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留点精神，以便闯过秦军关卡，吕不韦并没有和她再翻滚，仅向边上挪挪，转移了话题，说起天下大事：“赵国这次如果失败，真有可能像范柝所料，独强的秦国要一统天下了。”

    赵姬为了赵国，曾再一再二，再三再四地提出过各种主张，第一次是在相对和平时期，劝赵王不要过份地依重遗老，而要重视生产，积蓄力量；第二次是抗秦救韩，阻挡秦国东进，赢得列国信任；第三次是反对接收上党、抢强敌秦国的胜利果实；第四次是反对救援上党，避免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一步步陷入深渊。四次忠言，一次也没被采纳，致使赵姬对赵王很是失望。现在听了吕不韦借范柝之话，说出了他对天下局势的判断，想听听他的依据，问他：“何以见得？”

    “阴阳家邹衍认为，五行相克是朝代更替规律。因为秦、赵二国的先祖女修是颛顼后裔，具有水德，周为火，秦赵之水克周火是天意。现在，赵国凶多吉少，只有秦国独担大任了。”

    赵姬不仅知道自己的先祖女修，织布时因误吞了黑色大鸟的蛋而未婚自孕、生下大叶的传说，也听说过邹衍的理论。邹衍认为，黄帝喜欢黄色，为土；夏朝崇尚青色，为木；商朝偏爱白色，为金；周朝宠爱红色，为火。木克土，有了夏灭黄帝王朝；金克木，才有商灭夏；火克金，方有周灭商；水克火，周朝定被水灭。

    赵姬想着邹衍的学说，还划出了五行相生的交叉关系，吕不韦靠近搂着她，边看她画，边帮她在五角星上又划出了五行邻角相克的循环关系。两人看着合作绘出的有圆有直、圆外直内的五行关系图，都有成就感，敬慕对方的智慧，也更浓烈了探寻玄机的兴趣。

    有了兴趣，两人又试着把五行相生相克的五星图，变成外圆相生，内直相克的图样。看着地上的两个图样，她说：“邹衍的学说，有点意思。但别国为什么不是水呢？比如楚国，因为有舟覆于水这个西周昭王南征翻船被淹死的故事，完全可以认为最终灭周的是楚国。再如齐国，管仲曾说过万物归水，海边的齐国完全可以说自己具有水德。”，

    “不论是先天还是后天八卦，南方、东方的国家都不可能是水。况且炎帝为火师，姜姓是他的后代，灭周者定然非齐，齐火只能克宋金。”

    吕不韦引入了八卦理论，赵姬就从这点上驳他：“伏羲的先天八卦虽然是东离西坎，但是别忘了，文王的后天八卦水却在北边。”

    “后天八卦水是在北边，不过最靠北的是燕国，不是赵国。正因为最靠北的燕国在水的方位，所以燕王才把邹衍抬得非常高。但是，很明显，偏远的燕国没有这个本事，世人都不看好他。依我之见，不管是东方之水，还是北方之水、南方之水，都不能逆流横行，而西方高处为百水之源，克周者可能是奔腾而下的秦国。而且，周朝也差点被西方的戎狄灭过。”

    赵姬：“我还见过另一种先天八卦，水在西北。这样说来，只要原来就有水德的赵国从西北兜击秦国，还是可以统一天下的。”

    赵姬留恋祖国，为赵国设想了新战略。吕不韦根据自己掌握的最新情况，料定赵国在长平失败之后，虞卿、赵豹两派，将左右赵国的政局。而这两派，很可能连与秦国再战的勇气都难以鼓起。既是有，他们也不会把败将之妹的话当回事，唯有乐乘，还有可能听她的。吕不韦虽然这样想，但有些情况这时还不便对她说，只好避开没有她精通的八卦知识，再提传承：“赵、魏、韩都是从晋国分化出来的，晋在易经中是离上坤下，只有变为互卦，才与水沾边。也就是说，赵国虽与水沾边，但不纯。”

    赵姬：“不跟你争这事了，就算你的理论正确吧。但是，如果按照邹衍的后朝克前朝的学说前推，土德黄帝不应克火德炎帝的呀，这与历史不符。”看吕不韦答不上来，赵姬思考一会儿，试着猜测：“不是克，会不会是生呢？”

    “你生生我看？”

    “木德太昊伏羲生火德炎帝，火德炎帝生土德黄帝，土德黄帝生金德少昊，金德少昊生水德颛顼。”

    金

    4少昊

    吕不韦：“有道理。先是伏羲、炎帝、黄帝、少昊、颛顼五帝循环相生，再是土德舜帝克水德颛顼，接下来是木德夏禹克土德舜帝，进入舜、禹、汤、武和某个水德克周的相克循环。”

    朝代生克循环图

    邹衍的后朝克前朝理论，不仅符合古代的夏商周秦，也符合后来的唐宋元明清：清水克明火，明火克元金，元金克宋木，宋木克唐土。

    赵姬：“你这五行循环、生克交替总结得好。事情不能一味相克，也不会一味相生。”

    “是你的发明，我哪敢贪功。”吕不韦推让过后，又说：“怪不得水德的蚩尤没有取代火德的炎帝。”

    “蚩尤虽然没有战胜炎帝，但不能否定他的功绩和作用。没有他，土德的黄帝战胜不了火德的炎帝。”

    “是么？”

    “黄帝先借助水德蚩尤的力量消耗炎帝，最后才对炎帝取得胜利；禹帝靠的也是能生木的水，先以治水有功建立威信，最后才以水生的木德克掉土德的舜帝。”

    “哦，你的意思是水要克火，需要依赖能生水的金。然而，哪国是金呢？宋金虽也雄起过，却已经灭亡十几年了，无法还魂。”

    “黄帝借助的水是蚩尤部族，禹帝借助的水是治水功绩，克周之水所要借助的金，为什么就非得是国、是事呢？说不定就是人。

    “什么人？”

    “你呀。一来有金钱，二来金枪不倒。”

    “哦，绕了半天，原来与前面的编梦一样，又是在抬举我。我俩都合二为一了，用不着拐弯抹角，我保证，以后甘愿被你驱驶。”

    吕不韦表态了，赵姬也凝视着他动情地说：“在逃离火海的生死关头，你冒死救我性命，无以为报，这里也向你保证，夫唱妇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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