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爱的驱使

    第一节冷心与热肠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时间一晃就进了农历腊月初，大卫在家休养了一个多月，脚可以慢慢地走动了。吃过早点，父母就下地去了，他突然想去看看杨晓梅，她现在怎样？她的电话怎么总是关机？他对她有说不出的思念和牵挂。他拄着拐杖匆匆的赶到杨世友家的铁门外，看到铁门并没上闩，中间有一道缝隙，他敲了敲。

    “谁呀？进来吧。”杨世友在鼓弄他那微型车。大卫推门进去：

    “大叔，您好。”

    “是你？你来做什么？”杨世友扭头看到大卫时吃惊的问。

    “我是来看杨晓梅的，她还好吗？”大卫走到杨世友面前站住了，并往屋里看了一眼，并不见杨晓梅。

    “你这人怎么就不知好歹？怎么就追着我家杨晓梅不放？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要存心和我们作对？”杨世友绷着脸问，整个人也站直了身子。

    “大叔，我知道您们不同意杨晓梅和我好，我这次来只想说，希望您们对她好些，不要再伤害她，我……”

    “够了，我什么我？我们怎样对她关你什么事？你是谁呀？你管得着吗？杨晓梅是你生的？是你养的？是你姐？是你妹？是你妈？还是你老婆？你给我滚，别在这里假惺惺的，我不想看到你。”杨世友大声的打断大卫的话，接着又说：

    “你们家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来追我家杨晓梅，对你说实话吧，杨晓梅并不喜欢你，她早跟栾高走了，这回你该死心了吧，走啊，这里不欢迎你。”杨世友说完又鼓弄他那车。听完杨世友的话，大卫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他只好怏怏的离开了杨世友家，天空一片铅灰，地上也一片昏暗。

    “她并不喜欢你，她跟栾高走了，她并不喜欢你，她跟栾高走了，跟栾高走了，跟栾高走了……”杨世友的话反复在大卫耳边响起，他走在路上，两只脚像有千斤重，难以挪开半步。

    “杨世友的话是真的吗？难道是杨晓梅对我变了心？”大卫慢慢的走着想着。

    “可是不对呀，她就算要分手也应该对我说说呀，怎么不明不白的就不见了踪影？杨晓梅肯定在家，而是杨世友不让我和她见面而已，我必须再去看个究竟。”他这样想着，又转回身往杨世友家走，他走到铁门外，看到铁门是关着的，他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里面上闩了，他抬手想敲，可转念一想又没有敲，转身到离铁门不远的树下焦急的等着：

    “只要不是杨世友夫妇出来，其他人出来都可以告诉我杨晓梅在哪里。”

    他等了好一阵子不见铁门开，无奈的想离开，可就在这时，铁门哐啷一声响——开了，是杨世友开的，接着又没了动静。不一会儿，杨世友开着微型车出来了，在经过大卫身旁时，白了大卫一眼，脸上满是卑夷之色。大卫又看向大门，只见杨晓梅奶奶在关门，他急忙跑过去：

    “奶奶，等一下。”奶奶听到喊声，把头伸出门外看了看：

    “孩子，是你，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奶奶，晓梅在家吗？”

    “孩子，晓梅她跟栾高去了有好多天了。”

    “她真的跟栾高去了？”

    “是去了，这孩子，差点为了不嫁栾高撞死在神龛上，可栾高那次来了后她便和栾高好上了，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她去时没告诉你吗？孩子。”大卫听了奶奶的话，心情一下子失望到了极点，他的眼里已经充满了泪水，把头扭向一边艰难的说了两个字：

    “没——有——”

    “孩子，别难过，她走时也没跟我这个当奶奶的说一声，我知道你和她以前很好，现在她走了，你也别难过，重新去找一个，啊！”奶奶说完摇摇头叹了叹气。

    “奶奶，没事。”大卫扭头看了看奶奶镇静的说，可他的眼泪却汩汩而下。

    “她或许是在赌气，但之前我并没有什么地方伤害过她呀！要走也应该和我说说，我不会为难她的，她怎么能这样啊？”大卫看着地面不解的说。

    “算了吧，孩子，如今她已经走了，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你们之间是再也不可能了，你快回去吧，她爸爸他们去屋基上了，等下回来看到你他们又不高兴。”

    “唉——但愿栾高是真心的对她好，能让她幸福快乐，万一栾高对她不好，那该怎么办？”大卫自言自语的说完便告辞了奶奶，颓丧的走了……

    是夜，天已经变得很冷，铅灰的天空雾霭很低，沉沉的浮在半空中，一动也不动。大卫站在房间里看着杨晓梅的照片出神。在电灯光轻柔的照映下，杨晓梅那长长的头发被放在了胸前，白白的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那妩媚温柔的眼睛看着地面，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他看着看着，发觉照片上似乎还有些灰尘，便伸手轻轻的擦拭着，边擦边说：

    “我的好妹妹，你要跟他去也应该跟我说一声啊，你既然要走，哥也不会勉强你；人各有志，你去追求你的幸福生活不会有错，但你怎么也得跟哥说一声，让哥有个明白，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就走了呢？”他边说边擦了擦自己无声流下的眼泪，继而又说：

    “还是因为我家差了那么多的账怕跟着我受苦？可我家那么多的小猪和大猪都卖了的，大问题都解决了啊。”

