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门庶女

第十三章 为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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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镇国公府上下全都知道,听说是当初二老爷想升职,她求到王妃那儿,想让王妃求求王爷帮着在圣上面前说说好话,王妃没有应她,这才使得两人之间生了嫌隙,听说莫流宸和她儿子温君琛还大打出手过呢,更是差点毁了他一条胳膊,所以二太太对她相公更和善一些,故意的气王妃呢,还刻意的忽略宛清奉承她。

    王妃也不气,淡淡的笑着,示意宛清推着莫流宸跟着她去书房,宛清猜应该是去书房给镇国公拜寿了,至于王爷,王妃没有理他,似乎他爱干嘛干嘛去,宛清真是疑惑的不行。

    压下心中疑虑,宛清推着莫流宸跟着王妃,竹云梳云紧跟其后,书房离得不远,走了小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门口有些小厮守着,见王妃过来,眼里闪过一抹诧异,砰砰的敲着书房的门,扯着嗓子喊,“锦亲王妃和表少爷回来了!”

    这个小厮是福叔的孙子,阿全,十四五岁的样子,模样清秀,喊完了,忙上前给王妃行礼,王妃笑着拍拍他的头,大意就是要他小心的照顾福叔的腿,阿全点头应下了,开了门示意王妃进去,瞅着莫流宸的时候,咧了嘴笑,活像是捡了十两银子似地,莫流宸朝他翻了个大白眼,从怀里掏出来十两银子扔给了他,他爽快的接下,脆生生的谢道,“谢表少爷赏赐!”

    宛清有些喜欢这个阿全,她相公可是难得赏赐人呢,就是白眼也不是见谁都翻的,先前那个二太太,他可是两眼望天呢,想着王妃这么记挂着这个叫福叔的腿,便把阿全叫了过来,“回头你去半月坊要些膏药给福叔贴贴,能缓解疼痛。”

    关节炎难治愈,但是缓解却很容易,不过古代很少有那种膏药,阿全听了,就有些为难,治好爷爷的腿他当然高兴了,可是半月坊那地方不是他们可以去的起的,更别提买药了,好吧,他没注意到宛清说的是要。

    梳云见他呆头呆脑的站在那儿,估计是没听清楚少奶奶的话,走过去拿两根手指夹了他的衣服往旁边一扯,“少奶奶说的话你听着就是了,回头去半月坊拿膏药的时候找小允,就说是少奶奶说的,不收你银子的。”

    阿全听的一怔,飞快的点头,“那我现在就去。”

    说完,飞似地往外跑,梳云和竹云两个见了直摇头,这小厮是怎么当差的,说走就走,都不用跟主子报告一声么,万一主子有个什么急事找不到人,看他回来挨不挨板子,两人就守在书房门口,当起了小厮的职责。

    宛清推着莫流宸跟在王妃身后进了书房,书房里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坐在那里,书房的书架上一溜烟的书,就连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子书香味,一张黄花梨卷草纹书案上此刻扔着公文,紫檀透雕的笔海中放着大小不一的上等狼毫和湖笔,狻猊瑞兽的紫竹镇纸压着雪白的澄心堂纸。

    镇国公瞧着王妃,神色就有些激动,宛清进门那一刻,是看见他站了起来的,最后才坐了下去。

    镇国公五官棱角分明,剑眉星目,下巴有些方直,便显得十分刚毅爽直,如今依然俊朗,王妃是他的女儿,可见他年轻时有多俊美了,王妃上前恭谨的行礼,镇国公这才站起来,宛清瞧见他眼睛都有些湿润了,说出口的话却是指责,“要是我今年不过寿了,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回来看我一眼了?”

    王妃就站在那里,默然不语,镇国公气的直瞪她,“你这个性子都多少年了也不知道改一改,说句好听的话哄哄我也不成,算了算了,既是回来了,我也就心满意足了,王爷呢,没陪你一块儿回来?”

    说着,往后面瞧,这才看见宛清和莫流宸,两人一同乖巧的给镇国公行了礼,镇国公捋着胡须,煞有其事的打量宛清,宛清那些事,他自然也是听过的,镇国公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跟顾老太爷也是有几分交情的,上回还在他面前抱怨嫁个庶孙给他外孙,不够义气,结果顾老太爷没差点跟他打起来,娶了他最好的孙女,还抱怨,他才亏好不!

    后来就听说她想法子给自己亲娘求了升平妻的诰命,又救了十三皇子一命,前几日还听说十三皇子挑食的毛病也是她治好的呢,颜容公主的脸伤好转也跟她有关,皇上这几日高兴,还夸了他两句,怎么说这也是他外孙媳妇,脸上有光啊。

    镇国公越看越满意,啧啧赞叹,“云谨的眼光果然不错,给宸儿娶了个好媳妇。”

    说完,直接问宛清道,“听说你还会些医术,治好了十三皇子的挑食之症,宸儿的腿还有的治不?”

    宛清疑惑,她会医术的法子是怎么传出去的,她救十三皇子时,没露端倪啊,那人工呼吸就不算了,就是给十三皇子把脉时也都是谨慎小心的,不过就是看了下舌苔,这就瞧出来她会医术了?

    王妃听了也诧异,直勾勾的看着宛清,“你会医术?”

    宛清摇头,微低了头道,“宛清不会医术,能治好十三皇子完全是?”说着,睃了莫流宸一眼,莫流宸白了她一眼,接口道,“瞎猫碰上死耗子。”

    宛清嘟嘴,王妃横了他一眼,“不可胡说。”

    怎么能这么形容宛清和十三皇子呢,镇国公听了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宸儿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爽朗啊!”

    宛清额头黑线直滚,笨嘴拙舌直说就是还绕弯弯的说爽朗,镇国公笑完,却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问王妃道,“王爷当真没将铁匣子传给宸儿?”

    王妃点点头,镇国公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怕不当是王爷的决定吧,铁匣子事关重大,没有皇上的允许,王爷怎么敢自作主张,宸儿这腿也的确难当此重任啊,原还想着宸儿将来继承锦亲王府,可以支持七皇子,如今看来怕是不成了,且不说宸儿这腿也是在皇宫受的伤,云谨又是不争不夺的性子,就算健健康康的,怕是也不愿意他搅进这些是非中去吧。

    如今这事已成定局了,王爷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女婿,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会站在七皇子这边的,再说了,当年他差点就娶了云馨,要不是后来先帝特地的下旨赐婚,云馨才是今日的锦亲王妃吧。

    其实那时候打心底里说,他还是宁愿云谨嫁进锦亲王府的,皇宫那个大染缸不适合她这性子,镇国公收回心中感慨,拍拍王妃的肩膀,“去前厅吧,你娘虽然面冷了点,说话不大中听,还是很关心你的。”

    王妃点点头,跟在镇国公身后出了书房,镇国公见门口守着的不是自己的贴身小厮而是两个眉眼灵动的小丫鬟,眉头就蹙了起来,书房重地,怎么可以离得了人,“阿全人呢?”

    梳云听了福身道,“他去半月坊拿膏药给福叔治腿疼去了。”去了有好一会儿了,怎么还没回来,估计这板子是挨定了,少说也得有二十大板吧?

    王妃听到半月坊,下意识的去看宛清,想着镇国公的腿也时常疼痛,便问道,“半月坊的药当真有效么,你外祖父的腿也时常疼,尤其是刮风下雨的时候,你和宸儿能不能与他说说让他来镇国公府瞧瞧,多少银子都成。”

    镇国公听到王妃提到他的腿,眼圈有些红,云谨虽然一年才回来那么一两次,可是他腿疼的事她还记着呢,经常差人送些药回来,只是半月坊老板神秘着呢,连十三皇子都没见到,哪里会来镇国公府,就是来,那诊金也是高的吓人。

    宛清忍不住翻白眼啊,要半月坊老板来给镇国公瞧腿,能成么,回去看来得恶补他的医术了,宛清暗暗睃了一眼莫流宸,这才抬头道,“半月坊有药膏,刮风下雨的时候贴上一帖就不疼了,回头再让阿全多去取些回来,让外祖父先用着,要是没有效,再看能不能请他来。”

    宛清话音才落,那边阿全早就飞奔过来了,手里还抱着个小木匣子,脸上的尽是灿烂的笑,规规矩矩的行完礼后,才把匣子奉上,“爷爷说他没什么贺礼送给国公爷,就借花献佛了,说听您昨儿还腿疼,让奴才服侍您贴一记。”

    镇国公听了脸上尽是笑,“他倒是时时刻刻都不忘念着我,他呢,可用药了?”

    阿全听了直点头,“用了,就是觉得有些效果才给您送来的。”效果好着呢,才贴了几分钟,腿疼就缓解了不少,比那些个苦的要死的药有效多了,难熬不说,还苦的要死,还没什么效果,哪有这个方便,疼的时候贴上一记就好了,还不要银子呢。

    嗯,还是表少爷最好了,娶的表少奶奶也心善,那半月坊一听是表少奶奶让他来取的,二话不说就把剩余的全给他了,旁边好多人想买都没有了呢,差点气得就向他挥拳头了呢,还好他跑的快。

    王妃听了,立马示意阿全给镇国公贴药膏,她则带着宛清和莫流宸去了前厅。

    才出了书房门没几步,就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秀丽妇人迎了过来,一身梅红的通袖衫,浅绿刻丝番莲妆纹褙子,水红银丝镧边综裙,一身的华丽,挽着圆髻,发间是碧玺分桃挑心,左边插了三支赤金簪子,笑吟吟地上前拉住王妃,“见过爹了?贵妃娘娘也来了,娘让我来找你去呢。”

    她身侧还有个女孩,十三岁,穿着浅红妆花褙子,发间插着紫金蝴蝶,丹凤眼上挑,小小年纪已现媚色,一脸讨喜的笑,脆生生的福身喊道,“王妃姑姑好!”

    朝王妃行完礼,又朝莫流宸和宛清行礼,“表哥表嫂好!”

    王妃面上一喜,细细的打量起这个女孩起来,“这是瑶儿呢,长的可真标致,几个月没见,长高了不少呢,小嘴甜的跟吃了蜜似地。”

    说着,把手上的碧玉草叶绿手镯褪到她手上,温君瑶见了眼睛睁得大大了,脸上的笑更是灿烂了,大太太瞧她那样,直戳她的脑袋,“还不快谢谢你王妃姑姑,今儿是你祖父过大寿,倒是让你跟着沾光了。”

    温君瑶朝她吐了吐舌头,再次弯腰行礼,大太太说完,领着王妃去前厅,温君瑶笑嘻嘻的瞅着宛清,宛清也喜欢这个小姑娘,估计是因为王妃的原因,王妃喜欢的,她自然喜欢了,初次见面,想送她个镯子来着,可见她手上已经有两个了,便卸了头上一对玉鸦簪给她戴上,小姑娘诧异的张大了嘴巴,反应过来,忙谢宛清,眼睛闪亮闪亮的,可爱爆了。

    大太太领着王妃走了,她便在后面陪着宛清,嘻嘻的说些有趣的事,宛清也乐意陪她笑着,莫流宸倒是无谓的听着,不插话,一行几人往前走。

    路过一条小道的时候,那边二太太带着丫鬟往前头走,气呼呼的样子,嘴里还骂道,“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王妃,当年若不是先帝下旨,这王妃之位还轮不到她呢,不过就是个替身罢了,横什么,还摆起了王妃的架子,对人爱理不理的,她有什么好横的,儿子护不住,就连世子之位都保不住,要不是有贵妃娘娘在王爷面前说好话,不定早就休了她了……。”

    她身侧的丫鬟眼尖瞧见了宛清她们,忙从后头拽她衣服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就是气搁在心里头就是了,回去摔东西也成啊,没必要当真人家的面说吧。

    二太太被扯了衣服,回头骂道,“作死啊!”

    话音未落,就看见宛清了她们,脸上一点羞赫都不见,大大方方的瞪了宛清她们一眼,扭着腰肢走了。

    却是给宛清来了一大震撼,就说王爷和王妃之间怪怪的,敢情王爷一直就当王妃是替身呢,听二太太话里的意思,该是贵妃娘娘的替身了,当年该嫁给王爷的是贵妃娘娘,只因为先帝下旨把贵妃娘娘封给了皇上,最后王爷退而求其次才娶的王妃,还是说当年王爷和贵妃娘娘已经议亲了,后来先帝横插一脚,不得已,为了名声才牺牲王妃的?

    宛清越想心里越为王妃难过,有哪个女人甘愿当人家替身的,自己丈夫看着自己却不是自己,而是从自己身上去看一个相似的影子,也难怪王妃对王爷爱理不理的了,要换成是她,宁愿常伴青灯古佛,也要休了王爷。

    二太太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说,怕是王妃自己也知道这事吧,所以后来王爷要送莫流宸去给七皇子做侍读的时候,她就不愿意,谁料到后来出了这样的事,王妃心里的怨恨就更深了,在王府里除了当好一个当家主母的职责外,全副心思全放在了莫流宸身上。

    所以来之前,王爷万般担心莫流宸会胡乱砸人,只因为砸的人是七皇子,他爱的女人的儿子,他不好交代,所以才千叮咛万嘱咐的?

    宛清突然心里一股气升上来,原来还很同情王爷的,现在哪里还有半分同情,气他都来不及了,既是不喜欢王妃,又娶她做什么,王妃不愿意送儿子去皇宫做侍读,他硬是要求做什么,不然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事了。

    他一己之念,却是苦了这么多人,宛清担忧的去看莫流宸,见他眼睛都气红了,身上也发出一阵寒气,不由的轻抚了他的肩膀,想起那次他说,王妃比她想象的还要坚强的话,宛清问道,“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王妃确实很坚强,要换成是她,绝对做不到,王妃不想进宫,就是不愿意见到一张相似的脸吧,甚少回门,估计也跟这个原因差不离,看镇国公的样子,当初应该没有逼迫她,那就是镇国公夫人了?

    宛清猜测着,就见莫流宸点点头,宛清突然觉得有好些事都想通了,难怪老夫人时不时的就为难王妃,王妃在王爷面前表现的无礼的很,不会是打着让王爷休了她的想法吧。

    竹云梳云两个也是互望,都从各自眼里瞧见了惊讶和诧异,一旁站着的温君瑶也是睁大了眼睛,她也是头一回听到这事呢。

    宛清深呼一口气,推着莫流宸去了前厅,国公爷不知道是不是走的另一条路,早在屋里坐着喝茶了,王爷王妃坐在贵妃娘娘的下首,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坐在高坐,另一边是两个男子,应该是王妃的两个哥哥,还有大太太和二太太。

    宛清因为之前二太太的话,进门头一件事就是去瞅王爷,果然见他目光带着迷恋的瞅着贵妃娘娘,虽然时间很短暂,只一秒,但是宛清还是捕捉到了,王妃淡然的优雅的在饮茶,可宛清怎么觉得她瞧见她嘴角边的一抹苦涩呢。

    宛清推着莫流宸进屋,挨圈的行礼,行到贵妃娘娘处,贵妃娘娘伸手牵过宛清,笑的和蔼,“果然瞧着不错呢,虽说原先的身份是差了点,如今圣上也给你亲娘升了平妻,也算是有个嫡出的身份了,又与十三皇子有恩情在,很是受皇后娘娘看中,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原先是我对不住宸儿,以后有你陪着,我也能心安一点儿。”

    温贵妃虽是拍着宛清的手,宛清却感觉不到她的诚意,什么叫算是有个嫡出的身份,那就是嫡出的身份好不,如今太子尚未册立,后宫争斗定是你死我活,她于皇后娘娘有恩,得蒙她看中,可不就是与她为敌了,要是当初她没救活十三皇子,与她来说不是一大喜事是什么,皇后娘娘痛失爱子,可不是一大打击么。

    还说对不住她相公,她就想不通了,皇宫那么多的人谁不能做她儿子的侍读,偏偏挑中她相公,可别跟我说是为了他更好的接受教育,鬼才信这话呢,锦亲王府什么身份,虽说是臣,那也是顶顶的臣,放眼大御王朝,谁敢小瞧了去,要是王爷开口,什么书没有,什么样的学上不起。

    明明王妃不同意,还非得要他去,结果出了事,再心愧难安,鬼才信呢,要是在皇宫里,七皇子和她相公相处和睦的话,至于在镇国公大寿的时候打起来么,去皇宫做侍读,那是人家的地盘,肯定没少受他们欺负。

    宛清心里虽是这么想,脸上却是一副乖巧的样子,还未接话,那边二太太已经笑着开口了,“贵妃娘娘心愧个什么,当年的赛马之事也不是你的过失,那么多人都无事,偏偏他出了事,能怨……。”

    二太太的话还未说完,二老爷气的一扯她的袖子,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不说话,没人当她是哑巴,没见着贵妃娘娘是想与锦亲王妃和解关系么,她这么一帮腔,不是坏了贵妃娘娘的打算么。

    二老爷想着,心里就有些担忧,如今朝堂上立储之事日日被提及,锦亲王爷也不像当初那般坚持的支持七皇子了,倒有一丝保持中立的姿态,虽说有镇国公府在后面撑着,贵妃自己也得宠,可二皇子才是嫡出,又有太后帮着,这立储之事久久不定下来,怕是难成啊。

    他原先就猜,王爷是因为宸儿的事才不参与皇储争斗的,只要王妃和贵妃和好,王爷定然会支持七皇子的,他们是贵妃娘娘的娘家父兄,七皇子若是在他们的帮助下登位,将来的前程定是不可限量,也就这无知妇人的猪脑袋,才会在这档口想着逞些口舌之快,没得误了大事。

    王妃脸色有些僵木,王爷脸色也难看,二太太那话里的意思不是说宸儿武艺不精才出的事么,可要真是这样才奇怪了,宸儿那时年纪虽小,可打小就跟在老王爷身边,武艺也都是他亲授的,能差到哪去,要真是这般,那喂养马的小厮为何事后就死了,那马也死了。

    虽然他事后查了不少,可总觉得不那么简单,这事一日不查清,云谨怕是要记恨他一日,可他也有自己的担心,若是那个猜测是真的话,他该怎么办,她还是当年的那个她吗,他永远记得那纯美的笑容,就像天山上初绽的雪莲。

    宛清真是无语,她发现无论走到哪儿都能遇上一两个的极品,嘴异常的刻薄,可是国公夫人怎么也不责骂她两句,只是瞅着王妃不语,是等着王妃递台阶过来吗?

