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王命乐乘不妄动强突围赵括中冷箭两人半天闲聊,不时到林边看看,终于见到山下秦军关卡已经撤去,两人从容上路。路上虽然还是遇到了秦军几道关卡,有范柝的腰牌开路,顺利走出了秦军的封锁圈,进入赵军的控制范围。
赵姬要到陵川催促乐乘发兵擒秦王、救长平,吕不韦劝她:“别对乐乘抱有幻想了,只有赵胜才有力挽狂澜的可能。”
赵姬执迷不悟:“乐乘不会没一点人性。”
赵姬当事者迷,吕不韦根据自己的多官害生定理,推论出吕氏定理二:“多将反而相攻。乐乘不仅与你哥争宠,看他的笑话;还可能受了赵王先消弱一派的授意,或者受虞卿煽动,故意使你哥战败,把他踢出政局。”
“有何凭证?”
“乐乘敢玩弄你的感情,至今不娶你,难道没有赵王授意?乐乘敢明着拒绝势力很大的虞卿提婚,难道没有黑幕交易?秦王放火已经多天,乐乘的前哨难道真不知实情?”
“既是如此,我也有见他的必要。”
吕不韦无奈地唉叹后说:“那你催乐乘,我回邯郸求平原君。”
赵姬见到乐乘,用尽全身解数,累了个半死,甚至主动要当场嫁给乐乘,他仍不敢擅自出兵到长平,还劝赵姬:“别高估白起,低看括兄,再怎么说,马服君麾下的几十万大军还能自保一段时间,还有实力破围而出,当误之急是催促朝中下令。一旦有令,我立即全力以赴。”
“我哥对付白起虽有打算,关键是他的手下副将,都是虞卿的人,不愿看到我哥立功。只要你在关键时刻助他一臂之力,我不仅愿意听我哥的话,嫁给你,而且感念王上和你的恩德,甘当小妾,敬玥妹为长。这样一来,你们兄弟同心同德辅佐王上,振兴赵国,共创伟业,总比你孤身奋战力量强些。”
尽管赵姬情辞哀切,乐乘仍然你有千条计,我有老主意,不为所动,心想,现在助赵括一臂之力,不如等一等救赵括一命。这样更有利于自己超越赵括,遂说:“我对你是真爱,哪能使你委屈。”
“这样都不接受,那好,我嫁给吕不韦,远走他国,并让我哥从此退出军界,你们该同意出兵了吧?”
“嗳!别总是误解我,怀疑我对你的真情。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来赵国,一是倾心爱慕你,二是侍候年迈多病的家父,根本无心所谓的功业。既是王上非要我做点事,自知能力有限,不依赖你和你哥,何以在赵国立足?这些话现在说了你也不信,以后我会用行动证明。当务之急,也是唯一的办法,应尽快回邯郸,说服朝中下令才是正事。”
要搁平常,赵姬肯定能从乐乘的话里挑出很多刺。比如:原来你不是专程为我而来赵国;说是依赖我和我哥,不如明说嫌我们拌脚;不仅这样说,以后还要用行动证明;不仅以后要证明,还连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或者先斩后奏的路也全部堵死了;不仅统统堵死,还立马撵我走人。
现在不是平常,是关系到战争的胜负,关系到几十万人的性命。赵姬不敢耍女孩脾气,也不敢使性子与乐乘翻脸,只能恢心丧气地与铁了心把宝全压在赵王身上乐乘告别,起身回京。
乐乘怕赵姬路上不安全,派多骑护送。
先回到邯郸的吕不韦,重金敲开平原君家门,介绍了从范柝口中得到,并且在路上证实的情报,最后直接明说:“乐乘不会救赵括。”
平原君听后,二话不说,立即进宫面见赵王,转述情报后,请赵王下令乐乘即刻出兵,并要亲自前去督阵。赵王召来其他二公紧急商议,虞卿当面反对:“且不说商人的情报可不可信,但说王四就是范柝这事,范柝始终在邯郸,这是平原君也亲眼见到过的,难道眼见为虚,耳听为实?”
吕不韦听了平原君反馈的信息,无法直接见到虞卿争论,只是讲了个眼见不一定为实的故事。这个故事当然不是赵姬在山中草屋里抢他吕不韦饭吃,而是大圣人孔子,大意是:孔子困于陈蔡之间,七天没吃到一粒粮食,只好白天睡觉。多亏颜回找到一点粮食,开始烧火煮饭。闻到饭香,孔子睁眼,正好看到饿急的颜回向锅里抓饭偷吃。等颜回把饭端给孔子,孔子玩心眼说,我刚才梦见祖先了,需用这干净饭上恭。颜回说,这饭不干净,因为刚才烧火时灰尘掉进了锅里,把饭弄脏了,丢掉又不好,我抓出来吃了。
杂家创始人吕不韦讲的故事虽好,却难不倒中国心理学的创始人虞卿——写有专著。虞卿听了赵胜对故事的转述,无法证明自己的眼见为实,却能也用故事反证吕不韦的眼见也不真,因此仍是质问赵胜:“孔圣人亲眼所见尚且不真,吕商人所见,就一定不像晋献公亲眼看到儿子申生调戏后母骊姬那样,也是假的么?”
