就是去瞄那装着臭豆腐的罐子,一开盖子,直捂鼻子,立即将盖子合上了,同的拍着竹云她们的肩膀,“才吃下去,现在吐出来或许还有救……。”
书房里,莫流宸正和冷魄说着话呢,冷灼也在,另外还有一个同样冷冰冰的,好似叫冷魂的,真是对得起这个名字,够冷,比冷灼还要冷,估计是因为冷灼名字里有个灼字,所以带着点温度吧,宛清腹诽的想。
宛清敲了两下门就推了门进去,宛清才迈了一步脚,几人眉头就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朝莫流宸告退,路过宛清的时候,宛清很是好客的将盘子往前头举,“要不要尝尝?”
几人忙摇头,面无表的脸有些僵硬,目光淡淡的扫过宛清手里端着的卖相不错的臭豆腐,“奴才还有事要去办……。”逃之夭夭。
宛清见他们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真是想抚额,至于么,真是没口福。
不过,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呢,宛清抬眸就见莫流宸的眉头都扭的没边了,这小女人当真将这什么臭豆腐端来给他吃呢,他今儿没招惹到她啊,昨儿不过才说了一句这菜欠了点火候,是她让他实话实说的啊,说完了也没见她有生气的迹象,至于事后拿这个来荼毒他么?
这样的表宛清早见怪不怪了,她能坚持把臭豆腐端上来心里素质已经很不错了,宛清无视他的扭眉,直接将臭豆腐摆到他跟前,筷子递上,“相公,你尝尝。”
莫流宸的脸都黑如墨了,“昨儿的菜烧的很好,没有欠火候。”
宛清无语,昨儿不是才说欠火候的吗,臭豆腐一摆上来,火候就到了,宛清撅撅嘴,“我没想害你,这个是臭豆腐,真的很好吃的。”
莫流宸把宛清手里的筷子拿下了往盘子里一扔,拉下她,“既是知道是臭豆腐了,那你还吃。”
宛清愕然,嘴角微扯,臭豆腐之名又不是她第一个取的,大家叫着叫着就习惯了,“闻着臭,但是吃着香啊,相公,你真不尝尝?我保证比昨儿的菜还要让人胃口大开,你肯定会夸有新意的,到时候往醉扶归酒楼上一摆……。”
“所以人都被熏走了,直接关门歇业,”不等宛清开口,莫流宸揪了她的鼻子道,“去醉扶归的大都是一些达官贵人,这菜就算能吃,但是能端上桌吗?人家是去吟诗对唱的,你摆一盘臭豆腐搁那里,人家还怎么作诗啊?”
宛清被说的一怔一怔的,臭豆腐都跟作诗对上了,做不出来诗那是自的原因,怎么能怪她的臭豆腐呢,便见,宛清努努嘴,不过貌似他说的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这个臭豆腐却是臭了点,摆个小地摊还差不多,要真搁那里,估计一条街都能闻到,可要才诞生的臭豆腐就这么绝迹了,多对不起她啊。
宛清把目光投到臭豆腐上,撅了嘴,“那这个臭豆腐怎么办?”
莫流宸真想去戳她脑门了,“直接拿去倒掉就是了,你还想吃下去啊?”
这个想法还真没有,外婆做的或者自己买的她吃,自己做的她吃不下,不是不干净,只是想到那菜汁她就反胃,这就是所谓的眼不见为净吧,尽管人家做的还不一定有她这个干净呢。
“好可惜,”宛清忍不住叹了一句,倒了就倒了吧,她再去做腐就是了,那个可不臭。
莫流宸一见宛清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再倒腾这些东西出来他可真头疼了,熏得鼻子难受还不能不给面子的拿手去捂,免得她置气,莫流宸搂紧了宛清,“别在弄这些了,醉扶归的招牌菜都有一百多种了,明儿就是琉璃出炉的子了,差不多后天就得启程回去了,你再做这些也没用了。”
宛清一想,这才忆起明儿是琉璃出炉的子,这些子忙着还真把这事给忘了,短短几天还真来不及制腐,以后再说吧,宛清点头应下了,想到一件事好奇的问道,“相公,我们现在有多少间半月坊了,那个酒楼有多少间了?”
莫流宸随手将账册拿了过来,随意翻了一下,“半月坊已经开了十五家了,酒楼也一样。”
宛清听了眉头直颤,短短四个月已经开了三十家铺子了呢,就拿京都的半月坊来说,光是一天的收入就不下一万两,别的地方虽然不能跟京都比,但是只要东西好不怕没人买,这么多,就是开门几天也够他们活个十年八年的了啊,原还打算过个三两年才能把铺子开出大御呢,依着这样的架势,再过半年就差不多了吧。
宛清瞅着桌子上还几本账册,轻抚了一下额头,“相公,这么多铺子要你一个人打理,肯定很累吧。”
莫流宸听了眼里就有了笑意,捏着宛清的耳垂,呵气道,“知道我累就好,今晚打算帮我捏肩?”这小女人的手还真不一般,随便捏捏就能缓解酸痛,难怪母妃喜欢让她帮着捏肩了。
宛清白眼一翻,她可没这个打算,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干呢,“我的意思是多陪养几个二把手,光是阿灼几个怕是不够用,不然回头银子挣回来了,把你累死了,多划不来啊。”
莫流宸听得笑意连连,正准备去香宛清,就听宛清继续嘀咕着,“相公可是独一无二的,有银子也买不来。”
莫流宸的脸当即黑了,她这话里的意思是要是能买到,她就不要他了?
正开口,那边敲门声传来,宛清忙站了起来,端着盘子就出去了,路过冷魂的时候,盘子还未举起来,人家已经行完礼进屋了,宛清努努嘴,也没想请他吃啊,真是不给面子,好歹她也是主母啊,就听耳边有话音传来,“少爷,半月坊有人闹事。”
宛清原想进去听听的,可是一想这样的事有什么好瞧的,估计多了去了,回头去问,他也不会带她出去的,听了也是闹心,还不如不听呢,再者天色不早了,半月坊五点钟就关门,要不了半个时辰了。
半月坊的事再重要也没琉璃重要,宛清摇摇头,端着盘子就走远了,才走两步,那边就有一个略微愤怒的声音传来,还带着一丝的哭腔,“我都快要死了,你还我扎马步,回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宛清听了嘴角直颤,往前走了两步,就见梳云怒目对着冷灼,冷灼有些懵怔,好好的怎么就要死了呢,忙拽了她一只手,“好好的,怎么想不开要寻死?”
梳云听了直咬牙,眼圈红彤彤的,“你才要寻死,我也不想死啊,都是臭豆腐害的,”抽噎,抹眼泪,大眼汪汪的瞅着他,“……我都快要死了,今儿的马步能不能不扎了?”
断断续续的,一犯错少就加她扎马步的时间,一个月一个月的往上加,她也不记得还要扎多久,好像有些麻木了,不过她都快要死了,她还有几个心愿没了,竹云还在屋子里写家书呢,她也得写两封。
宛清听了直憋笑,抿了唇瓣走过去,示意梳云将臭豆腐端着,木着脸道,“不想死就把它全吃光,这叫以毒攻毒。”
梳云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是吃了臭豆腐会死吗,怎么再吃就不用死了,这以毒攻毒不是这么用的吧,少唬她呢,梳云想着,嘴撅的高高的,被骗了都,还好她没学南儿北儿信那些厨房婆子的话,一个劲的在那里喝水,肚子被涨的老高的,这会子还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喝,她原是想这水怎么也没茶的解毒好,正打算回来泡几壶茶灌下去,就被死木头拽来扎马步了……
这会子一比较,她还算比较幸运的了,梳云庆幸着,目光就落在了眼前的臭豆腐上,闻着的确很臭,但是味道确实不错啊,这会子知道没毒,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一边走一边拿筷子夹着往嘴里送,那边冷灼瞅着直蹙眉,什么东西不好吃,偏喜欢吃这么臭的东西。
第二天,宛清几个就坐上马车前往作坊了,南儿北儿灌了半个多时辰的水,晚上跑了七八趟茅厕,这会子腿脚还乏力呢,正窝在上休息,宛清也就没让她们跟着了,心里有些小小的过意不去。
到作坊时已经差不多是早上九点钟了,那些制作师父一个个兴奋的守在那里,脖子伸长了,就等着宛清来了呢,这少爷和少不来,不敢开炉啊,万一一不小心毁了一炉子的琉璃,那他们就是有几十条命也不够赔的啊,要知道这琉璃在大御可是有市无价呢,随便哪个拿出来没个几万两银子能买到手?
