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择优

茅氏敬酒得罪一片 虢贇醉说秦王赐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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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事安排,赵姬、姒骊环一唱一和,异人及时替她们撑腰,茅氏怀怒地说:“这事以后再定,吃饭吃饭。”正好,几首音乐已经奏完、吕不韦让买的美酒佳肴也已经送到,大家等着异人接下去讲宴席上的开场白。异人看看大家,示意家宴由茅若皦主持。

    茅若皦并不推辞,正了正身子说:“两位妹妹,心欢意和也好,应承保安也罢,你们都说了不少,现在该听我的了。带头把酒端起来了。”等大家笑着端起酒来,她接着说:“我提议喝两杯,一为嫂子来邯郸接风,二为尉、虢二位千里召召、不辞艰辛荣归洗尘。”

    范柝、姒氏、赵氏三人,虽然听出茅氏把迢迢错成了召召,早已经知道这位出身行武之家的茅氏的知识有多深,习以为常,见多不怪。吕不韦经营天下、惠通列国、走南闯北,各地口音也能听得懂,虽然也听出茅氏说错了字,但他是客人,不知道小剌猥是无知说错了字,还是在她熟悉的小环境中,有意幽默一下,活跃气氛,只是看她没有优先敬他这位供应质馆吃喝的客人,心中有些不快,面子上有些怃然,勉强跟着大家举杯,意思了两下。如凝本是南方人,听茅氏的话并不吃力,虽听出了她说错了字,只当她可能是感冒了,有点齉鼻,发音不清而已。再说,茅氏是看着她敬的酒,这时无论如何不能有讥笑的表情,而是嫣然一笑,举杯呡了一口。只有尉缭、虢贇二人,多次接到过茅氏催促他们快点回来的书信,算是应召而回,知道她可能是有意借此感谢,因此先说尊命,然后痛快地喝干了杯中的酒。异人担心茅氏说下去再出乖露丑,连忙抬抬下巴,示意姒骊环敬。

    姒骊环得到受权,灿然地说:“我也敬两杯,一敬吕先生大驾光临,使寒舍生辉;二敬范兄与赵国上下周旋,终使质馆有惊无险,度过危难。”

    吕不韦正在为小刺猬没有先敬他这唯一的客人,心中不快,暗骂:“一堆囚徒,吃老子喝老子,还不谢老子。”现在终于轮到说话,仰脖一饮而进,哈哈两声,做出品酒的夸张表情,望着异人说:“阁下感觉这酒啥样?好不好喝?”

    范柝看异人只是点头,并不说吕不韦送的洒好,也喝干了姒骊环的敬酒,接着她的话说:“夫人谬奖,实不敢当。若有寸功,离不开主人和三位夫人的运筹帷幄、折冲尊俎。”

    在谈判席上或私下场合,折服赵国君臣的是赵姬和姒骊环,没有茅若皦什么事,因此,自己没功,也看不起别人功绩的茅氏说:“范兄别把俺也带上,寻开心,俺德薄能鲜、无声无臭,不会擒将户内、不会舍身救主,岂敢烧包。”

    姒骊环听到小剌猬一句话中,把寻开心的寻字、无声无臭的臭字,都读错了音,本要低头窃笑,却听异人温怒地低声训茅氏:“闭上臭嘴。”姒骊环忍俊不禁,憋不住竟把口中的酒水喷吐出一些。

    茅若皦的本意是说姒氏、赵氏臭名昭著,却挨了异人的骂,意识到自己所说的擒将户内泄露了异人、赵姬合谋算计白起的秘密,不敢顶嘴,只好嗔怪姒骊环:“真是的,疯成这样,看看,离这么远,都把酒吐我头上和吕大商人腿上了。

    有些尴尬的吕不韦,解释说:“没有没有,即是有,也是咳唾成珠,幸甚幸甚。”

    范柝为转移众人视线,替拿手帕在吕不韦大腿上擦酒的姒骊环解围,找话打圆场:“四位夫人,姱容修态、德言容功、贞顺辞婉……”

    范柝有意提醒姒氏、赵氏二人,小剌猬的话是委婉地骂她两,虢贇却打断范柝的话说:“范兄什么时候学得神经兮兮、酸不啦唧,说的话一句也不让小弟听懂。”

    茅若皦听范柝还是把她与别人并提,仍是含忿,接过虢贇的话说:“虢兄离开的时间久,又是刚归才回,不了解馆内最新变化情况,别怪范兄神经,他是受了二位存亡继绝的神女妹妹日熏夜染。”