虞卿提到的骊姬故事是怎么回事?骊姬为了向晋献公证明太子申生非礼她,对晋公说,你要不信,明天我再与太子一块在花园散步一次,你眼见为实。晋献公同意,并尾随捉奸,果然见到申生抬起宽大双袖遮挡着与骊姬亲吻。献公见之大怒,上前训斥,决心整死儿子。原来,骊姬事先在头发上涂了香粉蜂蜜,蜂蝶闻见香甜,围其头发纷纷翻飞,骊姬主动小声请太子为她驱蜂逐蝶。
吕不韦与虞卿这两位都写有春秋的掌门人,隔空交手,不分胜负——不能证明商人情报的准确性,最后的结果是赵胜坐镇京中,准备组织新的抗秦兵力,赵豹去陵川调查核实战场情况。
赵豹、赵姬反向而行,本可在官道中相遇,却都因事情重大、军情紧急,各抄了不同的小路,途中错了过去。
吕不韦到前线是专门跟踪保护起姬,送货支前只是由头。在半道上,偶然发现范柝,并听他说了一些准备放火的情况,因为赵姬行走得慢,他只好让真带了些货的下人跟总管先行,自己带了两个贴身仆人潜行在赵姬前后。遇火后,两个仆从各自奔逃,是死是活暂时没有音信,也无法善后。
好在分开后不几天,总管那帮人较早地到前线,赵军在冲锋时正需要物品,一股恼被强买了去。货卖了,战场上又没什么可买,总管按吕不韦的事先交待,向南回到了设在老家阳翟商务分部。
吕不韦回邯郸见过赵胜,不仅没有搬动救兵,还因一时心急出卖了朋友范柝,再三求见异人质馆的人想商量对策,却被坚决拒绝,不知他们是在观望战局和赵国政局,还是等待赵姬的消息。赵姬会不会嫁给乐乘,一时难以定论,吕不韦想到秦国从政这事悬了,还是先继续经商吧。
在这几天中,赵军被围的消息逐渐确认,邯郸人心惶惶,争相储备,吃穿等生活必需品更加供应紧张,富裕人家纷纷贱卖金银珠宝、田地庄园,换取生活必需品。卖金银珠宝的人多,买的人少,很是便宜,吕不韦又一次抓住了商机。
赵军被围、秦王放火等情况从陵川返回的赵豹口中得以确认,但救与不救?三公仍是各持己见。
赵胜:“快救。在陵川摆兵本来就是预防不测,不是用来骗赵括去送死。”
虞卿:“是他自己视打仗为儿戏,丢了大营,怎能说乐乘骗他送死。”
赵胜:“全军被围,不管怎么说,也得救呀。”
虞卿:“让陵川的兵力去擒秦王救赵括,邯郸大门洞开,在陶邑的魏冉从东南方乘虚而入怎么办?还是不要惊慌,稳稳为好。”
赵胜:“再拖延不救,就全军覆灭了。”
虞卿:“不是说勇者胜么?应有能力自救的。”
回到邯郸的赵姬,想见赵王仍是不被允许。情急之下,还是用她对付乐乘的献身法宝,先搞定了长史郭开,终于有机会面陈赵王:“魏冉会不会乖虚而入还不一定,即是他现在出动,越国跨界离邯郸也远,先用乐乘的十万人救出长平大军,等我长平、陵川两军会师后,全速撤回邯郸,才能抵挡白起、魏冉从不同方向的进攻。”
赵豹看赵王要听赵姬所言,立即阻拦:“40多万人都打不过人家,再填进去10万也是枉然,万不可破罐子破摔。”
赵姬看赵王又听了赵豹,再次重复反驳:“为保陵川之兵而对长平见死不救,乐乘的十万人只能抵挡魏冉,挡不住乘胜追击而来的白起。与其让白起个个击破,不如拼死一博,救出长平大军后再作打算。既是怕全填进去,起码也应让乐乘出击到丹河东岸,驱逐秦王的兵勇,王陵的奇兵,给包围圈中的我军以继续战斗下去的希望。”
连续的朝会、不停地争论,赵王的脾气越来越大、大臣们的怨气越来越多,街头上,百姓的恐慌和悲哀越来越重、不法分子的抢盗行为越来越凶。
赵王只发火不行动,急得赵姬拽发跺脚,苦苦哀求赵王迅速发兵,不要错过这唯一可能转败为胜的机会。
十几天过去了,朝中争执仍然不休,从陵川赶回的乐乘慌张进来对赵王说:“大事不好,马服君中冷箭为国捐躯。”
猝然听到了赵括战死的噩耗,赵王震惊,瘫软椅上;大臣惊恐,乱作一团;赵姬如遭霹雳,跌坐于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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