    半晌,王妃也没抬头,只是看了莫流宸两眼,见他自己玩自己的,没有发飙的迹象也就放了心,国公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都怨她因为私心才害苦了她,当初馨儿进宫,不得已毁了锦亲王府这门亲事,她想着馨儿进宫了,云谨无论如何也不会进宫了。

    就想法子跟锦亲王府定了她,有锦亲王府支持着,馨儿在后宫里的依仗就更大了,皇后是太后的内家侄女,太后肯定是偏疼她的,要是她的依仗不够大,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能有命在吗?

    当初云谨知道锦亲王中意的是云馨后,是拼了命也要退亲的,是她以死相逼才逼她同意的,结果因此离了心,早先几年还好,后来渐渐的就很少回来了,宸儿在皇宫里出了事后,她就更是很少回来了,虽然那贺礼什么的从来不缺,可是她只想瞧瞧女儿啊,看她活的这么痛苦,她也后悔啊,她也没料到王爷用情至深,可是人都嫁了,还能再重来一回吗?

    突然之间,大厅里气氛有些怪异了,啜茶的啜茶,看好戏的看好戏,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外面有人喊,“七皇子到。”

    宛清抬眸看去,就见一少年走进来,十七八的年纪,一身天水蓝的织锦掐丝袍,腰束玉带,佩着白玉镂空螭龙佩,发束着乌金玉冠,飞眉横鬓,眼锁黑玉,正是少年风流俊俏,遗传了几分贵妃娘娘的容貌,瞧着与莫流宸也有两分相似,只是跟她妖孽相公没法比了,不是她偏心,而是实话实说。

    就像王妃和贵妃一般,一瞥之下真是惊为天人,赞叹不已,细细打量之下,就觉得王妃气质出尘若仙,而贵妃娘娘却是五官更为精致玉润,气质高贵清然,雍容端庄,威严天成,令人不敢逼视,估计是在皇宫待久了的缘故,练就了一双慑人的威眼,少了几分亲和力。

    而宛清喜欢清和温婉的眼睛,没有争斗,只有淡然,所以宛清理所应当的喜欢王妃,排斥贵妃。

    七皇子进屋,恭谨的给镇国公行礼,然后挨圈的福身拱手,那些舅老爷哪里敢接啊,忙福身,贵妃娘娘瞧了就笑道,“你们都是长辈,这礼就该受着,这里是镇国公府,不用守那些个虚礼。”

    大老爷一听,连着摇头,“君是君,臣是臣,怎么能因为换了地方就废了规矩呢,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不懂规矩,所以,这君臣之礼不可废。”

    说完,结结实实的给七皇子行礼,温贵妃听他们这么说,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七皇子行完礼,宛清才行礼,七皇子别有深意的瞅了宛清两眼,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那边老夫人就把他喊了过去,宛清才走到莫流宸身边坐下,外面一阵叮咛悦耳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宛清就瞧见两个姑娘走进来,其中一个她认识,是陵容公主,镇国公府得蒙圣宠,皇帝特许贵妃携子来祝寿,所以七皇子和陵容公主一并来了,另一个不认识,长着一副姣好动人的瓜子脸,晶莹赛雪的肌肤,犹胜芙蓉,长长的黑色睫毛晃动间不断地上下扑闪,秀气的琼鼻可爱地翘挺着,薄嫩如玫瑰花瓣的柔软红唇还挂着一丝顽皮可爱的笑意,娇巧得人人见之心喜。

    一身淡紫色对襟连衣裙,袖口与衣领处绣着繁复的花纹,轻纱笼罩在身上,尽显玲珑的身段,三千绿云松松的挽了起来,一根绿宝石玉簪衬得如雪的脸庞那么柔和,如玉的耳垂上是水绿色的缨络吊坠,风一吹,缨络随风晃动,曼立远视,一肌一容,尽态极妍,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

    只见她行过礼后,就往二夫人身边窜,应该是二夫人的女儿温君嫒了,只是二夫人皮肤微黑,没想到生出来的女儿倒是白皙如玉,只见她说了两句话后就往国公夫人身边靠,清灵之声如深谷莺啼,“祖母,外面来了好多千金小姐,我特地安排了表演台呢,待会儿您陪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国公夫人听了脸上笑意深深,拍了她白皙的笑脸,笑道,“你们几个孩子有心了,正闷得慌呢,一起乐呵乐呵也好,怕是不少贵夫人都到了,得出去迎客去。”

    大太太二太太一听,忙笑着站起来,福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差了小丫头进来禀告说一切准备妥当了,大家就往为寿宴特地搭建的宴会台走去,远远的就瞧见大太太和二太太笑脸会客,不少太太夫人们都被逗乐了,几个国公府的姑娘也忙着招呼那些小姐姑娘们。

    客人的丫鬟都被留在园外了,场中只有镇国公府的侍婢来回穿梭,听着一旁闺秀们议论着谁家小姐的衣饰新奇,谁家的珠花样子好看,妆容如何,又议论起刚进园的世子妃如何花容月貌,高贵大气。

    宛清不动神色地打量着在场贵妇名媛,心中无趣,但觉这园中景致不错,莫流宸毕竟是男子,不好呆在内院,出了门便由冷灼推着跟在王爷身后走了,她则跟在王妃身后走着,一路走一路打量园中景致,正对上郑云姿的打量的眼神,眼里还有一丝的讥诮,远远的就听她指着宛清对那群闺秀们道,“还记得她不,那个当了半天世子妃的锦亲王府的二少奶奶?”

    认识宛清的忙附和着点头,“记得,上回端王妃过寿的时候,还听顾四姑娘说她无才无艺,一窍不通呢,结果根本就不是那样,那日她一幅画可风光了,梅花宴上更是大放异彩,听说得的梅花只比两位公主少一朵呢。”

    郑云姿一听,心里直冒酸水,哼了鼻子道,“明白了让她写字的,她倒是会投机取巧画了幅画代替,梅花宴上那种唱歌的法子你们以前可听过,唱不是唱,说话不像是说话的,好听到哪去了,大家闺秀不会写字,可真是丢脸。”

    那边静宜郡主走过来,听了便笑道,“确实没听过,不过要是不好听,也不会得那么些梅花了,有些人啦,就是嫉妒,有本事也唱一首啊,没那本事背后嘀咕算什么,不会写字又怎么了,有本事你也救一回人,凭自己的本事挣个诰命夫人回来啊。”

    郑云姿气的直扭帕子,哼,救人,用那种败坏闺誉的法子救人也就她做的出来,她可不会,只是一时说不出来话。

    那些闺秀听了静宜郡主的话,下意识的远离了郑云姿一步,十三皇子的事她们自然听父兄说过了,还好方才没说锦亲王府二少奶奶的坏话,那可是皇后和颜容公主跟前的红人,与十三皇子是有救命之恩的,巴结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敢去讥讽她,不过心里难免嫉妒的慌。

    端宁郡主也是冷冷的脸,上回在她府上,郑云姿就变着法子的攻击宛清姐姐了,那还是头一回见面呢,宛清姐姐那么好的性子,又不得罪人,还施恩不图报,偏偏有人瞧她不过眼,处处诋毁她,真是讨厌,端宁郡主气呼呼的把眼睛挪向远处,正巧对上宛清的视线,脸上一喜,一拽静宜郡主,就往宛清这边奔过来。

    宛清见她鼓着嘴,一副气极的样子,忍不住笑问道,“怎么了,谁惹着你们了?”

    端宁郡主用眼神指了指郑云姿她们,撅了嘴道,“还不是她了,在一群人中间说你的话坏,最讨厌了。”

    宛清捏捏她的脸,摇摇头笑道,“好了,别气了,看这小脸鼓的,她爱说就让她说,这么些小事放在心上做什么,我又不是银子,哪能人人都喜欢我呢,是不是?”

    端宁郡主听的怔住,郑云姿都那么诋毁她了,她都不生气,也太大度了点吧,不过确实难让每个人都喜欢,端宁郡主也不气了,咧了嘴笑,“她不喜欢你是她的损失,我跟你说哦,十三皇子吵着闹着要你去皇宫烧饭给他吃呢,都被颜容公主给拦了下来,你得赶紧的学几个小菜,回头他为难你,你也好混过关,可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哦,回头他要我烧菜就惨了……。”

    说完,几人聊着天往王妃那边追去,端宁郡主好心的给宛清支招,宛清却是听的抚额,天啦,可别明儿下旨召她进宫烧饭了,不然出王府之日还不知道挪到哪天了,宛清对天一阵祈祷。

    ☆、第七十三章

    郑云姿瞧她们有说有笑的走了,气的直跳脚,抿紧了唇瓣气白了脸,她就是看她不顺眼,凭什么她一个小庶女可以平步青云,长的不怎么样还那么受端王妃看中。

    郑云姿正气着,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了一跳,正欲骂人,瞥头一看见是叶诗文和温君嫒,这才缓了脸色。

    叶诗文哪里不知道郑云姿为了什么事气,笑问道,“看什么看的这么出神,连我们来了都没注意到。”

    郑云姿朝宛清那边冷哼一声,“还不是一只飞上枝头的山雀。”装什么大度,倒显得她小气吧啦,眼里容不得人了。

    这个比喻叶诗文听了脸上一乐,嘴上却是叹息一声,“她如今可风光了,方才在那边不少贵夫人都在议论她呢,光是她入了半月坊的股,什么名贵的香都是手到擒来,又会画画,还会唱歌,听说端亲王世子书房里挂着的还是她那日画的画呢。”

    叶诗文说完,幽幽的一叹,再抬眸时果然见到郑云姿和温君嫒眼里齐齐闪过一抹恶毒,不禁莞尔,“走了,不说她了,那边表演就快要开始了,待会还要上台表演呢。”

    说完,一手拽一人将她们拖走了。

    宛清几人进了园子里的抱夏,当中已经摆了席面,一溜的黄花梨圆桌,摆放着红木花卉缠枝纹圈椅,桌上一方精致五格点心盒,放了好些点心,瞧着就精致可口的很。

    几人进了抱吓就分开了坐,她坐到王妃身侧,她们都找各自的母妃去了,王妃拍了拍宛清的手,温婉的笑着,“来了好一会儿了,怕是饿坏了,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先。”

    宛清也正有此意呢,只是这么多人在,她实在不好意思先吃,这会子有王妃的话在,又亲自拿了块糕点递给她,宛清忙接着了,小口优雅的吃起来,笑的眉眼弯弯,王妃见了就想笑,难为宸儿想的这般周到,让她帮着看着点,别饿坏了他娘子。

    见宛清吃完一块,王妃又给她拿了一块,“多吃点儿,回头跟着母妃饿瘦了,宸儿会气母妃的。”

    宛清正要伸手去接,听了王妃的话,脸一窘,下意识的左右瞄瞄,还好,王妃说话声还算小,没人听见,这才定了定神,接了王妃的糕点,心里却是将某人骂个要死,她都多大了,还不会吃东西了,要他嘱咐王妃看着她,饿一回能瘦多少。

    宛清一边嚼着糕点,一边暗自嘀咕,不过眼里还是有笑意流淌而过,心里软软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应该没有砸人了吧,王爷可是特地嘱咐让冷灼看着点他的,有了上一回的教训,王爷一半的注意力还是会放在他身上,她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总之被欺负的不会是她相公就是了,就算真欺负了哪个权贵,有王爷护着,她相公能受什么委屈不是。

    宛清一边瞧着,也不用王妃招呼了,吃完了就自己拿,因为不少人都在吃糕点呢,说实话,这糕点做的着实不错,就是那戏台上的戏差了点,在欣赏这些方面,她的细胞不够发达了,恩,还是那些闺秀们比才斗艺更吸引人些。

    喝了两口茶后,那边就有丫鬟端了茶上来换,宛清掀开茶盏盖轻拨了一下,鼻子一嗅,眉头就蹙了起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回又是谁瞧她不顺眼要害她,还在茶水里加东西。

    宛清抬眸去看王妃的茶盏,那茶色也不是很正,应该也是被添了东西,宛清眼神微冷,放下茶盏,从随身带着的荷包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倒出两粒药丸来,笑着递到王妃跟前,“母妃,这是相公给的,说是很好吃呢,您也尝尝。”

    王妃眨巴了一下漂亮的眼睛,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那晶莹剔透像珠子似地药丸,拿手接过来一粒,远远的就闻着了一股子淡雅的清香,王妃啧啧赞叹,“还从来未见过这种糖果呢,晶莹剔透的,瞧着就很不错。”

    宛清连着点头,真想催促王妃赶紧的吃下去,那边冰娴郡主扶着宁王妃走过来,好奇的望着王妃手里的药丸道,“母妃手里的这是什么,好漂亮,还有一股像幽兰又像是雪莲的香味儿。”

    “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是颗糖果,宸儿给宛清的,”王妃笑道,见冰娴郡主眼里流露出来的好奇,把果子递给她,“你喜欢,母妃给你了。”

    冰娴郡主刚准备摇头,宁王妃却是推了推冰娴,“王妃赏赐给你的东西怎么能拒绝呢,还不快接着。”

    冰娴郡主这才伸手接着了,至于之间嗅闻着,惊讶的道,“好像香珠呢,能把糖果做的跟香珠似地,也不知道京都哪间铺子有的卖,回头多买些回来才好,宛清,你知道吗?”

    宛清嘴角微扯,半月坊有的卖,你去买啊,一千两银子一粒,解百毒的,统共她才带了两粒在身上,半月坊留了三粒,结果被当成糖果给送出去了,宛清那个心疼啊,如今她身上只有一副银针了,这茶该怎么办?

    宛清抬眸看着宁王妃,忙笑着站起来,福身行礼迎着她坐下,回道,“我也不知道,是相公给的,回头我问过他再告诉你。”

    说完,将那盏未用过的茶端给了宁王妃,她们可是瞧见的,这茶是才换的,还未喝过呢,宁王妃见宛清把原先给她的茶端给了她,脸上有抹不愠,就听宛清回道,“宁王妃莫要嫌弃,这茶丫鬟才换的,您先喝着。”

    宁王妃这才端起茶来,才小啜了一口,那边二太太就急急忙的赶过来,宛清瞧着冷笑一声,敢情一直在一旁瞧着呢,这茶里的毒八成是她下的了,不过就是一点子小事,王妃没帮二老爷求王爷,她就记恨上了,就在王妃和她的茶里下夹竹桃。

    夹竹桃,花似桃,叶像竹,一年三季,常青不败。从春到夏到秋,花开花落,此起彼伏。迎着春风、冒着暴雨、顶着烈日,吐艳争芳,镇国公府的花园里有好几株夹竹桃,先前她就注意到了,没成想在茶盏里也能见到。

    夹竹桃全株具有剧毒,中毒后的症状有恶心、呕吐、昏睡、心律不整,严重的话连失去知觉或死亡都有可能。

    这盏茶的分量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就看喝下去多少了,喝一两口会恶心昏睡,多喝几口的话就会失去知觉,所以宛清才给王妃吃解毒的药丸,原本是可以不喝的,但是她想看看谁在背后使坏,敢情是这个毒舌的二太太呢。

    二太太一来,宁王妃就放下了茶盏了,二太太忙示意丫鬟将茶盏给换了下去,眼神恶毒的看着宛清,给她的茶她竟也端给别人,也太无礼了点,转眼瞧见冰娴郡主手里的药丸,鼻子轻轻一嗅,眼睛就睁圆了,隐隐有讶异之色。

    “你这药丸是哪里来的?”二太太指了冰娴郡主手里的药丸问道。

    “药丸?”冰娴郡主听得一怔,脸色微沉,“不是糖果?”