    “还是因为哥说你把头发剪了哥就不要你了的话吗？可那只是哥随口说说，哥怎么会不要你呢？你要知道，你在哥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有再多的金山银山哥都可以不要，但选择不要你，哥做不到啊——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对哥哥？你不是说一生一世守望着我、跟随着我、不离不弃、非我不嫁吗？难道你忘了吗？妹妹——”大卫说着说着眼泪又来了，泪光中他发觉自己是那样的爱她，可她现在却拥入了别人的怀抱，把自己孤零零的扔在这。他越想越激动，越想越痛苦，抹着眼泪在书桌边坐下。

    “嘟——嘟——嘟——”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在书桌上跳动。他擦了擦眼泪拿起看了看，是王俊打来的，他按了接听键：

    “喂——”

    “大卫，快到我家来，好久不见了，快来聚一聚。”

    “有什么事吗？”大卫声音低低的。

    “喂，说话怎么死气沉沉的？什么事来了就知道了，快点来吧，别让我失望。”王俊说完便挂了电话。大卫只好调整了一下情绪，怏怏的走下楼，他走到摩托车旁试了试发动机，发响了，又熄了火，向父母说了声就朝着王俊家走去。

    天，真的很冷，大卫走着，紧了紧衣服，把手伸进裤兜里，一阵风吹来，那毛毛细雨洒在脸上冰冷冰冷的，他打了一个寒噤又紧了紧衣服，借着朦胧的光亮高一脚低一脚的一直走到王俊家。门开处，大伙看到大卫站在门外，一股冷空气直往屋里钻。

    “哦，大卫，快进来吧，怎么现在才到？”王俊站起身招呼着。大伙吆喝着互相挤挤让位给大卫，大卫进屋后顺手关了门，环顾一下，仍是跛脚二他们几位，他们又在烤东西吃。

    “哎哟，以前精神抖擞的大卫今晚怎么会缩头缩脑的？快坐下来。”跛脚二笑着大声说，

    “你爸他们呢？”大卫问。

    “他们都睡了，现在是我们的天地。”王俊说。

    “大卫，很冷吗？看着你真有点萎靡不振的样子，邋里邋遢的。”王俊说着打开一瓶啤酒递给大卫。大卫接过酒放在面前说:

    “天实在是太冷了。”语气中隐含着诸多无奈。

    “帮我拿一个大碗来，对着瓶子喝不习惯。”大卫又说。王俊又去帮他拿了一个大碗，大卫把酒倒在碗里，一瓶酒刚好一碗。

    “大卫哥，好久不见你了，今晚又在一起很高兴，喝一口。”刘虎举着瓶子说。

    “来吧，我也想和你们聚聚，无奈事情太多总不能在一起，来，喝——”大卫端起碗和刘虎碰了一下仰头就喝。他一喝就一碗，王俊又递给他一瓶。并叫大家快吃，火燃得很旺盛，阮文兰忙忙碌碌的烤了好多东西堆在烤架的边上。

    “大卫，跛脚二也和我一样等把新房进了就结婚了，你和杨晓梅的进展怎么样？”王俊吃着问。

    “什么？你跛脚二也要结婚了？真的假的？”大卫惊奇的看着跛脚二，手里的东西也忘了吃。

    “呵呵，王俊说的没错，这是真的。”跛脚二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以前也没有听说过你找到女朋友啊！”大卫又问。

    “我这是前不久经人介绍的，她叫陈粉，从这里到她家骑摩托车的话半个多钟头就到了；她小我两岁，她家里也只有她和母亲两个人，她母亲已经有六十多岁了，身体也不好，我打算把新房进了后就和她结婚，结婚后把她母亲也接过来我家住，这样我们也好照顾她。”跛脚二说。

    “哎呀！太好了，哥们，恭喜你；来，王俊，还有这两位小兄弟，为了祝贺跛脚二找到女朋友喝一口。”大卫高兴地说。

    “大卫，你怎么不叫杨晓梅一起来啊？”阮文兰边翻烤着东西边问。一提到杨晓梅，大卫又黯然了，无奈的说：

    “先吃，别提她。”大卫边说边把酒又倒在碗里，接着又端起碗站起来说：

    “来，我约大家一口。”说完也不管大家的反应怎样，咕噜咕噜又把那碗酒干了，大伙没办法，只得端起瓶子喝。跛脚二喝到最后呛了一口，呛得满脸通红：

    “哪有像你这样喝酒的？一坐下来就两瓶下肚，你是怕没有喝的吗？”跛脚二开着玩笑，王俊则忙着分酒。

    “喝酒就图个痛快。”大卫一面说一面拍了拍刘虎的肩膀。并把酒又倒在碗里。

    “大卫哥，来，我也约你一个，但说好不能干了，只一小口。”柳龙举着酒瓶高兴地说。

    “唉——兄弟，一小口怎么喝？干了。”大卫端起碗。

    “干了？”柳龙迟疑的看着大卫，可大卫不听他说，已经在喝了。柳龙也只好喝。

    “王俊，还有吗？”大卫干了碗里的酒还给柳龙亮了一下碗底。

    “有，我拉了四箱回来，但说好，你必须先吃点东西又喝。”王俊边递酒边说，大卫接过酒倒在碗里伸手去烤架上拿了一串羊肉，叫大家也快吃。

    “王俊，你是东家，我约你一个。”大卫吃着又端起酒碗。

    “哎——别专约我，来吧，大家一起喝，统统都干了。”王俊说着举起酒瓶站起来，大伙也都站起来互相碰了一下便咕噜咕噜喝下。

    “王俊，你少喝点，还有你们几个，都少喝点，多吃东西。”阮文兰看了王俊一眼又看看大伙说。

    “嗯——少喝点？那你把这个鸡翘吃了。”王俊喝完酒坐下，一只手搂着阮文兰的脖子，一只手拿了一个鸡翅喂阮文兰，阮文兰张嘴就吃。

    “好吃吗？”王俊问。

    “嗯，好吃。”阮文兰吃着说。

    “来，我也喂你一个。”阮文兰拿着一格豆腐喂王俊，王俊也张嘴吃了。

    “好吃吗？”