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往也只有听听的份,就是瞧一眼那都是奢望了,他们一想到琉璃能从他们手里头诞生出来,这几晚上想着就都没能睡好,将来说与儿子孙子听,那也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了呢,这不,没睡好,眼圈都有些黑了,不过并不影响他们激动的心。
为首的管事一见宛清他们上前,忙恭谨的往前头带路,开炉的工具都备着了,拆石膏的伙计也有十几个,宛清瞧着满意的点点头,今儿天气不错,开炉成功率更是大了不小,便示意他们开炉。
看着一件一件被石膏包着的琉璃拎出来,宛清心里都有些忐忑,成功与否一会儿就要揭晓了,当初等三姨娘生孩子也没她这会子这么心焦激动啊,怎么说三姨娘的孩子都能生下来,是男是女不重要,这个不同啊,毁了就是毁了,就算那些琉璃制品有些部位制的好,可以磨制改型,但是毕竟都是少数了。
宛清就站在那里等着卸石膏,看着一件件琉璃,真是惨不忍睹,莫流宸瞧着宛清嘟嘴蹙眉一脸失望神色,都有些心疼她了,不过就是琉璃,要真没有也无碍,有这份心母妃比什么都开心,正打算拍拍她肩膀,劝说两句,那边冷魄上前,“少爷,昨儿闹事的又寻上门来了。”
莫流宸听了目光微冷,宛清也听见了,心里正烦闷着呢,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可他们也没做什么事,怎么就惹得人惦记上了,宛清气呼呼的道,“相公,你去处理半月坊的事吧,这回别心慈手软了,不然等我们走了后,半月坊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莫流宸瞥了眼又一个失败的琉璃,想着宛清不被打击,带她一块儿去的,可宛清已经轻提裙摆往前头走了,她决定自己开一个瞧瞧,左右还有好些呢,一百来个模具没一个成功的,她至于这么倒霉么。
竹云梳云几个瞧着,见宛清自己敲打起来,就猫着腰瞅着,见宛清拆一个蹙一下眉头,赶紧的去搬了几个来,“少,这里还有好些呢,肯定有成功的。”
宛清瞅了眼眼前摆着的七八个模具,心下又添了几分信心,梳云恨不得把所有模具一下子全拆了,看了半天,也会了,当下学着小心的拆起来,拆了个完整的,左右瞧着,嘴就撅了起来,“这个好可惜,要是没小泡在里面,应该算是成功了吧,少,您瞧。”
宛清听得一怔,抬眼望去,果然不错呢,宛清面上一喜,激动的指着梳云,“拿稳了,站着别动。”
梳云不知道,只得照做了,宛清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忙过来了,小心的接着,声音都有些颤巍巍的,“总算是成功了,你这小手够肥啊,那边还有好些,继续拆去。”
梳云见宛清丝毫没把那小泡放下心上,还激动的夸她小手肥,梳云乐呵呵的举起双手去瞧着,高兴的继续蹲下拆石膏了,只是运气没那么好了,接连好几个都没能成功,倒是那边有两个师傅喊宛清去,宛清瞅着那个激动啊,成功率有百分之三呢,第一次就能做到这样,真是太成功了。
只是才从石膏里挖出来,还都是琉璃粗胚,需切割去除注浆口多余的琉璃,之后还得经过粗磨细磨,将作品调整到最好的水平,还得经过细修,后面的工作还繁杂着呢,不过这些师父的手艺都好着呢,之所以挑中这个作坊,就是冲着这些人的手艺来的,这些都不急,离王妃的寿辰还早呢,这段时间也该完成了。
这一百个模具是先拆的,接下来就是拆宛清的了,宛清就没之前那么激动了,成不成功都无碍,失败了还可以继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态的缘故,成功的反倒多些,五十几个模具成功的就有三个呢,还有几个造型也还行,修修也瞧不出来,或是磨制成琉璃珠也是一样的。
那些师父更是激动,真成功了呢,宛清忙招呼他们去干活,小心的拿着琉璃,正说着话呢,外面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给我围上,窃贼就在里面!”
话音才落,宛清就见院门被撞开,前去询问的小厮也被人推倒在地,一溜烟二三十个官兵拿着武器进来,将宛清她们团团围住,宛清瞅去,就见一个略显肥胖的男子威气十足的进来,一官袍,瞧着应该是个知府。
只见他拿眼睛四下瞄了一眼,瞅着宛清手里的琉璃,眼睛倏然睁亮,大手一挥,“丢失的物件果然在这里,统统带走,还有这几个窃贼,本官今儿要好好审理一番。”
那知府话音才落,几个官兵就上前,一把夺过那些师傅手里的琉璃,不给的一脚踹飞,宛清那个气啊,这哪里是来抓贼的,这分明就是听说她这里有琉璃,明抢来了,抢不算,还要抓她去大狱,严刑拷打,怕是最后这制琉璃的法子也得给他吐出来,宛清气闷闷的咬着牙,咯吱咯吱响,这群贪官,你贪她不管,但是别打她琉璃的主意,不然那就是找死!什么都能忍,独独抢她琉璃不行!
宛清四下瞄了一眼,该有七八个暗卫在吧,这群官兵瞧着也是一群草包,整的就知道欺负平民百姓,那些制作师父何其无辜,他们也能拳脚相向,今儿就当是替天行道了,当下喊道,“来人,给我打!狠狠的打!”
宛清话音才落,那边几个暗卫闪出来,这群草包官兵的手怎么能跟暗卫比呢,三两下就将那群官兵打倒在地,口吐鲜血,琉璃也都原样的抢了回来,那知府也被拎着衣领扔在了宛清跟前,宛清咬着牙瞅着他,那气愤掩都掩不住,方才打斗过程中,毁了她一个琉璃,虽然是有瑕疵的,但就是毁了,宛清气的一脚踏在他脸上,“知府大人是吧,您这眼睛是怎么长的,我这里有窃贼,我怎么都不知道,您是来抓窃贼呢,还是抓草民呢?”
那知府脸趴在地上,左右摆着,宛清只得收回脚,梳云气啊,狠狠的一脚又踏了上去,狠狠的用劲,连少给王妃准备的寿礼的主意都敢大,她真想叫人把他扔到火炉里去。
那知府大人在这潼南还没吃过这瘪,咬了牙道,“你们这群刁民,竟然这么待本官,我可是当朝淑妃的表哥,你们得罪我就等死吧,这琉璃朝廷征用了,以后都作为贡品,你最好乖乖的上交,不然回头圣上怪罪下来,灭你九族!”
宛清冷哼一声,难怪敢这么横行了,原来是朝廷有人呢,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还淑妃呢,那在宫中的地位可不低,但是再高又如何,她制的琉璃岂是他说当做贡品上供就上供的,皇宫她去过,皇帝没见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凭什么说要就要她的东西?就算这里是皇权至上又如何,皇帝还敢明抢她的东西不成?
宛清嘴角划过一丝冷意的笑,那边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一匹白马直接就闯了进来,宛清微敛了一下眼睛,这才瞧见来人是谁,可不就是那在客栈扶了她一下的男子吗,宛清对他也是没有好脸色,这里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地盘,岂是他骑马就闯进来的。
莫城谨瞧宛清敌意的眼神,也记起宛清了,上回的相遇他可是难忘着呢,她怎么也在这里,正发问,就听知府大人求救道,“世子爷,下官在这里呢,这群刁民得好好治治,这里果然藏有琉璃!”
宛清听了脸更是冷了三分,潼南的世子爷可不就是洛亲王世子了,听他这话的意思也是奔着琉璃来的?
宛清正猜测着,他已经跃下了马,他侧的小厮也是脸色不善呢,上回那男子说要卸了他主子胳膊的事他怎么会忘记,当下呵斥道,“还不快放人,知府大人岂是容你们懈怠的。”
梳云听了更是恼火,少平素多么温婉的一个人,都气的忍不住踩他了,少毕竟是少,有些事她不适合说,但是她只是一个丫鬟,他一个小厮也敢呵斥她们少,梳云脚抬了一下,随即重重的踩了上去,“知府大人怎么了,知府大人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抢我们少的东西,抢了东西不算还要抓我们去蹲大狱,我们不抓他,他就得抓我们了,我们无罪无过,凭什么受他冤枉?!怎么,你也想冤枉我们少不成?”
那小厮被呛的脸一红,一时不知道如何回话,莫城谨已经挥手让他下去了,上前拱手作揖道,“不知道这作坊是姑娘的,在下也是听闻有琉璃出现,这才赶来的,前些时洛亲王府确有琉璃失窃。”
宛清瞧他还算有理,脸色这才好了三分,怎么说也是洛亲王府的世子,份地位不输给锦亲王府,没必要跟他忸上,宛清上前一步,福了福子才道,“上回多谢世子爷扶了一把,宛清在这里谢过了,只是王府失窃之物的确不在这里,您若是不信,大可搜查一番。”
宛清说完,当即吩咐道,“都将手里的东西稳稳的放好,再退到一边去,让世子爷好好查看一番。”
说完,宛清就放下手里的琉璃,眼睛清凌凌的瞅着他,梳云却是扯着宛清的衣袖,“他们粗手粗脚的,弄坏了怎么办?”
宛清淡淡的笑着,“怕什么,洛亲王府有的是银子,毁坏了照价赔偿便是,不过十万两银子而已嘛,世子爷,请。”
莫城谨这下还真不好搜查了,嘴角有些微抽,一件琉璃十万两,王府丢失的那件也不过七八万两吧,只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搜查一番倒是说不过去了,这女子当真伶牙俐齿,上回怎么在门口听着那话着实不像是出自她的呢?
莫城谨才往前迈了两步,那边一个小厮飞快的奔了过来,远远的就喊道,“知府大人不好了,公子的手被人打折了!”
知府大人听得眼睛都睁圆了,千般挣扎可就是起不来,外面马蹄声又传了来,宛清干脆望去,首先就被面具给反了光,宛清拿手去遮眼睛,那边冷灼直接就从马上甩下来一个男子,鼻青脸肿的,宛清瞅的只蹙眉,“相公,这就是去半月坊闹事的,知府公子?”
莫流宸跃下马,衣带翻飞,帅气十足,再加上那半张面具,真是神秘至极,听了宛清的话便道,“可不是,知府大人大驾光临,我好心送父子团圆来了,娘子,你没事吧?”
“你可真好心,”宛清听了直笑,“可惜人家不屑领咱们的,回头记得收银子啊,还有他打坏了我们一个琉璃呢,一定要让他赔偿。”
莫流宸瞧宛清笑的样子就知道没事,这才看向莫城谨,脸臭臭的,宛清干脆把事的原委都给他说了一遍,莫流宸同意宛清的做法,当下搂着宛清的腰退至一旁,示意莫城谨继续搜查。
宛清他们光明正大呢,哪里就像是偷窃了,再者既是与半月坊有关系,哪里会瞧得上一个琉璃,半月坊突然如雨后笋一般迅速崛起,大御朝谁没有耳闻过,再看这满地的模具,还有琉璃粗胚,这根本就是一个制作琉璃的作坊嘛,当下狠狠的剜了一眼地上被踩着的知府大人,要不是他差人去报信,他也不会贸贸然就赶来了,这会子倒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了。
当心朝宛清和莫流宸拱手作揖,“受人误导,以为窃贼在此,贸贸然赶来,惊扰了各位,在下表示歉意。”
宛清瞅他以世子之尊,能放下架子道歉,也就不摆脸色了,只是该讨要的不能少了,不然还真当他们好欺负,谁都来打她琉璃的主意,今儿就拿这什么知府杀鸡儆猴了,宛清瞥了一眼趴在地上跟猪拱食一般的知府大人,嘴唇微勾,“知府大人颤闯民宅,诬告偷窃,纵容手下打伤百姓,不知这罪名该怎么算?”
