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 feb 19 19:12:50 bsp;2015
有人倒吸了口凉气,也有人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
杀戮早已司空见惯,只不过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妖罢了。
“拖下去,要活的,关进千妖锁。”
恒夜云淡风轻地吩咐,转身往自己的席位走去。
千妖锁是太华山镇妖之所,内有无数穷凶极恶的妖魔。太华山历代掌门以无数禁咒灵符,才压制住其中的妖魔。
众人又开始若无其事地继续宴会,哄哄闹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云烟。只是在恒夜身上注目的目光多了些,说不出是害怕还是敬畏。
甚至有人开始讨论。
“听说,这位太华掌门其实并不是仙呢,却有那样厉害的灵力。”
“他很是心狠手辣,似乎还是篡位成为掌门的呢。”
“听闻他还会占卜吉凶!不过,放眼人界,确实无人能和他的灵力匹敌,说不定真是传言中的,他是神界的神……”
车瑕恍恍惚惚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呆呆地看着孤临被拖下去,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桃花飘落下来,渐渐掩盖了那血迹。
她叩着自己的心口,一种难以言表的痛楚从那里蔓延开来,并且疼痛越来越剧烈,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那些人的笑声,好像一把薄薄的刀子,一次次在心脏上划过。
他们怎么能这样?
毁了贪狼界,毁了那么多妖的家庭,他们还能这样引以为豪、谈笑风生?
她的目光落在恒夜的脸上。
他席地坐在案前,表情淡漠得好像事不关己,甚至周遭的哄闹声都恍如不闻,没有唤离月,而是自顾自地为自己斟酒,而后一饮而尽。
——他怎么可以!!
师父、孤临,还有那么多贪狼界里熟悉的面孔……那么多杀戮,都和他脱不了干系,他居然可以这样视若无睹?!
她第一次觉得这么愤怒。
愤怒到了极致。
胸腔中,好像有一股熊熊怒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燃烧起来。
她取下面具,背手交还到瑾的手上。
“别去!”
瑾喊出声来时,却已经抓了个空。
他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瘦小的女孩坚定地踏上旁边峭壁的石板,迅速地一步步跑下去,在水雾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他并没有追上去,只是望着她走过的地方。
“看来,有些早已注定的事,我还是无力改变……小车子,我又能帮到你什么呢?”
他无助地叹息。
……
“师尊,有个女孩想见你。”
听到身边人低声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时,恒夜略挑眉,两指捏住的酒盏顿在空中。
离月继续道:“似乎是谢远之的弟子。”
谢远之的那个徒弟?他苦涩一笑,饮下这杯酒。
难怪之前接不到人,原来已经从丹霞派溜出来了,这样倒还省事。说不清这样做是对谢远之的愧疚还是一种责任感,他只是觉得,自己有这个义务照顾一下那个现在无家可归的孩子。
似乎……隐隐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她应是凶神恶煞的样子?”
离月蹙眉道:“应是吧。但谢远之已经……是否应该让她回到谢远之身边?”
恒夜一面摇头,一面叹息,起了身,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掸落衣袍上的花瓣。
“谢远之……他已恨透了我。”
他没有再看她,转身离去。
背影依旧落寞,像是少了什么。
……
从瀑布旁边的石台上下来时车瑕的确是一腔怒火,但迫于仙门弟子的拦截,她也知道不能硬闯,先保住自己是最重要的,她便只好在外围等待。
直到那个人的身影,渐渐走来。
没有风,雪白的衣袍拖在地上,如水一般流动。看上去,还真是不染纤尘。
在车瑕眼里,这简直是讽刺。
她扬起脸,仰望着这位高高在上的长离上仙。
他在她面前数丈停下脚步,两人相对凝视。
她的眼里满满盛着的都是愤怒甚至厌恶,若能化作烈火,好像能够将整个清风涧焚毁,怒意甚至使她的脸显得有些扭曲。
这样的愤怒,连他的心里都不禁为之一颤。
之前他也没有细细看过她,可不知为何,这张脸竟然有些熟悉。
可是这个神情,却无比陌生。
她缓缓走到他面前。
“长离上仙,你难道不会觉得你的所作所为很可耻吗?”
恒夜怔住。
他以为,这个孩子找她就是想要回她的师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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