    二太太听了直摇头,“哪有人把药丸当成糖果的。”

    宁王妃听了就冷了脸,云谨可是说这是糖果的,要是冰娴吃下去的话,那不是被她给害了,想着,眼神就冷冽了下来,看来许久未见,她的心肠也变得狠毒了,还是记恨她瞧不起宸儿的事呢,一个腿残的半傻子还妄想娶她女儿,就是有那个想法都不成,如今冰娴都是她媳妇了,她还想哪般。

    王妃自己也懵了,宛清不是说是宸儿给的糖果么,怎么就成药丸了,哪有药丸是那么晶莹剔透的,可二太太是太医之女,对这些药敏感着呢,应该不会错的。

    王妃想着就撇过头看着宛清,宛清一阵头大,瞧冰娴郡主眼里的质问,宁王妃的冷眼冰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药丸,拿手轻轻擦了擦,往嘴里一扔。

    王妃瞧了就急了起来,“傻孩子,药丸哪有随便吃的,宸儿糊涂给错了药,母妃不怪你,快给母妃吐出来。”

    宛清摇头,笑道,“母妃,宛清没事,这药丸是解百毒的,是相公特地从半月坊要来的,一千两银子一粒呢,吃了对身子无害的,本想着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可方才宛清端着茶时一阵心慌,怕有事发生,所以才吃的,母妃您也吃一粒,能保您一年不中毒呢。”

    说着,把小瓶子里最后一粒药丸倒出来,递到王妃口边,王妃想既是宸儿特地寻来的,瓶子上又是半月坊的字样,宛清自己也吃了,那就无碍了,“宸儿呢,他自己可吃了?”

    宛清举着的手一阵无力,要她怎么回答,说吃了,妖孽的腿毒就清了,以后不会再毒发了,说没吃,王妃肯定会留着给他的,宛清哀嚎,母妃啊,您能不能不事事以相公为先啊,这样很让她为难啊,脑细胞快速运转下,会短命的。

    宛清想了想,回道,“吃了,上回相公毒发时就吃了一粒,平常人能管一年,相公也是能管三个月的,这个是特地留给母妃您的。”

    王妃这才想起来,是啊,上回宸儿毒发时虽然眼圈有些黑,却不像往日那般无神,一日都下不来床,原来是吃了药丸的缘故,既是有药可以缓解宸儿的病,王妃听了一阵欣慰,这才张了嘴,把药丸吃了下去。

    宛清瞧着宁王妃一前一后的神色,把那空的半月坊特制的瓶子往桌子上一放,这药丸原就想留一粒给王妃的,王妃身边不少人有坏心思,看她吃了药丸他们明天才能放心的走。

    没成想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吃的,这药丸是她亲自制的,她不喜欢那黑乎乎的药丸,所以喜欢把药丸制的带着清香味,而这药丸里又有一味天山雪莲,虽然不是那种百年千年的,但也是有几十年的,难得着呢,她们还嫌弃,她还舍不得给呢,这下是真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王妃和冰娴郡主都当成了糖果,没想到二太太倒是一眼就认出来是药丸,看来是个会医术的,难怪会在她和王妃茶盏里下夹竹桃了,碰上同行了。

    宛清冷冷的朝二太太看去,二太太被宛清瞧得有一丝的无所遁形,宛清将王妃那盏茶端给了丫鬟,“茶冷了,麻烦去换一杯来。”

    二太太当真有些心慌了,总觉得宛清知道些什么,可瞧着又不像,哪有人知道茶水里加了东西,还巴巴的喝的,要怨只能怨她太敏感了,在这个当口想吃药丸,还是那种难得一见的药丸,原还想着瞧云谨的笑话,这下子怕是不成了。

    二太太沉了沉心思,笑道,“难为宸儿的腿还有药可以抑制,只可惜那断了的腿想要站起来怕是难了,你也别太伤心了,还有暄儿孝顺你呢。”

    王妃被说的脸有些冷,想着宁王妃和冰娴还在这里,也不好说出不是的话,宁王妃听有药丸可以抑制莫流宸的毒时,心突地一下跳着,生怕那断了的腿可以治愈,那样暄儿的世子之位可就危险了,如今一听难治愈,心就放宽了,再看王妃的脸色,就更是放心了,拍了王妃的手,宽慰道,“放心,宸儿那孩子也是个有福的,娶了宛清这么个好媳妇,暄儿那孩子也实诚,冰娴既是你儿媳,以后自然会孝敬你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眼角瞥见桌子上那小瓶子,心里一阵惋惜,解百毒的药丸,冰娴正需要一粒呢,王府里,谁敢保证没有那些坏心思的人往冰娴的吃食里下毒害她,想着,宁王妃就拍了王妃的手道,“那解百毒的药丸,有多的就给粒给冰娴吧。”

    宛清无语,瓶子都搁在那里了,哪里就有多的了,她想要不会自己去买啊,之前听着说是药丸,恨不得扒她的皮才好,估计心里还在想是她们瞧见她和冰娴郡主走过来,成了心的算计好的呢,这回一听是好东西了,又找王妃要了,王妃也得有啊。

    知道王妃好说话呢是吧,可以压制她相公腿上的毒,王妃还不巴巴的去买回来,到时候捎带一粒给冰娴,就是没买到,那就要王妃找他们要,宛清在心底冷哼一声,她不喜欢这个宁王妃,敢瞧不起他相公,还和沈侧妃老夫人她们合起伙来欺负她和王妃,谁爱搭理她啊。

    既然宁王妃是当着众人的面要的,又是给她儿媳要的,宛清有,那就不能偏颇冰娴了,尽管药丸是宛清自己寻来的,可外人只要求她待两个儿媳一般。

    王妃笑的温婉,只是难掩那抹无奈之色,为难的看着宛清,宛清微鼓了嘴,笑着应下了,“回去宛清就差人去买,只是总共才那么多,不知道半月坊可还有了,不然,怕是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宛清说的可是真话,要是半月坊没有,她真的变不出来解毒丸给冰娴,在座的哪个不知道半月坊做生意的规则,东西有,那也是得看时间的。

    宁王妃也就不多加要求了,既是答应了,到时候宸儿有,还能少了冰娴的不成。

    二太太瞧宁王妃这么宝贝那药丸,忍不住歉意道,“都怪我没说清楚,才让你们误以为是毒药了,让宛清吃了下去,好在以后会寻一粒赔给世子妃。”

    说完,又对宛清道,“以后可不能拿那些药丸骗人说是糖果了,就算是好意也会被人误解了去,镇国公府里怎么会有人下毒呢,是药三分毒,万一吃坏了事,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宛清真是被这个二太太给气死了,要不是她有害人之心,她会大庭广众的吃解毒药丸吗,要不是她搅局,会有这些事吗,听她的话,她活该理所应当的赔一粒药丸给冰娴郡主了,那药丸是她给王妃的不说,她们怀疑她,她不该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宛清笑的无害,瞥眼见丫鬟没走,托盘里王妃的那杯茶还在,宛清端起来,递到二太太面前,笑道,“宛清对危险的事感知素来灵验,想来这回也错不了,要不,二太太喝了这杯茶验证一下如何?您不会嫌弃是母妃喝过的吧?”

    二太太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宛清就敢做出这么大不敬之事,还明说了,要是她不喝就是嫌弃王妃,这会子好些贵太太瞧着呢,都等着她喝茶了,二太太急的头都冒汗了,王妃也瞧出三分端倪出来了,这茶水怕是真有问题,不由得冷了眼,接过宛清手里的茶水,放回丫鬟的托盘上,笑对宛清道,“母妃信你。”

    那丫鬟赶紧的端着茶盏奔远了去,宛清勾起唇瓣点头,王妃这是不想在镇国公大寿的日子闹的不愉快呢,镇国公待她相公还不错,宛清自然也不想闹翻,不然回头镇国公也不待见他们了。

    只见她一脸愧疚的道,“宛清只是觉得那茶水和往常喝的有些颜色不对,想着小心不出错,万一真出了什么差池,宛清怎么好跟相公交代,一时兴起,才吃的药丸,镇国公大寿怎么会有那些不长心肝的人使坏害人呢,再者,这解毒药丸,是相公叮嘱要给母妃吃的,怎么会害母妃呢?前几日就该给了,是宛清给忘记了,您要再这么说,回头相公知道我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该骂我笨了。”

    说着,脸上就带了抹委屈,一副小媳妇的样子,要是莫流宸见着不揪她鼻子才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诋毁他,往他脸上抹黑,他是那种有事没事骂她笨的吗?笨蛋!

    二太太听宛清说那使坏下毒的是不长心肝的人,可不就是骂她呢,被骂了心里窝火还不能表现出来,是她大意了,夹竹桃花汁是红色的,加在清茶里,可不是有些颜色怪,没想到她还有这份眼力界。

    二太太不由的有些赞赏宛清了,想着她既是承认自己多虑了,她也不能闹大,回头真闹到国公爷那里她也不好交代,想着,二太太就连连陪笑道,“宸儿那孩子自小心地就善良,怎么会害王妃呢,我也不说了,回头真害得你挨骂还不得怨我了,快坐下,待会儿还有表演呢,听说你在宁王府一曲惊人,今儿可不能藏着掖着。”

    宛清自然一阵谦虚,二太太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忙去招呼别的客人了,宁王妃也走了,冰娴郡主难得碰到她母妃,自然是要陪在身边的,所以宛清这桌只有王妃和她,王妃担忧的看着宛清,“宁王妃那杯茶也有问题?”

    要是没有问题,二太太怎么会连着赶过来呢,那茶原是给宛清的,宛清是见药丸到了冰娴手里,才把茶水端给宁王妃的,她原就奇怪,宛清最是懂礼怎么会把自己的茶端给宁王妃,这会子倒是全想通了。

    宛清见王妃这么问,心里就有些打鼓,王妃不会因此就认为她心狠手辣吧,在这事上宁王妃确实有些无辜,不过后来就不无辜了,宛清忙解释道,“她喝了茶,我就让大嫂把药丸给她吃的,没想到她才啜了一小口,二太太就来了,她只喝了一小口没多大关系,也就是回去有些头晕,呕吐而已。”

    宛清瞧王妃眼神带了些疑惑,忙接着道,“那是夹竹桃的花汁,以前顾府有人误食中毒了,所以,宛清认得。”

    王妃听着,这才把视线移向远处那开的妖艳的夹竹桃,嘴角轻勾,自她进府后,府里就多了些夹竹桃,倒是没想到夹竹桃的花叶有毒,那二哥那些流产呕吐不止的小妾怕是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事后,她还贤惠的找大夫来给那些小妾治病,赢得父亲和娘的赞赏,就连二哥也称赞她,还让自己多跟她学学,要是二哥知道了这些,会如何呢?

    王妃淡淡的笑着,镇国公府里的事她不想管,那也是一弯深潭,只要宸儿和宛清好她这辈子就心满意足了。

    正想着,大太太就走了过来,脸上的笑温和,身侧跟着的温君瑶更是笑得灿烂,“方才这边好热闹,再聊什么呢。”

    王妃淡淡的笑着,“能聊些什么,不过就是那些事罢了,你怎么过来了,回头娘又该急着找你了。”

    宛清忙将位置让给了大太太,立在王妃身后,大太太听了王妃的话,摇摇头道,“有她陪着老夫人,哪里需要我啊,你难得回来一趟,我该多陪你聊聊才是,她没找你去求王爷助七皇子登位?”

    王妃听得一愣,疑惑的眨了下眼睛,嘴角划开一抹淡淡的苦涩,“王爷不是一直就支持七皇子的吗?哪里用的着我去求。”

    大太太真是被王妃问乐了,没差去戳王妃的额头了,无力的摇头,“你呀,宸儿如今也娶了亲了,你该挪两分心思了,如今这样怕是难变了,只要你有那个心,什么样的心抓不住,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该为宸儿考虑考虑啊,真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了?”

    什么样的心抓不住,可心也得在他身上才成啊,王妃淡淡的笑着,却是不接话,大太太一阵叹息,不再提这个话题,寻了些高兴的话题聊着。

    那边温贵妃陪着老夫人聊着,瞥眼见王妃笑的如一朵绽放的雪莲,眼神就冷了下来,她最讨厌的就是那样淡泊的笑了,会让她觉得自己残忍,心狠手辣,锦亲王府那么个大染缸,一待就是十几年,她竟还能像当初待字闺中一般,她是不是从未有过心,没心没肺的活着,不然怎么不恼她。

    宛清无意间撇过头,就见到温贵妃眼里一闪而逝的厌恶和嫉妒,宛清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温贵妃怎么会厌恶王妃呢,又怎么会嫉妒王妃呢,王妃什么都被她给夺走了,她还不满足,王妃避着她,对王爷也不冷不热的,她还有什么嫉妒王妃的,嫉妒王妃比她美?嫉妒王妃比她善良?她们不是嫡亲的姐妹吗?

    顾宛芸顾宛玉虽然待她不怎么样,好歹彼此间还是有几分姐妹情谊的,可这要搁在王妃和贵妃身上,宛清着实想不通啊,二太太和王妃不对盘,可大太太却是和王妃相处融洽,镇国公疼王妃,国公夫人却是淡淡的,好奇怪呢,二十年前,王妃议亲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今天的局面,宛清好想知道,想的心里直痒痒了,像被猫挠了似地。

    宛清站在那儿思岑着,突然一个小丫鬟走过来,脸上一个浅浅的酒窝,见了宛清便道,“少奶奶,二少爷找您过去呢。”

    宛清听的微怔,这厮是怎么回事啊,在王府里找她就算了,来了国公府还想着找她,宛清微红了脸,见王妃和大太太聊得开心,也就没打扰了,跟在那丫鬟身后走了。

    等走到偏僻处,宛清才觉得有些不大对劲,那厮都敢大庭广众的说想她了,哪里会避讳着见她的,又往前走了两步,就见一个挺拔的身姿立在哪里,小丫鬟上前一步,回道,“二少爷,表少奶奶来了,奴婢告退。”

    那少年挥挥手,“下去吧。”

    听声音宛清这才知道他是谁,怪她大意了,镇国公府里的二少爷可不是她相公,只是温君琛找她来做什么,还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宛清心里划过一丝不好的感觉,神经就跟着紧绷了起来,下意识的往后退,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他。

    温君琛一脸笑意的回头看着宛清,只是脸上的笑怎么瞧怎么有些猥琐,宛清更是确定心中所想,左右瞄瞄,这里太偏僻了,应该少有人来,宛清想着就提了裙子往后跑,却不料一转身就被人拽了手。

    宛清一回头就见温君琛狠毒的眼光,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显得有些狰狞,宛清越是挣扎,他手上的力道就越大,“哼,他不是挺狠的吗,敢伤我胳膊,想不到却娶了这么一个平凡的媳妇,连我都瞧不上眼,还当宝贝似地疼着,我今儿倒要尝尝你是什么滋味儿。”

    说着,身子就往前凑,宛清咬了牙,衣袖里的银针也准备好了,正要扎下去,那边一个身影晃过来,一掌下去就打晕了温君琛,宛清忙收了针诧异的抬眸,就见一身淡蓝色锦袍的莫翌轩,神色有些担忧的看着宛清,“你没事吧?”

    莫翌轩的声音都有些微颤,方才要不是他好奇跟过来,她会不会羊落虎口了,只是有些好奇,一个女子面临这样的境况,虽然面上有焦急担忧之色,却是没有惊恐,反而诧异的看着他。

    宛清感激的朝他点点头,虽说她准备了银针,却是不知道能不能一扎即中,万一失手了,或许就没下一次的机会了,宛清真诚的道了身,“谢谢。”

    宛清道完谢,这才瞅着晕倒在地的温君琛,嘴角微冷,一脚踩在他抓着她的那只手,狠狠的踩了一脚,一边拿帕子擦手,擦完了,这才拿出银针,也不管身边是不是有别人在,既是敢冒犯她,就别怪她心狠了,宛清手里举着针,抬头问莫翌轩,“你要救他吗?”

    莫翌轩抽了抽嘴角,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嘴角划开一抹温文尔雅的笑来,“如此衣冠禽兽,就该受到惩罚,我什么也没看见。”

    嘴上说什么也没瞧见,双眼却是紧盯着宛清手上的针,眼里有笑意缓缓流过,他原想她不动手,那就他来的,如今倒是有些想知道她是怎么惩罚这么个衣冠禽兽的。

    对于莫翌轩的回答,宛清满意的笑了笑,随即手起针落,十几针迅速的扎了下去,随即迅速的收了回来,往旁边的草丛一扔,拍拍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一副什么也没做的样子。

    莫翌轩瞧着被扔掉的针,有些好奇,“那针,怎么扔了?”