莫城谨嘴角微颤了颤,知府都被他们踩在了脚底下,这罪名还能怎么算,不过这秦知府仗着淑妃撑腰,平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就连洛亲王府也敢不放在眼里,的确该好好治治了,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明知秦知府后有淑妃撑腰,还敢如此,他派人查了许久也没查清,当真有些好奇了,抛开脑海里的疑惑,当下喝道,“知府当以作者,未查清事就擅自抓人,来人,给我抓起来。”
宛清听他说抓人,却是没说怎么处罚,也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了,毕竟是知府大人,他虽是世子,但也不能随意处置朝廷命官,不过他爹应该可以吧,怎么说这也是他们的封地,也就摆摆手,这事就这么揭过了,有他们踩压知府大人在前,又折了知府大人宝贝儿子的手臂,想来谁要敢有小心思也得掂量着来,更何况半月坊的掌柜的可不是吃素的,有半月坊照应着,这个作坊应该可以正常运转。
客气了两句,莫城谨就带着知府大人回去了,在衙门里审问了两句,打了他二十大板算作警醒了,打完了莫城谨才回洛亲王府,洛亲王妃就担忧的瞅着他,“谨儿,你怎么能打秦知府呢,淑妃可是他亲表妹啊,过不了两天我们就得回京都了,到时候淑妃问起来,我们可怎么回答……。”
莫城谨恭谨的给她倒了杯茶水,“母妃,那秦知府在潼南也横行了这么久,也该惩治惩治了,只是那琉璃,儿子无能,没能找回来。”
洛亲王妃微叹息一声,那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如今丢失了……还得继续找才是啊。
莫城谨见洛亲王妃眉宇微蹙,隐有忧愁之色,也知道那琉璃是他母妃的心头,眼睛闪了闪,心中就有了三分计较。
宛清今儿高兴呢,琉璃成功了,送给王妃的寿辰礼物也有了,回到小院就亲自下厨准备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竹云梳云几个则在打理包袱,明儿就该启程回京都了呢,想不到一转眼就出来这么久了,倒也没有多想念京都,就怕再待下去,王妃该心急如焚了,就是顾府老太太和二夫人也得想煞少吧。
饭菜端上桌,宛清就殷勤的招呼莫流宸吃着,没办法,得回去了呢,以后想出来还得靠他才行啊,得可劲的巴结,虽然现在巴结是早了点,不过算盘还是早些打好才是啊,临时抱佛脚的事总是不大靠谱,“相公,这一桌子都是你喜欢吃的呢。”
莫流宸哪里不知道宛清心里怎么想的,不过被这么巴结心着实不错,一边吃着,一边道,“娘子,今儿你在作坊里哼的曲子是什么,唱给我听听。”
莫城谨骑在马上,站在小院墙外,耳边是清灵悦耳的歌声,“黄沙蒙住眼睛,就用我的心来代替,眺望著梦里看的美景,迎风远行,荒天不降雨滴,就用我的泪来代替,洒在月牙泉里滋养一方绿地……像琉璃那麼美丽,,容易碎我们终於学会小心,像琉璃那麼宁静,,仔细听幸福都会有回音,每一分的用心磨得回忆更晶莹,不怕岁月洗礼让感动被延续……如琉璃。”
如琉璃,屋内墙外,两个男子同时呢喃着这么一句。
☆、第八十三章
宛清一曲唱完,坐在桌子上安安静静的吃饭,完全没注意到某人深情的目光注视了她久久,嘴角是一抹淡然满足的笑,有她此生足矣。
外边竹云手里拿着帖子进来,福身道,“少爷少奶奶,洛亲王世子递了帖子来。”
宛清抬起头来,瞥了一眼竹云递到莫流宸手里的大红帖子,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相公,你说他来找我们做什么?”
莫流宸将帖子放下,眉头微蹙,“许是因为琉璃吧。”
莫流宸示意将人迎进来,莫城谨道明来意,果然是因为琉璃,“今日之事多有得罪,只是家母酷爱琉璃,希望两位能忍痛割爱。”
当世唯二的铁帽子王世子亲自求上门来,还是因为琉璃,这份脸面不能不给,那日的他出手相扶的恩情宛清还是念着的,想了想便朝莫流宸道,“相公,琉璃屏风可以让一个给他。”
莫流宸瞅着宛清,也不管莫城谨在不在场,“那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宛清听得心里暖暖的,听他话里的意思,估计是不想让她把琉璃屏风让出来,没准是把主意打在了送母妃寿礼的那三个琉璃上,宛清摇摇头,“没关系,不是有两个吗,让一个出来无碍。”回头还可以再制嘛。
宛清说完,便回头示意竹云去拿来,琉璃屏风需要修改的地方比较少,再者宛清亲自监督了一个下午,瞧着晶莹剔透,宛清喜欢的不得了,竹云首先就拿去装好了,这会子干脆连小箱子一起拿了来,箱子里垫着一层厚厚的绒棉,那样在马车上颠簸也不会碎。
莫城谨也被惊讶到了,圆盘大小的琉璃镶嵌在金黄的底座上,越发衬托琉璃的精美,梅花图案栩栩如生,四周的花纹就像是有生命一般,还有首小诗在上面: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更重要的两个基本上一模一样,不细瞧瞧不出差异,宛清示意竹云端出来一个,剩下的那个连着箱子都递给了他,莫城谨没料到宛清这么大方,连价格都未说就将琉璃给了他,今儿他可是听说,秦知府打坏了她一个琉璃,没差点被抄家,贪墨的银钱全收刮了出来,转身却是去粮食店买了好些粮食,这会子估计还在派发粮食呢,上回那场雨下的不小,庄家都受了不小的损害,这无疑是雪中送炭啊,秦知府这么多年搜刮的银子可不再少数,他们当真眼都不眨一下就全买了粮食,他不知道宛清他们都不大喜欢不义之财,但是该讨的不能少,这是做人的原则。
莫城谨身后的小厮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眼睛都睁圆了,来之前他还劝阻世子爷来着,说他们脾气那么坏肯定不会让出琉璃来的,来了也是自讨没趣,没准儿还是自取其辱,没想到这么爽快的就让了出来,还是她最喜欢的呢,好好地一对就这么拆了,她当真舍得,不会狮子大开口吧?
宛清自然不会白送他的,银子什么的多了就没什么意思了,要知道洛亲王府在大御朝的尊贵不输给锦亲王府,他如今是世子爷,将来可就是洛亲王了,瞧着也不像是那种阴险之徒,卖他一个人情可比什么都好使,人得把眼光放远点,不过就是个琉璃,等以后技术纯熟了,要多少没有?
宛清他们不开价,莫城谨也就没坚持了,琉璃确实难开价,更何况是她最爱的,她能忍痛割爱,这份情他受了,看天色不早了,便拱手道,“如有用到在下之处,定当尽力而为。”宛清倒也不客气,点头应下,便差人送他们出去,自己则和莫流宸在小院里散起了步,这个地方她也住了小两个月了,她很喜欢这里,一想到要走了,还真有些舍不得,“相公,以后我们还会再来吗?”
莫流宸知道宛清不是喜欢这个地方,而是喜欢这里的自由,在这里除了他束缚她之外,她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回到王府哪里有这样悠闲的时候,光是那些冷眼冷眼就够她受的,还要处处提防人家的算计,在外这么长时间,除了偶尔想念一下母妃外,王府他还真没想过,也难怪她了,莫流宸还记得世子之位被夺那日,她说过,她不要什么王妃之位,只想他陪着游遍天下名山大川……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确定宛清那时是真心的,没将什么权势放在眼里。
莫流宸揉揉宛清额间的碎发,笑的如夜空星辰,晃了宛清的眼,直在心底骂妖孽,就听他柔声道,“好,你喜欢,我们以后每年都来。”
宛清一听,笑的见牙不见眼,暗暗在心底把之前骂妖孽的话悉数收回来,有他这句话足够了,当下拽着莫流宸说了好些想去的地方,最后决定一年去一个地方。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餐,便踏上了回程之路,这回比上回快了不少,没到半个月就到了小镇,王妃的生辰还要两天呢,所以宛清就在半月山庄住下了,坚持等到那日再回去。
马车走在小镇上时,宛清瞧见好些官兵在走,不由的大为诧异,拽了莫流宸的手晃着,“相公,他们还在找铁匣子吗?”
这都多长时间了,办事效率未免太低了点吧,瞧着不像是上回王爷带的那一批人,不知道是不是,宛清知道莫流宸与京都有通信,铁匣子的事他肯定知道,宛清眨巴着眼睛瞅着莫流宸,莫流宸揪了揪宛清的鼻子,笑道,“当真这么好奇,铁匣子据说在这个小镇上消失匿迹了,父王找了许久也没找到铁匣子,边关局势又紧张,没准现在已经打起来了,皇上急了,派了好几拨人出来寻铁匣子呢,一个月前父王就待职在家了,听说大哥都被罚跪祠堂半个月了。”
还好没撤父王的职,要铁匣子真落在了东冽或则北瀚手里,皇上没准真会撤掉锦亲王府铁帽子的封号,宛清想的却不是这个,摇着莫流宸的手,“那母妃的寿辰还过么?”