    “嗯，好吃，你的豆腐真好吃，简简单单的就被我吃了。”王俊吃着豆腐呵呵笑着说。大伙听了王俊的话不禁都大笑起来。阮文兰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揪住王俊的耳朵，痛得王俊哎哟直叫。

    “快放呀，再不放就要掉了。”王俊装着很痛的样子，把鼻子眼睛挤在一堆，样子很滑稽。

    “你还敢不敢乱说？”

    “不敢了不敢了。”王俊承诺了阮文兰才松手。

    “你这人怎么这样？动不动就揪我的耳朵，好像这两只耳朵是为你生的，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的名气都被你丢光了，知不知道？”王俊照旧搂着阮文兰的脖子。

    “什么名气？多吃点把嘴堵着。”阮文兰说着又往王俊嘴里塞了一格豆腐。

    “又是吃你的豆腐。”

    “你——”

    “哎、哎哎，说错了说错了。”王俊看到阮文兰嗔怪的表情急忙赔笑脸认错，惹得大伙大笑；只有大卫在默默的吃着，看着王俊和阮文兰，此情此景，他又想到那天晚上吃饭时杨晓梅夹洋瓜喂他：

    “‘哥，好吃吗？’‘嗯，好吃’，‘只要你吃得下，以后我永远给你做’。可如今，她却不声不响的走了，叫人心里有说不出的思念和牵挂。”想到这，他不禁悲从中来，便独个儿端起酒喝。俗话说举杯消愁愁更愁，他越喝，杨晓梅的影子就越清晰，特别是杨晓梅哭得泪眼迷茫的样子更是驱之不散。他便一碗接一碗的往肚里灌，最后，整个儿醉了，大伙只好把他扶在沙发上睡下，看着他那样子，王俊他们都莫名其妙、不得其解……

    大卫在王俊家沙发上睡了一宿，醒来才知道自己昨晚喝醉了没有回家，他看见王俊起来，便对王俊说：

    “王俊，我想去景西县城里转转，可我不想骑车去，你骑我的车把我送到镇上，然后你骑车回来，我再从镇上坐车去。”

    “可以嘛，车就骑我的了，干嘛要骑你的？你去县城做什么？”王俊边拿脸盆打水洗脸边说。其时，王俊父母他们都次第起来了，大卫和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对王俊说：

    “也没什么事，只想去逛逛。”其实大卫是想去看看杨晓梅，她为什么不言不语的就走了，他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去问个清楚明白。但他又不想现在就告诉王俊，以此隐瞒了他去县上的原因。王俊用车把他载到了镇上，他告别了王俊就径自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大卫到了县城，他无心欣赏小城的旖旎风光，心里只想着杨晓梅。他按照杨晓梅先前说过的去栾高家的地址，在花园小区找到了a排六栋这栋房子，他走到大门处，这时的大卫心情既乱又激动，一个陌生人来打搅人家心里觉得有些冒失，可又想到马上就要见着自己心爱的人时不免又激动起来。他顾不了那么多，伸手就按了一下门铃，按了过后回身向周围看了看，又看了看天空，铅灰色的云层挂在半空中，毛毛细雨在空中飞舞。他等了几分钟，门没有开，他又按了一下。不一会儿，门里边传来有人下梯子的脚步声，接着铁门就开了一扇，从里面探出一颗头来，看着那颗大猩猩般的头，大卫退了一步，他知道这就是栾高，出于礼貌，他温和的问：

    “这是栾高家吗？”

    “是的，我就是栾高，你有什么事吗？”

    “那杨晓梅就在你家了。”大卫脱口而出。

    “是，她在我家，现在客厅里坐着，你找她干什么？”

    “我想见见她，还麻烦你叫她下来一下吧。”

    “我带你去见她吧。”

    “不了，我就在这等她，你叫她下来吧。”栾高没再说什么，把头缩回去，哐啷一声关了门。

    不一会，门又开了，这回是两扇一起开的，门开处，只见栾高拉着杨晓梅的手并排站在大卫面前，只隔着一道一步高的坎。大卫看向杨晓梅，她除了脸上略显倦容外还是原来的样子，他很惊喜：

    “妹妹——”大卫激动的喊，他的眼泪由于惊喜而夺眶而出。杨晓梅没答应，只微微的笑了笑，大卫伸手去拉，可被栾高伸手挡住了，并说：

    “杨晓梅现在是我的妻子，你不要碰她。”

    “什么？她是你的妻子？”大卫惊奇的问，心里也很恐慌。

    “杨晓梅怎么一下子就成了你的妻子了？”

    “妹妹，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大卫几乎是吼叫着，可杨晓梅没反应，又微微的向大卫笑了笑。

    “妹妹，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大卫着急的冲上去推开栾高拉住杨晓梅的手急切的又说:

    “妹妹，告诉我你和栾高不是真的，妹妹——”杨晓梅听了大卫的话先是一怔，随之又无助的看向栾高，栾高见了就说：

    “晓梅，你不认识她，叫他放开你，叫他出去，快来和我在一起。”杨晓梅听了栾高的话，就使劲的挣脱了大卫的手，惊慌的依在栾高身上，不知所措的看着栾高，很害怕的样子。

    “妹妹，你到底怎么了？我是你大卫哥，难道你忘了你说的话了吗？你说你非我不嫁，今天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算不理我也得有个借口呀，妹妹——”大卫哭喊着说。他说完又去拉杨晓梅，可杨晓梅被栾高挡在了身后，栾高又告诉杨晓梅说：