    众人虽然知道,荀子曾解释过,“不见其事,而见其功,谓之神。”同时,他们也知道,神女有时也指**女。正因为有异义,都不好接腔,只顾夹菜吃饭。如凝初来乍到,不想看着坐在自己边上显得拘束的范柝被人攻击,借着刚才被茅夫人夸过容貌,需要由此话头还礼,引用庄子的逍遥游名句回敬:“弟妹‘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才是真正的姑射神人。”

    异人私底下常听茅氏背后骂姒、赵二人给他戴绿帽、怀野种,因此知道她今天说的“舍身、继绝、神女、夜染”等词有所指,尤其是赵姬晚上没事时,时常找范柝、王翦二人长谈,怕她咄咄逼人的语言惹来被讽刺暗骂的姒氏、赵氏联合反击;又听如凝没有敬称茅氏为夫人,怕极为敏感茅氏出口连刚来新到、不知底细的如凝也剌。因此,不等茅氏接上如凝的话,连忙改了目标,对着范柝说:“范兄功成不居,值得称赞,大家同饮。”异人喝干杯中酒,换了大杯,直身面对吕不韦,举杯说:“吕兄慷慨乐施,救质馆与水火之中,特敬一大杯。”

    异人敬完酒,示意赵姬也敬。赵姬不想在这厚此薄彼的敬酒中闹不快,因此指指自己的肚子,而后笑笑说:“等会我再点一首,以乐代酒敬各位,想来各位不会见怪吧?”

    姒骊环:“赵妹龙种在身,情况特殊,允她这次讨饶,放她一马。”

    众人点头后,赵姬先对范柝说:“范兄别总是离席忙活,替我为姐姐夹菜才是正事。”

    没等范柝坐回原位,虢贇挪过去后对范柝说:“范兄歇歇,小弟效劳。”

    等范柝、虢贇调好坐位换过餐具后,赵姬左右看看尉缭、虢贇二人说:“你们空腹,先多吃点,别喝得太猛。”等二人齐说谢谢后,她继续说:“二位仁兄回来这会,一定听范兄说了质馆的情况,也谈谈你们回国的事。”

    异人:“哦,吕先生不是外人,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赵姬、异人给了他们说话的机会,尉缭停下筷子说了他们回国的情况。原来,尉缭、虢贇陪同郑朱到咸阳,范雎召见他们过一次,仅问了质馆的大概情况,并没有特别的褒贬。后来他们虽然帮着沟通了些传递情报的渠道,也是具体事,并非离了他们不行,因此急着回来。可请示了几个部门,没人敢做主,只好再三请示相府,却始终没有得到答复。后来对韩、赵的战事更加吃紧,国内人员大部分调往前线,他俩分别临时补充在各自的上司衙门里帮着办差。再后来,王上亲自到长平督师,尉缭被派遣跟随秦王到前线。因职位低,只是远远地荣幸看见过秦王两次。这中间,曾听说范柝也到了前线,可惜没和他联络上。虢贇没上前线,一直在典客官署(相当于外交部)帮忙。正月望日,也即一月十五日,二人受王宫邀请,一起到章台参加了为白起大军凯旋特设的庆功宴。盛宴后龙抬头那天,得到通知让他们迅速赶回邯郸。

    二人介绍了大概情况,等大家分别叨菜喝酒吃茶后,尉缭继续说:“由于急着回到主人身边,也不知邯郸这里有什么变故,不敢惊扰外人,只去太子府拜辞探望,因太子身体欠安,由主人的生母夏夫人接见。夏夫人让带了三十金,赏三位夫人每人一套新衣裳,还给赵夫人一双家传的龙凤玉镯。刚出城时,又被王府招回,进宫后得到王上的侧妃刘少使赏的两小瓶酒。”

    赵姬:“我们不能行温凊之礼,报答养育之恩,还让她老人家掂记着带钱捎物。这些金钱,可是她省吃俭用才攒下的。”说了这些,赵姬向如凝问:“姐姐认识这位刘少使么?”

    如凝笑笑摇头,看众人仍望着她,才细语道:“我在宫中时,只是奴婢,又出来了几年。”

    异人听如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细,似有见生不愿多说之意,接话说:“以往你仨也曾经少者一年,多者两年回国述职或领供给,从没有被相邦接见过,更别说公开受王宫邀请参加国宴、王妃赐酒了。这三件事,是我们质馆天大喜事,而且是三喜临门。这是对我们工作的嘉奖与鼓励。来,都把杯满上,共同为这些好事干一杯。”

    茅若皦在众人举杯正喝时,接话说:“对,否极泰来。干!”