    “我怕风流病会传染,回头带坏了别人,”宛清云淡风轻的回道,说完,拿眼睛觑他,“你先走还是我先走?”

    莫翌轩被问的一怔,知她顾忌名声,孤男寡女在这僻静的地方被人逮到,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你先走。”

    莫翌轩话音才落,那边一阵咕噜声传来,宛清翻了个白眼,远远的就瞧见莫流宸推着轮椅往这边走来,这是抓奸来了呢,宛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轻提裙摆迎了上去,“相公,什么风把你也吹到这小角落来了,风景这边独好呢,你也喜欢?”

    莫流宸狠狠的瞪了宛清一眼,差点就被人欺负了,她还笑的出来,还打趣他来了,莫流宸一把扯过宛清,抱在怀里细细的打量起来,“没被他欺负吧?”

    宛清被他碰的一阵脸红,见他眼里有细碎的火,宛清忙实话实说,“没,就是被拽了一下手,已经擦过了,不信你可以问端亲王世子。”还有暗处的暗卫,宛清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宛清知道冷灼安排了人守着她,所以宛清明知道有些危险还跟着进来了,不然一个小丫鬟,不过一针扎下去就没她什么事了。

    莫翌轩原是想躲起来,免得给宛清增添麻烦,没想到她倒是实话实说了,也就不再躲了,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走了出来,倒也坦然的很,莫流宸知道他对自己的娘子有些想法,但念在他方才出手相救的份上,还是客气有礼的给他行了一礼,“谢翌轩兄救下内子。”

    莫翌轩瞧他一脸正色,完全不似那日见到的傻呼样,有些讶异自己能碰上他正常的时候,连忙摆手道,“世嫂医术高超,不用翌轩也能摆平。”

    这一点莫流宸倒是相信,宛清身上应该带有防身的毒粉,不过还是怕万一了,那禽兽他早看他不顺眼了,瞅了眼晕在地上的温君琛,问宛清道,“你把他怎么了?”

    宛清鼓鼓嘴,想着这事也瞒不住,索性就招了,“也没把他怎么着,就是胳膊半年使不上劲,没废,还能拿筷子的。”但也只能拿筷子,且是连个鸡块都夹不起来的那种,只能扒饭了。

    “还有呢?”他可不信就这么简单,要真是如此简单,他非得上去卸他一条胳膊不可,敢非礼他娘子,活刮了他都不解恨。

    宛清撅了撅嘴,有些不大好意思说出口,见莫流宸询问的眼神,宛清低了头嗡了声音道,“还有就是半年……不能那个了。”

    莫流宸听了,先是一怔,等反应过来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对风流成性的人来说这个惩罚估计能让人发疯,就是一般人也承受不住啊,不过就半年,这小女人还是心软了点啊,要依他,非得扎他十年八年的。

    先前听说温君琛一两个月就要娶亲了呢,这么一来倒是有好戏瞧了,宛清也就是被二太太气到了,这当空她儿子又来招惹她,她会放着这么好的机会吗,没让他这辈子不举,已经是看在国公爷今天大寿的份上了。

    看着躺在地上的温君琛,莫流宸一阵厌恶,回头吩咐道,“阿灼,帮我把他揍成猪头脸,看着就恶心。”

    冷灼闪身出来,二话不说,举起拳头就朝那张还看的过去的脸挥去,宛清听那声音直掩耳朵,推了莫流宸就往外走,“相公,国公爷的寿宴还要摆到什么时候?”

    “还早着呢,估计还要一两个时辰,”莫流宸看看天色,悠悠的回道,宛清看着一旁站着的莫翌轩,顺带招呼他一起去抱夏,这会子那里该是那些闺秀们表演了。

    守在抱夏外头的小丫鬟和温君嫒见宛清跟着莫流宸一块儿出来,忍不住睁圆了眼睛,二哥不是把他们找去了么,怎么他们倒是一块儿过来了,就连端亲王世子也跟在一块,还有说有笑的,想着,温君嫒就捏紧了帕子,招呼身旁的小丫鬟去瞅瞅情况。

    宛清嘴角轻勾,就见温君嫒一脸微笑的上前,福身行礼,行完礼就对宛清道,“表嫂总算是来了,老夫人和贵妃娘娘想着看你表演呢,都找你好一会儿了。”

    宛清无奈的撇了撇嘴,那些闺秀们展示才华博得贵妇人世子少爷们青睐的芳心之举,她一个出了嫁的跟着去凑什么热闹,万一抢了谁的风头,那么不是招白眼吗?

    正想着待会儿如何拒绝,可是老夫人和贵妃要求的,她敢不应么,只能寄希望于妖孽了,宛清想着就拿眼睛去睃莫流宸,莫流宸也不大希望宛清表演呢,便耸了鼻子道,“走吧,不是说等急了么。”

    宛清暗翻一个白眼,推着莫流宸就往抱夏里走,抱夏一边坐着闺阁小姐们,另一边坐满了世子少爷们,好不灿烂,宛清就疑惑了,貌似每一个寿宴最后都能变成这些人厮杀的战场,一场变了相的相亲宴呢,也是,总不大好自己说是相亲宴,总得有个由头。

    莫流宸一进去,就惹得不少人咽口水,眼睛都直了,男的女的都有,宛清瞧着就心里不大舒坦,他可是名草有主的,别打歪主意,多瞧两眼都不行,宛清下意识的就拿帕子遮着莫流宸的脸。

    莫流宸回头瞅着宛清,宛清一阵心虚,讪讪的笑着,“啊,相公,你脸上有些黑乎乎的,哪里沾的,我给你擦擦,不擦干净了多掉相啊。”

    说着,一本正经的替他擦拭起来,走在前头的莫翌轩和温君嫒见他们没跟上,转过头瞅着直眨眼,哪里有脏东西了,她那是什么眼睛,原先还干净些,怎么还越擦越脏了?

    这是故意往他脸上抹黑呢,是怕他那张脸被别人瞧了去是吗?

    莫翌轩瞧着宛清专心致志,眼眉含笑的样子,心里突然像是被人撞了一下,有淡淡的疼痛弥散开来,就听宛清满意的点头,“擦干净了。”

    温君嫒见了直冷哼,一个残腿的而已,人家也不过就是欣赏一下他的绝色而已,哪有几个闺阁小姐真愿意嫁给了残腿的,她也太杞人忧天了点吧,温君嫒嘴角轻勾,从荷包里掏出来个小铜镜,走过去往莫流宸跟前一照,笑的无害,“二表哥,表嫂眼睛有问题呢,你瞧。”

    莫流宸瞧铜镜里那像是刀疤的东西,脸就有些微黑,眉毛还颤了一下,带了警告的眼神望向宛清。

    宛清正想辄呢,没想到温君嫒竟然拆她的台,不是都走远了么,怎么还回头了,还这么不给脸,忙扯了脸讨好的笑着,“我新给你设计的造型,独一份的,相公,你喜欢不?比你上次的黑脸好看多了,是不是?”

    温君嫒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宛清,这世上可没几个男人愿意女人往他脸上抹黑的,二表哥性子更是古怪,最是讨厌人提及他的脸了,表嫂这不是太岁手上动土么,这回有她好受的了,正等着瞧好戏呢,就听莫流宸点头嗯了一声,“确实不错,回头我也给你设计一个,娘子,你喜欢乌龟还是王八?”

    宛清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她可以说她哪个都不喜欢么,宛清眼角瞥见那边的展示台,忙站直了身子,想着待会儿他肯定是不与她坐一块儿的,忙把手里的帕子塞到他手里,“母妃在向我招手了,我去了。”

    说完,提起裙摆快速的往王妃那边走,活像后头有人追她似地,连温君嫒都没搭理,她和她相公之间的事要她拆台了,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温君嫒瞧宛清走了,回头准备给莫流宸说两句,就见他拿了帕子把那个伤疤抹大,温君嫒忍不住抚额,二表哥果然很傻啊,这张俊美无铸的脸搁他身上真是浪费了。

    不理他了,抬步正要往那边比试台走去,就见先前那丫鬟急急忙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道,“不好了,二少爷被人给打了,昏迷不醒。”

    温君嫒脸一沉,那丫鬟赶紧的把温君琛的伤况详细的描述出来,温君嫒听了赶紧的往二太太那边跑去,把温君琛的情况跟她一说,二太太当即扔下那些贵太太奔去瞧温君琛。

    王妃见宛清过来,示意她坐下来,眼睛扫视了一番,才道,“宸儿,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宛清听了忙道,“相公也过来了,就在那边。”说着,拿手去指。

    那边贵妃见了宛清,啜着茶笑道,“上回就听说你在梅花宴上大放异彩,今儿总算是碰到机会了,待会儿你上台唱一曲给我们助助兴。”

    宛清只得应下,那边二太太怒气冲冲的走过来,瞪了宛清道,“你,跟我走,我有话问你。”

    宛清嘴角微弧,哪里不知道二太太是为了什么事找她,她也知道这事大庭广众之下宣扬不得,所以想把她叫去私底下问问是吗?

    王妃瞧二太太那气极的样子,心里不大舒坦,宛清是她媳妇,何时需要瞧她脸色了,这么多人都在,她就敢堂而皇之的不给脸,想着先前她往她们茶水里下毒的事,王妃啜着茶,冷冷的道,“有什么话是我听不得的,要将宛清带走?”

    二太太要紧了牙关,可那事原就是琛儿不对,可瞧着那一张被打的她都快认不出来的脸,二太太真想上去扇宛清两耳光,只得压低声音咬了牙瞪着宛清,质问道,“是不是你让人打的琛儿!”

    宛清愕然张大了嘴巴,“二婶糊涂了吧,宛清哪有那个本事,身边的丫鬟都在外院呆着呢,我又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能打得过二表哥,再说了,宛清也就先前在老夫人屋里见过他一面呢,大庭广众之下,宛清可没有动过手,你可不能平白无故的毁坏我的闺誉,二表哥被打了,你该去找凶手才对,怎么想着来质问我了。”

    说着,委屈的往王妃身后窜,二太太被说的哑然,确实,那些丫鬟都被搁置在了外院,她一介女流,怎么打得过琛儿了,这院子里都是镇国公府的丫鬟,有谁帮她打琛儿,可听嫒儿说,是琛儿找她去的,人也是在那里昏倒的,跟她脱不了干系。

    二太太一时找不到话来质问宛清,倒是王妃冷冷的哼道,“琛儿不是武艺高超吗,怎么会被人打伤,内院这么多闺阁小姐在,他素来知礼怎么会跑进来,就算进来那也是与那些世子少爷们在一块,宛清怎么会去招惹他,宛清何时招惹你了,让你这般泼污水!要不要本妃去禀告了镇国公,让他来做主!”

    说完,牵过宛清就往外头走,王妃心里气啊,难得回一趟门给父亲祝寿,偏偏有人想着害她们,之前下毒不算,还往宛清身上泼脏水,宛清什么性子她还不知道,能欺负的了琛儿,又是几时欺负的?!

    那边正有人过来招呼宛清上去表演,见王妃沉了脸牵着宛清走,一时呐呐,想着是贵妃娘娘的吩咐,还是硬着头皮上来道,“表少奶奶,该您上场了。”

    二太太正气头上呢,一巴掌扇在那丫鬟脸上,“上什么场,她什么货色也好意思上台表演,去,让嫒儿上场,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挨板子是吗!”

    那丫鬟红了眼睛,抿着唇瓣,不是她不去,只是……算了,是二太太的吩咐,她不照做,回头挨板子的还是她,忙福身下去了。

    王妃带着宛清去了书房,宛清抽空喊了个小丫鬟去找莫流宸,王妃在门口见着阿全,直接吩咐道,“去找国公爷来。”

    阿全还是头一回见王妃这样呢,再看宛清红彤彤的眼睛和二太太阴沉的脸色,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撒开了腿丫子就往前厅跑。

    王妃带着宛清进了屋,二太太瞧着也要跟进去,王妃脸一沉,“等父亲来了,你再进吧!”

    二太太脸当下青了,扭着帕子咬着牙站在门口,国公爷的书房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她一个出了嫁的女儿倒是想进就进了。

    等了好一会儿,国公爷和王爷才急急忙赶过来,在书房门口就瞧见了二太太,不由的沉了脸,训斥道,“云谨难得回来一趟,你非得去招惹她做什么,是成了心不让我过好这个寿是不是!”

    ------题外话------

    下一章有好戏哦,亲们肯定乐意瞧见——

    ☆、第七十四章

    二太太半句话还没坑就被国公爷当头棒喝的训斥了一顿,眼圈当即就红了,声音带了丝委屈和怨气,“儿媳哪有那个胆子去招惹锦亲王妃,是有人打了琛儿,琛儿如今还昏迷在床榻上呢,是哪个天杀的下的狠手,琛儿都快被打的面目全非了。”

    说着,就拿帕子抹眼泪,哭的是真伤心,怎么说被打的也是她放在心尖上宝贝的儿子,平时自己都舍不得苛责半句,更别提打一下了,现在被人打成这样,心里又是疼又是窝火,恨不得将那人活刮了去。

    王爷听了,心里就有些担忧,莫不是宸儿又跟镇国公府二公子打起了来吧,正想着说两句好话赔礼道歉,那边莫流宸已经推着轮椅进来了,脸臭臭的,也不行礼,直接开门见山的嚷嚷道,“是哪个有眼无珠的说我娘子打了二表哥?”

    二太太脸一哽,这话怎么接,接口就是说自己有眼无珠,真是气死她了,王爷却是上去抚了抚莫流宸的脑袋,“宸儿又说胡话了不是,宛清怎么会打琛儿呢。”

    莫流宸把头一偏,耸了鼻子道,“所以才有眼无珠啊,到哪里都有人见不得我娘子好,诬陷她也不找个好一点的理由。”

    说完,妖媚的凤眼盯着二太太,“你倒是说说,我娘子是怎么打的二表哥,在哪里打的?说不出来,今儿你就得给我娘子道歉,我娘子岂是你想欺负就欺负的。”

    镇国公算是听出来了,将琛儿打晕的不是宸儿,而是宸儿媳妇,二媳妇真是蠢钝如猪,宛清那么一个小姑娘,虽是将门之女,没学一星半点武功不说,就算是学了,可哪里就能欺负的了琛儿,又是呆在内院的,哪里跟琛儿打过照面,镇国公府守卫严谨,找人打琛儿都难,更别提宛清动的手,真是没事找事,难怪云谨气的都让人找他来了,这根本就是有人不想让她回门。

    镇国公冷着脸,那边阿全忙推开了门,几人鱼贯而入的进了书房,宛清正红着眼圈,小意的抽泣着,王妃脸也沉沉的,见了镇国公这才好了两分,却是哽咽着声音道,“爹,以后云谨还是不要回来了吧,免得有人瞧女儿不顺眼,连带着看宛清都不顺眼,受人欺负,女儿就在这里拜别了,您保重身子。”

    说完,牵着宛清就要饶过镇国公往门口走,镇国公急了,云谨难得回来一趟,这世上没人有他了解云谨的性子了,云谨看着温婉,性子却是几个孩子中最像他的,倔着呢,她若真走了,怕是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在王府里过的不顺心,宸儿又是这样,这不是要逼死她吗,几个儿子女儿中,他最中意的还是云谨啊。

    镇国公忙止住了王妃,“有什么委屈说就是了,你这性子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受了委屈只知道搁在心里忍着,你不说爹怎么知道,先坐下来,慢慢说,你这一走,难不成爹哪一天去了,你也不回来了?”

    王妃听了直瞪镇国公,嗔骂道,“大过寿的,说什么胡话,这不是还没走吗?您要再胡说,我可就真不回来了。”

    镇国公见云谨还蹬他,这才放了两分心,摁着王妃坐下,笑的和蔼,“想让我好好过寿,以后就常回来看我,不然我一把老骨头天天往锦亲王府跑,你就忍心了?”

    “有什么不忍心的,反正您身子骨健朗着呢,”王妃嗔了他一眼。

    宛清在一旁瞧着眼睛都睁圆了,晶莹泪珠挂在睫毛上,上下打颤,可爱极了,莫流宸在一旁瞧着都怔住了,原来她哭起来是这个样子,以前怎么都没发现。

    宛清却是没注意到,心里在感慨原来王妃对镇国公这么重要呢,两人相处的方式也奇怪,镇国公以前肯定是把王妃捧在手心里疼,这样,怎么还会允许国公夫人把她嫁进锦亲王府呢,又是一大疑惑。

    宛清瞥眼见到王爷也怔住了,云谨嫁给他也快二十年了,还是头一回看她不掩藏心中的委屈,向国公爷撒娇呢,心里又有一些闷,她在他面前几十年如一日般的温婉沉静,爱理不理的,是他让她把性子都收敛起来了吧?