    “晓梅，你不认识他，叫他走吧。”杨晓梅便照栾高的话对大卫说：

    “我不认识你，你走吧。”说完又躲在栾高身后。

    “妹妹——妹妹——你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卫绕过栾高去拉杨晓梅，可栾高又把杨晓梅遮住，并说：

    “杨晓梅，咱们回去，他是个疯子，别理他。”栾高说完把大卫使劲推出门外，急急忙忙关上门拉着杨晓梅上楼去了。

    “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告诉我？”大卫痛苦的问着，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他的身旁不时就围了许多人，有个老者撑着一把伞来到他身旁问道：

    “年轻人，遇到什么事了？当街当道的跪在这里哭？”

    “我们以前很相爱，但现在不知为什么，她竟——和栾高走了，呜呜呜——”

    “人各有志，凡事不可强求，强扭的瓜不甜，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你跪在这里哭她会回心转意吗？”老者又说，摇了摇头。

    “她要走可以，但至少也应该给我个理由吧，我到底是哪儿做错了？”大卫的哭声压低了许多，似在回答老者的话，又似在自言自语。

    “姑娘多的是，凭你这么帅气的小伙子还怕找不着好姑娘？快起来吧，没有这个必要。”老者说着拍了拍大卫的肩膀。有一个小伙也说道：

    “看得上栾高的姑娘不是贪财就是没有档次，这种姑娘也去追？”说完走开了。

    “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到底是怎么了？”大卫哀哀的从地上站起身，挤出了人群，擦了擦眼泪，疲惫的向车站走去。

    大卫怀着一颗疲备不堪而又痛苦无奈的心坐上了回小镇的车，雨一直在下，虽说不大，但淅淅沥沥的下得没完没了，此时大卫的脑中，也像车窗外那连绵不断的雨一样涌现出和杨晓梅从相知相识到相处的朝朝幕幕点点滴滴，可现在的杨晓梅却不声不响的跟栾高去了，这令他感到无比的痛苦和绝望。

    车在雨雾中穿梭着来到了小镇上，大卫萎缩着身子下了车，他首先想到要回家，他已经太疲惫了，可是他又不想回去，没有了杨晓梅，他精神上失去了支撑，回去还不是形单影只。可是不回去，这哪里是自已的家？该何去何从？他似乎已迷失了方向，满心都是杨晓梅孤苦无依的影子，可是这孤苦无依的影子却抛开他找到了新的归宿，把他扔在一边不理不睬，感情上的失落痛苦，他总想一死了之的好，回家不回家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正当他一个人伫立在濛濛雨雾中发呆的时候，一把伞罩住了他：

    “大卫哥，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我一下车就看到你了，还叫了你几声，可你没答应，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阿红高兴的说，大卫看到阿红时有些惊愕，木然的问：

    “阿红，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你家了，我在这地方无亲无故的，还能去哪儿？”阿红看着他痴痴地说。

    “去我家？”大卫望着阿红迷惑不解。

    “怎么？不欢迎吗？”阿红的脸上一下子失去了光彩。

    “欢迎，欢迎，怎么会不欢迎呢？你帮了我们家那么大的忙，我们还没谢谢你呢。”大卫一下子醒悟过来，强打精神，他怕怠慢阿红。

    “我帮你们家什么忙了？要谢我。”阿红的眼里有了悦色。

    “那四万八千块钱是你帮我们交的，除了你还会有谁，剩余的二千块王主管也交给我了，我们家总共差你五万。”

    “大卫哥，我知道瞒不过你，可我不是来要账的，更不希望你们还我。”

    “哎——怎能不还呢？朋友归朋友，钱财归钱财，一码归一码。”

    “大卫哥，你这样说弄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你再说就是不欢迎我，那我就走了。”阿红说着动了动身。大卫听阿红说“走了”二字时心里特敏感，惊慌得一下子拉住阿红说：

    “妹妹，别走。”

    “大卫哥你叫我什么？”阿红惊讶的问。当她看向大卫的眼睛时，只见大卫的眼里满是泪水，面部表情也不自然，便又问道：

    “大卫哥，你有什么心事吗我看你一点高兴的样子也没有；还有，你怎么把我叫成妹妹了？以前你总叫我阿红阿红的，你有什么事吗？还满眼都是泪水。”阿红说着便伸出另一只手帮大卫擦眼泪。大卫偏了偏头自己擦了，晃了晃头，静了静，强打精神的说：

    “阿红，没事，噢，对了，你来时怎么不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不行吗？”阿红伸出她那白嫩的纤纤手指戳了大卫的脑门一下，撒娇的说。正当阿红的手指戳到大卫的脑门时，大卫分明闻到一股脂粉的异香，闻着这异香，大卫更多的是想到杨晓梅，虽然杨晓梅不用什么胭脂水粉，但她也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她在他心里的位置是任何女孩都替代不了的。

    “大卫哥。”

    “哎，什么事？”

    “难道你就不准备带我回去？就在这儿站着？”阿红眨巴着眼睛。

    “哦！走吧，应该回去了，走吧，我们去问问有没有经过我们那个方向的车。”大卫说着就带着阿红走。

    “大卫哥，你的摩托车呢？没骑来吗？”