    姒氏听她把否字又发错了音,半真不假地笑着纠正茅氏。正在茅氏难堪时,尉僚帮她解围:“有些易书,也把否卦写为妇卦。”

    多数人在茅氏提议干杯,到尉缭解说妇卦之时,喝了杯中酒,只有姒骊环和赵姬没喝。姒氏本要纠正茅氏,反而显得自己学问低,有些尴尬,顾不上喝;赵姬因有身孕,怕喝酒对胎儿不好,也没动。古时的酒杯虽不透明,坐在她俩中间的尉缭还是能看出她们杯中有洒,问姒氏为何不喝?没等姒氏解释,赵姬看尉缭想借督酒改变话题,只得说:“虢兄你先说御筵之事,尉兄去把刘少使赏的酒拿来。”

    尉缭答应后离去。虢贇说:“秦王赏宴,参加的主要是在京人员。这些人员中,一是所有在咸阳的君候以及重要的老臣;二是王宫三师、太子府三保、以及上卿、亚卿,三是当朝的卿大夫以及他们的个别上宾;四是参战的将尉,以及立有大功的士卒;五是支前出物捐钱最多的代表;六是……

    范柝看虢贇一时想不起来,帮其解释:“主人不知,他们归心似箭、一路奔波,昨晚本该驻店了,却披星戴月、间道兼程。”

    虢贇正在犹豫说不说出参加的全部人员,借机另拐话题:“日夜兼程赶在今天进馆,是尉夫人特意选的吉日,她还催我们一定要争取在上午辰龙之时进馆。”

    姒骊环:“是么?我说上午去后花园时,看到桃花吐蕊,喜鹊逐鸣。原来是你们几个带来的喜讯。”

    吕不韦:“范兄早上去叫我时,我两来质馆的路上,只见他不时东望,说些紫气东来什么的,原来应在了尉夫人身上。”

    如凝听姒骊环、吕不韦如此一说,羞得脸红,低头难辨。见过世面的为什么这么爱脸红呢?原因是范柝不仅猜出了如凝何时进馆,还料到了她必穿紫衣。

    茅若皦:“姒妹的好兆头就是多,天天眉飞色舞,我却不知否极泰来之后,能否结束这憋曲的生活。”

    姒骊环听小剌猬仍把否错念为否定的否,而不是正确的读音痞,因此语带双关地说:“想欢心么?别总憋着屁不放。”

    众人听出了大屁股回骂小剌猬,却装着没听见。虢贇清清嗓子,接着说:“尉兄和我这样品级较低的二十多个,是特邀参加。参加宴会总共有多少人不清楚,估计不下五六百人,章台的紫阳殿内外摆满了宴席,场面盛大。”

    “王恩浩荡,仅特邀二十多个,你们却是全体。这特邀的人中你们有认识的么?”赵姬还要细问。

    虢贇:“我和尉兄当时只感觉荣幸,没有多想,过后反复议论过这事。回想起来,这二十多个人当中,有兵器制造者,在战争进行中改造了不少兵器,对胜利贡献巨大;有派来赵国实施离间计的,包括范相的门客纪苋;有接待过各国使者的,对震慑魏楚齐等国起了不小作用,要说也是功不可没;有发现赵括尸体的……”

    众人听虢贇提到赵括,都用眼神制止,但他并不理解众人眼神,如凝不得不打断他话说:“虢兄吃点菜。”

    如凝一改向来以嫂子的身份,称虢贇为小老弟的亲切口吻,也用不论对方的年龄比自己或者比自己的丈夫是不是真大,统统敬称为兄的习惯,也称他为兄,而且同样是被接风者,还向虢贇让菜。再笨的虢贇也意识到,众人不想让他当着赵姬的面提赵括,因此,立即住口,夹了口菜吃。”

    异人知道,尉虢要想搞清二十个人中的具体身份,不成问题,只是不愿说而已,也进一步追问:“其他人呢?”

    虢贇咽下口中食物,停了停,才回答:“其余的不明底细。我和尉兄感觉奇怪的是,收集情报的事,我们回国早、参与少,与赵国和谈之事,也没让我们参与……

    范柝:“怎能说你俩没参加这两件事,使赵王拖延救韩,就是尉兄的功劳;让燕魏提出撤换廉颇才支援赵国,更是你们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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