    王妃瞧王爷盯着她一眨不眨的,忙坐正了,仿佛方才说话的不是她,那边二太太却是气的咬牙,云袖下的手攒的紧紧的,长长的指甲陷进手心,却是在镇国公回头的那一瞬,脸上染了抹淡笑,带着万分的委屈。

    镇国公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走过去坐下,这才沉声道,“你倒是说说琛儿的伤是怎么来的,当真是宛清打的?”

    二太太也知道自己今儿怕是栽里头了,可是琛儿伤成那样,要是不替他讨个公道,她咽不下这口气,当下脑子转的飞快,“儿媳也不确定,只是府里的丫鬟说见着表侄媳去找琛儿,琛儿进了内院只见过她,就被打的昏迷不醒了……。”

    宛清听得直冷哼,不说话直抹眼泪,二太太这话是典型的说她行为不轨,竟然没事跑去找温君琛,这话说出来还不知道外人怎么想她呢,如今他被人打了,就全推到她头上了,就算不是她打的,那也脱不了干系,早知道,之前就该废了他,免得他祸害世人。

    宛清红了眼睛道,“是哪个丫鬟污蔑宛清,宛清一直就跟在母妃身边,就是离开一小会儿也是去找相公,在路上还碰到了端亲王世子,根本就没见到二表哥的面,二婶怎么相信个丫鬟的话就来质问宛清,二表哥还未醒,谁打的他,他不知道吗?”

    说着,又是一阵泪珠,莫流宸瞧着都心疼,凑合着流两滴就是了,干嘛那么卖力的表演,忙过去拿帕子给她擦,拍了她的后背道,“好了,别哭了,丑死了,你跟我在一起,说敢污蔑你,二表哥又不是不醒了,等他醒了,知道打他的人不是你,二婶会给你道歉的,你就等着就是了,哭了半天饿了没?”

    宛清一哽,直拿眼睛瞪他,丫丫的,闪一边去,她正哭得起劲呢,天知道她想哭一回多难,偶尔流点眼泪对眼睛好呢,他这一开口,她哪里还哭得下去啊,想笑了,又哭又笑的像什么样子嘛,憋得人腮帮子疼,好像是抽筋了。

    宛清小心的抽噎着,那边镇国公听的眼睛冒火,恨不得瞪穿了二太太才好,“你是听哪个丫鬟说的,宛清有什么事非得去找琛儿不可了,她一直跟云谨和宸儿在一起,上哪去打伤琛儿了,一个长辈不闻不问就这么为难小辈,镇国公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还不快给云谨道歉!”

    跟二太太说的哪里是什么丫鬟,是嫒儿,她亲眼见琛儿的丫鬟找宛清去的,还能有错,定是他们打的,二太太认定了,可琛儿找宛清去的话要她怎么说,国公爷知道了,不活活打死琛儿才怪,这口气只能咽下去了,她也是被气糊涂了,没多问两句就来质问,正好给了云谨一个泄愤的由头。

    还要她给她道歉,凭什么,他们打了人还要她道歉,二太太哏着脖子站在那里,外面二老爷闻风赶来,听了事情的经过后,直在心里骂二太太是猪脑子,父亲最想见的就是云谨了,就怕委屈了她,她倒好不去抓该抓的贼,偏偏往枪口上撞,活该被骂,琛儿不过就是受点皮外伤,养几天不就好了,非得在大寿的日子闹开。

    二老爷当下呵斥二太太道,脸阴沉沉的,“还不快给云谨道歉,难不成你想回娘家呆着。”

    二太太这才有些后怕的缩了脖子,心里不服气的朝王妃说了两句好话,却是没有给宛清道歉,宛清和莫流宸也没再提了,总不好硬逼着要她给道歉吧,毕竟是长辈,又是外公家,又逢着镇国公大寿的日子,怎么也得给镇国公两分面子的。

    二太太也吃了瘪落了脸,这事就这么作罢了,道了歉就没脸在书房再待下去了,才出门,就听外面的丫鬟急急忙跑过来道,“大小姐被针给扎了,手臂麻了。”

    二太太一阵头晕,急问道,“好好的,怎么会被针扎了?”

    那丫鬟支支吾吾,见二太太脸越来越沉,只得把知道的都说了,“不知道是谁搁了根针在琴上面,大小姐不知道,弹琴的时候扎到了。”

    好丢脸啊,那么多官太太小姐世子少爷们都瞧着呢,大小姐只得装晕了,不知道待会儿又有谁要倒霉了,只能祈祷火别烧到她身上才好。

    二太太这才想起来,嫒儿弹的琴该是给宛清的,是有人要害宛清,她却让嫒儿替她做了回替死鬼,二太太心里一阵憋闷,眼里闪过恶毒,气的咬牙,“快去找太医来,多请几个。”

    说完,由着丫鬟扶着她往回走,心里不住的咒骂,一年都不回来两回,每回回来总得闹出点事,成了心的给她添堵,她要回来做什么,王爷明明不喜欢她,还任她坐着王妃的位置,贵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和云谨合不来,还在王爷面前帮她说好话,真不知道她脑袋是怎么长的。

    二太太走了,王妃他们就在屋子里聊起了天,二老爷被国公爷差遣出去招呼客人了,他是寿星公,自然要坐在大堂的,闲聊了几句话,也起身往外走,才出了书房门没几步,那边一个小厮领着另一个小厮急急忙的跑来,那小厮身上着的是锦亲王府的衣服,神色急的不行。

    见了王爷,一边行礼一边道,“王爷,不好了,王府招贼了,好像是铁匣子被偷了!”

    王爷听的身子一怔,镇国公脸色也变了,除了宛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只听王爷吩咐道,“快去让人关闭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那小厮飞似的往外走,步伐轻盈,应该是个习武之人。

    王爷吩咐完,就对镇国公拱手道,“府里有事,小婿就先回去了。”

    镇国公也不留他了,摆手道,“快回去吧,得查清楚了,不是东冽就该是北瀚的奸细,得尽快找回铁匣子,不然回头圣上知道了,降罪锦亲王府事小,怕是连铁匣子也要收了去。”

    王爷要走,王妃和宛清他们自然是要跟着回去了,王爷顾不得那么多,快步的就往回走,王妃在后头跟镇国公说了几句话,就带着宛清推着莫流宸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外头冰娴郡主和宁王妃一脸担忧的守在那里,估计是在等王妃。

    宁王妃和王妃就在门口说了几句话,便分道扬镳了,莫流暄在知道铁匣子失窃的时候就快马加鞭的赶回去了,留下冰娴郡主一人,便和王妃同坐一辆马车,宛清还是跟莫流宸一块。

    马车上,宛清心里也担忧着呢,镇国公的话她自然是听见了,没想到那铁匣子竟然关系到三国,铁匣子莫不是替皇家保管的吧,如今丢了,万一造成三国战乱,锦亲王府上上下下就是死一万次也不够啊,那明天他们还能出的去吗?

    宛清有些担忧的问莫流宸,“相公,明天我们还出不出府了?”

    莫流宸微叹了一口气,“你就是想,他们也不会让。”

    宛清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相公,那铁匣子到底是谁的,真有那么重要,为什么还有奸细来夺?”

    莫流宸搂着宛清,回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据说当年大御建朝初期,战乱不断,后来,也就是第一任锦亲王携妻纵横战场,击退外敌,得保大御数十年安稳,那铁匣子就是他们留下来的,东冽和北瀚因为觊觎忌惮铁匣子,所以多年来虽蠢蠢欲动,却也没有胆子进犯,如今铁匣子失窃,怕是战争初起的征兆。”

    宛清听得一怔错愕,没想到铁匣子竟然这么剽悍,难怪当初三老爷会那么奉承莫流暄了,还要他建功立业的时候捎带上他,就连四老爷和四太太都巴结莫流暄,有这么个宝贝在手,谁不巴结,难怪处处踩着他奉承冰娴郡主他们了,王爷愧疚,所以给了他们十万两银子,当年锦亲王之所以被封铁帽子王,就是因着赫赫战功和铁匣子吧。

    只是铁匣子既是锦亲王府私有的,那皇上要怪罪也得悠着点儿,估计收回铁匣子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些,帝王素来有疑心人的通病,万一怀疑锦亲王府有异心,又有那什么铁匣子在,若真的犯上作乱的话,皇家还真不一定控制的住,这种可能皇家怎么允许发生呢,也难怪莫流暄顾不得冰娴郡主就先回府了,铁匣子这么重要,又是在他手里头丢的,估计这回他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就连宁王妃也那么焦急,郡主之尊嫁给莫流暄,怕是冲着铁帽子王和铁匣子去的吧,唉,这事他们可不大想参合进去,她心小,只想着早些治好妖孽的腿,国家之争,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哪是他们做的了主的,再说了,铁匣子失没失窃与他们干系都不大,自有王爷和莫流暄去找回来,他们就是呆在府里也只能两眼望天,所以,宛清觉得还是管好自己先,明儿照样出府。

    就是天塌下来也阻止不了她要出府的决心,已经耽搁半个月了,他那只腿都好的差不多了,在这么耽搁下去,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府了。

    一路快马加鞭的回了王府,正碰上王爷出去,莫流暄紧随其后,二老爷三老爷也都在,就连甚少露脸的四老爷也都跟在王爷后头,神色异常的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王妃也是有自己的事要处理的,王府失窃,她也逃不掉责罚。

    宛清跟着王妃回屋,老夫人和沈侧妃还有二太太、三太太她们都在,老夫人一见王妃就开始发难,“你是如何管理王府的,大白天的就让贼人摸了进来,别的地方都不去,直奔暄儿的院子去。”

    王妃嘴角划过一丝冷笑,济济一堂就等着发她的难呢,铁匣子可不是在她手里也不是在宸儿手里失窃的,她才不会平白无故的受这个指责,只见王妃冷哼一声,讥笑道,“您也知道别的院子都好好的,只有暄儿的院子出事,该好好责问侧妃一番才是,暄儿的院子可不归我管,当初还是您让我交给侧妃管的呢,没忘记吧。”

    说完,不顾老夫人和侧妃青白的脸色,回身对宛清道,“累了吧,快回去歇着,记得让人把院子内外都检查一遍,看看可还有藏匿的贼匪,不可掉以轻心了。”

    宛清瞧王妃虽然温顺,但也不像随意被人欺负的,这事她们在怎么挑刺也难怪罪到王妃的头上,便放心的推着莫流宸回去了,竹云跟在后头伺候着,梳云那丫头好奇着呢,溜去世子妃院子瞧去了,宛清也随她去了,只交代她小心一点,她们都在气头上,没准就逮谁咬谁了。

    竹云倒是偷偷的问了宛清一句,“少奶奶,还用继续收拾东西吗?”

    主要的东西都收拾了,还有一些惯常用的没有打理,如今府里出了这样的大事,出不出的了府还不好说啊,竹云想着就忍不住叹息,怎么少奶奶想出一趟府就这么难呢,先是老夫人不让,后来又是进宫,如今府里又丢了东西,更是给老夫人他们一个借口了。

    宛清却是吩咐道,“继续做你们的事,明儿无论如何也得出府。”

    王府里因为进了窃贼的原因,所以一下子多了不少护卫,宛清想这铁匣子既然已经被盗了,哪里还会潜藏在府里,虽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了,可绛紫轩里原就有不少的暗卫,倒也不担心,所以绛紫轩跟往常一样,除了王妃派人过来问了一回,她也是该干嘛干嘛,不多操心。

    第二日一早,竹云梳云就来敲门了,宛清也早就醒了,想着能出府,昨晚就有些兴奋,再加上被某人缠着折腾到到半夜才睡,所以宛清神色有些恹恹的,好在扑了些粉也瞧不出来。

    竹云梳云和冷灼招呼人把一些东西搬去马车上,宛清则推着莫流宸去跟王妃告辞,“母妃,宛清和相公这就出去了,我们会每日派人送两封平安信回来的。”

    王妃听了就红了眼眶,这么多年,宸儿还是头一回离开王府,在这档口出去避避也好,所以王妃也不留宛清他们了,只再三嘱咐宛清要好生照顾莫流宸,万一有个什么事一定要派人回来说一声。

    这么一交代,就耽搁了好一阵功夫,老夫人闻声赶来,怒气冲冲的,沈侧妃也是一脸不愠,就连冰娴郡主脸色也难看的要死,活像宛清他们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对不起锦亲王府的事似地,恩,准确的说应该是责备宛清他们临阵逃脱,没有与王府甘苦与共,最好是一力把铁匣子失窃的事承当下来才好。

    宛清暗想着,就见老夫人气的直拿拐杖拄王妃屋里的青石地板,磕的咚咚直响,凌厉的眼神从王妃脸色挪到宛清脸上,咬牙切齿的道,“如今铁匣子被盗,王爷和暄儿他们一宿都在外面追贼匪,你们还有闲心去游山玩水,没了锦亲王府这个根……。”

    喋喋不休的喷出来好些利刀,听的宛清直翻白眼,这死老太太就不能省省力气啊,什么都要管,怎么不叫王妃将当家主母的位置让出来给她当,八成是昨天没从王妃这里讨到便宜这才把火气转移到她身上了,怎么谁都爱捏她这个不软不硬的柿子呢。

    等老夫人骂了好一通后,宛清翻着白眼无力的吩咐道,“老夫人说了半天口渴了,给她倒杯茶,要上好的君山毛峰,水要七分热,别烫着了她。”

    老夫人当即气白了脸,敢情说了半天,她只记得她渴,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呢,正要开骂,宛清却耸了鼻子对莫流宸道,“相公,今儿怕是出不去了,老夫人的意思是要我们守在绛紫轩呢,估计是预计到没准哪一天那铁匣子就直接从天上掉下来了呢,好巧不巧的就砸在了我们院子里,我们不在家守着,万一到时候被别人捡了去可怎么办呢,相公,你说,要是铁匣子真掉在了我们面前,可它又不是我们的,本着拾金不昧的原则,我们该不该捡呢?万一碰坏了一点点,可怎么办好啊?”

    宛清一双清秀的眉毛都扭到一块去了,说的就好像铁匣子就在眼前的地上似地,纠结着捡不捡起来才好。

    莫流宸憋着笑,揪了宛清的鼻子,骂道,“又笨蛋了不是,天上掉铁匣子怎么会砸到你呢,要砸也得看准了老夫人才是啊,铁匣子父王给了大哥,大哥自己不好生收着,被贼给偷了去,关我们什么事,出府之日早先就定好了,父王自己也同意了,要是父王自己说铁匣子能直接砸到绛紫轩,那我们就不出去,在家守着好了。”

    那边王爷进屋,站在门来就听到这番话了,其实老夫人的话他也听到了,心里愧疚着呢,铁匣子没给宸儿跟了暄儿,又是在他手里丢了的,关宸儿什么事,老夫人从始至终没有责怪过暄儿半句。

    倒是揪着云谨和宛清他们不放,好似铁匣子是在他们手里丢失的似地,王爷想着宛清他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了,还想着老夫人骂的口渴了,记得给她倒杯茶,连爱喝什么茶都顾忌到了,这么好的儿媳,孙媳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处处刁难,上次敲打的还不够,倒是变本加厉起来了,王府的当家主母还是云谨,岂容她随意谩骂了。

    王爷大步迈进来,衣带生风,冷冷的瞅着老夫人,老夫人却是关怀的问莫流暄,“在外面奔波了一宿,快去洗洗歇下。”

    莫流暄不敢回话,直拿眼睛去瞅王爷,铁匣子是在他手里丢的,他哪里敢言累了,就是累死在外面也不敢有半句怨言,老夫人这回怕是……撞到父王了。

    王爷冷哼一声,“老夫人怎么来了,府里有贼进出,不大安全,佛堂僻静,以后你就在佛堂多住几天,何时找到铁匣子,何时再出来。”

    说完,不去看老夫人变了的脸色,一挥衣袖,转身对宛清道,“出了王府好好照顾宸儿,那些暗卫不得遣开他们。”

    宛清忙应下了,撇眼见老夫人沈侧妃气的冒烟的样子,更是笑的灿烂,让你们毒舌还不知道避着点儿,不知道王爷在外面听着了吧,铁匣子失窃之事可不关他们屁事,让你鸡蛋里挑骨头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活该哪凉快哪呆着去,王爷总算英明了一小回。

    宛清恭谨有礼的朝王爷王妃拜别,推着莫流宸就出来了,觉得天空都比往常的蓝一些,老夫人去佛堂呆着了,王妃能有几天安生日过了,得寻个机会打击的老夫人一蹶不振才好,免得她瘪了两天又生龙活虎的变本加厉的欺负她,可王爷孝顺,念着她的养育之恩,又有沈侧妃和二老爷他们帮着,只凭着她偏心,对她刻薄就想彻底弄走她,难啊,看来还得从王爷身上下手才行啊,如今这就是个好兆头了,等哪日老夫人将那点恩情挥霍尽了,就是她栽跟斗的时候了。

    王妃自然舍不得宛清他们走,一路送到大门口,王爷劳累的一晚,也不想听老夫人嚎叫,直接就让人送她去佛堂了,连个求情的机会都没给,还派了两个人守着她,明说是保护,其实就算是禁足了。

    王爷忍着疲劳送他们出府,还给了宛清一块令牌,宛清拿着那刻着锦字的令牌那个激动啊,这东西她也就在电视里见过,都是最后的王牌呢,不到关键时候是不出手的,什么见令牌如见王爷亲临之类的,虽然铁匣子失窃了,可锦亲王府在大御朝那可是吃的开的。

    宛清想着,忙把令牌收好了,觉得搁在自己身上不大放心,就直接踹莫流宸怀里去了,又依依惜别了一番,宛清这才和莫流宸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宛清这才松了口气,估计是被压迫的久了,总觉得出王府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如今真真实实的坐在了马车上,突然就生出来一种山高皇帝远的感觉来,浑身舒畅啊,要不是地方不对,她都想仰天长吼了。

    莫流宸见宛清那小扇贝似地睫毛如蝴蝶的轻颤双翼,忽闪忽闪的,眸中跳跃着兴奋的光芒,就像上好的琥珀一般,晶莹剔透,半点杂质也无。

    不由的伸手抱紧了宛清,把下巴抵在她肩上,呵着气,把玩着宛清垂下来的一缕秀发,笑问道,“能出王府就那么开心?”