    “没有骑来，其实我是从县城回来的。”他看了看她，勉强的笑笑。

    “县城？那我怎么没见到你？”

    “不是你来的那个县城，而是我们景西县的县城。”大卫说着用手朝景西县的方向指了指。

    “哦，是景西县的县城，那好玩吗？哪天你也带我去逛逛好不好？”阿红在大卫面前撒娇，踮着脚跳了跳。

    “可以的，看哪天有空吧。”大卫看着面前这个纯洁好奇的阿红，她虽然没有杨晓梅的成熟稳重，但也有几分活泼可爱。

    “人家帮了自己家那么大的忙，现在人家来了，再怎么说也得热情的对待对方吧？！”以此，他强忍着抛开思念杨晓梅的痛苦心情来陪阿红。

    大卫带着阿红问了几辆微型车，最后终于有一辆要经过磨合村，大卫刚想上车，却被阿红拉了一下：

    “大卫哥，家里有碳和烤架吗？”

    “有啊，你要吃烧烤吗？”

    “是呀，都有好久没吃了，有点想吃，再说，大冬天的，边吃边烤火多好玩啊。”

    “那好吧，你在这等我，我去买些烤的东西回来。”

    “我陪你一起去吧，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阿红不容分说，把伞递给大卫，她却挽着大卫的手并排的走，弄得大卫好不自在，可又不好说什么。不一会儿，他们就买了大大小小五六包烤的东西，还有一箱饮料，三箱啤酒。照大卫的话说，他也应该叫王俊他们来家里吃一回了。钱又都是阿红开的，大卫想开却又拗不过阿红，大卫还对阿红说：

    “阿红，我家的房子现在已经进入装修阶段，马上就可以进新房了。”

    “真的？”

    “真的。”

    “喔，那太高兴了，我这次就是来看看他们有没有帮你家盖呢，居然盖好了，真的谢谢他们。”阿红高兴的跳着说，突然在大卫的脸上叭的亲了一下。大卫突然一愣，他发觉阿红高兴得有点失常，摸着被阿红亲过的脸问：

    “阿红，你怎么了？”

    “怎么啦？房子盖起来你不高兴吗？我倒是很高兴，因为以后你和杨晓梅结婚就有住处了。”阿红又喜悦地说。

    “这……”大卫听到杨晓梅三个字时心里猛地一疼，无奈的又晃了晃头，静了静，接着又说：

    “还有，我家的那些小仔猪和大肥猪都卖了，总共将近□□万块钱，现在已不像以前那样紧张，还得谢谢你的帮助，让我们度过了难关，真的谢谢你。”

    “大卫哥，那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别放在心上，你不知道那天我跟你到了屋基上，看到其他人家的都盖起来了，只有你家的还落在那，看着孤零零的，说帮你们你又不让，恰巧那天我回来时经过屋基上，刚好看到开会那天叫你爸爸名字的那个人，我就悄悄的帮你们交了，钱还是来这里取的；交了还剩两千，我又想到你会没有零用钱，就把那两千也拿给那个人，叫他交给你。”

    “阿红，真的谢谢你。”他感激的看着她说。

    “大卫哥，你们中国不是有句俗话说，‘钱是身外之物，不要太看重’吗？帮你们我高兴。”大卫看着面前这个热心的阿红，不免被她的诚心所感动……

    第二节真情与厚意

    濛濛烟雨下到傍晚时分终于停了，可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冬天的天气本来就短，虽说只傍晚时分，屋外却已黑隆隆一片。大卫打了电话一一的约了王俊他们晚上来家里吃烧烤之后便也在厨房里帮忙弄菜。

    因为阿红的到来，大卫一家要好好的感谢阿红的好心，母亲宰了一只鸡，又煮了一只老火腿，加上其它的菜，弄了一大桌，吃饭时，父亲郑重地说：

    “孩子，谢谢你帮了我们，现在房子盖起来了，正在装修，我代表我们家谢谢你，你这次来，想玩多久就玩多久，我们家欢迎你。”父亲说完给阿红夹了些菜，叫快吃。父亲的话只听得阿红脸上一阵阵发烫，便说：

    “大伯，大妈，这没有什么，人人都有碰着困难的时候，我和大卫哥是好朋友，帮您们是应该的。”

    “唉！这孩子心眼好，来，吃菜。”母亲说，一面也把阿红夹菜。

    “大妈，不要客气，我自己夹，碗里堆不下了。”阿红接过菜说。

    这时，厨房门咯吱一声开了，王俊带着阮文兰进来了，王俊抱着一箱啤酒，突然看见阿红便打了招呼：

    “阿红，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多久，王俊哥你来啦，快坐吧。”阿红说着站起身，大卫和父母也急忙起身招呼。

    “你抱酒来做什么？”大卫不解。

    “哎呀，哥们，抱来喝啊，你不是约我们来吃烧烤吗？”王俊笑了笑，把酒抱去放在堂屋里的大门旁边。

    “我们买了三箱来了，你这么做我怪不好意思的。”

    “哥们，别说了，假若你家不是碰着困难的话你叫我带我也不会带的。”王俊笑着拍了大卫的肩一下。这时，门外摩托车响声又传来，王俊顺手开了大门一看，跛脚二、刘龙、刘虎他们三个也到了，每人也抱着一箱啤酒。

    “呵呵，你看，他们也带酒了。”王俊笑着说。

    “你们怎么都带酒来？”大卫说着话，诧异的又扭头问王俊：

    “是不是你叫带的？”