莫流宸挑眉瞅着宛清,“怎么不过,只是不会大办而已,铁匣子的事与母妃又无关。”
不过,从他记事起脑海里好像就没有母妃大半寿辰的记忆,那日,不过他陪着母妃吃碗长寿面,父王倒是每年都送礼物给母妃,只是没见母妃拆过,还在箱子里搁着呢,再就是镇国公和端王妃送来一份寿礼,其余人就没了好像。
宛清想也是,王妃在王府只做好她的本分,其余的事她都不怎么关心,当初铁匣子交给莫流暄的时候,宛清见她神色有些黯淡,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反倒是将她和莫流宸没圆房的事放在心上,在王妃心里,莫流宸怕是比什么都重要吧。
宛清想着心里就酸酸的,总觉得王妃在王府里过的压抑,真想下回出门将她也叫上,出门散散心比什么都强。
宛清还在想着,那边一阵锣鼓声传来,宛清捂着耳朵往外瞅,正是十里红妆呢,新郎做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满脸堆笑,他们的马车不好去抢新娘的婚道,这对新人可是忌讳的呢,便停在了一旁,梳云她们干脆跳下马车去凑热闹了,等得知大婚的是谁后,又折回宛清这边来,“少奶奶,您猜今儿大婚的是谁,是那个李姑娘呢,方才她的丫鬟还认出了竹云,李老爷请您去参加她的婚宴呢,喏,这是婚贴。”
宛清拿着请帖瞅着,去瞄莫流宸,莫流宸干脆拿手去戳她脑门,“送份贺礼去就成了,人家念着你的恩呢。”
宛清虽然很想去瞅瞅人家的婚礼,可坐了许久的马车,她颠簸的也累,当初她被某人揪回去后,心里过意不去,便写了封信给李老爷,大意就是批评一下他如今的做法,无疑是毁了李姑娘的一生,不如换个法子,同意李姑娘出嫁,只不过在迎亲时添个条件,就是第一个孩子过继给李府,李老爷正当壮年,再活个三四十年都不再话下,那时候李姑娘都儿孙满堂了,要什么继承人没有?
现在瞅李姑娘出嫁,估计是李老爷想通了,觉得她这个法子可行,不然依着她这个诱拐表嫂的风流少年,人家拿扫把对待才是,而不是下帖子了,宛清想着就回头去吩咐竹云备上一份贺礼,待会儿送去,今儿倒是赶巧了。
等了好一会儿,马车才继续上路,回到半月山庄,宛清首先就是倒床大睡,醒来时已经夜半时分了,屋子里灯火通明,莫流宸睡的安稳,宛清也没打扰他,肚子里也不饿,估计是吃过了,宛清就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瞅着天花板发呆,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竹云就来服侍宛清起床,宛清见只她一个人,就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就你一个人,梳云呢?”这两个人平日里可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呢。
竹云一边往宛清发髻里插玉簪,听了便道,“她呀,昨儿瞅着湖里那边有一大片荷叶,就想着去收集荷叶露泡茶给您和少爷喝呢,要不是奴婢拦着,没准昨儿已经去了,一早就领着南儿北儿出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都到六月了呢,收集荷花露这么有诗情画意的事也不叫上她,不知道她昨晚还在想辙溜出去吗,这个理由多好啊,宛清嘟嘟嘴,真是没眼色啊,眼力还得再练练。
竹云瞧宛清嘴微撅,就知道也是想去了,幸好是先斩后奏的,回头要让少爷知道是她们拾掇的,不得扒了她们的皮啊,少爷不许少奶奶靠近水啊。
早饭快吃完了的时候,梳云才回来,身上也不是丫鬟的装扮,而是一身农妇的打扮,衣服还有些大,穿着她身上有些滑稽,竹云瞅的直蹙眉,“你不是去收集荷花露了吗,怎么这身打扮的回来了?荷花露呢?”
梳云嘴撅的那叫一个高,没差点哭出来,南儿立马接口道,“方才可惊险了,梳云姐姐没差一点儿就淹死了,荷花露也撒了。”
梳云越听,越觉得对不起宛清,都怪她,好好的在船上坐着,瞧见那一大块碧绿的荷叶上闪烁着晶莹的露珠,脑袋一懵,身子往前一斜,就栽了下去,幸好那里有渔民打渔,南儿北儿都不会水,她不定就淹死在湖里了,现在想起方才的场景心还噗通的跳着呢。
宛清听得直蹙眉,也不安慰梳云直拿手去戳她脑门,“定是你心急惹的,下回看你还敢急躁了,回头让阿灼教你凫水。”
梳云听得直长大了嘴巴,宛清眼睛一瞪,梳云乖乖的把嘴合上了,她现在有点下水恐惧,不过少奶奶发话了,就是不下水也得下水,想着身上的衣服穿着不大合适,得换下来,回头还得给那渔夫送回去才是。
宛清气啊,办事太不靠谱了,要是她今儿办的漂亮,回头她在露一手,没准明儿早上她也能去湖边玩玩呢,今儿梳云出了这样的事,莫流宸会让她出去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宛清无奈,只得在半月山庄里溜达起来,那一大片的空地儿,得想好种些什么花才好,还有温泉呢,虽然不能出去,但是可以下去玩玩啊,恩,这个鸟笼还是挺大的,环境也还不错。
宛清打定主意,回头就吩咐竹云准备衣服,往温泉走去,四周环境隐秘,竹云又在入口处守着,也不用担心有外人进来,宛清在水里玩的好开心。
宛清越在水里玩,越觉得某人就该去二十一世纪做个建筑师,不然实在是浪费这才能了,虽然里面是有她一部分的功劳的,但是被他修改的地方总是令人满意到不行,这点自知之明宛清还是有的。
不知道在里面玩了多久,宛清都快睡迷糊了,耳边传来一声略显沙哑的醇洌声,“娘子,好不惬意啊!”
宛清蓦然的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可不是那张俊美到不行的脸么,再瞧他浑身无一物,宛清眼睛眨了又眨,竹云不是守在外头的吗,怎么他进来都不禀告,宛清还在撅嘴,突然身子被他一带,两人亲密的像是贴在了一起似的,宛清脸有些微窘,不大习惯,“那个,我洗够了,相公,你自己洗,我去帮你守门。”
说着,就要挣脱出去,莫流宸怎么会让宛清逃走呢,搂紧了宛清,眼里含了指责,“娘子,咱成亲这么久,你还没伺候过我洗澡呢。”
宛清撅撅嘴,伸手去拽住他使坏的手,嗔了他一眼,“你还能再小点么,衣服由人服侍你穿,现在连洗澡都要人服侍,自己的事情就不能自己做啊。”
莫流宸微蹙了蹙眉,随即挑眉笑着,“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帮相公穿衣服是天经地义的,才几个月就忘了?”
宛清眼睛愕然睁大,嘴嘀咕的动了两下,这话应当不是她说的吧,“我不记得了,就当我没说过,我泡了一个多时辰了,再泡下去,皮肤都皱起来了,你看看。”
说着,宛清就把手举给他看,十指典型的在水里泡久了,发皱,莫流宸一手就给她拽住了,抚摸了两下,轻声道,“就一会儿,不碍事的。”
宛清还想再说点什么,全被堵住了,只余下淡淡的吱唔声。
等两人出温泉时,梳云被竹云拦在外面,脚尖垫的高高的,神色还真是难以形容,纠结有之、激动有之,整个令宛清莫名,竹云就更是了,见宛清出来,忙拽了梳云的手,“到底有什么急事,你倒是快说啊!”
真亏她忍得住,梳云可是急性子呢,她一忍,急性子的反倒变成是她了,问了老半天,半个字也不吭,没差点急死她,少爷又在里面,她也不敢进去喊,别是什么大事才好啊,不过应当不是什么大事吧,不然梳云不得急红眼啊。
梳云瞅见宛清,见她面如桃腮,还有些媚眼如丝的感觉,瞅着少爷还带着一丝的薄怒,梳云怔了一下,这才拎起一旁的一个小篮子,递上去,直接就掀了盖子,“少爷,少奶奶,你们瞧,这像不像那什么铁匣子?”
宛清瞧着就怔住了,是不是宛清也不知道,上回不过就是远远的瞥了一眼,瞧得不大清楚,不过瞧外面倒是挺像的,宛清把铁匣子拿出来瞅着,莫流宸接过一看,眼睛就凝了起来,问梳云道,“哪里来的?”
宛清听就知道该是锦亲王府丢失的那个铁匣子了,便把目光投向梳云,梳云慎重的道,“就在今儿救我的那个渔夫家里,这个铁匣子被当做板凳坐的,说是打渔时从湖里捞上来的,说奴婢瞧着像,就向他们买了回来。”
宛清听得直翻白眼,闹得大御有鸡犬不宁的铁匣子就在小镇上,还被人当成板凳坐着,要让他们知道还不得活活气的吐血而亡啊,宛清接过铁匣子又细细的看了一下,没什么特别之处,盒盖子上连个花纹都没有,除了右下角两个小字:锦洛。
听着像是个人名,其余的就没了,铁匣子也没锁,而是前世皮箱子上常用的密码,不过是三位,也不是六七位,而是十二位,密码位数太大了点,想一个个的懵都不成,能撞上的话,王爷不早就打开了,宛清左右瞅着,随手拨了两个数字,都没法子,只得问莫流宸,“相公,你能打开么?”
莫流宸摇摇头,小时候趴在祖父的膝上也没少玩铁匣子,要是能打开的话不早就打开了,父王打不开,大哥怕是也打不开,宛清见他摇头,就知道打开的希望不大,那这个铁匣子搁他们手里不就跟一块废铁似的,不过这铁可真重,比一般的铁质量好不少,不会是玄铁吧?