    “那当然了,我来这里这么久,外面大街上的地都没踩过呢,每回马车路过的时候,我都想马车突然穿了,直接掉下去踩一下……额,说笑的,我是说笑的,万一把我卡住了怎么办,”宛清觉得耳边的呼吸重了点,忙改了口,觉得有些得意忘形了,汗滴滴的,那也只是在脑海里想一想,怎么他一问就全出口了呢,万一真卡住了,那得多窘啊,锦亲王府的劣质马车也不用再上路了,她这辈子都不用再出门了。

    宛清讪讪的说完,莫流宸一把搂紧了宛清,拿右脚去瞪马车,宛清忙止了他道,“都说是说笑的了,你干嘛玩真……。”

    宛清话还没说完,突然外面就传来一阵乒呤乓啷声,又像是刀光剑影声,宛清忙掀了帘子往外瞧,就见一身着暗黑色锦衣拿着帕子蒙着脸的男子正和冷灼交手,身手敏捷,宛清瞧着起劲,拽了莫流宸一起看,想起什么忙问道,“他藏在我们马车底下的?”

    莫流宸揪了揪宛清的鼻子,妖媚的凤眼闪过一抹笑意,“要不是你方才说把马车蹬穿,他也不会露出马脚来,今儿,他算是栽你手里了。”

    宛清听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别说栽她手里好不,万一被他听见了,回头找她寻仇怎么办,说到底还是妖孽耳朵灵啊,不然他怎么会栽,不过这贼胆子是不是太小了点,傻子都听得出来她是说笑的。

    宛清又把头往外探了探想看清楚点,因为他们打着打着就挪了位置,莫流宸却是将宛清给拽了回来,瞪了宛清道,“有什么好看的,万一被砸到了怎么办,坐好了。”

    宛清被抱的紧紧的,越是动弹被抱的越紧,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不由的嘟了嘟嘴,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真刀真枪的干架呢,能不好奇吗,不过冷灼武功高着呢,还有好些小厮打扮的暗卫在,那贼就是插了翅今儿也难飞了。

    那边王府门口,王妃和王爷目送宛清一行四辆马车离开,瞧着瞧着,眼睛就模糊了,站在那里许久也未转身回府。

    又是好半天。

    才刚转身,突然一阵马蹄飞踏声传来,王妃忙回头,眼里带着期望,却不是王府的马车,比王府的还要精致不少,不知道是谁大驾光临,王爷忙上前了两步,马车才站定,十三皇子就跳下了马车,东张西望道,“那个丑女人呢,快点叫她出来接驾,本皇子饿了。”

    王爷听的一懵,十三皇子跑来找谁呢,忙问道,“十三皇子找谁?”

    王妃倒是知道十三皇子找宛清,只是也太无状了点,宛清哪里丑了,就听十三皇子眨着眼睛,估计是在想宛清叫啥,好半天,才憋了嘴道,“就是上回非……救本皇子的那个丑女人。”实在不好意思说非礼了,大庭广众的实在是丢他十三皇子的脸啊。

    王爷脸色这才缓了两分,还以为是皇上差他传信来的呢,忙回道,“十三皇子来晚了一步,臣儿媳方才出城了。”

    十三皇子一听,脸上就染了抹失望,怎么就走了呢,眼睛跟着就黯了下来,突然又亮了起来,“那你快派人去把她追回来,她还欠本皇子一顿饭呢。”

    王爷听的一怔,宛清和宸儿是铁了心要走的,现在去追倒是能追的回来,只是宸儿该恼他了……只是,皇子有令,他不得不……王爷满心疑惑,宛清怎么就欠十三皇子一顿饭了呢,她做的饭菜能有御膳房的好?

    十三皇子素来挑食,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前几日才听皇上说有了些好转,还是宛清给了偏方呢,怎么治了病不算还欠一顿饭菜了,王爷压住心里的疑惑,转身去吩咐人,两侍卫才跨上马鞍,那边又是一阵马蹄传来,王妃瞧马上坐的是冷灼,面上一喜。

    王爷也怔住了,不是才吩咐冷灼寸步不离的跟着宸儿的么,怎么才走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就见冷灼跃下马,拱手道,“王爷,方才抓了个黑衣人,估计从王府起就藏在了少爷的马车底下,或许与铁匣子失窃有关,少爷让奴才给您送来。”

    说着,那边两个暗卫就压着黑衣人上了前,黑衣人一脸的凶残,浑身的穴道都被点住了,嘴里也塞了东西,就怕他咬舌自尽,好在冷灼原就是暗卫出身,嘴里藏匿的毒药也被他给取了出来,不然黑衣人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王爷听了带着倦意和淡淡愁容的脸这才缓和了一两分,正一点头绪也无呢,宸儿才出门就有了线索,既是从王府就潜伏在了马车上,定是窃贼的同伙,忙让人捆着黑衣人进了府,看着九皇子撅了嘴站在那儿,王爷才想起他先前的吩咐,对冷灼道,“待会儿你叫少爷和少奶奶先回来一趟,把欠十三皇子的那顿饭先付了再出去吧。”

    冷灼听了身子一僵,少爷和少奶奶此刻都出了京都了,他回去说了也不一定回来,今儿再耽搁一回,明儿还能出府吗,那少爷的腿得拖到何时,少奶奶又不能在王府里给少爷治腿,再者,那半月坊的事还要少爷和少奶奶去打理呢,冷灼想着就道,“少爷和少奶奶如今已经出了京都,怕是短时间不会回来的,欠十三皇子的饭……少奶奶说,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她出京。”

    最后一句话可不是他胡诌的,宛清确实跟莫流宸说过这话,还是今儿早上出绛紫轩往王妃屋里走的路上说的呢。

    王爷听了直为难,瞅着十三皇子,十三皇子撅了嘴再生气呢,早知道就昨儿来的,偏偏昨儿是镇国公的大寿,王爷见他不说话,一时拿不定主意,那黑衣人他还要去审问呢,宸儿性子倔,谁的劝也不听,怕是找不回来,等他在外面呆腻了估计才会回来。

    想着,就拿眼睛去望王妃,王妃正想着冷灼的那番话,冷灼做事素来稳重,又事事以宸儿为先,连他都赞同宸儿出府,还帮着宛清说话,怕是这一趟出府是非去不可的,莫不是跟宸儿的腿有关?

    王妃想着,就对十三皇子道,“他们已经出了京都,铁了心不会回来了,十三皇子饿了,先进府用些糕点,等宛清回来,臣妇一定让她进宫给您做饭,多做几回算是赔罪成吗?”

    能不成吗?十三皇子耸了鼻子道,“那她可是欠本皇子十顿饭了,不,是欠了本皇子二十顿。”

    王妃忙应下了,十三皇子见王爷还有事,也就没进府了,上了马车就往皇宫去了。

    冷灼追上莫流宸,把这事告诉了宛清,宛清听了直跳眼皮,这十三皇子也太无赖了点吧,他大驾光临王府一回就把一顿饭变成了二十顿,那她以后不得有事没事就往皇宫跑了,干脆封她个御厨好了,那样好歹还有点辛苦费呢。

    莫流宸却是冷了脸道,“不去,皇宫那些厨子干什么吃的,我娘子怎么能烧饭给他吃,让他早些娶个媳妇。”

    宛清听得嗒然,十三皇子才十岁好不,现在就娶媳妇会不会太早了点,不过他敢说她老,就该早些给他娶个媳妇才是,宛清点头赞同莫流宸的提议,不过,貌似也只是想想,他们哪里能做十三皇子的主。

    宛清坐在莫流宸的膝上,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趴在窗户上欣赏着外面的景色,总算是见着山了呢,京都还是很大的,无论在顾府还是皇宫,宛清都没能见到山,就是有,也是假山,要么就是个小土山包,哪有这个来的大气,让人心旷神怡,尽管古代的空气已经很清新了,宛清还是觉得外面的空气更加的清新,没有最清新,只有更清新。

    “相公,我们去哪里?真的去灵韵山?”宛清瞧着,突然想到落脚的问题,忙问道。

    莫流宸把头抵在宛清脖子处,鼻间闻到她幽幽的清香,温暖而甜蜜,他贪恋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修长的睫毛上下扇合着,回手环抱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拱了拱,听了宛清的问题,捏了捏宛清的脸颊道,“不是早先就决定好的吗,再有三四个时辰就到了,马车坐的累?”

    宛清听了忙摇头,马车宽敞不说,一路更是被他抱在怀里,颠簸的感觉更是小了,他都不觉得累吗?

    灵韵山是宛清经过千挑万选才决定的,离京都不远,坐马车六七个时辰就到了,若是骑马的话,一天能跑个来回,若是千里马的话,那就更快了,既是要建山庄,那就不能建的太远了,环境还要好,离得远了时间都浪费在了路上,灵韵山临近就有个不大不小的小镇,因为靠近京都的原因,繁华着呢。

    夜幕降临,渐渐繁星点缀着夜空,像一颗颗夜明珠镶嵌在天幕上,夜幕下,马蹄依然踏踏而行,宽敞而舒适的马车里,宛清早累的睡在了莫流宸的怀里,安稳宁静的像只小浣熊。

    第二天醒来时,睡眼迷蒙中看着熟悉的房间和摆设,宛清有一瞬的错愕,忙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竹云梳云正端了铜盆进来,见宛清急切的样子,有些不解,就听宛清气呼呼的道,“那混蛋,竟然趁我睡觉了,把我送回来了!他人呢?”

    ☆、第七十五章

    竹云听了这才反应过来,早上进来时,她们也有这种错觉,也不知道少爷何时就开始准备这个小院了,竟把屋子布置的跟王府相差无几,见宛清急切的快要冒火的样子,忙对宛清道,“少奶奶,这里是小院,不是王府,只是摆设有些相似而已。”

    宛清听的一怔,这才止了下床的动作,细细打量起屋子来,虽然很相似,但是还是瞧出有些不同,屋子比王府住的要小上两分,摆设看着相似,细细瞧的话还是不大相同,宛清这才放了心,却也有些纳闷,好好的怎么把屋子布置的跟王府一样,那每天醒来时不都得被惊吓一回了,他肯定是成心的,要是莫流宸知道他特地找人精心布置的屋子对宛清来说是惊吓,估计肯定有想去撞墙的冲动。

    宛清腹诽完,透过半开的窗户瞥了眼外面的天色,问竹云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竹云把手里端着的刻暗纹铜盆放好,拿了宛清的衣服走近,听了便道,“已经辰时末巳时初了,少奶奶怕是饿坏了吧,饭菜厨房都备着,洗漱完就可以吃了。”

    辰时末巳时初,那就是上午十点钟了,早日上三竿了,宛清没想到一觉睡的这么晚才起来,要不是肚子饿了,怕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呢,也不喊她起来,还打算今儿一早就给他治腿呢,不用说,宛清也知道肯定是莫流宸不让喊的。

    宛清由着竹云帮她穿衣服,眼睛往屋外头瞧,“少爷人呢?”

    梳妆台另一侧,梳云正忙着把宛清惯常用的东西拿出来摆好,听了便道,“少爷在外面院子里,少奶奶要找他吗,奴婢去喊。”说着抬步就往外走。

    宛清忙将她喊住了,不过就是多问一句,找他来做什么,有事也得填饱肚子才有劲干啊,让他在外面多溜达一会儿,待会儿治腿后,怕是有几天得呆在床上,哪里都去不了,肯定闷得慌。

    宛清吃过早饭后,就出了屋子,吃饭时大致了解了一下,这是个三进的院子,说是三进,其实比一般五进的院子还要大不少,不过跟绛紫轩还是不能比的,好在四周环境优美,前头不远就是灵韵山,灵韵山脚靠近小院一侧就是一片大湖,梳云一早特地去的那里洗的衣服,据她说湖水碧透,青山绿水的美极了。

    出了院子,宛清就觉察出小院与绛紫轩的差距了,除了他们的卧室相似外,其他根本找不出半点相同之处,此刻莫流宸正坐在大槐树底下,嘴角含笑的看着她,眼神灼灼如碎玉流泻,美艳不可方物,如遗世独立的谪仙,要是手里拿壶酒就更像了。

    宛清无瑕多欣赏,她现在最想见到是他站起来时的绝代风华,便不多耽搁,腿早一日治好,就能早日站起来,宛清走过去,推着莫流宸就往屋子里走,一边走一边对冷灼道,“阿灼,你能把相公的腿打断但不错位也没有旋转更无半点粉碎性骨折吗?”

    好吧,要求有些多了,可是要是只是简单的将断腿之处重新打断接好,再配合施针,宛清有把握在二十天之内让他腿好,接下来的复建做个十几二十天,估计就能扔掉拐杖了,毕竟莫流宸是学武之人,骨骼筋脉要活跃些,复原要比常人快个两三倍不止。

    冷灼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脸有一丝的欣色,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等到少爷腿好的一天呢,只要少爷能站起来那绝对是个神仙般的人物,还是王妃有眼光,帮少爷娶了少奶奶,不然依着那群庸医的医术,少爷的腿怕是无恢复的希望,也不知道少奶奶的医术是谁教的,怎么从未听少奶奶和少爷提及过,这么高超的医术在大御朝不可能没有听闻啊,就算是隐士高人也是有穴风的,冷灼收回心思,随即回道,“只是奴才找不准少爷断腿之处在哪里。”

    “这个好办,待会我把断腿之处找出来标好,”宛清原是打算她自己亲自动手的,只是她从没干过这种事,下手肯定没轻没重,再者她也得下的去手啊,万一到时候心一慌手打了颤,弄错的位置怎么办,虽然医者这方面的心理是必须具备的,前世她外公也训练了她许久,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所以还是稳妥点的好,她自认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宛清将莫流宸断腿之处找到,便示意冷灼开始,她自己则捂着耳朵跑到内屋去了,就靠在墙壁处,想看又不敢看,咬紧了唇瓣,攒紧了手等着莫流宸的闷哼亦或是嚎叫声传来。

    结果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声音传来,宛清真是急的不行,正纠结着要不要出去瞧瞧,就听莫流宸带着压抑的声音传来,还有一丝的颤抖,不仔细听听不出来,“娘子,可以出来了。”

    宛清一听,忙稳住心神走出去,就见莫流宸额头有细密的汗水,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要是能有别的法子,她也不至于走这一步,打断的时候还好一点,现在肯定是疼的不行,平常她就是割破点皮都疼的要死,他这可是断腿啊,疼到极致也不知道喊出来,宛清又是心疼又是钦佩,忙拿帕子给他擦了汗水,断腿怕影响恢复,所以就没用麻药了,巨大的疼痛可以刺激腿部神经,不然也不用受这个罪,其实宛清是想给他用的,是莫流宸自己想早日恢复,便不让宛清用,宛清知道他心里的迫切,也就由着他了,实在疼到不行,再将他敲晕也是一样的。

    宛清给他擦了擦汗后,深呼一口气蹲下,帮他接骨后又固定住,因为是有预料的打断腿,所以韧带没有拉伤,也用不着打石膏,再者,条件也不是很允许,所以宛清就没准备了,若是非要不可,也是可以办到的,只是那样就不大好施针了,权衡利弊,宛清只用了一般的固定方法稍稍改良了一下,确定不会让接好的断骨移位就成了,至少得把需要用的穴位露出来,以便早晚施针配合治疗。

    接好腿之后,莫流宸就躺在床上养着,宛清就呆在屋子里陪着他,偶尔做两针绣活,更多的时候还是看书,为防止他在床上养伤无聊,宛清带了好些书来,所以她也有的看,不会闷。

    莫流宸倒是无所谓,就是呆在床上什么也不干只瞧宛清他也不嫌闷,可宛清脸皮薄啊,被一个俊美无铸的男子直勾勾的还满含深情的注视着,尽管那个男子是自己的相公,什么样的亲密都有过,可还是忍不住脸红,粉如桃腮,双颊晕红,瞧得某人更是挪不开眼,宛清走哪跟到哪儿,宛清开始还很得瑟,后来就忍不住了。

    实在是忍不住了,宛清嗡了声音,低着头娇羞的道,“相公,你能不能看书啊,别老看着我,我脸上没脏东西。”

    莫流宸被宛清的话弄的耳根微红,把手里的书往小几上一扔,镇定自若的道,“不看了,这些书早就瞧过了,你是我娘子,瞧瞧怎么了?”