    “我没有啊！不信你问。”王俊无辜的说。

    “是我们自己的意思。”跛脚二他们都笑着说。

    “哎呀，怎么能这样？快进来吧。”大卫把门大开，父母也过来招呼大家坐。

    “哥们，别客气，要在以往我们张着嘴就来吃了，现在你家是关键时期。”跛脚二他们都说。

    父母们都叫王俊他们吃饭，也都说不吃，说早吃过了，大卫便去神龛里拿烟出来分给他们抽。

    不一会，大卫和阿红都相继吃饱了，就来到堂屋里和大伙一起聊着；阿红和阮文兰坐在一起说了些相互认识的话。跛脚二嘴快，平常也是嘻嘻哈哈的，他看看阿红又看向大卫说：

    “大卫，你换人了？”

    “我换什么人？”大卫困惑。

    “我是说你不要杨晓梅了吗？又重新领一个回来。”跛脚二看着大卫又说了一遍。大卫听到“杨晓梅”三个字时心里疼了一下：

    “喂，哥们，话不能乱说，我们是好朋友，我家那房子不是阿红全力支持的话也不知哪天才盖。”

    “大卫哥，你别乱说，我不支持你家也同样盖得起来，你别把功劳推在我头上。”阿红急急地说。

    “你也别推了，所谓大恩不言谢，我们记得就是。”大卫说着便把烤架拿出来，阮文兰接过就去屋外的水龙头边洗；大卫又把炭拿出来开始生火，说先烤烤火暖和暖和；阿红则起身去了厨房，她看到大卫父母都吃饱了，母亲在收碗筷，她便挽起袖子去帮忙。母亲叫她歇着，她怎么也不肯，收完之后又忙着拿盆舀水洗。忙左忙右的只看得母亲赞叹不已，便急忙找了围袄帮她系着说：

    “你这孩子，心眼好，手脚也勤快，找着婆家没有？”阿红听了母亲的话，脸一下子绯红起来，看了看母亲，边洗碗边说：

    “大妈，我小大卫哥一岁，也没有您说的那么好，至今也没人敢要。”

    “你这孩子，怎么说这种话？是你要求太高了吧？”母亲一面说一面把一些菜摆进冰箱里。

    “大妈，不是我要求高，是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我爱的只有大卫哥，可是他心里有杨晓梅了。”阿红惆怅的说。母亲听到杨晓梅三个字时沉默了一会，摇摇头叹了一声说：

    “孩子，别提杨晓梅了，杨晓梅那孩子倒是没什么话说，就是她爸妈看不上我们家，嫌我们家穷，死活不同意杨晓梅和我家大卫好，因为如此，我们还被她爸妈辱骂，杨晓梅也被他父母打，大卫也被杨晓梅的爸爸推下了大石坎摔伤，在家里呆了一个多月。”

    “啊！有这事？世间还有如此狠心的父母？”

    “是呀，我们也想不到会有这种父母，他们不同意杨晓梅和我家大卫好也没什么，只是不应该打骂孩子，杨晓梅那孩子也够可怜的，她以前来过我家几次，还哭过，叫人看了好可怜。”母亲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了。

    “大妈，您别难过，她爸妈再怎么狠心也会有心软的时候，到时候他们想通了就会对杨晓梅好的。”阿红把碗放在碗柜里并关好碗柜门。

    “我想我家大卫和杨晓梅这回事肯定是没有结果了，杨晓梅这么久了也没来过我家，大卫去她家看也没看到。”

    “叫大卫哥打杨晓梅的手机，可以用手机联系的。”

    “听大卫说杨晓梅的手机打不通，总是关机的。”

    “我看这回事成不了了，我们叫大卫算了，重新找一个，可大卫不听，这回你来了，就劝劝大卫叫他算了，和那种人家结成儿女亲家我们没指望。”

    “哦……”阿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好了，不说了，越说越担心那孩子，走，到堂屋里去吧。”阿红也解下了围袄。

    堂屋里，跛脚二他们已经开始烤东西了，说天冷，边烤东西吃边烤火的打发时间。

    “阿红——阿红，快过来吃你买的东西。”大卫从堂屋里向厨房走来，边走边喊。阿红在厨房里答应着就向堂屋里走，当在厨房门口处看到大卫时，四目忽然相对，阿红分明看到大卫眼里写满了忧伤和无奈，而大卫看到阿红的眼里却分明充满了疑问和期待。大卫本来就为今天杨晓梅对他陌生般的感觉感到不解与迷惑，现在看到阿红用这种眼神看他时，他只好避开说：

    “阿红，走，吃烧烤，已经开始烤了。”阿红不说话，只伸出一只手要大卫拉。大卫心里犹豫了一下，可还是把阿红的手牵了。本来他除了杨晓梅以外，再也不想牵任何女孩的手，可阿红不同，他家差了阿红那么大的一个人情，他不能伤了她的自尊，只好拉着她的手走过去，坐在剩余的两个位置上。

    “大伯，大妈，您们快过来吃吧，一起有伴。”阮文兰他们都喊。可大卫父母说刚吃过饭不想吃了，并叫他们玩得开心些，要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几个年轻人也不客气，嘻嘻哈哈的吃着闹着，大卫父母则在厨房里烤火，烤了一阵便告辞了阿红他们去睡了。今晚是在大卫家，大卫当然是东家了，他端着杯子站起身说：

    “王俊，跛脚二，柳龙刘虎你们几个哥弟，今晚对不住你们，本来叫你们来吃顿烧烤聚聚，你们却带着酒来，真不好意思 我敬你们一杯。”