宛清随手就递回了篮子里,让梳云继续拎着,回到屋子里,宛清继续拨弄着,半天后就没什么兴趣了,概率实在是太小了,宛清拿手指弹了铁匣子两下,不期然砸的指甲盖发疼,莫流宸接过瞅着,都砸青了,忍不住瞪了宛清,“也不知道轻一点儿。”
宛清抽回手,瞅着,抬眸看着他,“相公,这个铁匣子怎么办?”原先好奇,现在瞅过了也不觉得有什么稀罕的,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摇摇晃晃的都没一点动静,宛清疑惑,这么个你争我夺的宝贝,难不成都没留下只言片语么?怎么着也该有点线索吧?不然谁知道怎么开这密码锁啊,宛清强烈怀疑,制造这个铁匣子的是个穿越前辈。
莫流宸也不知道怎么处置好呢,他们打不开就没用,不知道现在带回王府,皇上会不会收回去,怎么说也是锦亲王府一脉传下来的,祖父宝贝的东西,要是可以的话,他还是会帮他留着的,不管打不打得开,保留着也不枉祖父疼爱他一场,莫流宸想着就道,“先带回去再说吧。”
宛清找了个包袱将铁匣子搁在里头,往制香的大箱子里一搁,后天带着回王府,宛清想着,上回老夫人千般不愿他们出来,要是知道铁匣子是他们找到并带回去的,不知道她说些什么呢,宛清想着就想笑,天上掉馅饼没砸到她,但是砸到她的丫鬟了,那么多人找了几个月还不及梳云二两银子来的管用,上回出门之前,王爷明说要是找不回铁匣子就让老夫人一直待在佛堂的,不知道这会子还在不在里面,还有那据说很疼她相公的伏老夫人,还有五老爷六老爷,宛清还未回去,就仿佛瞧见了王妃屋子里济济一堂的场景,你一句我一句,一准让人头疼,希望那五太太六太太别跟三太太她们似的难以相处才好,她要求不高,不求她们喜欢她,无视她都成,只要别有事没事找她麻烦就成了。
两天后,宛清特地起了个大早,天才麻麻亮,马车便上路了,没了上回顾忌他腿,早上又更是没什么人,所以马车行驶的很快,约莫着早上十点钟的样子,宛清便立在了王府的大门口,因为回来的时间没人知道,所以守门的人都睁圆了眼睛,就要进去禀告,宛清忙叫他们不要出声,准备给王妃一个特大的惊喜,那几个小厮被宛清弄得一懵,还是很乖巧的应了,总觉得少奶奶跟出门前不大一样了,眉飞色舞的。
莫流宸什么都随宛清,她爱怎么样便怎么样,只是回了王府就不像外面那么随意了,莫流宸由着冷灼抱下马车坐上轮椅,宛清瞧着真是别扭极了,原先是俯视,后来是仰视到现在又是俯视,变换太大了,不过她也知道府里不少人都不希望他站起来,那就随了他们的意,这府里也该好好清清了,这回她不会手软了,不会念及她们是长辈而退让,现在他们也有了自己的势力,查起事来更是方便了,即便是皇宫又如何,他们势必是要找出当年害他的凶手。
宛清走在莫流宸身侧,冷灼推着他往前头走,后头跟着门口处的小厮,很可爱呢,见了哪个就示意他们不要伸张,一路惹得不少人抓耳挠腮,不知道是做什么,想着既是不准说话,那要是说了,没准二少爷就砸人了呢,忙紧闭了嘴,小意的瞅着,宛清瞧了就想笑,不论他外出多久,在王府里的影响力丝毫未变啊。
王妃屋里,果然是济济一堂,只是气氛不大好,首座上坐着两个老夫人呢,孟老夫人和伏老夫人,王妃倒是坐在了下首,其余太太们挨次的坐着,说话的是三太太,声音一抽一噎着,“我苦命的筝儿啊,好不容易议了永宁侯世子这门亲,结果因为王府没能给她一份体面地陪嫁,让她到侯府里失了脸面……。”
哭哭嚎嚎半天,也没人接话,倒是四太太听不下去了,扯了扯帕子,却是没有站起来将帕子递给三太太,直接道,“三嫂莫要哭了,永宁侯不是抬了近两百抬的嫁妆来吗,这些都是跟着流筝到永宁侯府去的,不少了,怎么会失了王府的体面呢?”
三太太听了脸一沉,“四弟妹富庶,不知道小门小户的难处,西府的光景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几百亩田和三间铺子,成儿也有快有十七了,他的亲事可还没议呢,永宁侯抬来的聘礼若是全跟了去,成儿到时候拿什么娶亲?”
四太太嘴角一丝划过冷笑,西府过成这个样子可不关别人什么事,要不是她一味的装贤惠装大度,纵容着三老爷胡闹,西府会这样么,要不是看在锦亲王府的面子上,她以为能议上永宁侯这门亲,不过这回她别想从公中扣去半个铜板了,不然回头宁儿出嫁是不是也该分得一份?
三太太见四太太被驳的哑口无言,更是觉得自己有理了,扯着嗓子哭,“同样是锦亲王府的子孙,暄儿就不说了,他娶的是宁王府的郡主,可宸儿呢,他虽王府的嫡子,可娶的不过是个小庶女,难道我的筝儿还比不过宛清,这要嫁妆比她的少,说出去,不是让筝儿没脸做人么?”
宛清在外面听着,脸直沉,她人在外面可没招惹她,她还拿她是庶女说事,她伸手要银子还有理了,宛清冷哼一声,就听王妃哼道,“依着三弟妹的意思,这回又是想要从公中要些什么去,宛清当初的嫁妆,可是顾府给她备的,她亲舅舅也给她送了二十抬来,流筝出嫁是不是也该学着点儿?”
三太太被说的哑然,她弟弟怎么能指望的上,不来向她伸手就不错了,还指着他抬二十抬嫁妆来,三太太才不管呢,今儿静宁侯的姑娘来送添妆,那眼里的鄙视她瞧得明明白白,她说流筝的嫁妆还没宛清的一半丰厚,这不是打她的脸么,就算不比宛清丰厚,但也不能比她少了,宸儿是锦亲王府的子孙,她的筝儿就不是了么?
老夫人一听流筝的嫁妆没宛清的多,脸也沉了下来,流筝可是她嫡亲的孙女,怎么能比宛清一个庶女少呢,当下哼了鼻子道,“那就再从公中划两个铺子给她做陪嫁,宛清那铺子虽然有三个,庄子也有,不过也是个空壳子,被挖空了的,其余的都是王府抬去的。”
三太太才不管,外人只知道宛清的陪嫁不少,哪里知道是被挖空的,这会子添两个铺子算来也差不多了,三太太这才息了鼻子,拿帕子擦起来,她就知道老夫人厌恶宛清,拿宛清做对比,筝儿要什么没有?
王妃听了脸就沉了下来,宛清人都在外面,她们三不五时的就拿宛清说事,宛清招惹她们了,公中的铺子岂是她说划两个就划两个的,王妃不语,端起茶庄轻啜着,那边伏老夫人脸阴沉沉的,“这事我不同意,上回已经从公中划了那么多地和铺子给西府了,现在连筝儿的陪嫁也从公中划,回头是不是谁出嫁都从公中得一份去?王府再富裕也不够这么败的。”
伏老夫人说完,二太太就接口了,“可不是就是这个理儿,我的枬儿也在议亲了,我也不要多,到时候就划两个铺子给我就成了,四弟妹的宁儿年纪也到了,差不多也该议亲了,到时候是不是也该划两个去,还有六弟妹家的夏儿,还有其余的亲族,虽比不得这一支,但是有我们的哪里少的了他们的,这么算下来,公中没十几二十个铺子怕是不成了……。”
二太太气啊,让你偏心去,上回西府得了那么多东西,东府可是半个铜板也没得到,这要依着三太太伸手,回头公中还不得被她搬空,王爷如今闲赋在家,回头万一铁帽子被夺了,锦亲王府一大家子靠什么活去,三太太只顾她自己,锦亲王府这一支那么多人,到时候难不成都喝西北风不成?
老夫人一听二太太合起伏老夫人一起来驳她,气的她都打颤,“西府有什么,不过就是几百亩地,三间铺子,东府多少,四媳妇你那里多少,南府北府哪个少了,都是同族兄弟妯娌,为了点店铺就这样争执,锦亲王府的脸面被你们搁哪里去了!”
四太太冷哼着,“同族妯娌?之前分府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是旁支,哪里敢比啊,得的东西哪里能跟西府比,那么多东西呢,打理妥当都够两三个西府吃喝一辈子了,结果还不是便宜了那些酒楼妓院,三嫂,容我说句不大敬的话,三哥这毛病也该改改了,不然王府还不定赔在谁手里呢?”
三太太被哽的脖子都红了,老夫人更是气都手都抖了,四太太素来与她不和,是站在伏老夫人那边的,以前伏老夫人不在京都,她还忌讳她点,如今更是变本加厉起来了,根本就没将她放在眼里,老夫人气的手都攒紧了,瞧三太太的脸色也不好了,三老爷娶她之前可不是这样的,要不是她镇不住,三老爷怎么会在外面花天酒地,只是这媳妇是她自己挑的,原就是冲着她贤惠去的,如今这样,也怨不得别人,要抱怨,不也是打她自己的脸么。
老夫人深呼吸努力平复心中的怒气,把沉冷的目光投向王妃,这里吵得不可开交,她还有闲心喝她的茶,老夫人将手里的茶盏往桌子上一扔,茶盏胡乱的打了个圈直接就掉了下来,啪嗒一声碎了,还有茶水哗哗的流着,老夫人全然没放在眼里,瞪着王妃,“你倒是说给不给吧,王爷被召进宫,王府里当家做主的还是你。”
王妃茫然的抬头瞅着,嘴角轻勾,“说错了吧,王府如今当家做主的可不是我,这事你们拿主意就好,回头怎么样怎么分跟王爷说一声就是了,无论要多少个铺子,我都随你们呢。”
说完,站起身子,大有屋子里闷的慌要出去散散心,由着她们闹腾的意思,四太太一瞧王妃撒手不管,王爷又不再家,有些急了,老夫人就是瞅准了王妃好脾性才特地挑王爷不在的时候闹的,只要王妃同意点头了,王爷哪里会不同意,那些可都是公中的,王妃也不知道守着点儿,那里面可还是有宸儿的一份子呢。
田契地契那些东西虽然都在王妃手里,老夫人可是那种敢去翻她东西的人,忙上去扶着王妃的胳膊,“王嫂这是要去哪里,府里当家主母可是您,回头王府真的被败坏了,不定就有人说是宸儿和宛清弄的。”
王妃嘴角轻弧划过一丝冷意,老夫人不是早先就这么说了么,王妃拍拍四太太的手,“宸儿和宛清可都不在府里头呢,这脏水怎么泼也泼不到他们头上,我只奉劝一句,王爷如今正焦头烂额,待会儿他回来瞅着屋子里乱成一锅粥,至于谁会被送去佛堂念经诵佛就不知道了,我累了,出去走走。”
王妃说完,就抽回四太太握着的手臂,往外头走,宛清他们也听不下去了,原来他们不在府里时,王府就这么闹着的么,老夫人为何会被放出来,宛清疑惑。
王妃才转身,就听见一声清凌凌的唤声传来,“母妃。”
王妃听得一怔,以为是耳朵出现了幻音,抬眸望去,就见宛清推着莫流宸出来,脸上是甜甜的笑,王妃瞧着眼睛就湿润了,三步并两步的上前,瞅了瞅宛清又去摸摸莫流宸的脑袋,嗔怨道,“今儿回来怎么也不事先跟母妃说一句,母妃一准去城门迎你们,气色变好了不少,在外头没吃苦头吧?”