    “看过了还是可以再看的啊,孔子就曾说过,温故而知新,你再瞧我,我出去了,”宛清瞪了他一眼,撅了嘴有些气闷的道,本来好好的,结果被他瞧得心跳都快了不少,手上的针都错了十几步了,还得拆了重新绣。

    “温故而知新?孔子说的?”莫流宸挑了眉头看着宛清,细细一回味,啧啧点头,“确实说的不错,多瞧娘子几眼,确实发现娘子有变化了。”

    宛清听的一怔,那话是用在看书上的,别乱套用好不,她能有什么变化,变胖了?

    宛清忙拿手去比着腰围,莫流宸歪着头靠着大迎枕上,看着宛清的动作,漂亮的凤眼里挟着丝促狭的笑意,伸手招呼宛清,“过来。”

    宛清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忙走过去了,结果被他一把搂在了怀里,双手去比划宛清的腰,摇摇头,“还是没胖啊,看来王府的饭菜也不养人,待会得多吃点儿,娘子,今儿是你下厨吗?”

    宛清被他弄得脸红的都快滴血了,又不敢挣扎,生怕踢到他的腿,哼,他就是吃准了她不敢乱动才敢胡作非为的,气死她了,宛清耸了鼻子道,“恩,今晚烧猪蹄,相公,你喜欢吃吗?都说吃啥补啥,相公,待会儿你记得多吃两个猪蹄哦。”

    莫流宸真是被宛清俏皮的样子弄的无力了,敢说他的腿是猪蹄,莫流宸伸手就去挠宛清,宛清趴在他腰间,忍着笑不敢动,实在忍不住了,隔着衣服张嘴去咬他,结果弄的他身子一僵,就觉得有处地方顶住了宛清,宛清那个窘啊,无耻,腿都这样了还敢有小心思,也不敢乱动了。

    脑袋里却是想到别的事,今晚可怎么睡啊,她的睡相前世今生一样的差,经常八爪鱼一样的挂在他身上,往常还好,如今断腿了,哪敢睡在一张床上啊,他怎么也不事先多备一张床,看来待会儿还得去挪一张床进来才是,只是住人的屋子少,人又多,怕是没有多余的床,天色又晚了,去买怕是赶不及了啊。

    宛清直想捶脑袋,怎么什么都考虑到了,就独独落下了这个关键呢。

    “今晚还烧不烧猪蹄了?”莫流宸揪了宛清鼻子,呲牙道。

    “不烧了不烧了,刚刚我信口胡诌的,你就是想吃也没有,天色不早了,我得去烧饭了,”宛清回过神来忙回道,一边小意的把他被咬皱的衣服抚平,免得他待会儿洁癖毛病犯了要换衣服穷折腾她。

    莫流宸这才松了宛清,宛清忙站直了,离他两米远,这才笑道,“今晚烧鸡爪。”

    说完,一溜烟的跑出去了,留下靠着床上的莫流宸气的直瞪着宛清的背影,鸡爪还不如猪蹄呢。

    晚饭的时候,桌子上果然有一盘鸡爪,不过名字好听的多了,叫泡椒凤爪,宛清早就想做了,今儿看见厨房有好几十只鸡,所以干脆让人把鸡爪全都剁了下来,其余的鸡肉全做了菜,煎炸炒蒸焖全用上了,总之,全院上下今晚的桌子上都有鸡,独独没有腿。

    宛清一上桌,就把最大最好的挑着放到他碗里,闪亮着一双清澈的大眼,催促道,“相公,你快尝尝,这可是我最拿手的菜,保证你喜欢。”

    莫流宸却是直瞪眼,脑子里想的还是宛清那句吃啥补啥,名字再怎么好听也改变不了它是鸡爪的事实,所以宛清只得到两个字,“不吃。”

    宛清听的一顿,以往她做什么菜他都爱吃的,独独今儿,宛清想起来了,进了一趟厨房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她不过才说了一句,依他这架势,怕是以后都不会吃动物的腿和爪子了。

    宛清憋着嘴,一脸委屈的把凤爪又给夹了出来,然后自己挪的离他远远的,把凤爪挪到跟前,见莫流宸拿眼睛觑他,有些担心她反常,宛清这才展出来一朵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相公不吃正好,我喜欢吃,以后就不用担心你跟我抢了。”

    莫流宸听忍不住白了宛清一眼,谁跟她抢了,她这么说,他还偏要抢了,娘子最拿手的手艺,怎么能不尝尝,至于那吃啥补啥,她不一样吃了。

    宛清正高兴的张嘴去咬,结果眼前一晃,鸡爪不翼而飞,宛清猛眨眼,结果一瞥头就见某人夹着鸡爪在那炫耀,宛清那个气啊,突然指了地上,惊吓的道,“老鼠,相公,有老鼠。”

    莫流宸随着宛清的视线望去,哪里有老鼠的影子,再回头时,筷子上空空如也,那鸡爪正在宛清手上呢,宛清笑的那个得意,“相公,你胆子好小,鸡爪差点就要掉下来了,幸好我接住了。”

    莫流宸无力的摇头,瞧宛清那眉飞色舞的样,大臂一挥就把那盘凤爪给端了过来,觑了宛清筷子上的鸡爪一眼,撇过头夹菜道,“那个就归你了,剩下的全是我的。”

    宛清嘴一撅,横了莫流宸一眼,“做人不能太黑心了!菜是我烧的,得一大半归我。”

    说着,就过来抢,莫流宸端了盘子手伸的远远的,不让宛清够着,因为莫流宸腿不能随意移动的原因,所以小几是摆在床上的,宛清想去夺,只得紧贴着莫流宸的胸前,往外伸手,那样的姿势很危险,结果宛清手酸了,一撇头,正好和莫流宸的唇瓣接上。

    这么好的投怀送抱的机会,莫流宸哪里会错失,盘子不知道何时被他放在了小几上,加深这个意外之吻,舌头伸进了她的嘴里,芳香馥郁,甜美如甘泉,一如既往的美好,宛清哪里受的住,整个人早软绵绵的趴在了他胸前,任他为所欲为了。

    那边梳云拿着扫把进屋来,人还没进来,远远的就喊道,“少奶奶,老鼠在哪……。”

    话还没全喊出来,脸就大红了,忙低头原样返回,估计一时情急没看路,结果啪的一下撞门上去了,那边后过来的竹云见了直骂道,“好好的走路也能撞墙,你多大了?看你毛毛躁躁的,都耽搁少奶奶和爷用饭了。”

    梳云那个嘴憋的啊,这是第二回了吧,为什么每回少奶奶和少爷亲热都能被她给撞见,上回还害的少奶奶踢了少爷一脚,梳云心下一激灵,麻利的爬起来朝宛清看去,还好,少奶奶正低着头扒饭,远远的就瞧见脸红了,梳云真想咬舌自尽算了,没事她跑这么快做什么。

    再看少爷凤眼迷离,眼里灼灼流光飞转的瞅着少奶奶的样子,红霞般的俊脸透出妖艳魅惑来,丰唇水润亮泽,貌似还有些红肿,梳云担心的小心肝乱颤,在宛清抬头那一刹那,瘪着嘴抢道,“奴婢知错了,奴婢立刻马上就去扎马步,奴婢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说着,逃命似的就往屋外走,才几秒,又转身回来,捡起地上的扫把,不忘对竹云道,“你记得帮少奶奶打老鼠。”

    宛清啜着筷子,眼睛那叫一个委屈,一个接一个的寒刀朝莫流宸射过去,结果某人心情很好的拿手去碰唇瓣,更是委屈的道,“看,都被你咬肿了。”

    宛清磨牙,好在他说话的声音很小,竹云没听见,不过瞧他的唇瓣也猜的出来是怎么一回事,宛清忙吩咐道,“老鼠不在屋子里了,方才已经蹿出去了,想办法弄张床给我。”

    竹云听的一怔,才一瞬,就回过神来了,少奶奶那睡姿还真的需要另外准备一张床,不然爷的腿还不知道何时能好,竹云想着,忙拿着扫把出去了,少爷准备的小院真的有老鼠吗?竹云很怀疑。

    竹云一走,莫流宸却是看着宛清,“你不跟我一起睡?”

    宛清正吃着饭,听他一开口,就忍不住呛了起来,莫流宸忙帮她拍后背,把宛清之前端给他的汤递给宛清,见宛清呛的嗓子都疼,忍不住了宛清道,“好好的怎么又呛着了。”

    宛清看他的眼神那叫一个怨恨,好好的吃着饭,你干嘛突然冒出来一句,还问的这么直白暧昧,宛清没好气的道,“我可不想再帮你接一回腿了,离我远点儿。”

    说完,不理他继续趴饭,鸡腿嚼的特大劲,盘子也搁在了面前,一个也不给他。

    吃过饭不久,竹云就和南儿北儿抬了一张小床进来,真的好小,跟莫流宸的床一比,她这个就只能算是个小榻了,宛清真怀疑自己睡了晚上会不会滚下来。

    不单是她是这么想的,竹云也想到了,好在小院别的不多,被子是足够了,竹云在小床两边都放了好几床被子垫子,收拾好了,才对宛清道,“少奶奶,今晚您先将就着,明儿再去买个大床回来。”

    宛清眼皮那个颤啊,这几床被子搁着不是昭告天下她睡姿差劲吗,忍不住撅了撅嘴,但又不好意思叫竹云把被子撤了,万一真掉下来了怎么办,这床实在是小了点,她长这么大还没睡过这么小的床呢,就听耳边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恩,如此正好,就算没我在外面挡着,也不怕掉下来了。”

    宛清听了回头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轻提裙摆鼓了嘴气呼呼的往外走,宛清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他给活活气死,谁要他挡着了,还不是每日的往里面挤她!

    外面已经掌了灯,梳云憋着嘴在哪里扎马步,冷灼守在一旁,梳云那个气啊,她站她的,要他守着了!原本还能随意的站着,马虎点偷会儿懒,少奶奶也不会真来监督她,有点小动作也不会被逮着,当初少奶奶在大夫人跟前站的时候还教过她怎么站腿不酸呢,结果他来之后,她已经好半天没动过了,腿比上回还要酸了,方才也没说站多久,不会又是站两个时辰吧?梳云想哭。

    宛清瞥了梳云一眼,眼睛却是被灵韵山上的灯火给吸引住了,大晚上的怎么会灯火通明呢,竹云知道宛清有想买下灵韵山的想法,便把今儿去集市买东西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宛清,“少奶奶,一个月前灵韵山就已经被人以十万两银子买走了,现在正在建屋子,而且很急的样子,日夜赶工呢。”

    宛清瞧着那一边通亮,忍不住叹息,好不容易才选得这么一个好地方,怎么就被人给买走了呢,“可知道被谁买走了?”

    竹云摇摇头,她只打听到被人买走了,却是不知道被谁给买走了,不过少爷应该知道吧?

    宛清猜他也应该知道,只是一个月前她还没跟他说起这事,唉,早知道就先预定下了,没想到有人跟她一样相中了这座山,宛清忙回屋问他,“相公,灵韵山被人买走了的事,你知道吗?”

    莫流宸眨巴着一双妖媚的凤眼瞅着宛清,点点头,宛清一见就憋了嘴坐下来,“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现在都被人买走了,那我们还来这里干嘛,你说怎么办,我们上哪里找个比这个更好的地方建山庄,要不,你再想法子把灵韵山从他手里买下来?”

    莫流宸耸了耸鼻子,靠在大迎枕上,眼神切切的看着宛清,“那么个好地方,人家都已经开始建屋子了,会卖吗?”

    宛清也觉得不大可能,既是连夜的建屋子了,可见有多急切了,那上边还有两个温泉眼呢,她最喜欢就是泡温泉了,尽管长这么大没泡过几回,王府倒是有一个,可是在王妃院子里,她总不好跑那里去洗澡吧,不过她愿意出双倍的价钱,这个……总可以了吧。

    宛清正准备把这个想法跟他提一提,结果莫流宸已经靠着大迎枕上睡着了,宛清估计他也是累着了,小心的招呼他的腿,服侍他睡下,自己转身去院子里溜达了两圈,他要专心养腿伤,她还是不要拿这些小事去打扰他了,这事还得她自己去办才是。

    宛清打定主意,就在院子里搭建的秋千上晃荡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困意了,这才去沐浴上床歇下。

    第二天一早,宛清起床连洗漱都没顾上,就去帮莫流宸的腿施针,小腿有些肿,施针后宛清帮他涂了些去肿的膏药,收拾妥当,宛清这才去洗漱。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几日后苏妈妈也来了,还带了四五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来,浓眉大眼的,清秀伶俐,宛清安排她们在二进的院子住下,一日抽上两个时辰的时间去教看她们制香,这个小院有个香室,还有个药室,香木种类齐全,药材也一样,所以宛清不闷,心下还有些感动,难为他想的这么细致了。

    在宛清悉心的照料下,二十多天后,莫流宸就卸了固定的木架子,接下来就是复建了,依着他康复的速度,差不多二十来天就可以了,只要左腿少用些劲,基本可以扔掉轮椅了。莫流宸康复倒是不怎么用的到她,因为他不想她去瞧,宛清也就没硬跟着去看了,那些康复用的器械,宛清早让冷灼做好了送来,自然跟前世的不能比了,虽然简单了点,但是足够他用的了。

    什么事都准备好了,宛清一闲就又把心思挪到了灵韵山上,那山晚上压根就没黑过,宛清倒是让梳云带着南儿爬上去打探过,据说每日白天差不多有四五百人在干活,晚上还有四五百人继续赶工,屋子大的瞧不见边,位置又好,把两个温泉眼全都包含了进去。

    宛清想着,就觉得再从人家手里买下来的可能性太小了,那么大的屋子,说是山庄更形象些,哪里像是个把个几十万两银子放在眼里的人,随着时间越耽搁,宛清觉得希望越小,冷灼办事太拖沓了,不过就是打听个人,也能这么久没有半点消息,真是差劲,梳云可没少为此恼他,该恼。

    宛清对灵韵山不抱希望了,就又重新挑选地方,挑来挑去不是太远了,就是没灵韵山好,差强人意,宛清心情闷透了,所以宛清决定去街上散散心,既然都出来了,哪里一直窝在屋子里,那样跟待在王府里有什么区别,只是前段时间莫流宸还在治腿,她不能离开久了,康复阶段就好多了,她可以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三四个时辰不碍事。

    这一日,吃早饭的时候,宛清问他道,“相公,你喜欢吃什么糕点,我待会儿去小镇一趟,带回来给你吃,还有喜欢看的书,你都告诉我。”

    莫流宸眨巴眼睛疑惑的瞅着宛清,“买东西让丫鬟去就是了,你去做什么?找人买灵韵山?没用的,他肯定不卖。”

    “我知道,我就是想去街上走走,”宛清闷闷的道,她早就死心了好不,他还偏对她提起,成心让她心疼后悔!

    莫流宸知道宛清想去街上玩,想去踩踩大街上的地,其实地不就那样,踩不踩的又不多什么也不少什么,不过见宛清连马车穿了都想的出来,可见有多想出去逛逛了,也就由着她了,但是为了宛清的安全,还是吩咐冷灼派几个暗卫守着宛清。

    宛清见他吩咐冷灼找人保护她,一脸欣喜,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主意无论如何也得让他同意了,没想到两句话就搞定了,宛清眼睛眨了又眨,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莫流宸吃着玲珑包,见宛清不大相信的样子,眉头轻挑,给宛清夹了个包子,“怎么,改变主意不出去了?”