    “哎，大卫，我们是哥弟，多的我们没有能力帮，但是这一箱酒我们觉得应该，你家碰着那么大的事，假若是一般的人家挺都挺不过来，可是现在你们挺过来了；今天我到屋基上看了看，你家的房子也在装修了，为此，我们几个都很高兴，准备叫上你到跛脚二家去聚的，可没想到你先打电话过去了，我们接到你的电话后就商量了，每人买一箱啤酒，表示对你的安慰和祝贺，现在什么事都过去了，以后的日子就是天宽地阔的，来，大伙为他们家熬过了艰难的日子干了这杯。”王俊一席话说得大卫由衷的感激，他看了看大家，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阿红身上：

    “如今房子盖起来，这是得到了阿红的帮助，这都是阿红的功劳，她是我家的大恩人，阿红，谢谢你，我敬你，干了这杯，你干了你的饮料吧。”

    “大卫哥，别说了，什么大恩人？叫人听了多不自在，来，阮文兰以及几个帅哥，大家一起干了吧。”阿红说完也站起身，大伙也都站了起来，相互碰了一下，干了自己的杯中物又都坐下。

    几个年经人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无拘无束，几杯酒下肚，大伙的话也是言不由衷了，你一句我一句的问大卫和杨晓梅的关系怎么样，什么时候请他们吃喜糖。可大卫却是满心的无奈，环顾了大伙一眼，强颜欢笑的说：

    “别提她，我们今晚只图喝个痛快，来，喝，我先干为敬。”说完便先喝了自己的酒。大伙见他有些闷闷不乐的，又想到昨晚在王俊家的情形，便猜出他和杨晓梅之间可能有些问题。大伙想知道情况而大卫又不说，阮文兰看着大卫那落落寡欢的样子也很着急，她一心想着大卫和杨晓梅有一个好的结果，可现在却不知道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大卫又不说，有什么忙也帮不上，于是说道:

    “大卫，我们昨晚就知道你有心事，可你又不说，那就让它烂在你的肚子里吧，看在杨晓梅的份上，我陪你喝一口，来——”阮文兰说完起身端起王俊的酒杯一口气就喝了。大卫站起身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说，低着头喝了自己的酒，还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说：

    “弟兄们，吃，阿红买了六大包烤的东西，那酒嘛 ，加上你们的总共七箱，咱们今晚就不醉不罢休。”他还特别约了柳龙刘虎两个，说他俩不曾多来过他家吃饭，今晚要多喝点，两个异姓兄弟也频频向大卫敬酒，阿红看大卫喝了那么多酒，有些心疼：

    “大卫哥，你少喝点，来，吃点东西吧。”阿红说着拿了一块藕片喂给大卫，大卫接过吃着。

    “好吃吗？大卫哥。”阿红偏着头问。幸福的笑着，眼神痴痴的。

    “嗯，好吃，妹妹。”

    阿红听了大卫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怔怔的看着大卫：

    “大卫哥，你叫我什么？我是阿红，今天你已经叫我两次妹妹了。”大卫听了阿红的话，方知是自己叫错了，可是他满心都是杨晓梅的影子，挥之不去，驱之不散。

    “哦，我又叫错了，不好意思，呵呵，我自罚一杯。”大卫说完就喝……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尽管大卫把王俊他们叫来聚一聚，高兴高兴，可他们到凌晨一点左右都各自回去睡了。大卫由于心里苦闷多喝了些酒，酒精的作用已使他两眼昏花，总以为这样就会减少对杨晓梅的思念。可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的含义现在他才全部懂得。阿红收拾好了碗筷之后才去沙发上喊他，他嘴里却一个劲的念着杨晓梅的名字。

    “大卫哥，起来，去你的房间里睡，沙发上太冷了。”阿红用尽力气将他拽起。

    “嗯 ，走吧，阿红，去房间里睡，我知道你，你是阿红。”大卫跌跌撞撞的从沙发上站起，耷拉着头，手在空中一指一指的，醉眼朦胧的在阿红的搀扶下向楼上走去。

    “阿红，你去睡——吧，就睡大莉——的床，房间——在那边，你知道的……”大卫翻滚在床上伸手指了指大莉房间的方向，眼睛也不睁。

    “好的，大卫哥，我知道。”

    “杨晓梅走了，嫁给栾高了，嗯——嫁给栾高了——嫁给栾高了——”大卫口齿不清的重复着话，翻了个身又说：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要去也该对我说个理由，随便说一个也可以啊！你为什么不说？一句话也——不说，默默的就走了，还当着栾高的面说——不认识我，还叫我走；她不认识我了，她不认识我了——而我还深爱着她，我爱她，爱她，爱她，可现在她却走了，走——了——”

    “大卫哥，别说了，你醉了，她去就去了吧，世间又不只她一个姑娘。”阿红把大卫的身子扳过来，看着大卫的脸说。

    “世间的姑娘很多，可我却独爱她一个，我知道你不是杨晓梅，我不醉，你是阿红。”大卫的眼睛微微的睁开了，并一下一下的指着阿红。接着又说：

    “哈哈，她走了，永远的走 ——了，你知道吗？”说完就翻过身去，没人看到他的眼角已经流出了痛苦的泪水。阿红听了大卫的话，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下子难过起来，眨巴着眼睛拉起大卫的一只手吻了吻。心想：

    “大卫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人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见你，你却理也不理人家，嘴里口口声声的念着杨晓梅的名字，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痛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难道我真的一点也闯不进你的心吗？大卫哥——”阿红看着大卫想着，眼泪早已溢满了眼眶，可这一切大卫看不见，他仿佛已经睡着了。阿红只好怀着重重心事拉被子把大卫盖好，看着大卫安静的睡着，她忍不住俯下身在大卫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灯也不关的就朝大莉的房间走。