莫流宸听得直摇头,妖魅的凤眼闪着光芒,“没吃苦头,娘子她天天吃糖葫芦,牙疼。”
宛清听得脸一哽,小气鬼,那事还记得呢,谁天天吃糖葫芦了,今儿不就没吃么,他一回来就装傻,她都有些不大习惯了,不过瞧他的样子,在这间屋子里怕是早习惯了这样说话的方式了吧,面对她们一时半刻怕也是难改了,带着点撒娇,也是王妃习惯的吧,果然,王妃听了欣喜的摸着莫流宸的脑袋,嗔道,“是不是又是宸儿逼迫的。”
宛清在一旁听着直点头,深明大义的王妃啊,爱死您了,宛清想都没想一把抱过王妃,吧唧一口就亲了上去,“母妃,相公一天要逼我好几回呢,您得好好说说他才是。”
王妃没料到宛清突然来了这么一下,睁圆了眼睛,一屋子的人都被怔住了,莫流宸瞧得直抚额,心里有些小小的羡慕嫉妒他母妃,他都没享受那种待遇……不过这小女人也不注意点场合,这么多人瞧着呢,母妃冤枉他,她就那么开心,哼,以后都别想再吃糖葫芦了。
王妃回过神来,脸颊都有些微红,拍拍宛清脑袋,嗔莫流宸,看把宛清逼迫的,她不过才说了一句公道话,都高兴的跳起来亲她了,嗔过莫流宸又拍宛清的手,“回来了就好,有母妃帮着你呢,糖葫芦以后都不吃了。”
竹云梳云几个听得直想掩嘴,奈何手里拿着东西动不了,憋的好辛苦,少奶奶惨了,得罪了爷不说,以后连糖葫芦都没得吃了,宛清也没想到王妃会来这么一说,那个,逼她好几回不是逼她吃糖葫芦啦……宛清回头去瞅莫流宸,那位正咧了嘴笑,凤眼眯眯的,典型的幸灾乐祸,让你有事没事就让他背黑锅,被黑锅罩上了吧。
宛清有一丝的欲哭无泪,又不敢撅嘴闷气,不过想着王妃也是担心她,她要真吃王妃哪里不让啊,宛清想着,朝莫流宸努了一下鼻子,才道,“今儿是母妃的寿辰呢,宛清和相公特地今儿回来给母妃祝寿的,这是相公给您准备的寿礼呢。”
竹云梳云南儿齐齐往前站了一步,宛清扶着王妃上去,王妃的眼睛早湿润了,眼睛里只一团红,什么礼物的她不想,只想着他们能回来就好了,这比什么大礼都让她开心,宸儿和宛清是特地回来给她祝寿的呢,王妃想着心里就软绵绵的,手都有些颤巍巍的,掀开一个红绸,眼睛就睁圆了,四下都是抽气声,还有不可思议的声音。
这……不是……当初被宸儿摔坏的琉璃么?
☆、第八十四章
记得那还是宸儿十岁的时候,适逢温贵妃大寿,老夫人要王妃将琉璃作为寿礼献上,王妃不肯,老夫人千般逼迫,王妃迫于无奈,只得让出来,不知道宸儿为何气极了,拿起琉璃就往地上砸去,琉璃当即四分五裂,那回她们记得是王妃第一次呵斥宸儿呢。
想不到,时隔多年,还能再见到琉璃,一模一样的琉璃。
王妃也没料到,眼圈都红了,也想起当年那件事了,手有些抖的去抚摸莫流宸的后脑勺,笑的无声,宛如深谷里一朵悄然绽放的幽兰,竹云退后一步,梳云就往前头一站,王妃收回手,又去掀开红绸,这回倒气声更是重了,大御朝琉璃可只有那么几件,更别提一模一样的呢,其实也不是一模一样,琉璃的外形虽然一样,但是内里却是不同,让人很难混为一谈,各有各的美,难分伯仲。
一屋子的人都在惊叹琉璃的美,琉璃之美,存于光影游戏之间,流于人物灵犀之巅。影有影意,却令光愈加曼妙多姿;人有人情,却使物更具灵性灵意;铸舍刻意,玉竟得气息之趣;琢舍繁复,器竟现悠然之乐。和谐之美,是谓大美。取舍之意,是谓大得,这是琉璃给人的启示。
琉璃内,或大或小、或浮或沉的气泡,是琉璃生命的特征,这些气泡游走于晶莹剔透的水晶之中,漂浮于柔情似水的颜色带之间,是快意洒脱,是情意绵绵,还是浩然气魄,琉璃在诉说,我们在倾听,那是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震撼之美,剔透之美。
南儿也往前头走一步,王妃干脆一起掀了,三件琉璃,个个精美绝伦,宛清瞧王妃的神色,就知道喜欢呢,不然怎么会泪眼模糊,上前搂了王妃一条胳膊,宛清笑道,“母妃,这三件琉璃外形一样,但是又各有不同,宛清和相公也不知道选哪个好了,所以都送给您了,您瞧着还喜欢么?”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王妃欣慰的拍拍宛清都脸,笑的感动,那边就有人阴阳怪气起来了,三太太瞧着羡慕不已,琉璃呢,这大御朝拥有琉璃的屈指可数,有一件那就是顶天了,想不到宛清和宸儿出一趟门回来,就带回来三件琉璃,这要是能有一件作为筝儿的嫁妆,谁敢小瞧了去?
屋子里除了三太太,其余个个面带异色,这么美的琉璃谁不想要一件,老夫人更是阴沉着脸,宛清和宸儿回来,连礼都不见,就像没瞧见她们似地,这也太过无礼了点吧,老夫人气的端着茶水,咬紧了牙关。
六太太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来上前一步,笑道,“今儿可算是借着王嫂的光了,不然这辈子怕是都不知道琉璃长的什么模样,果然美呢,瞧着就让人动心不已,大御朝琉璃总共才那么几件,也不知道宛清这琉璃是哪里寻来的?”
宛清福身见了礼,还未开口,那边三太太就哼了鼻子道,“还能怎么来的,买的呗,这三件琉璃估计能抵的上一座王府了吧,我说宛清啊,有银子也不是这么花的,王爷如今闲在家,你大哥也被关在佛堂罚跪,这王府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就算是祝贺,一件就足够了,哪像你们这么败家的。”
越说,三太太心里的气越发的不平起来,就口没遮拦起来,宛清是王妃的儿媳,送再贵重的礼也应当,关她什么事,就算她心里发酸,也不该在王妃感动的时候刻薄人,宛清气的直咬牙,真想随手抄起一个琉璃往她脑门上砸去才好,她送她的礼关她屁事啊,她伸手没要到银子,就把气乱发在别人身上,宛清闷着气朝王妃道,“母妃,这琉璃您喜欢,以后遇着了,宛清还寻回来给您欣赏,只是今儿是您的寿辰,几位婶婶聚在这里,是给您祝寿来了么,那些精美价廉的贺礼也让宛清瞧瞧,多学着点儿,以后婶婶们过寿辰的时候,宛清也不会太败家。”
莫流宸听了眸底夹笑,和着宛清的话吩咐玉蓉道,“还傻愣在这里做什么,没听见我娘子要欣赏婶子们的贺礼么,还不快起拿来。”
玉蓉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些太太们哪里记得王妃的寿辰啊,且不说送贺礼了,不来伸手要东西就不错了,她去哪里拿啊?
四太太五太太她们脸上挂不住了,就连三太太也脸色赫红,今儿可不是王妃的寿辰么,要是不说还真不记得了,王妃往日也没过过寿辰啊,日子久了,还真就淡忘了,今儿被宛清和宸儿提出来要瞅她们的寿礼,都有些觉得凳子烫人,一个个想溜之大吉了,王妃怎么说也是王府的当家主母,平素就是哪位太太过寿辰,也得送上一份贺礼的,这段时间怕是焦急坏了,还真忘了这事了,以前不也没送么,也没今儿这么尴尬啊。
老夫人气呢,哼了鼻子脸阴沉沉的,“王府铁匣子可还没找到呢,谁有那心思给你母妃过寿辰准备寿礼,你们在外头闲逛,哪里关心过王府的事,寻不回铁匣子,王府败落了,看你们……。”
老夫人说着说着,话声就小了,隐隐有些坐卧不安,宛清正觉得诧异,就听耳边有醇厚的声音传来,还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欣喜,“宸儿回来了?”