    “没有,没有,就是突然发现相公你太好了,”宛清说着,夹起包子就吃起来,就怕她前脚一走,他回头就又把她找回来了,得说清楚了。

    莫流宸听了嘴角含笑,眼神灼灼的看着宛清,凑到宛清耳边,“总算是觉得我好了,那晚上把小床撤了,我的腿已经好了,不怕你踢我。”

    宛清听了脸一窘,瞪了他道,“你的腿不还没好全吗,再过几天。”这么多天都忍了,再忍几天怎么了。

    说完,不理他,低头,啃包子。

    用完早饭,宛清便叫竹云把她做好的男儿装取出来换上,又戴了他的玉冠,化了个中性的脸庞,至少乍一眼瞧去不会看出来她是个女的,宛清坐在梳妆镜前瞧着,嘴越来越翘,同样是衣服,穿在她身上跟某人不能比啊,肯定是这衣服认主,不让她穿着好看,肯定是这样的。

    梳云见了也直叹,那叹息声正好传到宛清耳里,宛清眼睛一瞪,随即站起来,拿了指头去挑梳云的下巴,调戏道,“小妞,想要爷宠爱你,就得捡好听的说,来说两句好听话的先。”

    那边莫流宸正喝着茶,听了宛清轻佻的话和那风流动作,直接就被茶水给呛到了,连连咳嗽起来,梳云直接鼓着嘴幽怨的瞅着宛清,“看吧,都害得爷呛着了。”

    宛清讪讪的收了手,古装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她不过就是小小的试了一下,一个个的真是不给脸,好歹给个羞涩的表情倒在她怀里,再不济赞叹一两句啊,他却给她呛着了!

    宛清气呼呼的拿起一把玉骨扇,啪的一下准备打开,接过手一滑直接就甩到梳妆台上去了,竹云见了直掩嘴,宛清脸也微红了,梳云干脆两眼望天,好好的少奶奶不做,非得装什么少爷,莫流宸就更是不给面子了,哈哈大笑起来,“娘子,你过来,我教你。”

    宛清把脸一撇,嗡了声音道,“天气又不热,要什么扇子。”

    说完,转身要走,走了一步,觉得手里没把扇子实在别扭,还是回头把扇子拿在了手里,规规矩矩的展开,有模有样的扇着,瞧的莫流宸直晃脑袋,出了门,他娘子就跟变了个人似地,难怪喜欢外面了。

    见宛清要出去,莫流宸推了轮椅送她出门,跟在后面瘪瘪的喊道,“娘子,出了门别拈花惹草。”

    宛清脚下一顿,没差点往前栽去,听听,听听,酸不拉几的,不过就是出去逛个街,她能拈什么花惹什么草,宛清回头横了他一眼,昂首阔步的走了。

    竹云跟在宛清后头走着,梳云忙回去换了身小厮的衣服,小跑着追上,冷灼瞧着小厮装扮的梳云耳朵上耳坠乱晃,眼角忍不住轻颤,忙过去拦着了她,叫她将耳坠取下来,梳云脸都红透了。

    小院离镇上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坐马车两刻钟就到了,看着繁华的街道,还有来去匆匆的行人,宛清嘴都合不拢了,有一种愿望实现的感觉,才进镇,就让人停了车,带着竹云和梳云下去压马路了。

    一路都是小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的又都是些小玩意,精致不说还都是她没见过的,宛清买了好多,堆的竹云和梳云手满满的,竹云梳云两个互望无言,真怀疑少奶奶是不是打算把整条街都买回去,从进镇起,没有落下一个小摊子,还尽挑一些她们都瞧不上眼的东西。

    看那些小商贩的眼神,竹云梳云真想上去摇醒少奶奶,她现在可是翩翩少年郎,哪有男子对这些感兴趣的,瞧少奶奶这样,八成是忘了,少奶奶买完东西就走,留下她们在后头,耳边自然听到那些商贩的小声嘀咕:这男人脑子有问题。

    竹云梳云拿不住了,忙上去拦着宛清道,“少爷,不能再买了,奴才都拿不下了。”

    宛清这才回头,果然不少了呢,只是她好不容易才出趟门,当然要够劲的买,又不贵,宛清眼睛四下瞄瞄,不是有人跟着的吗,让他们送回去就是了。

    等东西送到小院的时候,莫流宸瞧着满桌子的小玩意,眼角直抽,连波浪鼓都有,这个好似两三岁孩子玩的吧?他娘子这是给谁买的玩具呢,莫不是……?

    这些早备下正好,只是不知道待会儿还送些什么稀罕东西回来。

    接下来可没有东西了,宛清一路走着,饿了,就找了家酒楼,准备饱餐一顿,尝尝这里的美食,接过饭菜才上桌,那边就传开了,镇上首富的李家摆了擂台,好些人听了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去瞧热闹去了。

    宛清也好奇着呢,在这么个繁华的小镇上当个首富,也不知道有多富,不过擂台吗,前世电视上瞧了不少,先上场的都是打酱油的,所以也不急,填饱肚子再去瞧热闹。

    宛清一边吃着一边听着,原来这李家老爷今年已经五十有一了,妻妾倒是不少,足足有十一房呢,只是膝下仅有一女,而且年纪不小,有十七岁了,这么个年纪在古代都是老姑娘了,是会受到耻笑的,只是李家是首富,那就另当别论了,李家家大业大,就这么根独苗苗,嫁给了别人,李家怎么办,所以准备招婿,延续香火。

    只是李家毕竟富庶,所以一般人瞧不上,家境好的,谁愿意将儿子送去招赘,那不是往脸上抹黑吗,所以这么一拖,李家姑娘年纪就大了,据说再过一两日就是她十八岁生辰了,李老爷左右找不到合心的女婿,女儿年纪又见长,再这么拖下去,女儿这辈子怕是完了,所以急了,这才有了擂台招婿。

    宛清听着,就有些替那李姑娘气闷,长的貌美灵秀不说,因为延续家族香火的缘故,一直被拖着,找不到合心的婆家,太委屈她了,素来延续香火都是男子的职责,因为没有儿子,就得牺牲她终身幸福,擂台招赘,参加的人可想而知。

    宛清用完饭,就带着竹云梳云两个往擂台地方走去,人山人海的,梳云瞧那些人,忍不住伸手拦住宛清,耸了鼻子道,“少爷,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你站这群人中间,李家老爷肯定会相中你的。”

    宛清听了一乐,玉扇一摇,“那说明他有眼光。”

    梳云听得直翻白眼,不是李家老爷有眼光,而是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好不,少奶奶这一身丝绸可不便宜,就算是首富的李家都不一定能穿的起,再说了,少奶奶的男子装扮虽然矮了点,尽管鞋子底下已经垫了好几双鞋垫了,可跟男子一比,还是矮不少,但至少瞧着清秀俊气,还有三分世家子弟的风流,哪像这些等着入赘的人,脏兮兮的不说,还一脸猥琐样子,瞧着就让人浑身难受,这李家姑娘今儿怕是要落入虎口了。

    临出门前,少爷可是嘱咐少奶奶不准拈花惹草的,虽然人家李姑娘是个女的,可是不成啊,少奶奶出了门就跟她们认识的少奶奶仿佛是两个人了,估计没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以防万一回去被少爷责罚,竹云梳云两个忙拽了宛清要拖她走。

    宛清哪里肯走,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场景呢,京都估计就更是难看到了,所以得珍惜机会,便抽空训斥了她们两句。

    这么一小空档,那边李老爷已经上来擂台,身后站着的是他的女儿,风姿绰约,轻纱罩面,不过透过薄纱还是可以瞧见李家姑娘的容貌,果然不错呢,只是眉宇间一抹轻愁和屈辱,宛清都觉出她有想轻生的念头了。

    宛清突然就生出一股子怜惜之情来。

    李老爷言简意赅的说了两句,反正他的意图大家都知道,就是招个上门女婿,也就不多废话了,家丁铜锣一敲,就正式开场了。

    宛清就见李家姑娘,李秋沫坐在纱帐后,丫鬟立在纱帐外,一脸气愤,估计是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可惜她只是一个丫鬟,有什么好说的呢。

    丫鬟手线轻轻一拉,就将比试的规矩亮出来,很简单,就是和李秋沫比试文采,只要能通过她三个比试,就算是通过了,李老爷瞧着那规矩,脸都沉了些,瞧着就像是事先不知道似地,宛清嘴角轻勾,看来这个李家姑娘骨子里还有几分傲气呢,父母之命不敢不从,但也不能对自己太差。

    闺阁女子的才情也是不差的,光是在场的怕是没几个能上场的,就是上台去凑那个热闹,也不过就是让大家笑笑罢了,怕是难得个结果,李老爷沉了脸,走过去,“沫儿,不是事先说好的吗,你怎么?”

    李秋沫嘴角划过一丝凄惨的笑,手里举着把剪刀,“女儿已经答应爹了擂台招亲了,要是爹非逼女儿,女儿宁愿血溅当场。”

    李老爷见剪刀就把在她手腕处,忙低声道,“好了好了,比试的规矩你都摆出来了,爹能不应吗,快把剪刀收下去,让外人开了会笑话咱们李家。”

    李秋沫这才放了剪刀,对于那句丢了李家的面子,不由的凄笑,不是早就丢光了,还有剩下的让她丢吗?

    那边台阶上,就有一个年轻人上台,一上来就叫爹,宛清无语,这脸皮厚的……结果,一个来回都没接上,就下了场。

    宛清在一旁听着李秋沫的比试题目,有些暗叹她的才情,这么个才貌双全的女子落得个这样的下场,真是可惜,不过好在她聪明,用这样的法子,至少要比那些盲婚哑嫁要好的多,或许能选出个如意郎君,只是入赘这个严苛的条件摆在那里,怕是……难。

    果然,上场的人是不少,可是皆开口就败下阵来,而那些真正有才情的却是在底下摇头叹息,若不是招赘,凭着李家是镇上的首富,李家姑娘又才情皆备,素有贤名,求情的还不得踏破他家门槛啊,只能怪这李家姑娘命苦。

    比试还在继续,宛清瞧着,觉得没多大看头的时候,突然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拄着拐杖艰难的爬上了红地毯铺着的台阶往擂台走去。

    宛清瞪大了眼睛,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都可以做人家李姑娘的爹了,还往擂台上跑,让这群年轻人情何以堪啊,李家招他能生的出孩子吗,宛清不确定的想,就见李老爷一张脸阴沉的厉害,眸底隐隐有担忧之色,宛清疑惑,莫不是人不可貌相,这个男子才情非凡?

    就听四周的人指指点点:“李家姑娘今儿怕是栽了,这周老夫子当年可是镇上的头名进士呢,李姑娘再有才,还能越的过去他,怕是真的要栽了,可怜,可怜啊!”

    ------题外话------

    先过几天舒心日子,接下来就是解密阴谋的时候,等着哦——

    ☆、第七十六章

    这个周老夫子倒是还有礼,先是向李家姑娘弯腰作揖,表明他不是为自己求亲,而是替他儿子来求的,李老爷一听,忙轰人道,“来人,轰他走,这是比文招赘,可不是替儿子求亲的,还不快来人,磨磨蹭蹭的,是想他那个傻儿子入赘我李府不成,一个傻子,也妄想娶我女儿!”

    周老夫子听的眼睛立马闪出冰棱来,拐杖一扔,“好,老夫入赘便是,请李姑娘出题!”李家那群家丁你望我我望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擂台都摆出来了,又有这么多人瞧着,老爷就是想反悔都不成啊,难不成真让小姐招他入赘?他一声爹老爷受的住吗?年纪比老爷还要大上半个月呢!

    宛清真晕了,打起精神听着李秋沫出题,周老夫子倒真有些真才实学,轻轻松松就过了关,宛清都感觉到纱帐里散发出来一阵无望的寒气。

    “那李姑娘好可怜,”梳云忍不住感慨道,她要是能有少奶奶十分之一的幸福就好了,嫁给一个老头,下辈子算是毁了吧,梳云往后头瞄着,咕噜道,“怎么都没人上台帮帮她,终身不嫁也比嫁个老头好啊!”

    梳云说完,又转了身两眼四下扫视,都是一群歪瓜裂枣,可好歹年轻一些啊,恨不得扔个人上去才好,宛清听了直叹,“要不,你上去?”

    梳云连着摇头,“奴婢哪有那个本事啊,连人家的问题都不一定能听得懂,更别提回答了。”

    宛清挑眉,摇着手里的扇子问道,“你也觉得她可怜?”

    竹云梳云两个连着点头,都要嫁给一个糟老头了,还不可怜啊,少奶奶何时心肠变硬了,要是少奶奶有才华的话,或许能呢,至少能帮着李家姑娘躲过今天这一劫呢,可是少奶奶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文绉绉的东西,她们可从来没见她碰过这类的书,出嫁之前,就没少听二夫人的训诫。

    宛清想着,就迈步上台阶,竹云梳云两个怔住,追上去时,宛清已经上了台了,谁让她们站的地方就是台阶处呢,稍一不留神,就让她遛来了上去。

    宛清上了台,透过薄纱就瞧见李秋沫耳边的剪刀,在她走过来时忙拿帕子遮住了,宛清心下一惊,若是她方才没有及时上来,这李姑娘……莫不是真的……想死吧?

    宛清忙小声道,“李姑娘若是不想嫁给他,待会儿题目就出的简单点儿。”宛清说的自己都不大好意思了,那个汗啊,空有救人出苦海之心却是没那个本事。

    李秋沫听的一怔,因为宛清用的是女声,她身边的丫鬟也是睁圆了眼睛,忙特地出去打探了一下,随即回来点头,确定宛清是女的无疑,有耳洞在呢。

    果然,打过招呼,李姑娘出的题目真是简单的不行,两个字的对联,宛清完全能应付的过去,要是来个七八个字,亦或是一大串的,记都记不住,更别提对了,她可不是才女,要是香方药方的话,倒是可以,就是对联,宛清用的也是药名。

    那边竹云和梳云听得直对眼,李姑娘怕是看上她们少奶奶了,不然怎么会出这么容易的题呢,好在少奶奶能应付的过去,不过应付不过去也没关系,少奶奶现在可是男装呢,果然,还是少奶奶最英明,这样就不用担心丢脸了。

    那边酒楼里,两个熟悉的人一边啜着茶一边瞧着,是阮文浩和莫翌轩,阮文浩手撑着肘子,一手转着青花刻纹的茶盏,一边往比试台上瞅,越瞅越觉得台上的人眼熟的很,扭着眉头想着,眼神一扫,突然大拍桌子,“我想起来了!就说怎么瞧着眼熟,原来小宸媳妇,翌轩,你瞧瞧是不是?”

    莫翌轩听的身子一怔,抬头望去,正遇上宛清转身,只见到一个背影,一身衣装背影倒是眼熟,可是瞧不见正面,不大确定,阮文浩指着宛清的丫鬟给他看,“那个丫鬟见着了没,上回还给了我两瓶半月坊的药呢,就是小宸媳妇,肯定错不了,她怎么在这里,还参加人家比文招赘,难不成她还想娶了人家姑娘,她在这儿,小宸定然也在了,走,我们瞧瞧去。”

    那边,宛清对完李秋沫三个简单题目,台下一片哗然,都说李姑娘不公允,不过倒也无话可说,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当然选个年轻英俊的又能狠下心不要面子入赘的少年了,只是她对的这么简单,能和周老夫子比上一个来回吗?众人睁圆了眼睛,瞅着,生怕错过一场好戏。

    宛清别的没有就是有自知之明,要真让周老夫子出题,要不是那几个千古绝对,或是在课本上露过脸的,不用说她也接不上口,可那些绝对在这个时空怎么可能出现呢,所以还得先发制人,只见宛清拱手朝他作揖,“在下不敢与夫子比试,只是仰慕李家姑娘已久,不想拱手让人,还望夫子高抬贵手。”

    周老夫子一脸嫌恶鄙夷之色,文人嘛,从书中锤炼出来的几分傲骨摆那里呢,最是瞧不起的就是那些个风流少年,纨绔子弟,仗着祖上风光横行霸道,当下撇过脸去,表示要公平竞争。

    宛清又是一揖,“那请夫子回答我两个问题,若是都答对,在下便认输,不再与夫子相争。”

    周老夫子仗着自己的才学和人生阅历,没必要惧怕一个少年,再者他原就年长,要是不让着他点,还不得让外人笑话了去,当下应了。

    宛清面上一喜,只要他答应,那他就输定了,宛清展开玉骨扇,笑的自信,“请问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湖边小院,莫流宸正在练功房由冷灼陪着做复建,一旁还立着两个男子,不时的汇报一下半月坊的近况,突然,外面一道黑影卷进来,“少爷,不好了,少奶奶被李家招做女婿了!”莫流宸听得眼角直抽,她可真能惹事,让她不要拈花惹草的回来,她倒好,干脆给人家做上门女婿去了,莫流宸忙吩咐冷灼把轮椅推过来,连每日复建后必做的一件事沐浴更衣都赶不及做,就上了马车,一路往李府奔去。

    宛清两个问题才问了一个,人家周老夫子就扭着眉头站在那里纠结了半天,也没给宛清问下一个问题的机会,等到宛清腿都站麻了,人家周老夫子守信的自动放弃了,捡起地上被扔掉的拐杖,一拐一拐的走了。

    宛清眨巴眼睛目送他离开,那边李老爷瞧宛清立在那儿,虽然没什么气势,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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