    阿红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透过半开的窗户往外看，外面暗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她翻过身子，又想到了大卫：

    “他是自己朝思幕想的意中人，现在虽然近在咫尺却什么话也说不上，为了见他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可在人家的心里却占据不了一点点的位置；难道他的心里除了杨晓梅就谁也容不下了吗？可是现在杨晓梅已经离他而去了，他还那样对杨晓梅念念不忘，他那颗心对外人就那么冷吗？”阿红越想越睡不着，越想越心烦意乱，她翻身起床，开了房间门朝大卫的房间走，当她走进大卫房间的那一刹那，大卫又在喊：

    “妹妹，别走，妹妹别走——”并且伸出一只手在空中乱抓，像要抓住什么似的，眼睛却没有睁开。

    “大卫哥，我不走，我不走。”阿红接住了大卫的手。她干脆脱了鞋翻身就睡在大卫身边。

    “妹妹别走，妹妹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大卫说着话，头向阿红胸前拱了拱，接着靠在了阿红的胸前，像一个可怜的孩子受了惊吓后依偎在母亲的怀里踏实的睡去，阿红便轻轻的搂着他，说道：

    “大卫哥，我不走，我不走，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阿红为了发泄心中对大卫那份炽热的爱意，她也顾不了什么道德不道德的事了，便这样和大卫相拥着一直睡到天亮。

    “阿红，怎么是你？你怎么和我睡在一张床上来了？你怎么能这样？”大卫一下子坐起来，满脸的惊恐。

    “大卫哥，我有那么可怕吗？我有那么使人讨厌吗？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对我？”阿红看到大卫对她有一种厌恶的样子便问，委屈的眼泪也流了出来。

    “阿红，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

    “我什么我？大卫哥，你说吧，是不是想说你心里已经有杨晓梅了？已经容不下别的女孩？”

    “可是杨晓梅已经离你而去了，不是吗？这事你瞒得了别人瞒得了自己吗？你醒醒吧，大卫哥，我虽比不上杨晓梅，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爱到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的来和你睡在一起，没想到还是被你看不起，我真有那么贱吗？”阿红说着说着便把脸埋在枕头里哭了。大卫看着阿红哭得全身颤栗的样子，他想到自己爱杨晓梅不也是爱得如阿红爱自己这般吗？将心比心，他也知道爱与不爱的滋味。或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吧，大卫又重新躺下，拉被子把两个人都盖得严严实实的，他把阿红扳了面朝自己轻声的说：

    “阿红，我不是不知道你爱我，而是我的心早已被杨晓梅占据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生只愿爱一人’的道理。现在她虽然离我而去，可是她离我而去的原因她却没告诉我，在我未弄明白原因之前我是不会和任何女孩子来往的，希望你能理解我此时的心情；你对我的爱我懂，假如我和杨晓梅真的不可能了，我会把这个机会给你，好吗？”

    “真的吗？大卫哥。”阿红吸了吸鼻子。

    “当然是真的，不过以后你要学会尊重自己和他人。”大卫说着伸手把阿红脸上的泪水擦干了，便又在阿红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的大卫哥，以后得不到你的允许我决不和你睡在一起了。”阿红高兴的说，亲了大卫的脸一下，随即掀开被子叫大卫起床。大卫坐起来又问：

    “阿红，昨晚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吧？”

    “大卫哥，你还能做什么事，你都醉成一摊烂泥了，以后少喝点，知道吗？”阿红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大卫的脑门。

    “那就好，那就好——”

    ……

    阿红在大卫家呆了四五天，要走了，母亲拿出五万块钱递给她：

    “孩子，这五万块钱是你借给我们的，现在把它还你，谢谢你帮了我们。”

    “大妈、大伯、大卫哥，我不是来要账的，我是来看您们的，您们现在还很困难，先留着吧，我不要。”阿红说着就想走。

    “你这孩子，白钱白米我们不能要，你帮了我们已经非常感谢了，快收起来。”父亲生气的说。阿红见拗不过，接过钱数了三万放在小包里，剩下的两万块她拉过母亲的手说：

    “大妈，我知道您们不想欠我的人情，可您们把卖猪的钱全部给我了以后怎么办？房子还没装修好，用钱的地方还很多，这两万块您们就留着先用用，等以后方便了又给我。”阿红说着就把钱往母亲手里塞，大卫也说家里还有，用不着了。可阿红就是说不行，先留下用着，以后又还，阿红说着，脸色通红，要哭要哭的，大卫和父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得又收下，阿红这才高兴得笑起来。父母千谢万谢的谢过阿红，并叮嘱她要经常来家里坐坐，阿红也一一应着。继而大卫用摩托车送她到镇上，阿红坐上了回江东的班车，车就要走了，阿红看着大卫那阴郁的心情也没办法，曾经英俊帅气的他现在却变得憔悴不堪，满脸疲惫，阿红看着心疼，近乎大吼的说道：

    “石大卫，我的大哥哥，你这个大笨蛋，你开心点好不好？你天天想着她又能怎样？还能改变她回来嫁给你吗？”大卫听了阿红的话，叹了叹气，强装笑脸的低下头说：

    “阿红，我没事的，我很开心啊，你要保重。”

    车缓缓的在启动了，大卫突然举目看向阿红，只见阿红在一下一下的擦着眼泪，此时的大卫也突然哭了，木然的看着阿红坐的车渐渐远去……