进屋的可不是王爷么,还有二老爷三老爷,另外还有两个男子,宛清估摸着就该是五老爷六老爷了,步伐漂浮体型福胖的瞧着就像是纵欲过度的该是五老爷,另一个严肃点的该是六老爷,今儿可真是热闹,老爷太太们都聚齐了,王爷瞧见莫流宸是真的欣喜,倒是莫流宸憋红了脸,鼓着嘴,气闷闷的道,“有人不欢迎我和娘子回来,等母妃过完寿辰,我们就走。”
王爷听的脸一沉,严厉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老夫人身上,眉头微蹙,声音凌厉,“老夫人不是身子不适卧病在床吗,怎么瞧着中气十足?屋子里是谁不欢迎宸儿和宛清回来,来人,将她请出去。”
屋子里不少人脸都阴沉沉的,丫鬟们你瞅我我瞅你,这屋子里不少人都说话带刺呢,这要真去请,头一个怕就是老夫人了,可是她们不敢啊,老夫人更是脸都白了,当即咳嗽起来,春红连着帮她抚胸,担忧的道,“老夫人,您的药还未吃呢,是不是?”
老夫人一边假咳着,却是摆摆手,问王爷道,“皇上怎么说?”
王爷冷冷的瞅了她一眼,回头望着莫流宸,倒是那边二老爷上前福身行礼道,“皇上说三日之内再找不回铁匣子,当真会降罪王府了,那铁匣子到时候就算找着了,怕是……。”
不是怕是,皇上那意思就是不留给锦亲王府了。
宛清瞅了眼莫流宸,没想到他们回来的这么巧,不过屋子里不少人都不希望见到他们呢,要是知道铁匣子在他们手上,宛清嘴角轻弧,冷冷的目光扫了屋子里众人一眼,退到莫流宸身后,一句话不说,她要先瞧会儿好戏,老夫人听了直道,“还不快差人去找,这铁匣子是老祖宗留下的,怎么能丢掉。”
宛清听得直蹙眉头,她突然好想叫人把老夫人的嘴封上才好,铁匣子多重要要她说了,要是能找到,王爷会不找回来,她倒是会指使人了,这会子正烦着呢,她还火上浇油,看人家伏老夫人,静静的坐在那里拨弄着佛珠,不言一语,比她好多了。
三老爷也听不下去了,直瞪了老夫人,“娘,你就好好的养病,铁匣子的事有我们呢,你操这么多心做什么,没得添乱。”
老夫人被哽的脖子都红了,她这还不是为了他,他竟还这么说她,暄儿如今还跪在佛堂呢,冰娴也陪着,再看宸儿稳坐在轮椅上,什么事都不管,一出王府就是几个月,什么忙也帮不上,宛清就更是了,回来就给她添堵,想着,老夫人的心里的气就顺不过来,这会子是真咳嗽了起来,咳的人心烦。
找当然是要找的,只是希望渺茫了点儿,王爷还欣喜着能见到莫流宸和宛清而高兴呢,瞥眼见好几樽琉璃在,王爷目光闪了闪,想起今儿是云谨的寿辰,忙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木盒子,也不说话,递到王妃跟前,眼里闪出希意出来,王妃眼睛顿了顿,半晌,还是伸手接了,一句话也没有说,即便如此,王爷也松了口气。
外边,沈侧妃匆匆忙的进屋来,一双妩媚的眼睛布满了泪水,步子迈得大,见一群人堵在了屏风处,也没瞧见是谁,只知道是个丫鬟,手臂一挥,就将南儿推倒一边去了,南儿手里端着的正是琉璃呢,沈侧妃一用力,南儿受不住,人往后一倒,托盘一倾斜,琉璃就往地上倒去,宛清瞧得心惊,忙伸手去接,却被走过来的沈侧妃给挡过去了。
啪的一声琉璃破碎的声音传来,宛清被沈侧妃一挡,身子也斜了过去,重心不稳,直直的往地上栽去,眼看着就要扎到碎琉璃了,腰带却被人拽住了,是莫流宸。
沈侧妃气的回头瞪了宛清一眼,仿佛宛清碍着了她的事,直直的朝王爷跪了下去,完全没注意到一屋子人变了的脸色,沈侧妃哭得梨花带雨,“王爷,暄儿晕过去了,罚了这么久,您让他回来吧。”
瞅着一件完好无缺的琉璃就这么四分五裂了,还差点连累宛清跌倒,王妃真是气的眼睛都红了,手捏紧了,上前玉手一挥,朝着沈侧妃的脸就扇去一巴掌,“哭什么哭,本妃的屋子岂容你肆意妄为,横冲直撞,来人,给我拖出去,重重的打十大板!”
沈侧妃捂着脸,眼睛瞪的大大的,有些不可置信,王妃清冷冷的撇了她一眼,转而去瞧宛清,担忧的道,“可撞疼了?”
宛清连连摇头,眼圈红红的,方才她也吓坏了,这要真扎了下去,这张脸怕是毁了,那琉璃尖着呢,怕是难复原,那碎琉璃现在的技术难取出来,要是扎到眼睛,宛清都不敢想,不当是宛清,莫流宸才吓住了,幸好反应的快,不然他会活刮了沈侧妃的,见没人听王妃的吩咐,莫流宸的脸更是沉了三分,“人呢,还不会拖出去打!门口守着的是谁,人进屋都不知道禀告,一并拖下去狠狠的打!”
屋子里的婆子吓住了,打沈侧妃,那可是她们想都没想过的事,她可是世子爷的亲生母亲啊,先前王妃吩咐的时候,就犹豫着不敢上前,暗地里你推我我推你,这会子莫流宸也添话了,更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才好,宛清瞧了脸就冷了下来,这些都是王妃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不该王妃一声令下,立马拖人么,还这么拖拖拉拉的,到底谁才是她的主子。
竹云梳云吓住了,忙将手里的琉璃放了下来,见一个个的不动,恨不得上去拖才好,就听王爷摆手道,脸更是寒霜密布,“拖下去,打!”
沈侧妃张大了眼睛瞅着王爷,眼里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是恨意,沈侧妃咬了牙去往屋子里瞅,却是没人帮她求情,谁敢啊,王妃是不发脾气,发了脾气才吓人呢,王妃现在是顾着宛清,回头再没人来拖,一准加到二十大板,就是三十大板都是可能的,那些不听使唤的婆子一准全卖掉,沈侧妃确实莽撞的冲进屋,还打坏了宸儿送给王妃的琉璃,王妃没剥了她的皮都是仁慈的了,王妃有多宠爱宸儿,当初宸儿摔了琉璃,王妃都打了他一顿,还是亲自动的手呢。
今儿沈侧妃打碎了王妃的琉璃,要换成是她们,不活刮了她都难解心头之恨,要不是暄儿大意,铁匣子又怎么会失窃,王爷不过才罚了他十几天,就晕倒了,也太娇弱了点,要她说啊,关他个十年八年的才应当,不然回头怎么面对列祖列宗,不过琉璃被打碎了,她们心里多少都舒坦了些,不过还有两个呢,怎么没一起碎了呢。
王爷发了话,没人敢拖沓了,上前拖着沈侧妃就往外头去,沈侧妃这才想起来求饶,“王爷,妾身知错了,饶了妾身这一回吧,暄儿可是您亲生的,连跪着这么多天,那膝盖骨再跪下去,以后可就走不了路了,您不能这么待他!”
三老爷瞅着沈侧妃一张脸,有些淤青,蹙了蹙眉头,上前劝道,不是劝王爷,而是劝王妃,“王嫂,就饶了她这一回吧,她也是关心暄儿。”
莫流宸臭着一张脸,“关心大哥也不该在母妃的屋子里瞎撞人,打坏了母妃的琉璃不算,还差点害的我娘子毁容,打她十板子已经够轻了,再不拖走,我让阿灼来打了。”
冷灼是习武之人,力道可比那些婆子重的多,若真是冷灼来打,沈侧妃非得脱去两层皮不可,三老爷闭了嘴不说话了,三太太见了直气,王爷王妃要打沈侧妃关他什么事,他们爱打便打就是了,暄儿出了这样的事,铁匣子估计是难回到他手里了,巴结沈侧妃做什么,最好是狠狠的打一顿,谁让她昨儿还阻拦老夫人同意划铺子给她筝儿了,正好可以替她出这口恶气,最好是沈侧妃和王妃斗个你死我活才好,不过王妃那性子,她有时候都气的想去敲她两下才好,太窝囊了。
屋子里也没谁求情了,婆子拖着沈侧妃往外头走,很快的嚎叫声就传了来,老夫人听得直蹙眉,嘴动了两下,想帮莫流暄说两句好话都不敢说出口,直得瞪着宛清,要不是他们回来,也不会有这起子事,她就是王府天生的克星,她没嫁进来之前,王府好好的,她来了之后,王府就变得乌烟瘴气了,老夫人越瞅宛清,心里越是来气。
宛清目光淡淡的瞅着老夫人,眼睛瞥见伏老夫人几次顿住手里的佛珠,欲言又止,最后却是半句话也没有提,只是手里的佛珠拨的飞快。
屋外的嚎叫声很快就歇住了,丫鬟来报沈侧妃晕倒了,王妃直接就让人将她抬回了住处,没说请太医来给她治,也没说不许,只是瞅着地上的琉璃,眼睛有些微黯,宛清忙示意丫鬟将碎琉璃拿起去埋了,转而对王妃道,“母妃,今儿是您的寿辰,没必要为了点小事烦心,相公或许还有件礼物送给您呢。”
说完,宛清就回头瞅着莫流宸,那铁匣子迟早都是要拿出来的,不然回头让他们知道在他们手里,成了心的不拿出来害得铁匣子被皇上收了去,一准压他们去祠堂,莫流暄都罚跪了半个多月,不定就要他们长住那儿了,谁让王府不待见他们的人多了去了呢。
找不回来是一说,找到了不给那就是你心怀不轨了,没准人家就说你妒忌,暗藏祸心,得不到的就毁了它,成了心的想王府败落,再说了,他们总不能一直藏着那么一大铁块吧,听莫流宸说,边关战事初起,估计就是因为大御没有了铁匣子,东冽少了份顾忌,所以向大御宣战了,不定到时候北瀚也来凑一脚,大御夹在中间,可真是危险,最苦的还是那些老百姓了,战事再大,那些挑起战事的不照样吃香的喝辣的,苦的是他们流离失所,背井离乡。
宛清还在想着,就见莫流宸推着轮椅上前,嗡了声音朝王妃道,“宸儿答应一年之内让您抱个大孙子。”
宛清听得脸一红,恨不得掀了脚去踢他才好,叫你胡说八道了,王妃却是听了开心不已,连连点头,摸着莫流宸的脑袋,笑的淡雅如菊,“宸儿送的这份大礼母妃更喜欢。”
宛清这会子都恨不得去挖地洞了,她发现在王妃屋里她想的最多的还是打地洞,真该找人来挖一个,来了之后就去里面躲着,免得窘迫,宛清低头朝莫流宸翻了个大白眼,见他笑的凤眼灼灼的,宛清牙齿有些痒,就听莫流宸吩咐道,“去将小包袱拿来。”
竹云一听,就知道宛清他们是要将铁匣子拿出来的,虽然心里有些不大乐意,可王府面临这样的情况,哪里能一直搁在手里,边关的战事可就是因为这个起的呢,听说顾府老太爷都上了战场了呢,这要多耽搁一日,不定会发生什么变数,忙去绛紫轩将小包袱取了来,那些东西都应该被抬到绛紫轩了。
竹云将包袱取了来,宛清接过递到王妃手上,“母妃,这个是丫鬟从渔民手里头买来的,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反正其余的人喜欢那是肯定的了,王妃喜不喜欢还真不知道,不过今儿是王妃的寿辰,礼物自然是要送给她的,其余人,她才不会呢,这铁匣子虽说是锦亲王府的,可他们毕竟是花了银子买回来的,这做主的权利还是有的,不是么?
有了之前的三件琉璃,屋子里不少人都瞩目着小包袱呢,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王妃也是好奇呢,当下由宛清捧着包袱亲手打了开,瞧见是铁匣子时,一屋子的人都懵住了,老夫人拄着拐杖,往前头一走,脸上那叫一个欣喜若狂,“可算是找回来了,快,快让人去将暄儿和冰娴接出来。”
宛清淡淡的瞥了老夫人一眼,眼神是真的冷,这老夫人心里当真不知道什么是羞愧呢,一心只惦记着莫流暄和冰娴,当初百般阻挠他们出府的可不就是她了,宛清回头瞅着莫流宸,铁匣子王妃没有接,宛清只得拿到他跟前了,莫流宸无视一屋子人欣喜的表情,随手拿着把玩,王爷伸手去抚他头,“还是父王的宸儿有用,这铁匣子也不用送给你母妃,好生收好了。”
宛清听了眼睛就睁大了,听王爷这话,这铁匣子就给他们了?
宛清抬眸去扫屋子里的人,王妃神色淡淡的,看着铁匣子发呆,其余人都睁圆了眼睛,老夫人攒紧了手,那边二老爷蹙眉,“怕是不妥,宸儿拿着铁匣子,圣上会同意吗?”
老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铁匣子虽说是从暄儿手里头弄丢的,可他也在佛堂祠堂反省过了,宸儿这样子,能担起这副重担吗?”
老夫人帮腔过了,一屋子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接话,左右不过就是莫流宸傻头傻脑的,又是坐在的轮椅上,莫流暄都护不住的东西,搁他们手里迟早有丢的一天,若是再丢可就不是简单的罚跪祠堂那么简单了,宛清听得脸墨黑墨黑的,且不说铁匣子是从莫流暄手里头丢的,还他们找回来的,凭什么搁在她相公手里就会丢了,莫流暄哪里强了,不过就是在他们面前站起来了,她相公是不愿意,回头等事情查清楚了,看你们有何话可说,原先还不打算要这个铁匣子的,现在你们这么说,他们还非要不可了!
屋子里还在说着,王妃随意找了个位置坐着,并没有接话,心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或许不大想宛清他们接手这么个麻烦,可又不甘心要他们将铁匣子就这么让出来,不由得秀眉微蹙,宛清不管他们说他们的,拿手戳了戳莫流宸的肩膀,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咬耳朵,可就是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谁让铁匣子在他们手上呢,谁敢上来抢啊,王爷跟莫流宸说话都轻声软语,其他人也只有耍嘴枪的份儿,还得一边顾忌着莫流宸是不是随手拿起手上的铁匣子朝他们扔去,那铁匣子砸中,不头破血流也得卧病一两个月吧。
几十双眼睛瞅着,方才说的那么严重,可不就是希望他们主动放弃么,只听宛清道,“相公,这铁匣子就给他们吧,回头我们弄丢了,没准是要被剥皮抽筋的,但也不能就这么白给了,大哥丢了一回也该长长记性了,回头再丢了,没得连累王府上上下下跟着倒霉。”
莫流宸抚着额头,煞有其事的瞅着怀里的烫手山芋,撅了嘴道,“可这个是我们花了银子买来的,方才还担了败家的罪名呢,恩,铁匣子让出来了,这败家的罪名也得让出来,”莫流宸说着,抬头瞅着王爷,“父王,这铁匣子就给大哥吧,是他将铁匣子弄丢的,我和娘子花钱替他买了回来,他把银子给我们就好了,也不多,就二十万两。”
宛清听得直点头,就该狠狠的敲上一笔,败家嘛,银子不当银子才叫败家,这么个宝贝铁匣子要二十万可不贵,不然这败家之名可不是白受了,以后谁敢再说他们败家,寻着机会就狠狠的敲上一笔,让你们心肝肉疼去,只是不知道莫流暄有没有这么多的银子,估计是悬,不然老夫人怎么脸色都变了呢。
岂止是老夫人,屋子里谁的脸色没变,铁匣子宛清和宸儿是愿意让出来,可是得花二十万两银子去买呢,二十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不贪不墨的,暄儿一辈子怕也难挣到这么多银子吧,这么个铁匣子又是从渔夫手里头买回来的,傻子才会花二十万两银子去买呢,可是先前那三件琉璃怕也得一二十万两了吧,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银子?
半月坊生意是好,可是他们不是才入了一千两银子的股吗,就算一个月分得一两千两那都是顶天了,王府的银子去向,她们都清清楚楚的呢,王妃可没多给宸儿和宛清月钱,那两个笨蛋也不知道多要,就凭着这么些银子就买回来三件琉璃,除非遇到的是傻子,不然她们可不信。
三太太一边啜着茶,一边瞅着宛清他们,突然就哼了鼻子道,“暄儿可是你们的大哥,可不兴这么狮子大开口的,这铁匣子从渔夫手里买回来当真花了二十万两,你们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
宛清无语的撇了眼三太太及屋子里一众疑惑包括王爷王妃在内的所有人,王妃倒是知道点,上回出门前不是才给了十万两银子吗,只是那三件琉璃十万两怕是不够,宛清他们出门又只带了些寻常的衣物,这银子她也好奇了,宛清见他们一个个不罢休的样子,只得瞅着莫流宸,话说的太大把自己给饶进去了,可又不能说实话,明说琉璃是我们自己制了,他们信么,没得招来几个白眼讽刺。
莫流宸把玩着手里的铁匣子,哼了鼻子道,“是不要二十万两,你们不是说我和娘子败家么,今儿就稳稳的败他一回,这铁匣子可是我们花银子买回来的,怎么处置由我们说了算,就算是皇上要收回去,也得拿银子来,父王,你说是不是?”
王爷哪里会不同意莫流宸的说法呢,铁匣子能找回来已经是万幸了,只是皇上原就存了要拿走铁匣子的心,明儿早朝不定就有的闹了,还有那几个王爷,哪个不觊觎铁匣子,想借着铁匣子挣个铁帽子回去,这么好的机会,怕是不会错过,王爷想着,就觉得脑壳生疼,待会儿还得进宫一趟,把铁匣子找到的事跟皇上禀告一番,或许边关的事还有转机。
王爷点了头,莫流宸就更是咧了嘴笑,把铁匣子往宛清手里一递,“娘子,抱好了,这可是个大金块呢。”
宛清抱着铁匣子,顶着四面八方的压力,老夫人压根气的就说不出来话,可又不敢当着王爷的面明着让宛清将铁匣子让出来,只得暗气,那边伏老夫人瞅着宛清,眼神晦暗莫名,和宛清视线对上的时候淡然一笑,万分的慈爱,仿佛宛清之前是错觉一般。
宛清也一直关注着她呢,谁让她是王府里排在王妃王爷之后听闻喜欢她相公的人,只是这会子瞅着,也没宛清想象中的那么喜欢,至少在见到他们的那一刻没有那么的欣喜,这么多人阻挠的时候她也没有帮过一句腔,至始至终的做了闲看客。
倒是莫流宸说不让出铁匣子时,要拿二十万两来买的时候,宛清注意到她眸底一闪而过的凌厉,有些事得在不经意间才能知道,这伏老夫人当真喜欢她相公,宛清怀疑,凭着之前老夫人和她扛上,依着老夫人咄咄逼人的架势,伏老夫人常年不在王府,依然能和她抗衡,岂是一个简单的角色,有些人是不能只看表面的。
这是议论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谁让莫流宸是个傻子呢,皇上要铁匣子也得拿银子来买,他们什么人,能比皇上还大,宸儿性子倔呢,说一不二,这铁匣子怕是不会让出来了,王爷也没让他让出来的心,不过这事先这么着吧,回头还有的闹腾呢,最终还是会回到暄儿手上的。
三太太在那里坐着,直扭帕子,她心里可没惦记着这什么铁匣子,而是那老夫人打算给她筝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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